今晚夜歌 雨露均霑 不圖名分
幸運兒(260-280)
第二百六十章 因妒惹事(一)
姜子陽陪著程文峴悠閒喝茶,孟立達拿著報紙進來。程文峴招呼他坐下喝茶,他抿了一口茶,道聲“好茶”,又說:“程書記,您好悠閒。”
程文峴笑道,“還不是子陽這小子搞的花頭精,說要讓我做帳中元帥。還別說,這樣挺好,擺脫了一些不必要的事務和應酬,可以靜下心來想想事情。”
孟立達說:“看來,我也要向程書記學習,不過我可不是要當元帥,是要養養心,養養精氣,不然整天陷入繁文縟節裡,渾渾噩噩的,不知道幹了些什麼。”
程文峴道:“是呀。可是一些幹部,把自己當成了不起的官,喜歡迎來送往,前呼後擁,喜歡應酬時眾星捧月的場面,喜歡周圍人阿諛奉承。這次去了坊間,我是看明白了,只要是端官飯碗的,甚至國營企業的職工,都把自己看作高人一等,不得了,尾巴都翹到天上了。何況那些高官,高高在上,長此以往,不脫離群眾才怪。”
孟立達道:“這是個普遍性問題,暴露了一些制度上的缺陷,權力過分集中,手中的權力太大了,又缺乏監督和制約。缺乏制約的權力,缺乏陽光的權力,很容易滋生腐敗和官僚主義。”
程文峴說:“中央要求我們打破僵化的體制,避免權力過於集中,提倡黨要管黨,要管大事,管方針政策,謀大局和用好人。我是下了決心不插手具體事務,靜下心來,考慮重大問題,深入民間,瞭解群眾的心聲,百姓所想就是我們要去做的。民生是大事,老百姓是根本。”
孟立達指著報紙說:“這篇通訊寫得好,程書記給我們做了表率,我們也要多到基層去看看。程書記,我有個想法……”
這時,周毅聰手裡拿著報紙進來,打斷了他的話頭。
程文峴笑說:“毅聰同志,你不是來唱讚歌的吧?”
周毅聰說:“程書記,不管是不是讚歌,您這件事做得好,體現了對民生的關心,展示了黨和政府的宗旨,明確了改革的方針,不說好不行啊。”
程文峴呵呵笑道:“正和立達同志談這個呢。”便對孟立達說,:你說有個想法,說說看。毅聰同志,你也聽聽。”
孟立達道:“我建議召開常委會,專題討論關心民生、改進作風的問題,形成個決議,定幾條硬性規定,促使各級領導深入基層,瞭解群眾急難,不一定恢復‘三同’制度,但至少要訂幾條下基層的考核指標。”
他這個意見正是姜子陽在電話裡向他建議的,姜子陽提示:程書記目前最關心的就是這件事。姜子陽希望孟立達緊跟程書記的步調。
程文峴說:“立達,你這個提議很好,我贊成。毅聰同志,這事跟你的工作相關,你說說看法。”
周毅聰道:“程書記,我贊成立達書記的意見。組織工作就是要考核和培養幹部,管好乾部隊伍,而考核幹部的根本標準,要看他們是否堅持黨的宗旨,心裡是否裝著群眾,是否關注群眾疾苦,是否作風紮實,能否從群眾中來,到群眾中去。我們不能培養、提拔那些整天坐在辦公室,高高在上,脫離群眾,對群眾頤指氣使的官員。”
程文峴道:“好,我們的看法一致。你們倆搞點調查研究,再一起捋捋,拿出幾條管用的措施,提交常委會上討論。”
那邊,羋書章和辦公廳政治部主任正在找人談話,查找有關姜子陽傳聞的源頭。問題其實很簡單,也基本上搞清楚了,源頭就是龔卜凡。
那天下午下班後,龔卜凡來到常委值班室,見到常秘書在值班。常秘書見老處長來了,很熱情地跟他打招呼。龔卜凡假裝關心,抱不平地說常秘書辛苦,白天忙了一天,晚上還要值班,太不公平了。
他順嘴問了新來的處長怎麼樣,常秘書說還不太熟悉。龔卜凡就說,這位新來的處長,身為省委一秘,現在很受寵,不僅程書記看重,邵省長也喜歡,說到邵省長和姜子陽關係密切,關起門密談了一個上午,不知道談了些什麼。他添油加醋說姜子陽跟前秘書一樣,腳踏兩隻船,說完就走了。
常秘書後來把這話告訴了處裡另一個關係好的同事……
第二天上班,龔卜凡在秘書一處和兩位副處閒聊,也說起這事……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這件事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大院。尤其是剛剛發生了顧秋的事,人們對第一書記新來的秘書更加好奇,對他的動向產生了濃厚興趣,紛紛吐槽,說程文峴書記選人不慎,又找了個三心二意的人。有人甚至說,程文峴喜歡姜子陽,是因為他長相英俊,說話甜蜜,會討好人,想收他做自己的女婿……傳得越來越離譜。
第二百六十一章 因妒惹事(二)
事情是搞清楚了,羋書章再次犯了難,涉及老戰友的兒子,又是他一手提攜起來的,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沒料到的是,龔卜凡對姜子陽怨恨這麼深,因妒生恨,搞出這檔子事來。
羋書章是很喜歡姜子陽的,認可他的能力和人品,不然不會認了他做徒弟。俗話說,師傅如父。在天平上,他是傾向姜子陽的,但如果就這事處理龔卜凡,他著實下不了手。所以,他想放放,先找龔卜凡談一次話,說是訓誡也好,規勸也罷,反正警告他以後注意點,收斂自己那點心思。
他把龔卜凡叫到辦公室,關起門,進行了一場非常嚴肅的談話。他沒有繞圈子,直截了當地問道:“大院裡傳姜子陽的那些話是不是你搞的?”
“羋叔,你怎麼認為是我傳的?我會做這種事嗎。”龔卜凡認準官場上的一個理,錯的事情堅決不承認。這事打死也不能承認,如果認了,他在大院裡就沒辦法待下去了。而且以他父親和秘書長這種關係,秘書長不會為難他。
“不是你是誰?在我面前還不說實話,我是幹什麼的,沒根沒據,我會跟你談話嗎?”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羋書章不會輕易放過他,否則就真的害了他。羋書章嚴肅地說,“現在是我跟你談,如果換作別人,你知道有什麼後果嗎?跟我說實話,如果敢騙我,你就等著受處分吧。”
龔卜凡低頭不語,癟癟嘴,囁嚅著。
“你膽子夠大的了,說事敢說到程書記頭上,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羋書章訓斥道:“如果這話傳到程書記耳朵裡,讓你滾出省委大院都是輕的,你的仕途就此完蛋了。”
羋書章在氣頭上,說了不少重話。他繼續訓斥,“你以為在這裡是混社會,可以用下三濫手段?這裡是官場,混官場就要遵從官場規則,要麼陽謀,公開亮出自己的政見,有種就拿出真本事,幹出成績,超過對方;要麼不動聲色……”
他感到這麼說不合適,似乎在開導他搞陰謀,就換了個說法,“官場有一條規則,再不對付,都不可以撕破臉,公開搞事。你這是犯了官場大忌。”
龔卜凡終於抬起頭,鼓足勇氣說了句,“羋叔,我不服氣,憑什麼呀,他一來就搶了我的位置?”
他一向自視過高,父親是晉江市委書記,藉著父親的權勢,下放不到一年就保送成為工農兵學員,雖然沒學到什麼,卻混了個大學生的名頭。又靠著父親和羋書章的關係,抹去了學校的劣跡,還進了省委大院,當上了省委辦公廳最有權勢的部門、常委秘書處主持工作的副處長,不出意外肯定轉正,再幹上幾年,廳級指日可待。他恃寵而驕,誰也不放在眼裡。可是,正當他得意忘形之際,來了個姜子陽,擠佔了他夢寐以求的職位,讓他恨得癢癢的。嫉妒就像毒蛇鑽進他的心裡,腐蝕著他的大腦,毀壞他的心靈,讓他無端的煩惱起來。
因妒成恨的龔卜凡就想在工作上找姜子陽的麻煩。後來,他從姬才那裡得知姜子陽來見邵省長,邵省長賞識姜子陽,關起門談了很久。他也聽出來姬才的嫉妒,便和姬才一起說了許多詆譭姜子陽的話。他們二人都是驕傲自大之人,不願看到一個新人超過自己。於是,龔卜凡便把姬才說的事編造一番,變成了“姜子陽腳踏兩隻船”,四處散播。姜子陽就這樣躺著中槍。只是龔卜凡怎麼也沒想到這番操作會反噬自己。
羋書章自然明白龔卜凡的心思,他是嫉妒成恨。羋書章真的很生氣,這樣的嫉妒心會讓人喪失人性。《箴言集》中說過:嫉妒比仇恨更難和解。巴爾扎克也說過,嫉妒本身就是愚昧和不講理的。他指著龔卜凡說道:“哼!你能比得上姜子陽嗎?別說他的學識,就是他的品德,你也不及他一半。還有,你知道……”
他剛要說姜子陽在伊江的表現,驚覺失言,出了一身冷汗。省委主要領導有共識,為了保護姜子陽,對他的這段經歷嚴格保密。
羋書章嚴肅地說:“你的致命弱點是嫉妒心重,格局太小。你羨慕人家,心生嫉妒。這一方面說明你自視過高,虛榮心在作祟,看不得別人強過自己,心胸狹窄;另一方面,正好說明自己的無能,或者心底裡承認姜子陽比自己強。面對一個比自己強的人心生嫉妒,就千方百計對付別人,工作中為難他,背後貶損他。哎,嫉妒矇蔽了你的心胸,會讓你失去格局。這是你的仕途上的最大惡魔。”
聽到羋書章如此上綱上線,龔卜凡覺得事情大了,他不知所措,說道:“羋叔,那怎麼辦?你可要幫幫我呀。”
“哼,不是看在你父親的面子上,今天就讓你滾蛋!”羋書章氣得滿臉通紅,“你回去好好反省,寫出深刻檢討交給我。以後再出現類似事情,只有請你離開這個大院了。”
看著龔卜凡灰溜溜地走了,羋書章恨鐵不成鋼,後悔自己怎麼就抹不開情面,又恨自己眼拙,怎麼就培養了這麼個二貨?現在怎麼看都覺得這小子心眼小得如針眼,嫉妒心太重,不擇手段,太不地道,不是混官場的料。他知道出了這事,再把龔卜凡留在省委大院不合適,但他還沒有想好該如何處置。因為這一點兒私心,因為這一猶豫,龔卜凡鬧出更大的事情來,他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官場另類
中午,姜子陽分別給林楓和尚錦修打電話,告訴他們省裡要在伊江召開蔬菜體制改革現場會,讓他們做好準備。這個消息來得太及時了,林楓和尚錦修高興得不得了,連聲說感謝。
下午上班,他跟程書記請示,說他要開個處務會。程書記點點頭,他就去了常委秘書處。這個會早就該開了,上任後他還沒跟處裡的同事正式見過面。常委秘書處是個大處,除了他還有九個人。
他開口就說:“我早該來的,晚了幾天,對不起。”說完給大家鞠了個躬。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大家心情也放鬆了。接著,他自我介紹了,強調自己是個新手,什麼都不懂,要向大家學習,還給大家抱拳作揖,把身段放得很低。他深知,自己這麼年輕就坐上了這個位置,羨慕的,妒忌的,不服氣的,背後猜疑的,什麼樣想法的都會有,只有低調做人,才能讓人心裡舒服,才不會招人非議。
受到龔卜凡傳言的蠱惑,處裡有人心裡不平衡:他這麼年輕,怎麼就能坐上這個位置?處裡有的幹了十幾年,除了副處金汐和一位副處級調研員,其他都是科級以下官員,放在地縣也算是大人物,在省委大院就是跑腿的小角色。別說他們,就連姜子陽這樣的正處級官員,也是多如牛毛。姜子陽到了省裡,才真切感受到,這裡的平臺多麼廣闊,起點多麼高。他的謙遜讓處裡一些人的情緒平復了不少。
姜子陽事先做足了功課,對每個人都作了詳細瞭解。每個人自我介紹完,他都會說出其生日、工作履歷、特長和工作上的成績,“先美其長”,點評每個人的優點,讓人感覺他的親近感。
在點評金汐時,姜子陽笑道,初見金處時,就覺得她像自己的大姐,人如其名,美麗低調,細膩委婉;一個汐字,更顯她的氣度和效率,才氣過人。
金汐聽到姜子陽的誇獎,心裡美美的。她從沒聽到過這樣解讀她的名字,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幾眼。
文儒楷自我介紹後,期待地看著姜子陽,想知道這個年輕的處長會怎麼評價自己?他一直懷才不遇,希望姜子陽能看到自己的才華,給予認可。
姜子陽說道:“文處也是名如其人。”叫了聲“文處”,沒有低看他,文儒楷心裡一喜,想知道他怎麼解釋“名如其人”?
姜子陽道:“文儒者,從事撰述和寫作的才子。古人說,‘著作者為文儒,說經者為世儒。’文處學識淵博,筆下生花,是辦公廳的一支筆,大家說對不對呀?”
大家愣了一下,馬上異口同聲歡呼:“是的,文處就是才子。”才子一說,激起了文儒楷心底的激情,他激動不已的看看姜子陽,又看看大傢伙,也學著姜子陽抱拳作揖。
待大家平息下來,姜子陽繼續說:“楷字,楷模也。聽說文處一手好楷書,功底深得很。《禮記·儒行》裡說,今世行之,後世以為楷。文處應該成為我們常委秘書處的楷模,大家都要向文處學習。大家覺得我這個提議好不好。”又引起一番叫好聲。
這番點評,讓文儒楷重新認識了姜子陽。他沒想到這個年輕的處長,如此解讀自己,如此瞭解自己,如此高看自己,且引經據典,深入淺出,頗有學問,心想:難怪能當上省委一秘和兩個秘書處處長,還真不是徒有虛名。他在心裡比較了龔卜凡,覺得天壤之別,一個自命不凡,一個謙虛低調;一個華而不實,一個真才實學。
點評常秘書常慎時,常慎認真地看著姜子陽。這兩天他聽信了龔卜凡的話,對這個新處長生出不好的印象。只聽姜子陽說:“常慎,諧音常勝,勝利的勝。聽其音,有一種渾厚大氣之感,好名字。我和常秘書有初步交集,第一印象,覺得他名副其實地體現了一個‘慎’字,辦事認真細緻,一絲不苟,有領導在場或不在場,他都認真負責,可謂慎獨。慎字,謹慎中蘊含著抱負,常慎也是個有理想的同志,總是盡其所能做出好成績。常慎,不知道你是否認同我的看法?”
常慎心裡十分認可姜子陽的評價。只是搞不懂,姜子陽才來沒兩天,和他只有兩面之交,怎麼對自己如此瞭解。加上姜子陽在今天見面會上的表現,讓他開始質疑龔卜凡的那些話。
蘇薺薺自我介紹很簡短,然後一臉期待地看著姜子陽,心裡在打鼓:這個帥氣的處長會讚美我嗎?
姜子陽說道:“蘇薺薺亦人如其名,蘇薺,荸薺也,低調而甜美,有著豐富的營養內涵,卻不張揚,不圖名不圖利,默默地奉獻著自己。他看著蘇薺薺,“她從事速記,總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盡職盡責地完成自己的工作。速記工作十分枯燥和沉悶,也很辛苦,但我相信蘇薺薺心中是甜蜜的。她是我見過的最有速記天賦的人,無論你的語速多快,她都能一字不漏、精確無誤地記錄下來。她堪稱速記界的女狀元。大家說,我說的對嗎?”跟著一片掌聲和讚歎聲!
姜子陽看著大家,又說了一句:“我想這就是蘇薺薺能夠調到我們處的真正原因,我們處實在少不了她這樣的人才。”
蘇薺薺是處裡資歷最淺、職位最低的,她一個速記員都能得到處長如此高的讚譽,大家都覺得處長能夠一視同仁地看待處裡每個人,對這個新處長生出好感。
隨後,姜子陽宣佈了處裡的分工,這也是他召開這次會議的重要目的之一。他宣佈由金汐主持處裡的日常事務,他不在時,金汐代理他的職責;文儒楷協助金汐處理日常工作,並負責處裡的文字審核,所有提交給領導的文件、資料,都要經過文處的審閱和同意;常慎負責協調各常委的日程安排,跟蹤掌握各常委的活動情況;蘇薺薺除了負責速記,還要負責省委主要領導的講話記錄和整理,以及文件的歸檔;金汐和蘇薺薺共同負責安排第一書記的生活,以及處裡的福利事宜……
如果說姜子陽的點評,是與每個人面對面的心靈溝通,他把每個人的優點和長處當眾誇讚一番,語言樸實,讓人聽了心裡舒服,那麼他宣佈的工作安排,則體現了他知人善任,注意發揮每個人的特長和偏好,獲得大家認可。
最後,姜子陽說,今天第一次見面,總得有個見面禮,晚上他個人請大家去帥府吃飯,全處一片歡騰,喜悅之情溢於言表。這對於姜子陽來說是一次展現溫情的機會,藉此進一步拉近與同事們的關係。
第二百六十三章 給他挪窩
開完處務會議,姜子陽回到程文峴辦公室,坐下來泡茶。程文峴已經看了經濟工作部研討會的資料,問他對這事有什麼想法。
姜子陽便說:“書記,您看是否可以單獨聽一次彙報,然後就這個議題由省委和省府聯合召開一個理論務虛會,形成一個大的思路。”
程文峴一臉微笑,鼓勵道:“你繼續說下去。”
“程書記,我就這點想法,大的決策還是您定。”姜子陽自我調侃:“我可不敢僭越。”
程文峴佯作生氣,“要你說,你就說,在我面前還藏著掖著。”他和姜子陽已經很親密了,說話也就隨便。
姜子陽可不敢託大,他露出慣有的憨笑,一臉謙遜,說道:“那我就說了。可小範圍聽取彙報,包括經濟工作部、省委政研室、省府研究室和農業廳、水利廳的主要領導。建議理論務虛會以半官方形式舉行,省委這邊可以由社科院出面,省府那邊由體改委屬下的體改所、計委屬下經濟研究所出面,兩邊的研究室協助,邀請相關單位和專家參加。省委省府提供一個寬鬆的環境,讓大家暢所欲言,正兒八經的務虛,談出個清晰的思路,理出幾條切實可行的政策措施。”說到這裡,停了下來。
程文峴道:“完了?”
姜子陽憨笑道:“就這些了,我已經挖空了腦袋,黔驢技窮了。”
程文峴滿意地笑了,“這個意見不錯。”邊拿起電話打給邵勤褚。
姜子陽回到自己辦公室,給幾個相關單位打電話,說程書記要聽一次專題彙報,要他們做好準備。電話打給水利廳長薛童趣時,他特別提示不要長篇大論,從材料裡面提煉幾條,列出一個提綱,讓程書記一目瞭然。發言時,提綱挈領,簡明扼要,把要點突出出來就可以了。他說,“薛廳長,您最好脫稿發言,要一炮打響。您是當領導的,就不用我多說了。”
話筒那邊,薛廳長嘴都合不攏,他知道姜秘書是真幫他。
這個時候,孟立達把羋書章叫過去,問他查出結果沒有?這一問倒把羋書章難住了,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說真話就要處理龔卜凡,說假話既違揹他的品格,他也不敢,這麼大的事情,瞞是瞞不住的。從羋書章的神情,孟立達看出他遇到了難題。
孟立達已經瞭解到這事是龔卜凡無中生有搞出來的,他只想親耳聽到羋書章自己說出來,看看他的態度。官面上說,是否能夠大公無私,就二人的關係來說,是否能夠和他同心同德。官場上,哪怕同屬於一個圈子,但只要涉及利益攸關,難免不會出現相互欺騙,甚至鬥爭的狀況。
孟立達就是要搞清楚這一點,以便決定今後的關係走向。
羋書章心裡迅速而激烈地鬥爭,但很快擺脫了糾結,既然終究瞞不住,不如說出來,看看這位常務書記怎麼對待。他也想測試這位老領導是否會考慮自己的難處,為自己排憂解難。他便把調查的結果和跟龔卜凡的談話都告訴了孟立達,也坦誠自己心中的糾結,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如何跟自己的戰友交代。
孟立達心裡明鏡一般,他銳利的目光盯著羋書章。他不想逼迫羋書章去做決定,他願意為這個一直跟隨自己的老搭檔留下一些時間和空間,讓他自己想清楚,心甘情願地下做出選擇。他知道羋書章的時間不多了,因為據他所知,程文峴書記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於是,他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話,促使羋書章做出了決定。
馭人術跟駕馭戰爭一樣,最高境界是不戰而屈人之兵。孟立達希望在風輕雲淡之中,點到為止,讓對方心悅誠服,讓對方在不知不覺中,心甘情願地做出有利於自己的改變。但要讓一個人去做不利於自己利益的事,就需要讓他明白如果不這樣做,會遭受更大的損失。官場是利益和訴求的交織地,舍與得,無非是權衡利弊得失,孰輕孰重。
孟立達似乎很隨意地說道:“書章啊,我們上次談了這事後,周毅聰來找我,很生氣的說了這事,而後去了程書記那裡。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你這麼聰明的人,可不能在這件事上犯糊塗,怎麼辦,你心裡應該有數。”
羋書章一愣,終於明白孟立達是來提醒自己的。好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他幾乎不用思考,就能判斷出利弊得失。他做出了決定,站在程文峴和孟立達這一邊,放棄龔卜凡。
官場結構就像一個金字塔,第一書記是每一層的塔尖。官場上的至高法則,就是服從一把手。一把手代表了組織,是組織意志的體現。組織實行民主集中制,簡單地說,就是聽取大家的意見,一把手把意見總結成一句話,這句話就是組織決定。所以,一把手擁有最終決定權。在中江省,省委書記程文峴就是全省一把手,不站在他這邊,後果很嚴重。
羋書章自然懂得這個道理,只是涉及龔卜凡時,他還是得考慮如何妥善處理,處理輕了,會被人認為包庇龔卜凡,處理重了,怎麼面對老戰友,何況老戰友也是位高權重。他只好向孟立達討教,“立達書記,你也知道我和晉江龔書記的關係,如何安排龔卜凡,我真的拿捏不準尺度。”
孟立達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想法,說道:“這事也不難辦,遵循兩個原則,一是給他換個地方,這是大原則。就是讓他離開省委大院,而且越遠越好。二是低調處理,最好是對龔卜凡曉之以理,讓他自己主動提出調動工作的申請,然後順水推舟安排到一個清閒的地方。當然,考慮到你的難處,可以保持級別不變。”
這就是領導方法,只說原則,具體尺寸自己把握。但原則不是棉花糖,不能隨意揉捏,必須是硬槓槓,紮成籬笆,辦事不能出格,否則原則何用?!
孟立達的兩項原則看似寬泛,實則紮了籬笆。羋書章明白了,他不缺辦法,要的是領導定調。秘書長是幹什麼的?就是綜合協調,把油鹽醬醋調成好味道,各方皆宜。通俗說,就是喬事,只要勾兌得事情平和就成。龔卜凡這點事,難不倒他。
第二百六十四章 春之仙女
下班後,常委秘書處的同事來到帥府,看到姜子陽請客的地方如此高檔,都興奮不已。金汐好奇地問:“姜處,這是公務餐還是私人請客?”
姜子陽反問道:“呵呵,我怎麼不知道公費還能請客?”
金汐不吭聲了。她明白,這年月沒有公款請吃喝的,就算是省委這樣的大機關,各部門都沒有丁點財務自主性。她笑道:“你這是自掏腰包啊?”
姜子陽一笑:“大家難得高興一下,就別提這事了。”
金汐心裡有些不安,這裡的消費不菲,至少得花去姜子陽半月的工資。她關切地問:“你把錢花光了,還要不要養家餬口啊?”
姜子陽笑道:“呵呵,我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你就別替我操心了。”
“你……”金汐驚訝姜子陽竟然是個單身漢,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波動,轉頭看了看身邊的蘇薺薺。蘇薺薺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見金汐看他,臉上泛起一抹紅暈。
這餐飯安排得很豐盛,姜子陽熱情招待大家,逗樂子,說些幽默段子,氣氛輕鬆愉快,大家心滿意足。只有金汐和蘇薺薺有了心思,她倆的眼光不時停留在姜子陽身上,流露出好奇和關愛的神色。這餐飯八點前就結束了,姜子陽送走處室人員,便去了帥府別院。晚餐上,他並沒有吃什麼,也很少喝酒,他和尹家姐妹約好晚上小聚。
進了別院,尹貞把他領進二樓一個寬敞的中廳。這是一個兩套臥室連在一起的居所,同一個大門,進門是中廳,裡面一套藤編擺設,簡約而雅緻。
尹貞拉扯吊扇開關,扇葉徐徐轉動,捲起習習清涼。又從牆角萬寶冰箱裡拿出一瓶冰鎮汽水,撬開瓶蓋,遞給姜子陽。姜子陽咕嚕咕嚕喝了幾口,是檸檬海鹽味的,很解渴。
尹貞帶著他在屋子裡隨意看看。裡面是尹貞的閨房,左側是尹蘭的閨室,都是兩室帶洗手間。姐妹倆的閨房都是紅木家居,雙人床、梳妝檯、穿衣櫃、五斗櫃、床頭櫃……
區別在於,尹蘭的閨房比較張揚,粉紅色蚊帳罩在紅木床上,一幅放大的肖像掛在五斗櫃上方,五斗櫃上擺放著一個木盤,裡面放著木質的梨、桃子、蘋果、花生,漆成原色,還有“小屁孩”的造型,這就是古時的“壓箱底”。床頭櫃上擺放著歡喜佛,旁邊一本《素女經》。
姜子陽溜達到梳妝檯跟前,見梳妝盒很別緻,翻開盒蓋是一面鏡子,鏡子周圍鑲嵌著四枚秘戲錢,是古代一種不流通的錢幣,刻著人像,有四種男歡女愛的姿勢。據說在古代,秘戲錢和春宮圖、壓箱底、歡喜佛一樣,是女子出嫁的性啟蒙教具,在出嫁那天由母親交給新娘,方便晚上和新郎一起探索學習。
他心裡犯了嘀咕:尹蘭喜歡這些物件,莫不是好奇男歡女愛,自我進行性教育?
只聽見尹貞摁下三洋牌收錄機,播放著鄧麗君的“幾時你回來”。他沒有逗留,去了尹貞房間。尹貞的閨房多了些文化氣息,古箏、琴簫、書桌上的筆墨,雪白蚊帳罩著紅木床,一對粉色鴛鴦枕,中間端坐著一個米色毛茸茸小熊,脖子上掛著一個銅牌。他拿起小熊,看到銅牌上面刻著“ZY”兩個拼音字母,心有所動,凝視片刻,輕輕放回原處。
床頭櫃上有一本書,姜子陽取過來一看,是一本紅樓夢。他翻開插了書籤的頁面,正是第六回“賈寶玉初試雲雨情”,一張紙條飄然落下,他想拾起來,尹貞伸手去搶,就抓住了他的手,兩個人同時一怔,雙雙紅了臉。對視了片刻,尹貞鬆開手。
姜子陽就去看那紙條,見上面書寫著:當年在毛河,我與子陽哥同處一床,我撞上他春夢後的情形,他的大腿處一片沾溼,還說夢見我,可是,我倆為何沒像寶玉和襲人一樣試一試雲雨?哎,我沒有襲人那份福氣,成為他的人。尹貞臉頰紅得像熟透了的山柿子,她低下頭,不敢看他一眼。
姜子陽看到這裡,悵然若失,想起當年那一幕幕,憐惜與疼愛之情驟然爆發,很想愛撫她。一轉身,正好和站在背後的尹貞的身子貼在了一起,他剛要把尹貞攬入懷抱,就聽到尹蘭喊 “尹貞、子陽,飯菜好了,出來吧。”
突然而至的聲浪衝破了姜子陽和尹貞的愛意,他倆驚醒過來,雖然意猶未盡,卻不得不來到客廳。
中廳中央擺上了餐桌,是那種低矮的四方桌,圍繞著六把低矮藤編靠背椅,天花板上的吊扇還在旋轉,微風習習,倒是清涼。餐桌上擺滿了菜,一罈老米酒,兩瓶澐酒,六個青花瓷酒杯。尹蘭額頭上掛著汗珠,襯衫被汗溼透,腋下兩大圈汗漬,溼溼的襯衫貼在前胸,凸顯渾圓飽滿,別有一番性感和情趣,姜子陽看得臉紅心跳。
尹蘭盯了他一眼,嘻嘻笑道:“哎,你們稍等,我去衝個澡。”就進了臥室。尹貞也說,“子陽哥,我也去洗個澡。”嫣然一笑也進了臥室。
兩個臥室的洗手間都靠近中廳,淋浴聲從兩個方向夾擊而來,稀里嘩啦在姜子陽心裡濺起一片片水花。他幻覺出現安格爾《春之仙女》畫中的少女人體,畫面裡是赤身少女站立的姿態,向上的手臂、微傾的腰身、半曲的纖腿,柔嫩的腳下是質感堅硬的青灰色岩石,周圍零星的點綴著幾朵嬌小的野花……
少女手舉陶罐,裡面的水緩緩地傾倒出來,如一泓清澈的泉水,從上而下在身體上流動。幻象中的美女變成了尹貞,忽而又是尹蘭,她倆柔美的曲線與線形的水瀑融為一體,越發凸顯身姿的曼妙與靈動的美感,營造出一種青純脫俗之美,活脫脫展現在他眼前。
忽而,淋浴聲停了,世界頓時安靜下來。姜子陽不知道的是,她倆各自一絲不掛地站在穿衣櫃鏡前,自我欣賞,肌膚白皙嫩滑,酥胸飽滿挺拔,小腹平滑低凹,雙腿修長筆直……她倆都在自我陶醉。
過了好一會,姐妹兩個一左一右出了閨房,尹貞長髮溼漉漉的,尹蘭烏黑的頭髮虛籠籠的,雙雙如出水芙蓉。尹貞白色暗花襯衫,白色闊腿褲剛過膝蓋,給人一種少女的夢幻感,清新可人。尹蘭碎花圓領衫,粉色裙褲,剛好吊在膝蓋上,一種成熟少婦模樣,處處透著性感。
姜子陽看出了神,二人嫵媚一笑,一左一右與姜子陽相鄰而坐,身體散發著混合的香氣。尹貞身上散發著茉莉花香,這是蜂花牌香皂的味道,姜子陽自己也是用這種香皂,心想怎麼這麼巧。尹蘭則是奶香味兒混合著清新的檸檬味,這是小白兔香皂的味道,侄女雪月用的就是這個香皂,恐怕也是一種緣分。
姜子陽笑了起來,眼裡閃著光芒,“一對芙蓉出水,可是我一身汗臭,也要去衝一下。”就要起身。
尹蘭拉住他,“子陽,我們不介意。”瞅了他一眼,“尹貞喜歡著呢,尹貞,你說是不是?”尹貞臉紅了,輕聲道:“是的,子陽哥,不介意的。”
第二百六十五章 蒂芙尼藍
姜子陽還是起身,去了尹貞臥室的洗手間,很快傳出了淋浴的聲音。姐妹倆傾聽著裡面傳來的水瀑聲,幻想著姜子陽的身體。尹蘭就問尹貞:“你覺得子陽怎麼樣?”
尹貞回道:“像他那種捨命救人的有幾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我喜歡!”她看向尹蘭說,“姐,你對他還不放心?”
“就他在伊江干的那幾件大事,我信服了。”尹蘭一本正經道:“即使我這種有厭男症的都喜歡他呢。”尹蘭並不擔心妹妹吃錯,大膽地表白。
尹貞的臉更紅了。她忽然想起什麼,進了臥室,拿了一套乾淨衣服,放到了洗手間外的椅子上,對著裡面輕聲說道:“子陽哥,門口有一套乾淨衣服,你換上吧。”姜子陽“嗯”了一聲,尹貞低頭離開。
姜子陽匆匆衝了一個澡,要拿毛巾擦身子時,卻尷尬了,毛巾架上一條粉紅小方巾,一條白色繡花長巾,顯然是尹貞擦身子的毛巾。他取下聞了聞,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道,清新怡人,是他喜歡的味道,也不管它了,用它擦乾身體,然後掛在毛巾架上。他低頭看到臉盆裡的抹胸和三角褲,顯然是尹貞剛換下的,他蹲下身子,看了看,想拿起來聞聞,搖了搖頭,又放棄了。
他出來時,正好若萱和一個女孩進來,兩廂裡目光撞在了一起。她倆看過來,姜子陽穿和尚領汗衫,下身穿寬腿淺灰大褲衩,從上看到下,看到胯下的威武雄壯,頓時一陣心慌。尹貞、尹蘭也看到了,她們想起伊江傳說他的“尺把兒”,雙雙羞了個大紅臉。
姜子陽看向那女孩,“咦”地一聲,脫口而出:“你不是那天跟著雨燕老師的那個學生嗎?”
若萱搶先說道:“她是我堂姐,叫若曦,和我一起在美院讀書,也是音樂系的。”
姜子陽“呃”了聲,上下打量著她。那天因為注意力都聚焦在雨燕身上,沒怎麼注意若曦。現在一看,令他眼前一亮。她跟若萱有幾分相像,也是那種江南美女型的。她身材苗條,亭亭玉立,瀑布一般的長髮披肩,標準的瓜子臉,靈動的杏仁眼,嬌美處若粉色桃瓣,渾身上下都是笑容,大大的眼睛在笑,薄薄的嘴唇在笑,面頰兩個很動人的酒窩也在笑,笑起來的樣子十分動人。
再看這姐妹倆,都身穿馬爾斯綠的裙裝,如同春天的仙女,清新脫俗。若萱的U領襯衫與喇叭裙相映成趣,若曦的V領針織衫與短裙相得益彰。她們打破了國人對綠色的偏見,將這種介於藍與綠之間的色彩,與雪花飛舞的冬日景色相融合,展現出一種神秘而活潑的美感。不僅子陽,就連尹家姐妹也被她們的服飾所吸引。
姜子陽心裡讚歎:這姐妹倆真是別具一格的“春之仙女”。
尹蘭驚訝地問:“這是什麼顏色啊,似藍如綠,非藍非綠,清爽素雅?”又問:“國內沒見過,是你們從國外買的吧?”
“這是我們在法國的舅舅送給我們的,是歐洲流行的蒂芙尼藍。”若曦回答道,“衣服是雨燕老師設計的。”
姜子陽一聽,心中一動:沒想到雨燕的品味和才藝這麼高!
尹貞“嘖嘖”道:“蒂芙尼藍?好高級的名字啊。”又讚歎,“若曦,你老師還會裁剪衣服,這手藝真是絕了。”
“那是當然,雨燕老師是才藝雙全。”若曦看了姜子陽一眼,豎起大拇指。
姜子陽沒去說雨燕,而是讚美蒂芙尼藍:“蒂芙尼藍的靈感來自泰勒河的河面倒影。這個如貝加爾湖中冰晶顏色的創造者名叫安妮·馬爾斯,這款顏色便以她的姓氏命名為‘馬爾斯綠’。”
他看著姐妹倆,讚歎:“最奇的是若萱、若曦這身衣裳的顏色搭配,馬爾斯綠融合雪花白。馬爾斯綠是貝加爾湖中冰晶的顏色,千萬朵潔白晶瑩的雪花,落在貝加爾湖的冰晶上,既吸收了藍色的平靜,也混合了黃色的活力,如藍如綠,神秘晶瑩,那是自然中最美的圖景,有一種跨越歲月的安寧。”
若萱瞪大了眼睛,“這顏色還有這麼美麗的說法啊?我們也是誤打誤撞,搭配了這身著裝。被你一說,我們覺得更漂亮了。”
若曦也在打量姜子陽,不知道雨燕老師為何對他感興趣,還讓她接近他,瞭解他,難道雨燕老師喜歡上這個帥哥?可是,不對呀,雨燕老師比這帥哥要大好幾歲呀。難道這就是人們口中的嫦娥愛少年嗎?
她不由得好奇起來,對他產生了興趣。聽他談論馬爾斯綠,頭頭是道,也驚奇地說:“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姜子陽說:“我也是偶爾翻看歐洲時裝雜誌,才知道的。”又誇道:“若萱,若曦,你們倆有如此好的美感,實在難得!”她二人聽了這番誇獎,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第二百六十六章 雨露均霑
尹蘭說:“好了,大家都坐下來,我們邊吃邊說吧。”
姜子陽見餐桌周圍有六把椅子,餐桌上放了六套碗筷,問道:“尹蘭,我們五個人,怎麼擺了六套吃飯的傢什?”
尹蘭正要開口,門口就傳來笑聲,“嗨,我還沒來,你們就要動筷子了!”
尹蘭道:“這不是還有一個嗎?”
一女子一陣風颳進來,滿面含春,未言先笑。她二十出頭,一頭短髮,一身粉色,粉色抹胸,粉色褲衩,趿粉色拖鞋,一雙丹鳳眼,兩彎柳葉眉,身量豐腴,體格風騷,渾身上下充盈著浪漫,張揚著性感。
“我以為只有我們姐妹呢,這就去換衣服。”見有男子在場,她一愣,邊說邊轉身要離去。
尹蘭喊住她,“別介啊,又不是外人,就你這股子騷勁,還怕男人?再說,讓帥哥欣賞欣賞你這身風騷,他心動了,也是你的福分。”
她就站立不動,愣怔地看著姜子陽。
尹蘭笑道,“果然見到帥哥就動彈不得。”又介紹說,“他叫姜子陽,是我和尹貞兒時的青梅竹馬。怎麼樣,帥不帥?喜歡不喜歡?”又對姜子陽說,“她叫殷汝悅,商院高材生,才畢業,學院要把她分配到一個山溝溝裡去,她撕了畢業派遣單,找到我這裡,我一看就喜歡,收下當了管事的經理。”
說完,指著殷汝悅,“這女孩帶一股子辣勁,天然自成的風騷。這裡是女人的世界,都自由慣了,平時休閒時,她都是這副模樣,你別見怪,習慣了就好了。”
姜子陽心裡說:見怪才怪呢,就欣賞起殷汝悅的相貌和身材。
尹蘭抓了一把殷汝悅的酥胸,“你看她多飽滿。”又捏了一把她的屁股,“看看多滾圓,子陽你要當心,別惹她,當心她吃了你。”隨即笑了起來。
尹貞掩面而笑,若萱、若曦都羞紅了臉。
尹蘭讓姜子陽在左手邊,和尹貞坐在一起,汝悅坐在右手邊,若萱、若曦坐在她對面,說這樣既方便喝酒,又方便子陽和汝悅眼對眼。姜子陽一看這架勢,笑道:“今天這裡可是陰盛陽衰,陰陽失衡了。”調侃道:“女多男少,喝酒少不了。”說得大家都笑了。
尹蘭對他翻了個白眼,嬌嗔道:“哪裡就陽衰了?”她給了姜子陽一粉拳,拍了拍他的肩,又拍了拍他的腹肌,“看你這肌肉線條,結實得像鋼柱一般,渾身上下充滿雄性激素,嗯,有句詩怎麼說的,一樹梨花壓海棠?你足可以壓倒我們五個弱女子。”
她嘻嘻一笑,“你給我們每個人分那麼一點兒雄性激素,我們每個人都不會內分泌失調,陰陽就平衡了。姐妹們,你們說,是不是?”
汝悅大聲附和,尹貞一臉嬌羞,若萱、若曦滿面通紅,都怔怔地看著姜子陽。
若曦第一次認真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在他身上流連忘返:帥氣挺拔的身姿,一張憨笑的臉龐,充滿陽光,透著精氣神,深邃有神的眼睛,泛著迷人的色澤,鼻樑高挺,嘴唇性感,從上到下的肌肉曲線上,彈跳著活力和殺器,足以秒殺每個見到他的美女。心裡在說:難怪雨燕老師對他念念不忘。
尹貞用食指在若曦面前晃了晃,打笑道,“喂,喂,還沒喝酒呢,怎麼眼睛都直了?”若曦不甘地收回目光。
尹蘭發話了,她和汝悅陪姜子陽喝澐酒,尹貞和若家姐妹喝老米酒。她霸氣說道,“今天誰都不能少喝,不醉不歸!”她第一次放下厭男做派,要和這個男人醉了去。
尹貞起身,去尹蘭房間拿出三洋收錄機,放在邊櫃上,換了首曲子《1980年代的愛情》。汝悅去把大燈關了,只留著兩盞壁燈,光線頓時暗淡下來,昏黃的燈光伴著風扇葉片的轉動,忽閃忽閃,半明半暗。
姜子陽掃視了坐在燈光陰影下的幾個女子,半露著俏臉,聽著愛情曲子:那個記憶的小鎮,十月就白雪茫茫,姑娘是那麼善良,炭火是那麼明亮,懷揣深深的愛戀,卻說不出一句愛你。
日子一天天過去,你在猶豫,我在彷徨。離別的那個晚上,吉他聲瀰漫著憂傷,唱完我們會唱的歌,明天就天各一方……
他們的心都浪漫起來……
尹蘭給姜子陽、汝悅和自己倒滿了酒,尹貞給若萱、若曦和己各倒了一杯老米酒,尹蘭舉杯道:“今天高興,我們這裡終於有了男人,我們女人終歸離不開男人,沒有男人的日子沒情調,沒興趣,沒活力。好了,子陽來了。子陽,你要常來,給我們這裡增添些陽氣,為我們平衡內分泌。來,為了子陽,乾一杯!”
大家的情緒被煽動起來了,歡呼雀躍,齊聲道:“為了這個帥哥哥,乾杯!”只有尹貞暗自奇怪:我姐的厭男症好了?是子陽哥給治好的?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這幾句開場白,足見尹蘭情商極高。第一杯後,尹蘭給姜子陽夾了一節牛鞭,曖昧道,“子陽,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吃了補補身子。”
姜子陽喜歡尹貞,愛屋及烏,也就喜歡尹蘭,加上尹蘭會講話,會撩人,讓他更喜歡兩分。他瞅了尹蘭一眼,沒有說話,搛起牛鞭,津津有味的嚼起來。看著他咀嚼牛鞭的樣子,尹蘭春心萌動,舉杯和他碰杯,“子陽,姐這裡就是你的家,你在,我們就有家的感覺,來,我們乾了這杯。”
姜子陽端起酒杯,覺得不對勁,又放下杯,一本正經的說道:“尹蘭,你看起來比我年輕多了,不可能比我大,怎麼說是我姐?”這話也有情商,是要把尹蘭往年輕去說。於是兩人就掰扯開了,結果一比對生日,尹蘭比姜子陽小一歲。姜子陽笑道:“看看,還是你小我大,快,叫聲哥。”
尹蘭心裡高興,就想逗逗他,嬌嗔道:“你哪裡比我大,我哪裡比你小?”
姜子陽憨笑不敢作聲。尹蘭竟然少女般羞澀一笑,說:“不逗你了。”而後叫了聲“子陽哥”,她不想單叫“哥”。
姜子陽來勁了,說道:“光叫哥還不行,得罰一杯酒,大家說好不好?”大家都起鬨,尹蘭就自罰一杯酒。
姜子陽接著端起酒杯,“來,我倆把剛才那杯酒補上。”於是二人又喝了一杯。
尹蘭給姜子陽舀了一小碗燉牛筋,嬌笑道:“子陽哥,別光顧喝酒,多吃點東西。”
姜子陽看著她,回道:“妹妹的肉,我吃,我吃。”
汝悅撲哧一笑,取笑說,“子陽哥,你這話怎麼說的,你要吃尹蘭姐的肉?你倒是吃給我們看看。”尹蘭羞得滿面通紅。
姜子陽不好意思地看了汝悅一眼,笑道:“口誤,口誤。”又說,“你看著,我這就吃。”他一口氣把碗裡的牛筋吃個精光。
汝悅不滿意,囔囔道,“這個不算,你要吃尹姐的……嘴,才好。”大家起鬨。姜子陽凝視著尹蘭,快速湊上去,親在了她的面頰上。尹蘭始料不及,心頭一震。
汝悅興奮得起身大叫起來。她端起酒杯,來到姜子陽跟前,說道:“尹蘭姐姐說得對,我們女人需要男人,今天雨露均霑,還請你給在場的每位女士一視同仁的親一口。來,感情深,一口悶,乾了這杯酒。”說著,便把臉湊上去。
姜子陽看了尹蘭、尹貞一眼,她倆都裝作視而不見,他只得用嘴在汝悅臉上蜻蜓點水親了一下,隨即說道:“汝悅妹妹,不如我倆連乾兩杯,好事成雙,如何?”汝悅便跟他的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就幹了。又斟滿酒,說了聲“來,讓我們成雙成對,幹了”。
第二百六十七章 我喜歡你
放下酒杯,汝悅道:“帥哥,你這樣跟我們在一起,回家會不會跪搓板?”
尹蘭、尹貞就看向他,想知道“他是否成家?”這是她們最關心的問題。
姜子陽一愣,掃了一眼眾女子,知道她們好奇,尤其是尹家姐妹。他不緊不慢,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故意嘆了口氣,望著她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尹蘭、尹貞心裡一沉,神色黯然,若萱、若曦心裡嘆了口氣。
汝悅忍不住問道:“這有什麼不好說的,你這個年紀,成家立業很正常。”她嬉笑道,“就是不知道你成就了哪個有福氣小蹄子?她有沒有貞姐、蘭姐漂亮?”又撅撅嘴:“還有,你有沒有妻管嚴?你跟我們這麼玩,她會不會打翻醋罈子?”
姜子陽爽朗笑道:“管他呢,今日有酒今日醉,喝醉了哪裡聞得到醋味。”他忽然變得一身輕鬆,“跟這麼多美女在一起,快樂得要發瘋了,管那麼多幹嘛?”
若曦好奇地問,“大哥哥,是不是男人都喜歡跟美女在一起?”
“那是當然,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歡美女是男人的天性。”姜子陽一副正經八百的樣子。
尹蘭心裡罵道:“真是看走了眼,果然也是大色鬼一個!”她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轉過頭去。
若曦又問:“你喜歡雨燕老師嗎?她可是公認的大美人呀。”
“呵呵,是個人都有愛美之心,這是發自內心對美的欣賞,而不是貪圖美色。至於喜歡不喜歡,就需要兩情相悅,需要情趣相通,人不是動物,不會見了阿貓阿狗就會撲上去,至少我不會。”姜子陽一本正經地說,“我和她萍水相逢,一面之緣而已,話都沒說上一句,怎麼可能就喜歡上?”
尹蘭這才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心眼小了點。又自責:我為何對他的話如此敏感?忍不住問道:“雨燕是誰?”
“我們美院的舞蹈老師。”若曦誇讚道,“她可出名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至今單著,追她的人一大溜,她都看不上,高冷得很。”她嘻嘻一笑,“可是呀,她喜歡上我們眼前這個帥哥,你說怪不怪?”
“你憑什麼說她喜歡我?”姜子陽根本不信。
“自從見了你一面,她天天唸叨你,你說不是喜歡是什麼?”若曦起身,揹著手,唸唸有詞說四句話:“鵝毛雪舞鳥無蹤、嘻嘻一笑掩口行、相勸無力吹口虛、佳人纏綿爾有情。”
“什麼意思?”汝悅不解。
“嘿,就是我喜歡你。”若曦解釋道,“第一句,‘鳥無蹤’就是‘鵝’去掉‘鳥’,即‘我’;第二句,‘嘻嘻掩口’,就是‘嘻’去掉‘口’,即‘喜’;第三句,‘勸無力’即為‘又’,‘吹口虛’即為‘欠’,二者合起來就是‘歡’;第四句,‘人’,‘爾’合起來就是‘你’。”
“喜歡就喜歡,還搞得這麼複雜。”尹蘭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聽說這個雨燕喜歡姜子陽,沒由來地不高興。
就聽見汝悅打斷若曦,“扯太遠了。我們這裡都是美女不說,去說外人,還是個中年大媽。”她問姜子陽:“子陽哥,聽說你很有本事,你是幹什麼的呀?”
姜子陽看了她一眼,風輕雲淡地說:“我呀,給領導拎包的,一個小小辦事員。”
“切!假話連篇。如果你是小小辦事員,為什麼能擺平那些鬧事的狠人?”
汝悅瞪著姜子陽,“那幾個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那個平頭可是這個轄區派出所所長,橫著呢。但他們一看見你就慫包了。”
“咱今天輕鬆點,別說這些嚴肅話題好嗎?”姜子陽不想在她們面前顯擺自己身份。
“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汝悅顯得很無奈,又似乎不甘心,忽閃著一雙大眼睛盯著姜子陽。
“你問吧。”姜子陽點點頭。
“你住哪兒?這可以說吧?”幾個女孩的眼睛齊刷刷看向他。
“哎,女孩子就是麻煩。”姜子陽知道她們都對自己好奇,也是,跟她們如此親密地嬉笑玩耍在一起,起碼得讓人知道我是誰。他無奈地說道:“不瞞你們,我住集體宿舍。”他省去了前綴“省委”。
“喔唷?”“不會吧?”“真的嗎?”幾個女子不約而同發出驚異聲。尹蘭、尹貞鬆了一口氣,若萱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若曦怪異地笑了。
“千真萬確!我下班回到宿舍,可以說是形單影隻、孤芳自賞。晚上坐在燈下,形影相弔、顧影自憐,唉。”姜子陽嘆了口氣,裝作可憐兮兮的樣子,“可憐呀!所以,我喜歡到你們這裡來湊熱鬧。”
“沒想到你……“汝悅停了一下,“這麼可憐。”
尹貞愛憐地看著姜子陽,尹蘭心裡隱隱作痛。她聽到姜子陽是“單身”是應該高興的,但不知道為什麼聽到“形單影隻”幾個形容詞,心裡覺得不是滋味,高興不起來。她的母愛之情在心裡氾濫成災,愛意濃濃地凝視著姜子陽。
第二百六十八章 今晚夜歌
汝悅大大咧咧地說:“哎,是我不好,不該問的。不說這個了!”她直視著姜子陽,嬉笑出聲,“那個,子陽哥,沒想到你這麼坦誠,就憑這一點,我再跟你乾一杯。”
姜子陽舉起酒杯,一口乾了。露出一副痞痞的神態,自斟了一杯酒,吟道:“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汝悅附和:“一醉解千愁,一笑泯百結。”
姜子陽道:“小孩子家家的,說什麼愁不愁的。”他掃視了幾個女子,輕鬆說道,“你們呀,都是如花似玉的美女,跟我這個美男子在一起,應該高興才是。”又衝汝悅說,“喝酒呀,不是為了解愁。酒是一種文化。所謂壺裡乾坤大,杯中日月長。酒杯裡不僅有文化,有修養,還有情調、情趣。大家坐在一起,說到底,不是為了喝而喝,而是彼此交流,是要創造一種氛圍,一種能夠調情、交友的氛圍。”
汝悅回敬道:“應付酒場不容易,尤其是你們男人,要有綜合素質,要有情商,會交際,會聊天,會撩人,懂同伴,懂娛樂,有情調,還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說些有營養和沒營養的話。”
姜子陽道:“汝悅妹子所言極是,和女士在一起喝酒更不容易。和女人喝酒,男人不僅要有酒量,以酒論英雄,不能被灌醉,才不會讓女士看不起;還要有情商,以酒牽情感,調情勾兌,彼此交心,女士才會芳心大開不是?”
他心裡還有一堆話:男女坐在一起喝酒,不是那麼簡單,總是有需求的,是一種對情、色、性的需求。平時不便表現出來,更難說出口,於是坐在酒桌上,酒成了媒介,喝上幾杯,裡面裝滿需求和故事,各人有各人的需求,各人有各人的故事。在酒精刺激下,需求雙方,就編出一些引人入勝的離奇故事,你來我往,創造出彌久的情趣。
若曦笑著說:“酒杯裡能照見一個人的心,帥哥,是不是我們也要彼此交心?來,我倆乾一杯。”她微微起身,舉起酒杯。姜子陽也微微起身,與她碰了一下,兩個人都一飲而盡。
若曦嬌笑一聲,“你不是說過一杯不夠嗎?我倆也要好事成雙。”她又斟滿了酒,再次跟姜子陽碰杯。
姜子陽開玩笑說:“哎,若曦,酒場上的男人真是不容易,對美女有求必應,不應肯定不行。”大家都哈哈大笑,氣氛很熱鬧。喝了幾杯酒,身體的細胞都活躍起來,大家都很興奮。
尹貞去換了一首歌:《今晚夜》,聲音溫柔而動聽:知否明天一到鮮花就會謝,同聚暢飲今晚夜。莫理今宵星稀月也斜,尋樂趁萬花嬌俏。知否明天一過花就會謝,同樂碰杯今晚夜。就趁美酒芬芳香四射,能盡興就開心笑……
歌曲拌著酒精,攪動了大家的心緒,刺激了大家的情緒,都想在今夜縱情歡快,於是,你來我往,相互乾杯。尹蘭也想讓氣氛熱烈一些,微醺之際,就說道:“就這麼中規中矩喝酒沒勁,不如來點刺激的。”
大家就問怎麼個刺激法。尹蘭說,“既然喝酒是交心,既然要雨露均霑,不如讓子陽哥跟我們每個人喝交杯酒,交杯交心,豈不樂哉!”
汝悅、若曦率先擊掌稱好,尹貞、若萱跟著附和,大家的情緒被推向高潮。
姜子陽笑道:“既然眾姐妹如此高興,如此抬舉,子陽今晚把自己貢獻出來,捨命陪美女。”他舉杯道,“先從尹貞開始。來,尹貞,咱倆交個杯。”尹貞起身,二人胳膊從彼此胸前相交而上,難免彼此不觸碰到,當姜子陽的胳膊蹭過尹貞的敏感處,她像被電擊一般顫抖起來。
姜子陽隨後跟尹蘭喝交杯酒,他倆貼得很近。姜子陽觸碰到她的酥軟與彈性,心裡有種酥麻的感覺。他很喜歡尹蘭的性感。
汝悅更是大膽,當兩人的胳膊交叉於胸前那一瞬間,她踮起腳尖,身子往上一挺,只穿了一片抹胸的她,春光外洩。姜子陽低頭看到她半露的身子,一片雪白,那道感情線被擠壓成溝壑,深不可測……
也許是喝了酒的緣故,也許敏感的情感細胞在夜晚容易被激活,若萱、若曦也很瘋。若萱一改冷傲矜持,跟姜子陽喝了一個交杯酒還不罷休,囔囔著非要再交杯。
酒是如此的神奇,有人說它飽含了鮮活的生命原汁,激發最原始的人性,催發男女彼此間的情感與慾望,讓他們彼此感受著時光的歡樂,在白色或紅色的酒液中,追求人生夢寐以求的意境。
若萱不知什麼時候去拿了琵琶,彈唱著《今晚夜》,軟糯的唱腔,字字句句酥軟著每個人的心房,讓他們敞開了身體最柔軟的地方。音樂像月光下的潮汐,從遠處翻漫過來,合著醇厚的酒香,輕輕地拍打著她們的心靈。那一個個柔和的音符,飽含著無限輾轉纏綿,激盪出心底微妙的漣漪。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不圖名分
琵琶聲不知何時停下來了,汝悅、若萱東倒西歪地靠在椅子上,若曦不知何時離開了,只有姜子陽和尹貞、尹蘭談著心事。尹貞問道:“子陽哥,你還記得去玉佛寺的前一夜,我們在一起的情景嗎?”
姜子陽答道:“怎麼會忘記,那是我一生中最難忘的時刻。”
姜子陽回想起那晚,尹貞凝視著他,憂慮地說,“子陽哥,我們聽說有人要暗害你,很緊張,很擔心。你能不能告訴我們,明天真的沒有危險嗎?子陽哥,我不想你有任何事。為了你,我願意犧牲一切。”說著,淚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姜子陽注視著她倆,堅定地說:“你們放心吧,有我在,不會讓你們受到一點兒傷害。就算是拼了我的命,也要保護你們的安全。”
尹貞、尹蘭同時伸出纖細的手掩住他的嘴,尹蘭說:“呸呸,自己打嘴,不許說不吉利的話。”
尹蘭給三人斟滿,高舉杯子說:“子陽哥,我和妹妹跟定你了,你說什麼我們就聽什麼。來,我們三個一起喝了這杯酒。”三人碰杯,一飲而盡。
經過玉佛寺的驚心動魄,尹蘭對姜子陽完全信任了,就把心放在了他身上。即使是壁燈昏黃的光線,尹蘭還是覺得太刺眼,她去拿了兩根蠟燭,點燃後關掉電燈,屋內頓時忽明忽暗地閃著光亮,和著窗外閃爍的星光,伴著蛙聲和蟬鳴,營造出一種田園般的浪漫氛圍。
在酒精刺激下,尹貞、尹蘭都是紅光滿面。尹蘭說,“子陽哥,貞妹對你一往情深,你可別讓她失望。”
姜子陽深情的凝望著尹貞,情意深長地說道:“貞妹是我的第一個情人,我自然會對她好的。”他情意綿綿地看著尹貞,眨眨眼,調皮說道,“我倆十年前就是情人,她還是知道我隱私的第一個女人。”
聽見姜子陽接連說自己是他的“情人”,尹貞激動不已,全身細胞活躍起來,興奮的跟姜子陽交杯。
尹蘭不淡定了,帶著醋酸脫口問道:“子陽哥,快說,貞妹看到你什麼隱私了?”
也是喝了酒,姜子陽膽子大了起來,毫不掩飾地說:“那時我倆天天睡在一床被窩裡,你說我還有什麼隱私她不知道?”
尹貞臉上發燙,心臟猛地跳動起來。尹蘭來回掃視著他倆,“莫不是你倆已經……”
“蘭妹,想歪了不是。”姜子陽接過話頭,“我是說,貞妹是第一個撞見我春夢的女孩。”他看向尹貞,“現在想想好遺憾,我們為啥不學寶玉和襲人,試試雲雨情?”說得尹貞心亂如麻,兩眼直直望著他,彷彿看到十年前的他,那眼睛、那聲音、那臉龐、那寸頭,還有他身上散發的青春氣息,令人心蕩神移。
時間彷彿靜止了,姜子陽的目光在尹貞和尹蘭之間來回掃視,問道:“你們怎麼來到這裡?”尹蘭說出了事情的經過。原來,正如姜子陽所說,伊江形勢鉅變,帥府生意冷清了許多,她們便商量著賣掉帥府的生意,轉到省城。但其中有一個難題,那就是尹貞的婚事。於是,尹蘭決定去找秦觀說個明白,沒想抓了秦觀現行。
那天下午,已經過了下班的時間,尹蘭直接到秦觀和尹貞的小家。她拿出尹貞給的鑰匙開了房門,不大的客廳裡散亂著女人的包包、襪子、鞋子、抹胸、內內,臥室的門開著,傳出男女歡情聲,就知道秦觀在幹偷雞摸狗的勾當。她怒火中燒,沒想到秦觀竟敢把女人帶回家。她顧不了許多,衝進去活生生將二人身體扯開,就看到不堪入目的場面。頓時想起劉柺子那副醜惡嘴臉,只感到噁心。她痛斥他們不要臉,扇了月兒兩個耳光,將她趕出門,又怒罵秦觀是人渣中的人渣,威脅要去告發他的醜事,秦觀立刻軟了腰,嚇得跪地求饒,說只要不去告發,什麼都答應。
尹蘭要他馬上和尹貞離婚。被尹蘭抓住了把柄的秦觀答應了尹蘭的條件,迅速辦完了離婚手續。於是她倆賣了伊江帥府的生意,來到這裡。姜子陽不知道的是,秦觀給了尹貞鉅額賠償金。
姜子陽感慨萬千,覺得世事無常,同時鬆了一口氣。不知怎麼的,他為尹貞的離婚而高興,潛意識裡覺得尹貞就是他的女人。跟姐妹倆交往的過程中,他感覺自由自在,輕鬆愉快,隱隱覺得她們這裡就是他的情感棲息地,他不需要裝模作樣,這讓他感到愜意。
他這段時間太緊張了,迫切需要釋放壓力,自打和熙君之後就再沒有男女之歡了,所謂食髓知味,嚐到了禁果的美味,這麼久沒吃了,想得慌,憋得慌,就想宣洩一番。他喜歡鈺成,但她不辭而別,讓他鬱悶。他也喜歡樂嘉、樂怡,但他知道和她們只能談情說愛,即使好上了,不到洞房花燭夜不能行夫妻之事。
現在,他很想跟眼前的姊妹花放縱一把,但他不能同時和姐妹倆好,心中不免糾結。他苦澀地說:“兩個妹妹,我會對你們好的,就像對自己的親妹妹一樣……”
尹貞嘟囔,“我不要做你的親妹妹。”
尹蘭跟著說:“我們要你像男人關愛女人一樣關愛我們。”
姜子陽嘆了口氣,“和我在一起是沒有結果的,這對你們不公平。而且,我同時和你們兩個,這……這怎麼行?”
尹貞執著地說:“子陽哥,我配不上你,也不圖什麼名分,只想和你在一起。只要你愛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尹蘭嬌羞一笑,和聲道:“我們什麼都不圖,只要你心裡有我們姐妹倆,讓我們有個依靠、有個牽掛就好。我們不指望你給我們什麼物質享受,你看,我們什麼都不缺,也不需要你為我們做什麼,你只要做好你的官,不要去貪汙受賄,缺錢花找我們。至於你怎麼和我們相處……”
她沒有說下去。她在生意場上見多識廣,洞悉了紅塵恩怨,看穿了風花雪月,通曉人情世故,情商極高。她喜歡上眼前這個男人,卻沒有直言表露,她不敢全拋一片心,她還得再看看。她說了些營養豐富的話,要姜子陽別多想,說“在我們這裡,不會給你任何壓力,你高興,我們陪你高興,你有煩心的事,就跟我們傾訴,有了壓力,就到這裡來放鬆。這裡就是你的安樂窩,你想怎麼樣都行。”
說完,她看了姜子陽和尹貞一眼,說“你們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再聊聊。我先休息去了。”
看到尹蘭的背影,姜子陽覺得無地自容,這姐妹倆多好,尤其是尹蘭,給了他一種捉摸不透的神秘感,又給了他前所未有的溫馨,這種含而不露的性張力,對男人是致命的。
第二百七十章 福瓠小巷
姜子陽清晨起來,在湖邊打了一套拳,回宿舍洗漱,穿上那套白色的休閒裝,便去洞湖賓館接程文峴。程文峴和伊諾,還有賓館那個高挑女孩,已經在賓館大堂等候。
伊諾身穿雪紡V領襯衫,搭配白色寬腳褲和白色休閒鞋,也是一身白色休閒裝。姜子陽再看高挑女孩,穿白底印花短袖,配淺藍色裙褲,玉立在一雙棕色繩編涼鞋裡,與伊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增添了更多的趣味感。
伊諾介紹高挑女孩,說她叫艾漫婷。漫婷注意到伊諾這身裝束,和姜子陽的著裝十分的契合,契合得就像一對情侶裝。她心中一震,懷疑自己看花了眼,定睛看了看,確定無疑,心裡想:難道他倆事先商量好了。可是,不應該呀!
伊諾顯然也意識到了,心中十分得意,這不是心有靈犀是什麼?這難道是老天刻意安排的嗎?
大家都沒說什麼就上了車,姜子陽讓車子一直開到大橋下,下了車,把他們帶到一條街巷,關耀文在巷子口迎上來。這條街巷長約150米,街面不寬,一派明清風格建築,多為兩層磚木結構。它西臨長江,南依佘山,北接都府堤,抬頭就是飛架南北的大橋。
雖然早早就到了,這裡卻已經人聲鼎沸,比車站路還要熱鬧。他們邊走邊看,但見這裡連通的幾條街道與道路都是早餐攤點,有謝氏面窩、石記陽春麵、蔡記熱乾麵、陳記牛肉麵、陳氏紅油麵、李桃燒麥、味豆皮、老謙記豆絲……都是悠久歷史的老字號。
早點品種應有盡有,不僅有魚糊粉、各種面或米粉、水餃、餛飩等傳統小吃,還有油條、糯米包油條、炸餃、面窩、糯米雞、歡喜坨,以及麻花、饊子、油墩、米粑、發糕、燒賣、生煎包子、鍋貼、湯包,甚至有烤紅薯、酥餃、餈粑、剁饃等特色小吃,此外還有炒麵、炒粉、炒豆絲、炒花飯等熱乎乎的炒食,攤子上還供應清酒、蛋酒、豆漿、瓦罐雞湯等。
姜子陽介紹說,這裡是小吃的集中地,名叫“福瓠巷”。伊諾問:“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姜子陽解釋,這條街巷入口狹長,越走越寬,頂頭是個寬敞的廣場,形似葫蘆,就是“瓠”。明清時期,福瓠巷東邊是布政司的藩庫,存放著大量的錢糧;西邊是府衙的糧庫,是重要的財政設施。這條巷子恰好夾在兩個庫房之間,被錢糧包圍著,生意十分興旺。人們認為這個街巷能帶來錢財與福祿,所以人們就叫它“福瓠巷”,巷子雖不大,名氣卻很響亮。
因為這裡緊靠碼頭,舟車往來,人潮湧動。這附近是多條公交線路的起點或終點,客運輪渡碼頭集中,搭乘輪渡過江上班的市民眾多,福瓠巷逐漸成為南來北往過客和本地居民小吃的聚集地,終年生意興隆。每逢節假日,江北的居民隔江隔水也要來此,這裡已然成為小吃的“客棧”。
街巷頂頭的廣場中央有一座簡易舞臺,很老舊了。臨街有人拉二胡,走近一看,是個街頭賣藝的盲人,拉的是“二泉映月”,阿炳曾說這個曲子叫《依心曲》,就是隨心而作。因阿炳常在被稱為“天下第二泉”的惠山泉庭上拉,一位教授取了個雅緻的名字:二泉映月。自此,下里巴人登上高雅之堂。
盲人周圍圍了一圈人,聽他拉二泉映月。這個年代沒什麼文化生活,但凡有人鼓搗點文藝什麼的,必定會吸引不少人。盲人跟前放著一個碗,又舊又髒,裡面散落著一分、二分的硬幣和紙幣,夾雜著一個五分的,算是賜予了很大的獎賞。他們幾個走過去,都往碗裡放了錢,從程文峴開始,都給了五分,圍觀的都驚奇的議論起來,說是遇到財主了,給的都是大錢。
二胡戛然而止,盲人抬起頭,邊作揖邊說:“謝謝菩薩。”
姜子陽領著大家繞場一週,邊走邊介紹,這裡是福瓠小巷的中心,曾經是最繁華的地方。中央是戲臺,一邊是茶樓,樓上可以觀賞戲曲;一邊是文化長廊,售賣各種工藝品。後來批判才子佳人,破四舊,這裡幾乎廢棄了,實在可惜。
程文峴心中一動,沉思片刻,對姜子陽和關耀文說道,“你們去找區街詳細瞭解一下,寫一份調查報告。”他倆點頭答應。
他們來到老謙記豆絲店,臨街坐下,各自點了喜歡的。伊諾點了魚糊粉和糯米包油條,漫婷點了煮豆絲和餈粑,程文峴點了面窩、米粑和豆漿,姜子陽點了炒豆絲和蛋酒,關耀文點了牛肉麵和蛋酒。
程文峴注意到,這裡雖然嘈雜,卻很乾淨。就跟店主聊起來,店主說,你們來得巧,前兩天這裡還是髒亂差,這不,聽說省委程書記下令整改,街道環衛天天來打掃衛生,這才好了起來。
店主感慨地說道,“如果不是大領導下來體驗,這問題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解決。”嘆了口氣,“話說回來,為什麼非得省委書記下令,事情才能解決?如果當官的都能像程書記一樣,下來體驗民情,為我們排憂解難,多好呀。”
交談中,程文峴瞭解到,攤點和環衛現在分工明確,前者負責門前衛生,後者負責街面衛生,而且每天三次收垃圾。他問是否收費,店主說:“省裡這個,”豎起大拇指,“一把手發話了,不許收費,誰敢來收費就是找死!”
聽了這些話,程文峴既高興問題得到解決,又深感不安,沒想到一些政府部門的官僚主義如此嚴重,脫離群眾,不關心民生。他覺得民生問題是個大事,自己應該經常下來,走訪坊間、街道、市場,發現問題,督促解決,同時決心藉此機會,整頓中江官場的官僚作風。
吃完早點,關耀文遞給他兩份報紙,一份是省報,頭版頭條刊登了“省委第一書記‘殺回馬槍’,認真抓民生”的新聞通訊。報道著重介紹了程文峴書記真抓實幹,抓落實,解決衛生收費、環衛亂作為、店主和環衛部門衛生職責等問題,受到民眾好評。
報道痛批有的政府官員搞裙帶關係,對百姓霸道,引述程文峴書記的話:“如果心裡不是裝著老百姓的利益,不是為了老百姓好,只是為了貫徹領導的指示,是不可能積極主動的做好事情的。”
另一份是京城報,頭版頭條報道了中江省委第一書記程文峴深入基層體驗民情,現場解決實際問題的情況,肯定了他的務實作風,同時揭露和批評了政府中的官僚主義,引用他的話批評政府部門和國營單位的官氣,說他們心裡沒有裝著老百姓,眼睛只盯著上面。
報道還引用市民的話,加強了對官僚主義的抨擊:“如果上面的大官不下來,看不到問題,天塌下來都沒人管。”“吃官飯的都是官,拿把掃帚也有官氣。”
報道讚揚程文峴書記兩次視察南林菜場,關注市民的“菜籃子”,推動城市蔬菜購銷體制改革。說引入市場機制是城市經濟體制改革的重要舉措,說農民進城,搞活城市,是一項創舉。
程文峴誇獎關耀文:“小關,不錯!”又對姜子陽說,“今天就到這裡吧,你帶伊諾和漫婷到處轉轉。”姜子陽安排司機送程書記回去,關耀文自己走了,他帶著伊諾和漫婷坐船過江。
第二百七十一章 要你的心
來到輪渡碼頭,伊諾看到川流不息的人流,覺得一切都很新奇。這座輪渡碼頭曾是火車輪渡碼頭,曾經承載著南北來往的火車,現在改建成客輪碼頭,臺階又高又寬,能容納二十多人並排上下。她跟著人群拾級而下,邊數著數,到了底下最後一級,她驚歎道:“哇,有499級臺階,比申江碼頭大多了!”
姜子陽去買了三張輪渡船票,帶著伊諾和漫婷上了輪渡。輪渡很簡陋,就是一塊鋼板搭成的空間,鐵皮棚頂和四周帶鐵鏽的護欄,風吹來吹去,沒有任何遮擋。船艙擠滿了人,伊諾抱怨:“怎麼這麼多人啊?”
姜子陽說:“因為北岸是商業中心,很多人要去那裡購物或逛街。再就是當地特色美食基本集中在江北,不少人是衝著美食去江北的。當地有句話,‘早嘗福瓠巷,午餐老虹城,宵夜吉興街’,老虹城和吉興街都在北岸,你想想,多少人為了吃頓飯,要坐輪渡過江呢?特別是節假日,去北岸的輪渡班班爆滿。所以有人說,‘大江上來往的不是船,是中州人的饞’。”
因為人太多,大熱的天,都是汗津津的,姜子陽擔心她倆被擠著,就站在她們身後,用身體護著她們。隨著輪渡的起伏和人群的擁擠,他的身體不時貼近她們。伊諾和漫婷從沒和男人有過如此肌膚相親,身體像被電流擊穿,全身體酥麻麻的。她們喜歡這種感覺。就這樣,她們幾乎是被姜子陽相擁著,一路看著南岸在波濤洶湧中漸漸消失。
二十分鐘後,到達北岸鐘樓碼頭。下了船,她們都鬆了一口氣。伊諾調侃道:“那個,嗯,沒想到你還是一個護花使者。哎,跟你在一起……”她故意頓了一頓下,拖長音調吐出兩個字:“安全!”說完,甜甜地笑了。
姜子陽自嘲道:“那是當然,我就是護花使者!今天就是為了兩位大美女保駕護航的!”
伊諾忍俊不禁,撲哧笑了;漫婷嘴角微揚,笑容燦爛。
鐘樓碼頭相對平緩,沒有那麼多臺階,他們很快登上濱江大道。伊諾感嘆,“哇,這裡的建築都是歐式風格,但跟申江外灘的氣勢相比,就是小巫見大巫,沒那麼氣派了。唯一有點特色的,就是這座鐘樓。對了,我想起來了,電影《浪淘沙》裡面,經常出現的那個地標,就是這個鐘樓吧?”
姜子陽回道:“沒錯,這就是這座鐘樓。”
“難怪眼熟”伊諾說:“可是,這裡的江灘怎麼這麼荒涼,江堤簡陋,堤外都是爛泥和荒草?申江外灘就不一樣,護堤直立,高大寬闊,像一條天路,又寬又長,自成一景,去看江景的,談情說愛的,還有英語角,熱鬧得很。”
“哎,那個……”伊諾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姜子陽,她不習慣叫他“哥”,覺得怪怪的。她看向姜子陽,問道:“這裡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姜子陽問道:“你們想玩什麼,逛街,還是去公園?如果逛街,從這裡走進去就是中山街,有人稱它為小南京路。中山街上有個市民樂園,跟申江的大世界差不多,裡面有各種娛樂設施,舞臺、曲藝館、雜技廳、茶館、棋牌室、閱報室、彈子房、兒童遊樂室、哈哈亭,還有室內、室外花園。”
伊諾說:“就去這個樂園好啦。”
姜子陽說:“我們從這裡開始逛,一直逛到市民樂園吧。”便帶著她們走進中山街,這裡熙熙攘攘,好不熱鬧。伊諾和漫婷都是女孩子,看到街道兩旁琳琅滿目的商店和商品,興致盎然,幾乎每家店都要進去瞧瞧,讓服務員把這拿出來看看,把那拿出來試試,卻什麼都不買,搞得那些服務員不勝其煩,有的甚至耍態度。
到了十字路口,簡直稱得上“繁華”二字。四個街角各有特色,東南角是工藝品商店,東北是百貨商場,西南角是湯包店,西北角是布料店,人潮湧動,絡繹不絕。姜子陽問伊諾:“你快要走了,想要什麼禮物,我送你?”
伊諾笑得甜蜜,她頭一歪,裝作思考模樣,片刻後,調皮說道:“嗯,那個,你送一顆心給我,好不好?”
姜子陽腦袋嗡的一聲,感覺玩笑開大了。
漫婷看他一臉尷尬,撲哧一笑,說“伊諾是說笑來著,你別當真。”
伊諾對漫婷翻了個白眼,一本正經地說:“誰說我是說笑了?我是認真的。”她嘴角上揚,回頭對姜子陽嬌媚一笑,“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怎麼,你不捨得給嗎?”看到姜子陽憨笑不語,她笑得更加燦爛了,“哎,那個,把你的心送給我,此行就圓滿了!”
見伊諾來真的了,姜子陽不知所措。他對伊諾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這是他的禁區。
伊諾咯咯笑道,“先不說這個了,我們找個機會單獨聊聊。”姜子陽稍微鬆了口氣,漫婷卻若有所思。
在工藝品商店門口,姜子陽對她們說,你們進去看看,我去打個電話,就朝路邊電話亭走去。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吃喝玩樂
從工藝品商店出來,姜子陽帶著伊諾和漫婷去了市民樂園。這裡是一座三層樓歐式建築,大理石牆面,佔地很大,沿街長達兩百米。入口處是一座臨街圓頂門樓,足足七層高。穿過門樓,是一個“鴛鴦池”,池中有一座疊石做的小山,山上有裸體小兒在捉迷藏,山頂有飛瀑奔瀉,池水清澈,一對鴛鴦在水中嬉戲。
樂嘉、樂怡在鴛鴦池邊等著姜子陽。姜子陽剛才的電話是打給她倆的,她倆就讀的軍事院校離這裡不遠。她們見到姜子陽,就撲上去,一左一右拉著他的手,親暱地問候,完全無視伊諾、漫婷的存在。
伊諾看著她倆的熱乎勁,皺起眉頭,心裡暗罵:哪來的女子,大庭廣眾之下不成體統?漫婷也不高興,心想,這個傢伙真是花心,到處招惹女人!
姜子陽把伊諾和漫婷介紹給樂嘉、樂怡,樂嘉、樂怡對伊諾很友好,說她們是軍校的學生,跟姜子陽是朋友。伊諾心裡疑惑,這兩個女兵怎麼跟他扯上關係,看起來關係還不簡單。
姜子陽哪裡知道她們的心思,說進去看看吧,便率先走進了大門,四個女孩跟在他身後。入內便是寬敞的庭院,繞著庭院形成“凹”字形建築佈局,依次是“雍和廳。”也叫雜技廳,以及大舞臺、新舞臺、賢樂巷、協興裡,還有一個被稱為“小乾坤”的室內花園,有些設施仿照了申江“大世界”,有三個劇場、兩個書場……
轉了一圈,伊諾感嘆道:“中州竟然有這樣一個樂園,真是不可思議。規模和格局跟申江大世界不相上下,真是了不起。”
姜子陽笑道:“這還沒完呢。”又帶著她們來到一個叫作“趣園”的室外花園。這裡別有洞天,綠樹成蔭,花草茂盛,還有茅亭、竺橋、蓮池、噴泉,構成了一個幽靜的小天地。
伊諾驚喜:“鬧市區內竟然有這樣一個清幽的地方,真是難得,玩累了,可以到這裡休息一會兒,享受一下寧靜,豈不悠哉!”
他們就去了趣園茶室,一邊品茗,一邊閒聊。姜子陽關心地問樂嘉和樂怡最近忙不忙,她們說開學了,白天要參加軍訓,晚上還要準備開學典禮的節目,累得要命,連家都回不去。姜子陽說:“吃過午飯,我們一起去你們學院看看,順便去看看伯父伯母,好久沒見了,怪想的。”他說的是樂怡的父母。
樂怡說:“我爸爸一天到晚唸叨你呢,說你的研究生入學手續都辦好了,是總部特批的,太厲害了。”
姜子陽笑道:“你爸還當真了!”
“軍人嘛,凡事都很認真的,說話從來不開玩笑的。”樂怡粲然一笑,“我爸爸見到你,還不定多高興呢。”
他們兩個說得投機,樂嘉有些不滿了,打斷他們:“子陽哥,別光顧著說去樂怡家,我家呢,不去啦?我爸媽想你呢。”
姜子陽覺得冷落了樂嘉,連忙說,“當然要去,只是我剛上班,事情多,只能等到下個星期天了。”
樂嘉笑了,“這還差不多。”
伊諾看著他們,心裡有些疑惑,姜子陽跟這兩個女孩子家裡到底是什麼關係?
姜子陽看看手錶,說:“時間不早了,我們去老虹城吃午飯吧。”便帶著四個女孩子走了十來分鐘,就看到了老虹城招牌。他們上了二樓,找了個吊扇底下的桌子坐下。姜子陽說:“這裡的招牌菜是三鮮豆皮,有‘豆皮大王’之稱,是名廚親手製作的。用綠豆和大米混合磨成漿,攤成薄皮,包裹著糯米、鮮肉、鮮蛋和鮮蝦仁,再用油煎至金黃酥脆。”
一番描述,讓四個女孩子垂涎欲滴。樂嘉說:“說得嘴都饞了,還不快點菜。”伊諾問:“還有什麼好吃的嗎?”
姜子陽說:“還有一些本地特色菜,不過到這裡都是衝著豆皮來的。”
伊諾說:“你就隨便點吧。”
這時,服務員端來了茶水。姜子陽讓她們先喝茶,他去點菜。不一會兒,他回來了,說:“菜都點好了。”
伊諾好奇地問:“你都點了些什麼?”
姜子陽神秘一笑,說道:“一會就知道了。”
大約半個小時後,服務員端上了豆皮,大家一看,果然色澤誘人,各自夾了一塊嚐了嚐,樂嘉讚不絕口:“好吃,好吃。”
伊諾也說:“真的好吃,豆皮酥鬆,餡料鮮嫩,香氣四溢,回味無窮。”
這時,一個人提著一個大罐子走過來,姜子陽讓他把罐子放在餐桌上,掀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樂嘉忍不住驚歎道:“好香啊!”
姜子陽給每人盛了一碗,伊諾叫了起來,“哇,這是雞湯呀,真香!”
姜子陽介紹道,“這是本市梅園的招牌煨湯,就在不遠的南林街上,有雞湯、排骨湯、鴿子湯、黑魚湯、烏龜湯、甲魚湯、牛肉湯等等,種類繁多。“
“這麼炎熱的天氣,你還專門跑去買了?”樂怡關切地問。
姜子陽笑道:“這有什麼,只要你們吃得開心,喝得滿意,我就高興。”幾個女孩都被他的關心和周到感動了,尤其是伊諾,沒想到他竟然這麼細心體貼。
大家高興的邊吃豆皮,邊喝雞湯,好不樂哉。吃好了,姜子陽要大家稍等片刻,就下樓去了,片刻功夫,端著一個大木盤蹬蹬上樓來。幾個女孩一臉驚奇。他從木盤裡給每人端出一碗湯圓,每個碗裡有六個湯圓。
伊諾嚐了一口,說這是桂花餡的,好香。樂嘉驚歎一聲,咦,我的是芝麻餡的。樂怡說,“嗨,我這碗是花生餡的。”漫婷說她的是肉餡的。
伊諾問姜子陽,“你的是什麼餡的。”
姜子陽道:“你嚐嚐不就知道了。”伊諾用湯勺舀了一個吃了一口,“嗨,你這是豆沙餡的。”
姜子陽說,這是樓下湖舫齋的湯圓,有十幾種餡,還有幾種蔬菜餡的,放在一起成五色,叫五色湯圓。大家如果不介意,可以相互調換著吃,每樣嘗一個。還沒說完,樂嘉伸過湯勺,從他的碗裡舀了一個湯圓,跟著樂怡也
舀了一個。於是,大家相互調換著吃,氣氛熱烈溫馨。
看到她們心滿意足的樣子,姜子陽笑道:“你們今天吃了本市小吃‘四大天王’中的三個,開不開心?”
伊諾問:“‘四大天王’?哪‘四大天王’?”
姜子陽道:“老虹城豆皮、梅園煨湯、湖舫齋湯圓,還有四季美湯包你們沒吃,號稱‘四大天王’。”
伊諾道:“還真是,樣樣好吃。”
走出老虹城時,姜子陽在樓下湖舫齋門口停下來,從外賣窗口拎出五個袋子,遞給每人一袋,邊說,“每袋有六盒湯圓,不同餡的,各人拿回去煮著吃。”大家又被感動了,伊諾推了他一把,嘻嘻笑道,“你小子夠意思,今天是吃喝玩樂樣樣不落,謝謝了!”
第二百七十三章 親吻與愛
剛出湖舫齋,就碰見白雲霞和一個女子。白雲霞驚喜地叫起來:“子陽,是你?”姜子陽笑道:“真是巧了,你們這是……”
白雲霞連忙說:“我們正要上去吃豆皮。”她介紹說身邊的女子是報社的同事。她掃視著姜子陽身邊的女子,她認識樂嘉、樂怡,另外兩個不熟悉,姜子陽只說是辦公廳的同事。白雲霞把他拉到一旁,關切地問:“你好利索了嗎?恢復得怎麼樣?”
姜子陽拍了拍胸口,說已經恢復得很好了。白雲霞說,“聽說你已經當上了省委一秘,飛黃騰達了。”
姜子陽搖搖頭,“什麼飛黃騰達?不就是給領導服務嗎?整天忙得暈頭轉向。”
白雲霞道:“我都看到了,你跟著程書記到處走訪基層,每次都帶上關耀文,寫出了一篇又一篇的重磅報道,你也給我留個機會唄。”
姜子陽告訴她,也許很快會去報社,如果她有心,一定能找到靈感,寫出好文章。說完,打了個招呼,說還有事,有空再聯繫,便匆匆離開了。白雲霞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有些失落。
乘著中午沒有客人,尹蘭來到尹貞房裡,見尹貞還賴在床上,以為她和姜子陽昨晚折騰得不輕,到現在還癱軟在床上。她十分好奇他倆昨晚是怎麼折騰的,就去推她。尹貞慵懶的翻過身來,睜開眼睛問道,“姐,幾點了?”
尹蘭道,“大中午了,趕快起來!”
尹貞伸了個懶腰,起來朝衛生間走去。尹蘭見她無精打采的艱難模樣,更添了幾分好奇:這個姜子陽有這麼厲害麼,把妹子折騰成這副模樣?等到尹貞漱洗出來,尹貞追問昨晚是怎麼回事,怎麼搞成這副模樣?
尹貞不好意思的看著姐姐,嬌聲道,“姐,你知道的呀,昨晚沒幹什麼呀,就是喝多了,沒睡好。”
“是嗎?不對吧,我昨晚先離開了,就你們倆,快給姐姐說說,你們倆都幹了些什麼,看你累成這副模樣?”尹蘭佯嗔道:“這個子陽就這麼厲害,把你折騰得走路都不靈光了?”
尹貞知道阿姐誤會了,她和姜子陽昨晚只是膩歪了一會,他們抱在一起,情不自禁地親吻了一番。情到深處時,她是想更進一步,把自己給了他,但不知怎麼的,他戛然而止,說明天有事要早起,親了親她的前額,便告辭離去。她悵然若失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心裡想著姜子陽是不是不愛她?又覺得自己配不上他。如此胡思亂想,輾轉反側一夜未眠。
現在見阿姐誤會他倆幹了那事,又為姜子陽昨晚沒要了自己而委屈,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說什麼都覺得臉紅。她囁嚅好半天,也沒說出個子醜寅卯。尹蘭急了,就撈她的咯吱窩,尹貞受不了,羞羞答答的說了姜子陽昨晚的愛撫和親吻。說到這裡,她心裡有說不出的興奮,覺得姜子陽是喜歡她的。
但是,她又告訴尹蘭,說他倆僅此而已,姜子陽後來說有事就離開了。
尹蘭一下子怔住了,疑惑地看著尹貞,“你是說他昨晚沒要你?”
尹貞“嗯”了聲,神情很不自然。片刻後,她抬頭看向阿姐,戚然問道:“姐,你說,子陽哥是不是看不上我?”又嘆了口氣,“我畢竟結過婚,配不上他。”說著,她心一酸,眼眶裡噙滿了淚水。
跟尹貞的感覺不一樣,尹蘭反倒心中一喜,覺得姜子陽是個靠得住的男人。她凝視妹妹一會,心想這麼一個人見人愛的大美人,姜子陽竟然能夠剋制住慾望,沒有沉湎於女色之中。呵呵,她幾乎要笑出聲:這麼一個大便宜都不去佔的男人,這世上有幾個?
尹蘭說:“妹子,你不覺得他是個靠得住的男人嗎?如果他和你剛熟悉一兩天,就要了你,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輕浮?見色起意?男人我見多了,像秦觀那樣的不在少數,第一面就貪上美色,接著死纏亂打,最後始亂終棄。哼,我平生最恨這樣的男人!”
她又莞爾一笑,開導妹妹,“難道你對自己的美貌一點兒都不自信?多少人貪念你的美色,可偏偏姜子陽沒有貪圖你的美色而佔有你的身子,這麼大的便宜都不佔,說明什麼?他尊重你,他不輕浮,他對感情很認真,不是隨隨便便之人。碰到他這樣的男人是你我的幸運。這樣的男人你該放心大膽去愛、去追,把自己的一生交給他。”
尹貞頓時轉悲為喜,展顏而笑,“阿姐,這麼說,姜子陽不是不喜歡我?”又說:“他的確和我所見的那些貪色之人不一樣,我好喜歡他啊。”她想了一想,問了尹蘭一個問題:“怎麼樣才能看出來他是愛我的?”
尹蘭思忖片刻,說道:“關鍵是看他是否熱吻你?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總會情不自禁地想要親吻,這是種本能,是情到深處的情不自禁。親吻不是蜻蜓點水的親一口,而是帶著火熱般情感的深吻、舌吻,這才是最直接表達愛的一種方式。如果他愛你,一定會情不自禁熱吻你,以表達對你的愛意。有位作家說過,吻,是關於愛情最好的訴說。接吻的妙處,不僅可以獲得肢體上的親密感,它還能幫助人們選擇伴侶並且維持更和諧的戀情。”
說到這裡,尹蘭問道,“你和子陽在一起,彼此有沒有很想親吻的感覺,你們親吻是不是很熱烈?”
“只要跟子陽在一起,我就渴望吻他,情不自禁想親吻。”她似乎在回憶什麼,很快說道:“我覺得子陽吻我很熱烈,用情很深。”尹貞不好意思說道,“他吻我時,好像要把我吃進去,狠命吮吸。”
“這就對了,你是愛子陽的,這沒問題,看起來子陽也是愛你的。”尹蘭說道:“我看到一本雜誌裡說,口是心之門,生命之門。所以,進入對方的口內,舌齒相交,觸及對方深處,是一種愛的直接表達形式。熱吻是深愛的表達方式,兩個人做愛並不一定是愛,也可能是慾望的溢出。如果只做愛而不親吻,表明兩個人只是在發洩慾望,而沒有愛。聽說妓女是不跟嫖客親吻的,他們在一起只是在發洩性慾望,而沒有愛。”
尹蘭道:“姐,你說得真對!我和秦觀在一起時,從沒親過他,他親我時,我感到噁心,總是別過頭迴避,從沒讓他進入我的口內。”
尹蘭道:“所以,你是不喜歡秦觀的,秦觀卻是喜歡你的。當然,還有一種情況,男的看中一個女人,就想佔有她,佔有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唇舌,這未必是愛。但是,一個愛你的男人,見到你不僅會情不自禁跟你親吻,而且用情很深,他不是完全衝著做愛,而是關愛你,愛撫你,疼你,你應該感覺得到他是否要表達相思之情,他有多想你。”
“我雖然沒有經歷過男女之事,但聽得多了,書上也看得多。書上說,做愛也可以感受到一個人是不是愛你。做愛時,男人事前是不是充分的愛撫你,跟你談情說愛,撩情逗趣,做完了,是繼續愛撫你,和你聊感情,還是倒頭就睡,不再理睬你,你可以從中感受到他有沒有愛。如果兩個人在一起久了,他對你的身子不感興趣了,不想碰你,說明他已經不愛你了。你要和他親吻,他敷衍了事,說明他只感興趣脫你的褲子,只想對你發洩慾望,不是愛你。”
“唉!”尹蘭深深嘆了口氣,“在出了劉柺子那事後,我一直很恐懼與男人親近,從沒讓男人碰過我,至今還是個處女。再晃幾年就成老太婆了,就沒人要了。”她想到了姜子陽,身體的細胞活躍起來。她納悶,自己為什麼獨獨對他感興趣,腦海裡都是他的影子。莫不是自己愛上他了?我不是討厭男人嗎?
想到跟姜子陽一起喝酒的情景,尹蘭心中盪漾,潮起潮落,竟然有了感覺,很快又怏怏不樂。她知道子陽喜歡尹貞,便說道:“妹子,你是知道的,姐過得很苦,沒有碰到好男人。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姐也喜歡子陽,但我知道妹子找了他這麼多年,也不忍心跟你爭。如果妹子心疼姐,就讓姐和子陽哥好一次,好嗎?”說著,潸然淚下。
尹貞心疼地看著阿姐,心裡翻江倒海。都說愛情是自私的,她對姜子陽的愛也很自私,但她一直在阿姐的關愛下生活,阿姐的關愛勝過母親。她知道阿姐過得很苦,自從劉柺子那事後,患上了厭男症,拒男人於千里之外。
現在終於喜歡上一個人,看到姐姐哀求的目光,心就軟了,點點頭,嬌羞的說道,“姐,我知道你也喜歡子陽,只要子陽喜歡你,我,我不反對。”尹貞的話讓尹蘭淚如泉湧,是感動,也是高興,她抱住尹貞哭了出來。
第二百七十四章 獼猴ZY
離開湖舫齋,姜子陽幾個直接去了於家。於家位於軍校後面的一處僻靜地方,那裡有幾棟別墅,四周綠樹成蔭,灌木簇擁,鳥語花香,環境幽靜。於震夫婦見到姜子陽,高興得不得了。樂雲琪拉著他的手,仔細打量,關切地問他恢復得怎麼樣,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阿姨,你看,是不是全好了?”姜子陽彎起手臂,展示他的胳膊肌肉,一臉的自豪。樂雲琪拍拍他的胸膛,心裡充滿了讚美,對他是越看越滿意。
於震讓他們進客廳坐下,又要親自給泡茶,姜子陽忙說:“伯父,還是我來吧。”先給於震夫婦倒了茶,又給每一位倒茶。
伊諾在一旁看得發呆,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樂怡就帶著她和漫婷參觀她家。
伊諾看到牆上掛著於震身穿將軍服的照片,旁邊是授銜儀式的照片,還有於震夫婦的合照。從照片上看,樂怡的父親是少將,樂怡的母親是上校軍官。她更加疑惑姜子陽和於家的關係,看起來非常親密,就像岳父岳母看女婿一樣。她心裡五味雜陳。
樂怡領著她倆走上二樓,推開自己的閨房。房間裡,棗紅色的木地板與奶黃色的牆面相映成趣,牆上掛著一幅《沂蒙頌》的劇照,畫面中的英嫂正是樂怡本人,劇照被樂怡的照片圍成一個花環簇擁,有身穿軍裝的英姿颯爽,有穿民服的清新脫俗,其中一張,樂怡戴著墨鏡,騎著自行車,彷彿是羅馬假日里的赫本重現,美得令人窒息。
一向自信的伊諾也不由得心中讚歎:好美!她又看了看眼前的樂怡,發現她的美麗比照片甚至更勝一籌。
樂怡房間的佈置,簡約而不失溫馨,牆角的衣架上,掛著一條淡粉色的連衣裙,窗格邊掛著一支琴簫,雪白的蚊帳像一朵雲彩,懸掛在床的正中,淡粉色的針織毛毯慵懶地鋪在涼蓆上,讓整個床散發出一種柔色與溫馨;一對淡粉色的鴛鴦枕頭中間,一個毛茸茸的獼猴臥在中間,它的脖子上掛著一個牌子,上面用小凱寫著兩個字母:ZY。伊諾是何等聰明之人,哪裡不明白這獼猴的含義?
床頭櫃上,粉色燈罩的檯燈下放著一本《簡·愛》,書頁裡夾著幾片淡粉色的書籤。書桌左側堆著一疊信箋,中央一張上面用小楷寫了一首詩:纖雲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伊諾也是喜歡唐詩宋詞的,她知道這是秦觀的《鵲橋仙》。
房間的裝飾和色彩,散發出一種糖果般的甜蜜,彷彿戀愛中的少女在展示無限美好。伊諾覺得樂怡的性格甜美可愛、溫柔純真,對愛情有著夢幻般的嚮往、期盼和追求。她喜歡這種粉色的佈置,不禁羨慕起來。
她們回到客廳時,姜子陽和於震夫婦正談得熱烈,樂嘉坐在姜子陽身邊,一派家庭和睦的景象。
於震正在和姜子陽談論他讀研的事情,說軍校的手續已經辦好了,他報的是通信指揮專業,這是一門適應信息化戰爭的前沿專業。姜子陽表示對這個專業很感興趣,但他現在是地方幹部,不知道是否需要辦理入伍手續,還要向程書記請示。於震說,他會和程書記溝通,看看怎麼處理比較合適。
正說著,見伊諾她們來了,他們停止了話題。樂雲琪起身給她們讓座,又從冰箱裡拿出一盆涼粉,給每人盛了一碗,澆上醋和蜂蜜,說這是用綠豆粉做的,清涼解暑。伊諾嚐了一口,讚歎酸甜爽口,清涼透心。
姜子陽這才向於震夫婦介紹了伊諾和漫婷,於震夫婦再次熱情地和她們打了招呼。正聊著,聽到有人叫樂怡和樂嘉,就看到兩個年輕的軍人走了進來,一男一女,說是來找樂怡、樂嘉排練節目的。
樂嘉有些不樂意,說家裡有客人,晚上還要排練,不如晚上再一起排練。女軍人說,“剛才通知了,說晚上的排練變成彩排,梁軍想在彩排前再熟悉一下。”原來和她一起來的男軍人叫梁軍。姜子陽看到樂怡、樂嘉很為難,就說:“你們去排練吧,我們也該走了。”
“不要去禮堂了,我們就在這裡練吧,正好讓他們給點意見。”樂嘉指了指姜子陽他們三個。她好不容易和姜子陽見面,不想讓他這麼快就走。樂嘉又對於震夫婦說,“姨父、姨媽,你們去午休一下,把這裡讓給我們,好嗎?”
於震夫婦看出女兒和樂嘉的心思,也想讓姜子陽多陪陪她姐妹倆,就說,“好的,我們去休息一會,子陽,你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於震夫婦走後,樂嘉說:“子陽哥,我們倆給他們伴奏吧。”說著進屋拿了那個紅色的小提琴盒,樂怡也進屋拿了一支琴簫遞給姜子陽子陽,說道:“還是奏《沂蒙頌》的曲子。”
樂嘉和姜子陽對視一笑,點點頭,開始奏起《願親人早日養好傷》的曲調,樂怡和梁軍二人隨著優美動聽的音樂,在客廳裡展開了舞姿。伊諾看著樂怡的歌舞表演,驚歎她婉約中不失英氣,看著姜子陽和樂嘉的伴奏,感嘆她們互為知音,看到他們之間的默契,心中有一絲漣漪泛起。
一曲終了,伊諾和漫婷鼓掌。雖然心裡有些酸澀,但伊諾不是小氣的人,好就是好。這時,漫婷提議說,伊諾歌聲很好聽,不如讓姜子陽和樂嘉彈奏,伊諾唱歌,樂怡跳舞,這樣更有氣氛。大家都擊掌贊同。
伊諾也不客氣,直接走到姜子陽和樂嘉身邊,在樂曲聲中唱起了《願親人早日養好傷》。她的聲音清脆、自然,像一股清泉流淌開來。她表情輕鬆,愉悅,眼神里充滿激情,同時又目光堅定地望向前方,唱出了全劇的高潮。不僅姜子陽,就連樂嘉、樂怡和梁軍都感到了驚奇,沒想到伊諾的歌唱得如此好,絲毫不遜於專業歌唱演員。
一曲終了,大家不約而同熱烈的鼓掌。樂嘉讚道,“伊諾,唱得好!”又誠摯的邀請,“伊諾,不如晚上到我們學院舞臺上,為我們唱這首歌如何?”說得伊諾不好意思。
姜子陽看到這個調皮的女孩第一次露出羞澀,竟是那麼動人,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伊諾察覺到了,心裡暗喜,心想:哼,我得讓你記住我,在意我!伊諾婉拒道:“我得回去了,老爸還等著我晚上一起吃飯呢。我後天就要離開了,這兩天多陪陪老爸。”
看到這情景,姜子陽也附和道:“今天就這樣吧,時間不早了,我們還要回到江南。”
第二百七十五章 狐假虎威
這時,在省委大院附近的一個酒館裡,姬才龔和卜凡正在喝著酒。龔卜凡一肚子的怨氣,跟姬才訴說自己的不快。他把秘書長找他談話的事情告訴了姬才,憤憤地說:“我就說了那小子幾句,怎麼就像捅了窩馬蜂,這麼多人幫他說話,真是沒天理。”
姬才說:“你這事兒太不明智了,這能拿到檯面上說嗎?你怎麼能到處亂說,也不講究個方式方法?”又說,“官場上再怎麼不對付,也不會明著鬥,高手哪個不是笑裡藏刀,暗地裡下絆子。你沒聽過‘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這句話嗎?”
龔卜凡說:“你說的我都懂,我就是氣憤不過。他不就是當了程書記的秘書嗎?就了不起了?老虎屁股摸不得?”
姬才說:“你還別小看他,他雖然不是老虎,可他背後的人是,你得小心點。”這無異於火上澆油,更激起了龔卜凡的怒火,他把酒杯往餐桌上重重一放,一下子站了起來,眼睛紅紅的,罵道:“我就不信了,我就摸了,他能把我怎麼樣?”
姬才說:“算了,算了,你消消氣,別為了一時之快,壞了自己的前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難道不知道這句話嗎?”
龔卜凡說:“我等得了十年嗎?再等十年,我都一把年紀了,還有個屁前程呀!”
姬才道:“誰讓你真的等十年了!十年只是個比喻,就是不要逞一時之快,急吼吼就去跟人家鬥。這樣只會適得其反。你也是混官場幾年了,難道這點道理都不懂?”說完,招呼他坐下來。
龔卜凡坐了下來,摸了摸頭,“我不是一時氣不過嗎?”又問:“那你說,我該怎麼應付秘書長,他讓我寫檢討呢?”
姬才道:“檢討有什麼難的,不就是敷衍一下嗎?就憑你和秘書長的關係,他肯定會保你過關的。只是事情鬧出來了,你最近在公開場合要低調一點兒。有時候,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嘛。”
龔卜凡還是不甘心,“人在屋簷下?我在誰的屋簷下?你說說,我和他都是處級,我還主持了好幾年常委秘書處,比他的資格要老多了,怎麼就被他壓在屋簷下了?難道省委機關也分三六九?”
姬才說:“虧你在官場上混了這麼多年,還沒看透?官場就如江湖,也有高低之分,而且官場上的等級,比起江湖要森嚴得多。你沒聽過那句話嗎,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人家……”說到這裡,他沒再往下說。
龔卜凡道:“這我也懂,可是他年紀輕輕,怎麼就能當上第一書記的秘書?做了秘書,就高人一等了?”
姬才道:“他能當一秘,自然有他的門道。人不能跟人比,不然會氣死你!再說,你們雖然相差半級,但他是省委一秘,就又高出那麼一點兒,這一點兒可不能小看,往大了說,他是省委書記的影子、分身和代言,還是省委書記的擋箭牌,一個省級領導要見程書記,也得先問他,能不能安排時間,合不合適?程書記要見誰,對方也要向他打聽一下,會問程書記找他有什麼事,心情怎麼樣,然後才放心去見。你說,誰敢小瞧他?”
龔卜凡道:“不就是狐假虎威嗎?”
姬才道:“嗨,這詞用得恰當!但即使是狐假虎威,你不也害怕他背後的老虎嗎?而且這是真老虎,活生生站在他背後。人們不是高看他,而是高看他背後的人。久而久之,人們就把他當成背後人的代表,也就高看他了尊重他了。關鍵是,人們都知道他在領導身邊吹吹耳邊風,好壞都管用。”姬才畢竟是省長的秘書,對領導身邊的秘書那點事理解得比較透徹。
龔卜凡這才洩了氣。他嘆了口氣,悻悻然:“一直以為,秘書也不是什麼官職,秘書不帶長,放屁都不響……”
話沒說完,就被姬才打斷了。姬才一臉地不高興,反駁道:“話不能這麼說,先要看是什麼秘書,是辦公室裡接接電話、收收發發、管理文檔的秘書,還是領導身邊的秘書。這秘書跟秘書是不一樣的,領導身邊的秘書本身就是官職。你看啊,縣處級、甚至副廳級按規定是不能配秘書的,即使配了秘書,也就是個副科級吧;一個地委書記、行署專員的秘書也只是正科,省委常委;副省的秘書是副處,而省委書記、省長的秘書卻是正處,能一樣嗎?領導的秘書不是官是什麼?”
他又說道,“說實在話,省委一秘說的話,有時候比帶長的那些副秘書長還管用呢,別小看了!”
龔卜凡這才醒悟,自己情急之下,口不擇言,說話刺激了姬才。連忙道歉:“姬哥,我可不是針對你,只是對那小子不服氣,發發牢騷而已,別見怪。”說完,龔卜凡自罰了一杯酒,又跟姬才碰杯,敬了一杯酒。然後提議晚上他請客,去帥府搓一頓,然後去洞湖小街瀟灑瀟灑。
第二百七十六章 踢到鐵板
話說姜子陽離開於家,帶著伊諾和漫婷直接去了帥府,汝悅在大廳迎賓,可能是尹蘭的吩咐,她裝作跟姜子陽不熟悉,微笑著招呼他:“請問有什麼可以為你服務的嗎?”
姜子陽心中暗笑:“裝得還真像。”他笑道:“給我安排一個包間。”汝悅客客氣氣地說:“請跟我來。”
姜子陽正要跟著汝悅去包間,看見卜才夫婦坐在大廳吃飯,便說先去跟熟人打個招呼,一會兒就過來。他前腳剛走,幾個人大大咧咧地闖了進來。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大聲嚷嚷:“老闆娘在哪兒?快給我出來!”
汝悅一看,來人是街道辦的孫副主任,後面還跟著這片區派出所胡所長,都是惹不起的主。她連忙笑臉相迎:“哎呀,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孫主任嗎?請問孫主任有什麼吩咐?”
“給我們安排個大包間。”孫主任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說。
“對不起,我們最後一個包間已經給了……這兩位客人了……您看,能不能在大廳就餐呢?”汝悅不敢得罪他們,但不如尹蘭老練,指著旁邊的伊諾和漫婷,實話實說。
孫主任一聽,頓時火冒三丈,正要發作,卻被後面的胡所長攔住了。胡所長一眼就看到了兩個美若天仙的女子,頓時眼睛發亮,邪氣跟著上來了。
他一把推開孫主任,湊近伊諾和漫婷,目光在她們身上掃來掃去,又瞟了一眼汝悅,也是大美女一個,頓時起了壞念頭。他手撐著下巴,痞裡痞氣地說:“那個,你是大堂經理吧,不如一起去她們那個包間,我們陪你們仨美女一起喝酒耍樂子,怎麼樣?”
汝悅剛想勸阻一句“這不好吧”,伊諾瞪了胡所長一眼,不屑地冷聲說道:“你算老幾,流氓一個,滾開!”
這突如其來的罵聲竟然讓胡所長愣神片刻,想想這裡是他的管轄範圍,平時都是橫著走,誰敢不買他的賬?又想到省委辦公廳的龔處長讓他來收拾帥府,沒想到遇到這麼個不知死活的,竟敢罵他,當下就變了臉色,露出一副兇相,罵道:“他媽的,給臉不要臉是吧?我就不信了,在我的地盤上,敢這樣罵我!”
胡所長兇狠地對汝悅說:“她們的房間歸我們了。”然後伸手去抓伊諾,“跟老子走,老子還制服不了你,今晚好好陪我們,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否則,哼……”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啪啪”兩聲清脆的響聲,胡所長捱了兩巴掌。伊諾動手了,她是省委書記的千金,從小到大都是眾星捧月般被捧著、寵著,哪裡受過這份侮辱,抬手就給了胡所長兩個響亮的耳光,怒斥道:“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在本小姐面前撒野!”
旁邊的孫副主任也火了,“哼,你這小妮子,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誰,就敢打人?我看你是活膩味了。”
正在這時,尹蘭一陣風似的趕過來,看到這副場面,趕緊打圓場:“胡所長、孫主任,來的都是客,來這裡不就是為了吃喝開心嗎?何必為了點小事生氣呢?”
她轉頭問汝悅,“安排好了嗎?”汝悅湊到她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尹蘭明白了怎麼回事,她深知官員套路,立刻堆起笑容,親熱地拍了拍胡所長的肩膀,說道:“胡所長、孫主任,不就是要包間嗎?剛好有客人訂了包間還沒來,我做主了,給你們,回頭再跟他們解釋。”又說,“好了,好了,高興點,今晚算我的。”
胡所長剛剛捱了兩個耳光,被打得暈頭轉向,才醒了過來,心想:今天倒邪門了!他摸摸臉頰,發現嘴角流血了,心裡一股怒火冒上來。他暴跳如雷,一邊罵“算你個屁,晚了,給老子滾開”,一把推開尹蘭,衝到伊諾面前,繼續破口大罵,“老子還不信治不了你這個小賤人”。
他像一頭髮瘋的狼,揚手就要打伊諾,漫婷一看不對,趕緊擋在伊諾前面,結果捱了一巴掌,臉頓時紅腫起來。
伊諾沒料到這傢伙居然敢動手,也火了。她也不是好惹的,立刻衝上去,一腳踹在胡所長的襠部,胡所長頓時疼痛難忍,捂著下腹彎腰蜷縮在地上,邊對跟來的幾個警察大吼道,“你們都是死人啊,快把她們給我抓起來,帶 到派出所去,老子要她們好看。”
那幾個警察一擁而上,正要去抓伊諾和漫婷,尹蘭急忙擋在前面,連聲說:“使不得,使不得,千萬別在小店動手。”
汝悅也顧不上那麼多,跑去叫姜子陽,大聲喊道:“姜先生,快來,這裡出大事了!”
姜子陽那邊正和卜才聊天,聽見這邊的喊聲,一回頭,暗暗叫了聲“不好”,趕緊過來大喝一聲:“都給我住手!”那幾個警察被他的氣勢震住了,停下了動作。
“這幾個人要調戲我們,這個人還打了漫婷。”伊諾氣憤地指著胡所長說。漫婷紅腫著臉,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姜子陽怒不可遏,盯著胡所長,指著漫婷質問:“是你打的?”
胡所長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些,彎著腰起身,看見姜子陽過來阻攔,罵道:“是我打的又怎樣?你是哪根蔥,也敢管老子的事,信不信我把你一起抓走!”
“我就不信了!”姜子陽輕蔑的瞧了他一眼,“你算個什麼東西,竟敢公開調戲女子,竟敢在公共場合胡作非為?”
旁邊的孫副主任嘲諷道:“喲,連洞湖街派出所的胡所長都不認識,有你好看的。”
姜子陽不屑道:“派出所胡所長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橫!”
胡所長不知道姜子陽的身份,想著他背後是省委的龔大處長,忘乎所以地大手一揮,“來,把他也一起帶走。”話音未落,姜子陽便一腳跺在了他腳上。胡所長頓時感到鑽心的疼痛,他咬牙切齒地怒吼道:“你敢踩我?你,你襲警,看我怎麼收拾你!”說著,揮拳向姜子陽打來。
姜子陽輕鬆地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扭一扯,咔嚓,胡所長的手臂脫臼了,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怎麼都不敢相信,在他的地盤上,竟然有人敢對他動手!他又對著那幾個警察吼道:“還不動手?給我抓住他!”
那幾個警察正要上去抓姜子陽,跟在姜子陽身後的卜才大聲喝止:“你們想幹什麼?還不住手!”
胡所長一看,是個陌生的中年男子,根本不放在眼裡,冷笑道:“又來個找死的,是不是都活得不耐煩了,想要一起去派出所走一趟?”且不說姜子陽剛來,這派出所所長不認識他很自然,像卜才這些大秘書,整天跟在書記、省長身邊,省裡高官不認識他們的少,底下有幾個認識他們?
第二百七十七章 別院情趣
胡所長正吼著抓人,進來一人,見此情景,愣住了,上前問道:“胡所長,這是怎麼啦?”來人正是龔卜凡。
胡所長一見,就像見到了靠山,更橫了,他指著伊諾和漫婷兇道:“這兩個娘們不僅開口罵人,還行兇打人,犯了治安管理條例。”又指著姜子陽和卜才,“這兩個不長眼的,竟敢阻止執法,媽的,沒得王法了,真把我這個派出所長不當官了。”
龔卜凡知道壞事了,雖然他不認識兩個女子,但他知道姜子陽和卜才,都是他惹不起的主啊,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他今天本是約了姬才來吃飯,姬才臨時陪省長來不了,就找了胡所長這個狐朋狗友來湊熱鬧,同時也想讓胡所長整治帥府的老闆娘,這個老闆娘上次怠慢了自己,讓自己丟了顏面。
其實,龔卜凡早就來了,一直在附近蕩悠,覺得裡面應該被整治得差不多了才進來,沒想到碰到這種尷尬局面。他緩了緩神,用眼色制止胡所長,滿臉堆笑對姜子陽、卜才說道,“是不是其中有什麼誤會?”
胡所長腦子拐不過彎來,語無倫次地說:“龔處,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誤會’?這小妖精竟敢打我嘴巴子,我就這麼被欺負了?”
他想抬手指著姜子陽,卻發現自己的胳膊脫臼了,舉不起來,還疼得要命,忍不住“哎喲,哎喲”地叫,又惡狠狠地罵道:“他孃的,他還敢對我動手,也不看馬王爺長几隻眼?”說著,又“哎喲,哎喲”地喊起來。
圍觀者鬨堂大笑,你一言,我一語,都在指責胡所的無恥行徑。姜子陽、卜才,還有龔卜凡一聽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姜子陽火冒三丈,指著胡所長痛斥:“你,一個小小的派出所長,竟然當眾侮辱、調戲女性,還想把女孩子拖進包間,你想幹什麼?這是第一宗罪,你該打!而且,你竟敢動手打女子,這是第二宗罪!至於你的胳膊,你好好想想為什麼會脫臼?這是你第三宗罪的報應!”
他轉向龔卜凡,“龔處,你和這個胡所很熟吧,你說該怎麼處理?”
龔卜凡一聽慌了,他不想被牽扯進來,又不能不為胡所說話,要是姜子陽不依不饒,胡所把自己供出來麻煩就大了。他勉強笑道,“哎呀,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胡所一頭霧水,呆呆地看著龔卜凡,結結巴巴地說:“龔處,你說什麼,什麼‘一家人’?我跟他們八竿子搭不上,算哪門子‘一家人’?”
龔卜凡心裡暗罵:“這個蠢貨,腦袋被驢踢了!”一把拉住他,指著姜子陽正要介紹,姜子陽打斷他,“在這兒鬧事,還嫌不丟人?你們都給我滾出去等著!”他環視了一圈,不想在眾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想讓人知道伊諾是省委第一書記的女兒。
他讓卜才去吃飯,他來處理這事。又讓尹蘭帶著伊諾和漫婷去包間等他,低聲囑咐了幾句,說他去去就來。姜子陽出了帥府,看到龔卜凡和胡所、孫副主任站在街對面說事。他走過去,只說了幾句話,就打發他們走了。走回帥府門口,回頭一看,發現龔卜凡幾個朝洞湖小街方向走去,心裡有了算計,去撥通了一個電話,才來到二樓包間。還沒進包間,就聽見裡面說說笑笑,彷彿沒事一般。
他心裡笑起來,還真是孩子,心裡不裝事。他推開門,見尹蘭正和伊諾說笑,尹貞、汝悅、若萱、若曦都在。他更對尹蘭刮目相看,覺得她情商高,會調節氣氛,對她的好感又添了幾分。
伊諾一見姜子陽,像兔子般跳到他面前,拉著他的手,嬌聲道:“這麼快就解決了?快說,你是怎麼為我和漫婷出氣的?”
姜子陽風輕雲淡地說:“這個嘛,還不是小事一樁。大雅之堂裡蹦出幾隻癩蛤蟆,一腳踢出去不就完了。”
伊諾氣呼呼地說:“可我還沒消氣呢!氣死我了,我從來沒受過這樣的欺負,你說,該怎麼辦?”
姜子陽笑著說:“你等著看好了,我一定為你出這口氣。”
伊諾咯咯笑了,給了姜子陽一個粉拳,“就看你的表現了。”看到伊諾對姜子陽如此親熱,幾個女子一臉驚訝。
姜子陽笑道:“尹經理,能不能給我們換個清淨的地方?”
尹蘭笑著說:“不如去別院,有棋室、有琴房,可以嗎?”
姜子陽還沒開口,伊諾搶著說:“好呀,好呀。”
尹蘭讓尹貞領著他們先去,自己和汝悅去準備飯菜。尹貞帶著伊諾和漫婷,穿過一條走廊,推開一扇側門,這裡是另一番天地。伊諾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蹦跳著跑到院子裡,只見滿園翠草如茵,西北角和東北角各有三棵古老的銀杏樹,茂盛的枝葉遮住了別院小樓,小樓前一排綠色灌木。南牆邊一排玉蘭樹,夾雜著紫薇,開著紫色、粉色、白色的花朵……玉蘭樹前的長條花圃,有玫瑰、芍藥、月季,還有海棠、茉莉和杜鵑。
西牆下有一座半月形橋洞,湖水從鐵柵欄中漫入別院,匯成一潭清波,池塘邊堆砌了假山,有瀑布從上方瀉下,池塘中各色魚兒在嬉戲……池塘邊環繞著鳳尾竹,景緻優美。
姜子陽也是第一次仔細觀賞這座別院,心中讚美尹蘭、尹貞姐妹倆的美感和情趣。他想起了那首《月光下的鳳尾竹》:月光下的鳳尾竹,輕柔美麗像綠色的霧,竹樓裡的好姑娘,光彩奪目像夜明珠……他覺得,如果在這裡賞月,一定是一種享受,想到不久就是中秋節了,他決定中秋之夜來這裡賞月,讓尹貞彈奏《月光下的鳳尾竹》。正沉浸在別院的美景中,汝悅來說飯菜好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調情逗樂
再說龔卜凡和胡所、孫副主任滿肚子怒氣來到洞湖小街,坐在一個酒館裡喝悶酒。龔卜凡很是鬱悶,心想自己倒了八輩子黴,偏偏又碰上了姜子陽,難道他是自己的剋星?胡所聽說了姜子陽的身份,心裡打了個寒顫,心想壞了,暗罵自己不長眼,招惹了不該惹的人,心裡忐忑不安,一直想著怎麼擺平這事。就這樣喝了一會兒悶酒。
龔卜凡指責胡所,“你怎麼也不瞭解一下,就招惹他?”
胡所聽了很不舒服,心裡抱怨:“是你要我來帥府找麻煩啊,怎麼出了事就怪到我頭上了?”但他不敢說出來,低聲下氣地說:“本來是去帥府找茬,誰知道那兩個女孩是他的人。”
龔卜凡道:“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心思,見個漂亮娘們就眼饞,你這副德行,怎麼混官場?”
胡所不服氣,“哪個男人不喜歡漂亮妞?龔處,難道你不喜歡,莫站著說話不腰疼?”
龔卜凡聽了這話,反而笑了起來,“你說得沒錯,哪個男人不色?像姜一秘這樣的正人君子,不也帶著兩個漂亮小妞來吃飯嗎?哎呀媽,難道他們只是吃飯,不會有別的想法嗎?”說到這裡,他的心突然凌亂了,說道:“男人嘛,都是這德行,尤其是你們。”
他拉了拉胡所的警服,“天天泡在這個大染缸裡,都是色色的,嘿嘿,身邊不少女人吧?”
“別亂說,我們可是正義的化身。”胡所吞了一口酒,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哼,說得冠冕堂皇,我還不知道你,還有你。”龔卜才指了指孫副主任,笑道,“這也難怪,權力場上,金錢、美女的誘惑無處不在,有幾個能抵擋得住?就拿帥府來說,老闆娘、大堂經理,還有那個彈琴的,個頂個的漂亮,誰見了不眼饞?姜一秘那麼幫她們,難道沒有所圖?哼,打死我都不信!”
說到這裡,他心裡一陣煩躁,把酒杯重重擱在餐桌上,“媽媽的,胡所,理就是這麼個理,你我也不必煩惱了,沒女人陪喝酒,也悶得慌。不如這樣,你管這片,有沒有漂亮妹子,弄幾個來陪著喝酒。”
胡所來勁了,就吩咐身邊人:“張伍,去找幾個來,讓龔處嚐嚐鮮。”
一會兒功夫,張伍叫來了五六個女子,個個塗脂抹粉,妖里妖氣的。領頭那個一屁股坐在胡所腿上,抱住他就啵了一口。胡所的手就伸進向她顫顫的肥胸,抓捏了一把,邪笑道:“翠花,這是龔哥,你今天的任務,就是把他侍候周到了。”抱起她就擱到龔卜凡腿上。
翠花橫直是在風塵裡打滾的,一見這架勢,就知道“龔哥”才是今兒的大主。她向龔卜凡拋了個媚眼,順勢倒在了他懷裡,拱了拱,妖里妖氣叫喚了兩聲“龔哥”,把個龔卜凡叫酥麻了。他也常去尋花問草,路數熟得很,乘勢和她親熱起來。
幾個男人都像打了雞血似的,不安分起來,抱著妖女調情逗樂,場面上的氣氛混亂不堪。胡所道:“龔哥,這翠花妹子今天就是你的人了,你就盡情享受她的風騷吧!”
第二百七十九章 陰盛陽衰
與龔卜凡這些煙花柳巷風塵客不同,姜子陽這邊正在演繹一場文藝秀。
飯前,他和幾個女孩子彈琴說唱,熱鬧非凡。尹貞、若萱、若曦輪流奏曲,伊諾唱了《在水一方》《你的眼神》,漫婷唱了《三月裡的小雨》。
姜子陽沒想到漫婷天生好嗓子,不由得怔怔地看著這個美人兒。汝悅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怎麼,眼睛挪不開了?”姜子陽和漫婷雙雙紅了臉。汝悅掃了他倆一眼,提議開席。
伊諾說:“今天要喝點酒,去去晦氣。”
姜子陽就問,有沒有葡萄酒?
汝悅說:“沒有,老米酒可以嗎?”
伊諾道:“好的呀,有酒就好,只要能盡興就好呀。”
汝悅去拿了一罈老米酒,給每人斟滿,伊諾提議大家乾一杯,先一口乾了,吟道:“泉香而酒洌,玉碗盛來琥珀光,直飲到梅梢月上,醉扶歸,宜會親友。”眾女子驚歎她的豪氣,都跟著大口喝酒。
汝悅又給大家斟滿,與伊諾碰杯,說:“伊諾小妹,咱倆單獨來一杯,怎麼樣?”
伊諾道:“有何不可?但要說出個理由來!”
“就因為我欣賞你的唱腔,如何?”汝悅說罷,一口乾了。伊諾道:“喝就喝,誰怕誰?”也不甘示弱,仰頭一飲而盡。
姜子陽笑道:“伊諾和漫婷消氣了,我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了,也多虧了汝悅的爽朗,來,我敬美女汝悅。”
汝悅笑道,“你要是有心,就跟每個都喝一杯。”
姜子陽笑道:“今天陰盛陽衰,哎,還真應了一句話:男少女多,男人喝多多。好吧,我捨命陪美女,先跟眾美女走一個。”說完,一口乾了,大家馬上起鬨,說“不算,不算”,鬧著要他分別跟每個人碰杯。
姜子陽只得輪流喝,輪到伊諾時,她雙頰緋紅,眼波流盼。姜子陽打趣道,“你這麼盯著我,是不是覺得我很帥?”
“自戀狂!”伊諾“哼”的一聲。
“當然,我有自知之明,我的帥是因為我眼睛裡有漂亮的你。”姜子陽打笑,“來,伊諾,希望你玩得開心,幹了。”伊諾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
接下來和漫婷喝,她美眸斜睨,巧笑嫣然,輕輕叫了聲“子陽哥”。伊諾見狀,心裡一動,就想逗逗她倆,學著漫婷的聲調叫了聲“子陽哥”,“你看漫婷迷迷濛濛的樣子,好可愛喔,你敢不敢親她一下。”姜子陽和漫婷都愣住了,眾目睽睽之下,有些尷尬。
伊諾取笑:“看吧,一個有賊心沒賊膽,一個想要又不敢要,對不對?”他倆正尷尬之際,若曦撲哧一笑,舉杯上前,也叫了聲“子陽哥”,說道:“你還當真了,來,妹子跟你幹一個,祝你天天桃花滿天飛。”
姜子陽看她目如流光,美人慾醉朱顏酡,不禁愣神。瞬間回過神來,笑咧咧道:“桃花滿天,可惜我只能取一朵。”
伊諾嗔道:“你還想取幾朵,難不成想一夫多妻?”
姜子陽忙不迭說:“不敢,不敢,我哪有韋小寶那份福氣?”
伊諾嬌嗔:“美的你,還想跟韋小寶一樣,討七八個不成?”大家笑了起來。
尹蘭興匆匆進來,倒了一杯酒,掃了一眼場面,笑得合不攏嘴,“看來又是陰盛陽衰啊,姜先生,你辛苦了,來,我敬你一杯,壓壓驚。”引得眾人鬨笑不已。
藉著興致,尹蘭說:“姜先生,我這裡總有些麻煩事,哎,神仙小鬼都會碰到,我一個女人家,有時候真的鎮不住。你給我出出主意,該怎麼辦?”
尹貞、汝悅、若萱、若曦幾個見她裝模做樣地叫著“姜先生”的樣子,又瞅了瞅伊諾和漫婷,一個個抿嘴而笑。
姜子陽一本正經地說:“地痞流氓總是少數,像今天這樣的麻煩,我相信以後不會再有了。不過,尹老闆,在省委旁邊開餐館,要有些檔次,主要是菜品、衛生和服務。還有一條,來這裡吃飯的不少是省委省府及各部門的官員,所以要規矩經營,服務要熱情周到,笑臉相迎,但從經理到服務員不要陪酒,更不能跟客人打情罵俏,形成一個好規矩。如果遇到不規矩的顧客,我會找人幫你們協調。”
尹蘭說:“好。”但想到自己經常要陪酒,臉上有些泛紅。
姜子陽接著說,“要有幾條規矩,包括你、汝悅經理和所有服務人員都要進行服務培訓,汝悅經理是商院畢業的,這方面是內行。”
聽到這裡,漫婷一愣,問汝悅:“你是商院的?”得到肯定回答後,漫婷說她也是商院的。汝悅看了她一眼,說:“難怪看你面熟,你就是那個在畢業典禮上獨唱的艾漫婷?”
漫婷微笑著點頭,說:“是的。”
汝悅一下子跳了起來,興奮地說:“太好了,我們是校友啊,我學的是市場營銷專業。”漫婷說她是酒店管理專業的。汝悅馬上說:“你能不能來給我們做培訓?”
漫婷有些為難,姜子陽趕緊說:“漫婷在洞湖賓館上班,很忙的。”
尹蘭說:“你能不能每週日來給我們培訓半天,我們給你報酬。”
姜子陽低聲對漫婷說:“這個可以考慮,只要安排好時間就行。”
漫婷低聲說:“你說行就行。”
姜子陽就對尹蘭說道,“只要不影響她的工作,應該沒問題。具體怎麼辦,你們自己商量吧。”
漫婷說:“關於衛生和服務,我有兩點建議,一是要注意碗筷的消毒。我曾去客家餐館吃飯,他們門口的爐子上擺著三口大鍋,燒著滾燙的開水煮碗筷盤子,客人上桌,就從鍋裡撈出來,放在桌上,客人都很放心。
“再一個,我聽說京城的老字號餐館都有一個規矩,就是端盤子摳碗底,包括拿茶杯酒杯,都是五指摳杯底,手指不碰碗邊杯邊,就是不沾客人嘴唇要接觸的地方。餐館的學徒學的第一招就是這個。有人說,大廚學十年,摳碗底學一輩子。這兩個方面都是衛生文化的體現。”
尹蘭馬上說:“漫婷妹子,你這兩點我們接受了,謝謝你的建議。”
伊諾接過話題,“大家都知道,江南河湖上都有烏篷船,男的划船,女的燒得一手好菜,接待客人,叫‘船菜’。每條船的菜都有自己的特色風味,很有情調。你這裡包間不是不夠嗎?不如弄幾條烏篷船,既有包間,又有情調。”
姜子陽讚道:“好主意!我聽說過,江南以前流行船宴,一邊泛舟觀賞美景,一邊品嚐別緻的船菜,樂趣無窮。我看到,帥府後面的橋下通著洞湖,可以建畫舫,舫上有灶,有桌椅欄楹,擺上酒茗餚饌,可以欣賞湖光,還可以彈琴唱曲,增添雅興。”
伊諾附和:“清代有本書叫《揚州畫舫錄》,裡面寫道:畫舫在前,酒船在後,櫓篙相應,放在水中。傳菜有聲,炊煙升起……這就是行庖。行庖就是廚房的意思。”
尹蘭笑道:“如此詩情畫意,真是妙極了,準了!”眾人笑聲不斷。
第二百八十章 抓了現行
正聊得起勁,有服務員來說,有個叫劉星鎮的找姜先生。姜子陽和尹蘭來到帥府前臺,看見劉星鎮帶著幾位部屬在大廳裡,他走過去,跟劉星鎮熱情招呼握手,就讓尹蘭安排個包間招呼著。
他把劉星鎮拉到外面,把剛剛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劉星鎮,他沒有隱瞞,直接說那個姓胡的派出所長在帥府橫行霸道,當眾調戲侮辱了省委程書記的寶貝女兒,打了洞湖賓館的女經理。劉星鎮一聽,這還了得,說必須嚴肅處理。
姜子陽說他不懂得公安系統的道道,詢問該如何處理。劉星鎮說,這不難辦,提交一個報告,走正常程序。但洞湖派出所歸市局洞湖分局管轄,省廳只能交辦施壓,不能直接處理。如果走正常程序要耗費時日,難免遇到層層阻礙。這個胡所能混到這個位置,要說後面沒有人,很難讓人相信。
姜子陽道:“就沒有其他辦法了?”
劉星鎮道:“辦法也是有的。胡所在這裡胡作非為,一定有不少見不得人的爛事,只要能抓到他的現行,我們就可以直接介入,他想脫身都不行!”
姜子陽心中一動,就把洞湖小街的齷齪事,以及胡所等人今晚去了洞湖小街的消息告訴了劉星鎮,並說出了自己的推斷:他們今晚一定在那裡鬼混。
劉星鎮說:“那就好辦了,今晚我們就去蹲守,看看能不能抓他們現行。”
姜子陽道:“不用急,他們現在肯定還在吃喝玩樂,要動手也要稍晚點,等到他們去了髮廊再說。你們先去吃點東西,再去辦事不遲。”說完,就和劉星鎮去了包間。
大約九點鐘,龔卜凡、胡所、孫副主任等人吃飽喝足,各自摟著一個妖豔女人,搖搖晃晃的走出了酒館,那個叫翠花的,把龔卜凡、胡所、孫副主任三人帶到了一家髮廊,其他幾個則進了另一家髮廊。
龔卜凡他們一進去,裡面的燈光就變得昏暗起來。他們正在幹偷雞摸狗的勾當,門就被人踢開了,被當場抓個正著,被帶回省廳,連夜審訊,取得了鐵證。
姜子陽接到劉星鎮的電話,得知案件已經經辦成鐵案,下一步將走刑事案件程序,龔卜凡、胡所、孫副主任等一個都跑不了。他終於吐出了一口惡氣,所謂無毒不丈夫,何況是正義之舉。今天的事情讓他下了狠心,這個胡所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當眾調戲侮辱伊諾,觸犯了他的底線,他不能坐視不理。他把伊諾和漫婷送回洞湖賓館,叮囑伊諾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訴她爸,免得他擔心。
收到劉星鎮的消息後,他想到龔卜凡的事有些麻煩,思索片刻,撥通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嚴達聽出是姜子陽的聲音,開玩笑說:“這麼晚了,還打電話騷擾領導,還讓不讓人休息了?”
姜子陽不敢開玩笑,說道:“這不是有一個突發事情嘛,不然我哪敢打擾領導休息。”又說:“如果嚴書記還沒睡覺,我想來當面彙報。”
得到嚴達的許可,姜子陽很快來到南苑常委別墅樓,進了嚴達書記的家。嚴達穿著隨便,像是剛洗了澡,準備休息的樣子。
姜子陽有些不好意思,說道:“嚴書記,打擾您休息了,實在不好意思。”
嚴達笑著說:“你這小子,來都來了,還說不好意思,虛偽。”他看了看時間,說:“時間不早了,有什麼事就說吧。”
姜子陽便把在帥府和洞湖小街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作了彙報,說道:“嚴書記,這事我沒有跟程書記彙報,不想為了這點事讓他煩心,就自作主張了。”
嚴達聽後,問道:“你呀,就是不安分。”他瞪著姜子陽,卻露著微笑,“你為什麼這麼做?”
姜子陽回答說:“這件事是否涉及程書記女兒,暫且不論。但那個派出所長公開調戲女性,還毆打洞湖賓館員工,事情性質十分惡劣。如果不接受懲罰,就不能弘揚正氣。至於洞湖小街涉黃,說明中州市在嚴打方面存在盲區和漏洞,何況洞湖小街就在省委大院跟前,公開涉黃,影響極壞。只是沒想到這個胡所膽大妄為,身為警務人員,竟敢嫖娼,也是他撞到槍口上了,怪不得別人。”
嚴達聽了,臉色凝重,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子陽,你做得很對。這件事屬於省嚴打指揮部的職權範圍,我會根據實際情況嚴肅處理。你對這件事,還有什麼建議嗎?”
姜子陽說:“我認為洞湖派出所的位置太重要了,省委省府、省直機關、各廳局都在這裡,這裡又是風景保護區,所以需要一個作風過硬的派出所所長,不然以後還會出現問題。我建議省廳能否派遣一名幹部,擔任洞湖派出所所長。”
嚴達道:“理是這麼個理,可是洞湖派出所屬於中州市管轄範圍,人事任命權在市局。”
姜子陽道:“省廳直接查處了洞湖小街涉黃事件,難道不能干預這件事嗎?”
嚴達道:“可以是可以,省裡也可以下派幹部,不過還是要跟市局協調,另一方面也要有合適人選才行。”
姜子陽道:“嚴書記,我覺得有個人合適。”
嚴達道:“說來聽聽。”
姜子陽說道:“省廳刑偵處辛錦安科長,從他在調查組的表現看,很不錯。”
嚴達道:“好的,這事我知道了。”姜子陽知道,他該離開了,便說,“嚴書記,您早休息吧。”
姜子陽離去後,嚴達打電話給劉星鎮,詢問情況,劉星鎮如實彙報,跟姜子陽說的一樣。嚴達指示,今晚來一次雷霆行動,在全市展開一次突擊檢查,查死角和漏洞,並做一期嚴打簡報,報各省委常委。”
劉星鎮眼睛一亮,說道:“嚴書記,明白了,我馬上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