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週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中歐

美色一旦被搬上酒桌 就成了交易的籌碼

美色一旦被搬上酒桌 就成了交易的籌碼

《幸運兒》(180-198)

第一百八十章 石榴裙下

吳善檜怎麼也不會想到楊可仲會反水,卻真真切切感覺到危機四伏,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他在招待所焦急地等著月兒,心裡像被貓爪撓了一樣難受。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麼如此迷戀這個女人,一時半刻都離不開。只要一想到她柔弱的神情,嬌媚的容貌,軟糯的聲音,就想緊緊地把她摟在懷裡,好好地寵愛她。

此時的月兒卻沒有牽掛他,她的心已經變了。如果說昨天她還把他當作自己的救星,是高高在上的聖上,她是渴望得到他恩寵的小宮女,那麼現在她已經不再這麼想了。

吳專員自然還是她的靠山,但不再是她的唯一了。吳專員雖然還是她的聖上,但不再那麼高不可攀了。她找到了新的依靠,攀上了那個掌管金庫的財神爺,是一個與吳專員平起平坐的大人物。

她不用再把所有的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了,如果有一天一個籃子被打翻了,她還有另一個籃子,裡面也裝了金蛋。

月兒從秦觀辦公室出來時,臉上還帶著春意盎然的紅暈。她回想起昨晚和剛剛發生的事情,覺得自己太幸運了,自己的身體竟然能讓兩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如此稀罕。沒錯,昨天是那個在芝輝地面上說一不二的吳專員,今天則是那個控制著沿岸大堤金錢命脈的財神爺秦行長,他們都是主動跪在了自己的石榴裙下,讓她感覺自己不再是凡人,而是價值連城的仙女。

她比較著吳專員和秦行長對自己的稀罕程度,吳專員似乎更寶貝自己,對自己愛不釋手,出手更闊綽,這是她喜歡的。可是,她喜歡的是錢,這個秦行長一捆大鈔砸過來,就砸到了她心裡,身子骨就像被抽空,癱軟在他懷裡。她想起秦觀急吼吼要吃她的樣子,心裡就好笑。他就像多久沒餵食的饞貓,也不講究個調情什麼的,親了兩下,就把她摁倒在布藝沙發上辦了。

從性愛的角度說,秦觀究竟年輕許多,身強力壯,很是生猛,讓她一下子就沉淪了,但卻不得不裝出好久沒經事的樣子,收緊身體,收斂性慾,不停重複著“月兒好久沒經事兒”“要溫柔些”和“慢一點兒”。撩撥得秦觀直抓狂,折騰了好一會兒才進入港灣。

他也的確感受到她的緊緻——這是“好久未經事”的標誌,令他異常興奮。遺憾的是,辦到一半,而她剛起了性子,辦公室一陣敲門聲,攪了秦觀的興致。他嘴裡罵罵咧咧的,身子一抖,草草了事,也算是虎頭蛇尾,美中不足。

秦觀雖然心有不甘,但也不能留下她。她稍稍整理了身子,提著滿滿一袋子錢,準備離開時,又回頭看了看秦觀,嘴唇蠕動,似乎有話要說,又猶豫不決。秦觀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樣子,反而不淡定了,關切地問道:“月兒,是不是有話跟哥說?”

月兒低頭扭捏了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含情脈脈地說道:“哥,你是真心喜歡月兒,還是玩玩而已?”秦觀感覺到她言語中透著擔心,這是對他的不信任,讓他不好受。他急忙說道:“怎麼這麼說?月兒,哥是真心喜歡你,你還要我怎麼證明給你看?”

月兒嬌媚地瞅了他一眼,“月兒信你。哥,你想不想經常見到月兒呢?”

“當然想,我想天天見到你。”

“月兒有個主意,要不哥幫月兒在大壩這邊開個餐館,再找個宅子住下來,哥就可以天天見到月兒了。”月兒說出了她的心願,期待地看著秦觀。

秦觀聽了這話,大喜過望,一把抱住了她,“好啊好啊,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你是我的心肝寶貝。”說著又親她吻她。

月兒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她的狡兔三窟計劃已經有了眉目。經過這一遭,月兒雖然心裡還掛著吳專員,但同時惦記著秦觀,二人都成為自己的調味劑。就秦觀而言,如果不是他用那一捆錢砸在她身上,她是不會答應他的。

想到這裡,她又覺得虧欠吳專員,她能感受到他對她的喜歡帶有長輩般的疼愛,而秦觀只是對她的身體感興趣,更多的是佔有慾。這個想法一閃而過,她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把秦觀給她的錢存好。

第一百八十一章 抹胸味道

月兒滿身香汗地回到自己的住處,猛然見到吳善檜站在客廳裡,心中顫抖了一下,剛才的不忠讓她有些心虛。好在這個男人正在打量她簡陋的傢俱。只見一張方桌居中,兩旁各有一把老舊藤椅,邊桌上放著兩個熱水瓶,一個牡丹花紋的搪瓷盤裡擺著一把茶壺四個搪瓷杯。

吳善檜聽到門響,轉過頭來,看到月兒香的倩影,心中既惱火又喜歡。他從中午找她到現在,一直沒見到人影,急死他了。

月兒香一見他,眼睛忽閃忽閃地落在吳專員臉上,裝出柔弱嬌媚的樣子,糯軟的聲音說道:“吳大哥,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想月兒了?”

吳善檜一看她那嬌滴滴的模樣,心跟著糯軟下來,只剩下喜歡。他寵溺地笑著:“是啊,想我的月兒了。寶貝兒,快過來讓我好好看看。”就要上前抱她。

她扭捏著,“月兒一身汗,別弄髒了你。”

吳善檜哪裡顧得了汗不汗的,一把把她拉進懷裡愛撫著。月兒心裡突然不好受,覺得對不起他,給他戴了綠帽子,就沒了情緒。她潛意識裡不想讓他發現自己身體的異樣,只得強作笑臉,嬌聲嬌氣地說,“讓月兒洗乾淨身子,好生服侍你。”她親了他一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從他懷裡掙脫,快步進裡屋洗澡去了。

吳善檜聽到裡屋嘩嘩的淋水聲,心裡癢癢起來,走進去,見月兒光溜溜坐在澡盆裡,用毛巾擦洗身子,他蹲在澡盆邊,撫摸著她嫩白光滑的身子。

月兒心頭一悸,身子發軟,又不敢讓他繼續,擔心他摸到那裡。她剛做了那事,得趕緊清理乾淨,否則……她嬌嗔道,“又不是沒看過,讓月兒洗乾淨後讓你摸個夠。”沒承想,這話反倒刺激了吳善檜,他不忍釋手,進一步加大了動作。

月兒不再管他,自顧自用毛巾不停的擦洗下身……當她水漬漬站起來時,吳善檜早已性情大發,抱住她就滾在了枕蓆上,正要辦事,卻聽見有人喊:“老闆娘在嗎?”

吳善檜沒好氣地自言自語,“誰呀,也不挑個時間?”

外面又一聲:“老闆娘在嗎?”吳善檜聽出來了,是建行儲蓄所的錢主任。雖然覺得攪了自己的好事,卻也沒辦法,錢主任是來為他辦另一樁好事,是一件讓月兒對他感恩戴德的好事,他示意月兒回話,月兒明白,衝外面喊道:“誰呀?”

外面說道,“儲蓄所的錢時申。”

月兒衝著外面喊道:“錢主任是吧,你先回去,我一會兒過來找你。”

吳善檜抱著月兒,低聲把他交待給錢主任的事說給她聽,月兒大喜過望,更覺得眼前這個男人真心對自己,癱軟著身子,拱在他懷裡,一陣發嗲:“還是吳哥對月兒好,讓月兒怎麼報答?”

吳善檜是個分得輕重的人,知道這個時候辦不了事,也不急這一會,晚上時間長著呢。他狠命親了月兒幾下,捏了捏月兒的酥胸上鼓鼓的地方,讓她穿上衣服,去錢主任那兒。

他自己並沒有急著離開。他環視臥室,左邊靠牆並排擺放大立櫃和五斗櫃,五斗櫃上鋪著白色針織檯布,擺放著三五牌檯鐘,秒針滴滴答答的走著,旁邊是凱歌牌收音機,上方牆上掛著月兒的相片,嫩雅、漂亮、樸實。他取下相框,仔細端詳,竟用嘴巴貼上去,親了一口,又掛上去。

他轉過身,再看剛才準備幹事的那張雙人床,床頭櫃上放著一個粉紅色燈罩的檯燈,蚊帳裡,涼蓆上只有一個席枕,床中央疊得四四方方的被單上,疊放著紫色抹胸。這是一個高雅富貴的色彩,與幸運和財富、貴族和華貴相關聯。他的大腦神經已經觸碰到月兒的貴氣。

他走過去,拿過抹胸,一個紅色布袋掉了下來,拾起來一看,是個香袋,裡面包著乾花,有股薰衣草的香味。他放下香袋,拿起抹胸聞了聞,在臉上蹭了蹭,又使勁聞了聞,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月兒體香留下的味道,恨不得把薰衣草混合著奶香的味道一點兒不剩,全部吸進去。他躺在枕蓆上,把抹胸抱在懷裡,貼在心口,一副很享受的樣子,不知不覺竟然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紅顏禍水

伊江這邊,詢問桃花一事,姜子陽交給了谷浩然,並且讓聞安卿和簫長劍參與案情分析。他知道桃花身上藏著的秘密,可能是打開伊江官場迷霧的一把鑰匙,所以非常重視。他特別交待簫長劍,你要發揮優勢,記錄並整理成材料。

谷浩然告訴姜子陽,潯河縣局副局長江上蛟和他侄子江葦是找到桃花的有功之臣,現在霍之巒、陸謙正滿世界找他倆,所以他們暫時回不去,需要在這裡躲避。

姜子陽說,這好辦,你們三個暫時都不要回去了,我跟嚴書記彙報一下,你們就留在調查組。

谷浩然沒有急於詢問桃花,而是讓江葦陪著她,關心她,開導她。他認為桃花是伊江官場腐敗案的重要知情者,是個受害者,要攻心為上,細緻地做好她的思想工作,讓她把所知道的都說出來。他告訴江葦,要讓桃花知道,只有讓欺負她的人受到了懲罰,她才能甩掉包袱,重新生活。如果那些欺負她的人還在現在的官位上,她一輩子都要東躲西藏,不得安寧。

這個時候,外面正大規模尋找谷浩然、江上蛟和江葦。話說那天馮科長眼睜睜看著谷浩然和江上蛟把桃花帶走了,自己的功勞被人搶去,心裡鬱悶無比。他回到縣局,急忙跑到局長辦公室,說他找到了桃花的下落。局長一聽,興奮得幾乎跳起來,“人在哪裡?”他立刻換了一副哭喪臉,誇大其詞地描述了江上蛟副局如何妨礙他執行任務,如何把桃花帶走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人在江副局手裡?”局長瞥了他一眼,又追問:“江副局去哪裡了?他把那個女孩帶到什麼地方去了?”馮科長兩手一攤,搖搖頭,一問三不知。局長氣得跳腳,“廢物一個,這麼簡單的事情都辦不成。”他拿起電話,先後打給了地區局局長律卜偉和市局局長陸謙,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通。於是,律卜偉、陸謙各自派人四處尋找江上蛟的蹤跡,可是江上蛟就如人間消失,杳無音信。

後來,馮科長想起來,和江副局一起帶走桃花的那個人,好像是地區局的谷副局長。他曾見過一面,有點印象。於是律卜偉又下令全力找尋谷浩然,結果也一無所獲。霍之巒得知此事,渾身冒冷汗,桃花居然沒死,居然就這樣被人從眼皮子底下帶走了,不知道去了哪裡。他感覺天都要塌了。

霍之巒從常委會議室出來,聽到的第一個消息是陸大海的手術結果。黎林甫在電話裡告訴他,陸大海的命根子是接上了,但只是接上去了而已,恢復功能的可能性很小,而且他還失去了一個睪丸,從此廢了。

霍之巒心裡暗罵:活該!誰讓你去惹我的女人?他又有些同情陸大海,覺得為了一個女人而毀了自己,實在不值得,心裡想起“紅顏禍水”這個詞,為陸大海感到悲哀。就在這時,又聽說了桃花的事情,氣得血壓飆升,差點暈過去。但他畢竟是霍之巒,趕緊吃了降壓藥,穩住了心神,然後叫來黎林甫,商量對策。

黎林甫聽說桃花的事情,大驚失色,馬上意識到,這事如果鬧出去,會讓他們人仰馬翻,說萬劫不復也不為過。他和霍之巒一樣,都是能沉住氣的人,冷靜了一下,開口說:“霍書記,現在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馬上關閉河口山莊,銷燬所有證據。河口山莊的所有人員都要撤走,從現在起實行封閉管理,不能讓任何人跑掉。”

霍之巒覺得這是唯一的辦法,但又有些捨不得。這是他費了多少心血才建立起來的基地啊。這裡是他們聚會、談事、娛樂、發洩的窩點,這裡的女孩子都是精挑細選的美女,會服侍人。他不由得問:“真到了這個地步嗎?”

黎林甫知道他的不捨,他何嘗捨得?這個山莊雖然是霍的主意,但都是他統籌規劃,親手操辦的。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浸透著他的心血,這裡的每個姑娘都是他精心挑選、精心培訓出來的,個個美麗動人,尤其懂得取悅男人。可是眼下形勢危急,不捨棄,就會招致滅頂之災。他勸說霍之巒,“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現在到了關鍵時刻,該下決心了。”

見霍猶豫不定,他又補充道,“有句話說得好,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今天捨棄了,說不定明天就能加倍收回來。”

霍之巒盯著黎林甫好一陣子,嘴角抽搐了幾下,慢慢地說出一句話:“好吧,就這樣吧,斷尾求生,你親自去處理。”黎林甫走後,他呆呆地坐了一會兒,開始胡思亂想起來,滿腦子都是桃花。想到桃花,就想到陸大海,心裡五味雜陳。他後悔當初讓陸大海留下來喝花酒,更後悔答應了陸大海的無恥要求,也恨自己太感情用事了。

唉,他深深地嘆了口氣,紅顏禍水啊,真是名副其實。他認為紅顏禍水和色膽包天天然一體,因為美色讓人心動,有人就會不顧一切想佔有,做出膽大妄為的事,招致禍端;或者對美色貪得無厭,讓人沉迷其中無法自拔,為紅顏跳進禍水,害了自己;亦或是別有用心之人,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送美色上門,由此抓住你的弱點,套牢你,這是用紅顏禍害人……說到底,不就是貪戀美色,想佔有美色,或者利用美色,獲得比美色更重要的東西嗎?

他閒暇時喜歡讀文學作品,記得有位作家說過:女人的美貌會遭女人妒忌,會被男人盤算,是無用且惹麻煩的東西。美麗本身沒有錯,錯的是想要佔有美麗的野心。如果你沒有佔有美的野心,美就是世界上最能讓人幸福的東西。

其實,愛美女是所有男人的通病,覬覦美色是男人正常的心理反應,而想得到美色,歸根結底,是一種雄性的佔有慾和征服欲,因為男人希望從貌美的女子身上證明自己的能力和力量,說穿了,就是為了證明自己。越是優秀的男人,越是成功的男人,佔有慾和征服欲越強烈。

他現在對美色惹來“麻煩”深有體會。從陸大海事件可見,主要是一個“貪”字,在於貪色而想佔有,甚至想獨佔。美貌在成為有價值的同時,成為一把雙刃劍。

此外,貪色不成的嫉妒更可怕,陸大海就是這種情況,覬覦別人的女人,終於釀成大禍。

他自認為對女色比較剋制,不像陸大海那樣風流成性。自從喜歡上了桃花,他再也沒有沾過其他女人。桃花是個忠貞女子,對不愛的人寧死不從,這讓他更加傾慕她。他覺得如果能找到桃花,他一定會好好對她,把她守護在身邊,不讓任何人傷害她,哪怕得罪了陸大海也無所謂。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他呆呆地望著牆上掛著的一幅字:一帆風順。這是他幾年前回霍家坳時,特意向百里老師求來的字。他一直以為自己的官場之路就如這幅字所言:一帆風順。而他現在的心情卻低落至極,不知道自己未來還能否“一帆風順”。

他想起了那句老話: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真的是這樣嗎?如果山前是懸崖峭壁呢,如果橋頭是萬丈深淵呢?“唉。”他再次嘆了口氣,從心底發出一聲無奈,心中煩悶不已,想要找個出口發洩。於是,他拿起電話打給黎林甫,讓他把荷花留下來。

黎林甫一聽,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吩咐人把荷花留下來。

第一百八十三章 解開心結

江葦整個下午都陪在桃花身邊。桃花虛弱地躺在床上,他用熱毛巾敷在她的額頭上,端茶倒水,言語之間,盡是關心,不免讓桃花感動。從小到大,她從沒有受到過如此關愛。到了河口山莊,雖然得到了一份工作和可觀收入,但她知道,霍之巒看中的是她的年輕貌美,喜歡她的身子,不過是把她當作玩物,甚至不惜把她送給色鬼陸大海,還差點溺死在江水中,心中憤憤然。

可是要讓她揭發霍之巒,她還是猶豫,自己一個姑娘家家的,雖然保持了身體清白,但很多事情說不清,被人指指點點,說三道四,以後還怎麼做人?而且霍之巒對自己還算不錯,百般喜歡,給了她很多別人求而不得的東西,戶口、工作、房子……如果不是出了陸大海這檔子事,不管願意不願意,她可能已經成為霍之巒的女人。

聽了江葦說的那些道理,她的心理防線有所鬆動,她明白了,只有把事情講出來,陸大海這些人受到了懲罰,她才能重新生活。如果他們還好好的坐在現在的官位上,還是會四處抓捕她,她真的一輩子要東躲西藏,不得安寧。她感覺江葦對自己好,感激他父親救了自己的命,想到他一家對自己的關心,不禁心動。想到自己的未來,她想如果跟眼前這個小夥在一起,也許是一個好的歸宿。

桃花已經無路可走,幾經猶豫,終於開口了:“江家對我有救命之恩,伯父伯母對我如親生父母,桃花感激不盡,我無以報答……但是,江哥,我不能再待在伊江了。”

江葦第一次看到桃花,就被她的美麗吸引了,更讓他心動的是她的眼神,透露著一種純真和堅強。他同情她的遭遇,猜測她經歷了不幸的事情,不然不會跳入江中。又感慨她生命力頑強,居然奇蹟般地活了下來,這需要多麼大的勇氣和意志啊。命大福大造化大,他對她充滿了憐愛,也充滿了信心。

“桃花,放心吧,我答應你,等這件事結束了,我帶你回家,我們都會對你好的。”他還沒有勇氣直說:“桃花,你會娶了你,一輩子對你好。”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桃花聽出了他的心意,一陣感動,淚水奪眶而出。江葦心一軟,趕緊給她擦去眼淚,桃花伸出雙臂,緊緊地抱住他,放聲大哭。江葦抱著她,輕撫著她的頭髮,溫柔地安慰,“桃花,別哭了,我喜歡你,我父母也喜歡你,以後我們家就是你家,沒有人能欺負你。”

桃花漸漸平靜下來,抬起頭,看著江韋,突然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又羞紅了臉。江葦被這意外的幸福砸暈了,他在愛情上是個新手,從來沒有被女孩親過,這是他的第一次,頓時心跳加速,血液沸騰。他將臉貼在她的額頭上,用手撫摸著她的背部和肩膀。桃花感到很溫暖,情緒穩定下來。

江葦鼓勵她:“桃花,你要堅強些,把事情都告訴組織吧,越早說出來,事情越早解決,你才能越早解脫出來。你要相信我,相信組織會給你主持公道。”

桃花抬頭看著他,“江哥,我信任你,但事情很複雜,你讓我想想吧。”

江葦覺得不能逼她太急,讓她好好休息。他出去跟谷浩然彙報了桃花的態度。谷浩然立即找到姜子陽。姜子陽認為桃花心理上有一個結,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開的。他找到鈺成,要她陪陪桃花,開導她,希望能夠慢慢化解桃花的心結。

鈺成去食堂,給桃花燉了老母雞湯。當她端著雞湯走進桃花房間時,桃花見一個年輕漂亮的女軍官推門而入,眼睛一亮。這是她來到這裡見到的第一位女性,心稍稍放下。鈺成穿74裙裝,風姿絕代,她恍然見到第一女神韓月喬,不禁驚呆了,呆呆地凝視著這位漂亮姐姐,喃喃道:“真的是你嗎?你是那個女神嗎?”

鈺成嫣然一笑,知道她在想什麼,說道:“我叫百里鈺成,你可以叫我鈺成姐。”

“百里鈺成?你就是百里家的鈺成姐姐?我可以叫你鈺成姐姐?”桃花忙不迭地問道。

鈺成微笑著把老母雞湯放在床頭櫃上,問道:“你怎麼知道百里家?難道……”小桃連忙說,“我是江汐霍家坳的。”

鈺成“喔”了一聲,“那我們就是鄉鄰了。”桃花頓時感覺親近很多,心裡在說:我還冒充過你的名字呢。鈺成坐在床沿,摸了摸桃花的頭,又用手試了試她的額頭,“還好,你現在感覺怎樣?”桃花心裡一暖。

鈺成扶起桃花,把枕頭放在她的後背,讓她靠著。她端起雞湯,一勺一勺地餵給她喝。桃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關愛,不禁熱淚盈眶。鈺成放下碗,去洗了一把毛巾,輕輕地給她擦去淚水,又為她擦了把臉。隨後,她把桃花的衣裳撩起來,為她擦洗身體,動作細緻周到。桃花的心被軟化了。

這一晚,鈺成和桃花睡在一起,和風細雨地跟她聊天。桃花知道鈺成是百里家的,覺得遇到了老鄉,心的距離就近了。又覺得有這麼一個女神般的老鄉,還是個軍官,敬慕加上羨慕,很想跟這個“漂亮的軍官姐姐”拉近關係,於是敞開心扉,聊起自己的事情。聊到興頭上,她問道:“鈺成姐,我能不能和你一樣當個女兵?”眼中閃爍著熱切的期盼。

鈺成沒有馬上答覆,只是告訴她,當兵要能夠吃苦,會吃很多苦。桃花說她能吃苦,不怕吃苦。鈺成又告訴她,吃苦還是小事,部隊有嚴格的紀律,要一切行動聽指揮,對組織要忠誠,任何事情都不能隱瞞。她問:“桃花,你能做到嗎?”

桃花點點頭,鼓起勇氣表態:“鈺成姐,你能夠做到,桃花也一定能夠做到。”

鈺成注視著她,緩緩說道:“你要把在河口山莊經歷的所有事情報告給組織,你能做到嗎?如果你能夠做到,我會跟司令員和政委彙報,特招你入伍。”

桃花突然坐起來,抓住鈺成的手,“鈺成姐,如果我說出來了,肯定在這裡待不下去了,鈺成姐,你一定要讓我參軍離開這裡,不然我就沒有活路了。”

鈺成安慰道,“你放心,你把事情說清楚,我一定幫你,姐說到做到。”

桃花沉默好一會,堅定地表示:“我現在就說給你聽”。於是她從童年到上學,講到被霍之巒相中帶到河口山莊,講了河口山莊的神秘和豪華,以及進出山莊的官員,講了她耳聞目睹的一些事情。最後,講到那晚被陸大海欺凌,她一怒之下便……最後被迫投江。她瞧著鈺成,淚流滿面,“如果不是我拼死反抗,我的身子就被那個畜生給糟蹋了。”

她認真地說道:“鈺成姐,你相信我嗎,我的身子是乾淨的,心更乾淨。”

“我信你,我信你。”鈺成明白,一個女孩子最重要是身子清白,如果被那幫衣冠禽獸給糟蹋了,即使是被迫的,難免被人鄙視,別說戀愛成家,吐沫都可以把她淹死。同為女人,鈺成深知女人的難處,何況桃花遭此大難,便決心幫她,“桃花妹妹,你不用擔心,你所說的,組織一定會嚴格保密,不會讓外界知道。”

桃花梨花帶雨,緊緊抱住鈺成,鈺成拍著她的後背,“桃花,這些事情你要向組織上報告。一人為私,二人為公,你不能只跟我一個人說。不過……”她握著桃花的手,“也不急這一會,現在半夜三更的,明天說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 蜂蝶過牆

這天晚上,霍之巒帶著荷花來到伊江縣招待所,找貞世懷喝酒解悶。貞世懷和侄媳婦整日里在此廝混,在伊江官場已不是什麼秘密。果然,霍之巒到來的時候,他倆正在推杯弄盞,你儂我儂,他笑道:“貞老弟,你可真會享受。有如此漂亮的侄媳婦相陪,好福氣呀!”

杏花拋了個媚眼兒,嬌聲笑道,“喲,我哪裡有這姑娘漂亮?霍書記莫身在福中不知福。”邊說邊起身讓座。

“嘿嘿,老哥哪有貞老弟有福氣。”霍之巒哈哈大笑,“老哥今天來討杯喜酒喝”。他也不客氣,拉著荷花,一屁股坐在他倆對面。

貞世懷也哈哈一笑:“喜從何來?”

霍之巒指著杏花笑道:“你倆郎情妾意,難道不是喜事?莫說不是!”

杏花心裡喜滋滋的,她就怕別人不認可自己跟公公在一起,更喜歡公公周圍的大官們認可她這“貴妃”地位。她擺上碗筷、酒杯,為他倆斟上酒,就靠在貞世懷身上,滿面春風。

貞世懷也不避嫌,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這孩子,在外人面前,也不知道禮數。”杏花抬起一張俏臉,嬌嗔道,“霍書記也不是外人,怕啥?”

看到這情景,荷花渾身不自在。她聽出來了,他倆是公媳關係,心情極其複雜,心想:這不是鄉下人說的扒灰嗎?難道霍書記帶我來就是要和我這樣?

她對霍書記的意圖心知肚明,她被選來河口山莊,就是因為她漂亮,而且培訓時就被告知要好好服侍所來貴賓,從其他女孩嘴裡也知道了“服侍”的意思,眼前的情景和將要發生的事情,讓她惴惴不安。前幾天要不是陸專員出了意外,霍書記差點就強了她。想到自己很快要被奪去女子最珍貴的東西,心有不甘,又感到無力迴天,心中不免焦躁與惶恐。

霍之巒被杏花的放蕩所刺激,丟下平時的一本正經,粗魯地把荷花摟到懷裡,根本不顧及荷花的情緒。他留下荷花,帶她到這裡來,就是要取樂解悶的。他知道荷花還是個黃花大閨女,更急不可耐,就想在她身上尋歡作樂,得到她的第一次。

荷花明知道會是這個結果,可是面對惡狼一樣的他,她就像即將被吃掉的羔羊,是那麼無助。她勉強按捺住心頭的厭惡,心裡痛苦的掙扎著,已經作了“殺身成仁”的準備。如果霍之巒用強,大不了學桃花那樣。霍之巒粗魯的動作讓荷花驚慌失措。霍之亂感受到她身體在顫抖,以為是她的身體有了反應,又誤以為是女孩子的扭捏,反而受到刺激,不禁上下其手,在她身上亂摸。

杏花看在眼裡,心裡竊笑。她起身為霍之巒斟酒,眼睛卻死死盯在荷花身上。這女孩貌似比自己還要年輕貌美,白裡透紅的臉蛋可以滴出蜜來。

她身材火爆,渾身上下緊巴巴的,透著美的張力,一襲白底紅花連衣裙,長頸下翅形鎖骨輪廓分明,兩邊自然天成的鎖骨大窩,裡面盛滿性感,溢出一種骨感美。那是荷花身體的一個亮點,也是男性欣賞的一個焦點。杏花見貞世懷也直勾勾地盯住荷花那裡,頓時打翻了五味雜陳,酸甜苦辣鹹、羨慕嫉妒恨一齊湧上心頭。

霍之巒看在眼裡,禁不住哈哈大笑,自顧自仰頭喝了一杯酒。他當然知道荷花的漂亮和身材蓋過杏花,只是不知道她會不會像杏花那般會來事,他可是聽說杏花把她公公迷得死去活來。他臉上花色綻放,又舉起杯,“今天不談正事,只喝酒逗樂子,快活一番。來,咱四個一起幹了這杯酒。”

貞世懷舉起杯,唸唸有詞:“我這一杯酒,足以慰風塵。風為愛妾瘋,塵為心上人。來,為了愛妾,為了心上人幹了。”

剛放下酒杯,杏花又給貞世懷滿上,對他嬌媚一笑:“來,愛妾敬老爺一杯。”

貞世懷就湊過去,邊說:“要喝就喝個交杯酒。”邊勾起杏花的手臂,喝了交杯酒。

看到他倆濃情蜜意,霍之巒蠢蠢欲動。這時的他,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高官,而是到秦淮青樓尋歡作樂的落魄文人。他吟誦道:“落魄江湖載酒行,楚腰纖細掌中輕。十年一覺揚州夢,贏得青樓薄倖名。”

荷花和杏花自然不知道這是杜牧失意落魄時,流年於江南青樓聲色犬馬,寫下的一首《遣懷》。她們自然也不知道這首著名詩詞的含義和詩人的情懷。

貞世懷明白霍之巒的心思,他笑道:“看來霍書記有杜牧的情懷,蹉跎之際尚保留了一份愧疚與奮起之心,敬佩,來,我敬你一杯。”二人相視一笑,心中不免慼慼然。

霍之巒平復了心情,他自以為不是那種自暴自棄的落魄文人,自覺雄心壯志沒有泯滅,他得振作起。這個時刻,他覺得只有征服荷花,才能證明自己的意志和力量。他給自己也給荷花斟滿酒,遞給荷花一杯,自己端起一杯,學著貞世懷的話:“荷花,來,老哥也跟愛妾喝個交杯酒。”

喝了交杯酒,杯子還沒放下,他的大嘴巴就含住了荷花的紅唇,深深地吸了一口。荷花心頭一震,頓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對霍之巒心存敬畏,既害怕又無奈,擔心他對自己用強。

杏花看在眼裡,心中酸酸的,宣戰似的把兩隻的胳膊吊在貞世懷脖子上,連連啵了幾口,回過頭得意地盯著杏花。霍之巒與貞世懷相視一笑說:“這就是女人之間的戰鬥,不管她們,我們喝酒。”

杏花還不滿足,拿起酒杯,走到霍之巒跟前,“霍哥,可敢跟妹妹喝個交杯酒?”她媚眼如勾,兩眼放電。霍之巒心裡笑起來,他怕啥,唯一擔心的是貞世懷吃醋。他抬眼看過去,貞世懷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看不出啥意思。

霍之巒也不管了,他今天來就是來找樂子的,就是來輕鬆快活的,最好跟這個小妖精曖昧一番。他戲謔道:“你叫我一聲‘哥’,我叫你一聲妹,今後怎麼跟你公公稱兄道弟?”

貞世懷“哈哈”一笑,“好說,各就各論。”

於是,霍之巒和杏花喝起了交杯酒。他抬起胳膊乘機壓在杏花豐滿的胸脯上,杏花身體一顫,打了個激靈,順勢往上蹭了蹭,狠狠地與霍之巒親密接觸,同時狐眼帶電閃進霍之巒的眼眶。

霍之巒感覺到了貞世懷侄媳婦的騷浪,心裡火燒火燎一般,急不可耐就想嚐嚐這騷狐狸的味道。他眼睛動不了窩,最終陷入了杏花那深不見底的溝壑裡,爬不出來。

杏花得意地瞟了荷花一眼,荷花扭頭看向一邊。霍之巒覺得荷花不解風情,杏花遠比她會來事,心裡泛起換妾取樂的念頭,卻突然想到了陸大海,又擔心地看向貞世懷,就見貞世懷的眼睛死死盯住荷花,不禁心頭一喜:有戲!

這邊,貞世懷凝視著荷花,被她的美色驚住了,心裡嘆道:“秀色可餐也!”他滿面春風來到荷花面前,笑道:“荷花呀,你要向杏花學習呢,放開點,不就是那麼回事嘛。青春易逝,及時行樂莫等閒。來,咱倆也來一個交合。”

霍之巒聽這話的味道變了,又看到他像丟了魂兒,心裡笑道:看來人前一本正經的貞世懷也如此貪圖荷花的美色,看來今晚換妾可行。

荷花聽貞世懷說“交合”,愣怔了一下,心中惶然。她漲紅了臉,愣愣地看著貞世懷,俄而驚慌失措。

其實,貞世懷也起了換妾的念頭,心中唸叨:苦雨久困,蜂蝶紛紛過牆去,卻疑春色在鄰家。一聲嘆息,“唉,為啥總惦記別人的妻妾,難道家花真的不如野花香?還是男人都喜新厭舊?”

想到了陸大海和桃花,他心情複雜起來,拼死剋制住即將爆發的慾望,收回了念頭。又看向霍之巒,見他一副要吃了杏花的色相,想到自己和侄媳婦的交合纏綿,不禁醋意大發。他招呼杏花,“來,我倆一起敬霍書記和荷花。”

霍之巒一愣,忽然明白過來,雖然心有不甘,卻也無奈。

霍之巒、貞世懷你來我往,推杯換盞,加上杏花湊興,好不熱鬧。又和杏花喝了一杯酒後,霍之巒興奮起來,吟道:“品味杯中風情,曼妙醇香,未飲而醉,風情何止萬種?”

貞世懷勁頭也起來了,吟道:“一篷兒花天酒地,消磨風月如許。”那感覺就像在洞庭湖上盪漾。

他們二人沉湎在酒色之中,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性子都起來了,相互之間言語挑逗,葷段子頻出,把個杏花撩撥得小鹿亂撞,把個荷花羞得面紅耳赤,她矜持著、躲閃著,極不情願。

荷花跟杏花不一樣,杏花做了第一次不要臉的事,會不斷去做這種事,把羞恥丟在腦後。荷花和桃花一樣,屬於另一種,你用強讓她失去貞潔,她會永遠仇恨你,一有機會就會復仇。

第一百八十五章 生理反應

鈺成和桃花聊了一晚上,待桃花睡下後,自己輾轉反側,感慨女人的不易。這個世界是男人的舞臺,女人不夠美麗,得不到男人的賞識、關心和呵護,甚至被冷落和輕視;女人太過美麗,又會招來無數男人的貪念和覬覦,想方設法地佔有,有的用利益引誘,有的佈下陷阱,有的恩威並施,甚至動用暴力,一旦得手後又膩了、厭倦了,轉而移情別戀,追逐新歡。唉,做個美麗女人更難。

她看著窗外灑進來的月光,眼皮漸漸沉重起來,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個軍人推開門走了進來,向她勾了勾手指,她一驚:“怎麼是他?”起身跟著他走出房間,前面的身影像飄在雲霧之中,怎麼也看不清楚,怎麼也跟不上去,怎麼也抓不住。漸漸地,他遠去了,身影被迷霧吞沒……

正若有所失,眼前忽然一片明亮,一輪明月高掛在樹梢。她走上小徑,來到江汐河畔,兩岸是茂密的橘園,果實累累,有金桔、蜜桔、金水柑、光明柑、甜柚、桃葉橙、血橙、錦橙,還有許多許多臍橙……

回頭一望,清晰地看到一個俊朗帥氣的男子站在橘樹下,對著她微笑,那不是子陽嗎?

子陽走過來,牽著她的手,他的手掌溫暖如春,她的心癢癢的。子陽深情地看著她,從橘樹上摘下一個臍橙遞給她,這是她喜愛的,飽滿無核、皮薄肉嫩、汁多味美、酸甜適口。她感動地抱住他,“子陽,你對我太好了。”

子陽輕輕地吻了吻她的耳朵,“你是我的媳婦,我不對你好,對誰好?”他的呼吸溫熱而誘人,她耳根發燙,心跳加速,“誰說我是你的媳婦?你還沒向我求婚呢。”

子陽一笑,將她的唇佔為己有,“那我就現在向你求婚,你願意嗎?”她幸福地回應了他的吻,感受到了他的愛意。兩人纏綿之際,突然一隻羊衝過來,從他們中間穿過去,羊角撞到了她的腰上,疼得她一驚,醒了過來,原來是桃花在睡夢中踢了她一下。環顧四周,哪裡有子陽?她不禁悵然若失。

鈺成回想起夢中的情景,前面的部分模糊不清,後面的部分清晰如今,子陽和自己親暱的畫面歷歷在目,突然感到下身溼漉漉的,難道是春夢的生理反應?她覺得自從和子陽在一起後,身體發生了很大變化,新陳代謝旺盛,生殖器官分泌活躍,有時候會有一種想要和他親近的衝動,或被他親近的渴望,想到這裡,不禁臉龐發燙。她心裡一緊:自己這是怎麼啦?難道真的愛上這個傢伙?

這一晚,姜子陽睡得很不踏實,突發事件太多,他得理出個頭緒來。最讓他頭疼的是,審訊霍大來的進展非常不順。他把審訊霍大來的任務交給了省廳刑偵處副處長馬慶祥和省檢察院職務犯罪偵察處副處長趙達明,以為憑藉他們的經驗和手段,能夠輕鬆逼問出霍大來的口供。他們對霍大來採用了“黑屋子”方法,這種方法對一般人很有效果。可是霍大來這兩天忙得不可開交,本就缺乏睡眠,加上路上又打了一架,累得不行,一進黑屋子就睡著了。

三個小時後,馬慶祥和趙達明進黑屋子提審時,只聽見裡面鼾聲如雷,霍大來竟然還在熟睡,推也推不醒。等到他終於醒過來,審訊開始了,他卻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不管怎麼問都不開口。霍大來心裡清楚自己手裡掌握著什麼東西,那是能夠威脅到多少人包括霍海和他自己性命的東西,如果招供出去會有什麼後果?他知道不能跟對方硬碰硬,只能採取消極抵抗的策略,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只要對方沒有找到關鍵證據,就不能把他怎麼樣。

由於掌握的信息有限,又沒有充分準備,馬慶祥和趙達明折騰了一夜,也沒能撬開霍大來的嘴巴。他們無功而返,向姜子陽彙報情況。姜子陽整晚都在琢磨這件事,絞盡腦汁,該如何撬開霍大來的嘴巴?

第一百八十六章 捧殺戲碼

還有一件事,讓姜子陽憂心忡忡,那就是姚衛國沒有按計劃來彙報工作。他不知道姚衛國遇到了什麼麻煩。

原來,地委常委會結束後,地區局局長律卜偉和市局局長陸謙邀請賈振京和姚衛國參加下午的嚴打部署會議。賈振京詢問的目光看向姚衛國,姚衛國點了點頭。姚衛國今天心情很好,因為他成功地督促和推動了伊江地區的嚴打工作。伊江地委採納了他的建議,邁出了嚴打的重要一步。他也可以向調查組和省委有所交待了。

會議安排在“帥府山莊”舉行,去過古城的人會好奇,古城的“帥府飯莊”跟這個“帥府山莊”有什麼關係?其實,二者確實有關。帥府山莊的老闆娘尹貞是古城帥府飯莊老闆娘尹蘭的親妹妹。尹貞原來在古城帥府幫忙,後來跟著丈夫秦觀來到河堤建設指揮部。秦觀見她不喜歡待在這裡,覺得那裡工地太亂太悶,就給錢讓她在伊江市內開了個餐館,沿用姐姐飯莊的名字,叫作“帥府山莊”。

帥府山莊位於市府旁邊,市局斜對面,是個鬧中取靜的地方。一棟兩層酒樓,主樓坐北朝南,與附樓呈L形,形成半圍合形。整個山莊依山傍水,環境幽美。靠山的地方是一片欒樹林,遮天蔽日,院內兩邊是柑橘園,西邊池塘被鳳尾竹環繞,池塘裡滿是荷花,清新脫俗。橘園內、池塘邊散擺著餐桌,頗具田園風情。

帥府山莊是伊江最高檔的酒店,環境又好,緊鄰市府,再加上老闆娘尹貞年輕漂亮、熱情周到,還有秦觀的關係,與古城帥府一樣,生意火爆。地區行署、市府、縣府等單位招待貴賓或官員聚會,大多選擇在這裡。

地區局和市局在這裡開嚴打會議,更像茶話會,大家喝茶聊天,嗑瓜子吃花生掰菱角,到下午四時才開會。開始還一本正經,地區局局長律卜偉主持會議宣佈開會,接著市局局長陸謙發言,傳達了地委常委會議精神,說公安幹警望穿秋水,早就盼望在伊江開展轟轟烈烈的嚴打了,接著東扯西拉一通。然後請賈振京、姚衛國發言。

賈振京見怪不怪,知道這是糊弄姚衛國的戲,故作姿態說了幾句官樣文章,就讓姚衛國講話。姚衛國不知道里面的道道,認真說起來,基本上是重複地委常委會的決議要點。

他一講完,律卜偉和陸謙先後表態,不吝誇獎之詞吹捧姚衛國講得好,吹捧他在地委常委會上的傑出表現。賈振京也誇他一來就取得突破,功不可沒,說自愧不如,佩服至極。接著地區局和市局班子成員輪流上場演繹了一場“捧殺”大戲。

這別開生面的“捧殺”戲還真管用。姚衛國漸入角色,得意起來。他口裡謙虛,說是大家的功勞,心裡輕飄飄然,沾沾自喜。人一旦忘乎所以,很容易解除戒備。他覺得大家同是公安戰線的戰友,值得信賴,不必疑神疑鬼,要和大家打成一片

會議草草結束,照例是地區局和市局宴請。律卜偉和陸謙做足了功夫,賈振京一再表示禮讓,事事把姚衛國推到前臺。安排座位時,姚衛國被安排在主賓席,賈振京坐在副賓席。陸謙說為了輕鬆愉快,安排美女警官插花坐在男人之間。

賽金花坐在賈振京身邊,但見她一襲扎染紫色連衣裙,襯托著白裡透紅的肌膚,鮮豔奪目。姚衛國瞅了她一眼,覺得真美,羨慕起賈振京。

姚衛國身邊安排了一個大美女。她二十出頭,不高不低,不胖不瘦,白裡透紅的肌膚,帶粉暈的丹鳳眼,水汪汪的,有種朦朧美,微笑時,一邊一個梨窩燦爛如花,一笑傾城,讓人移不開眼。她沒穿警服,而是白色碎紅花圓領衫,襯托著秀肩美頸,配墨綠色齊膝裙,束在一把楊柳腰上,修長的美腿,撐起翹臀,顯得清新、飄逸,不乏性感,有一種少女的夢幻感。

姚衛國哪裡見過這等美女,在他眼裡,這女子眼底清澈,沒有狐媚氣息,是他喜歡的類型。陸謙介紹,女子叫陸春蘭,是市局辦公室警官,特意強調:“她可是還沒有談過戀愛的處。”

姚衛國自從加入督察組,感覺賈振京處處防著他,周圍都是他的人,壓力重重,心情鬱悶、煩躁、焦慮,喘不過氣來。他今天第一次感覺輕鬆,想喝點酒,發洩一下。

男人和女人不同,遇到困難或受傷時,往往不願傾訴,只會憋在心裡,像一隻受傷的狼,不會向人訴說痛苦,只會躲起來獨自舔舐傷口。越是剛強的男人,內心越是孤獨和脆弱,越是需要安慰,越是渴望溫柔的撫慰。

姚衛國就是這樣的男人,現在就陷入了這樣的情緒之中。他在一線奮鬥,沒有老婆陪伴,住在單位宿舍,沒有家的溫暖,孤零零一個人。男人年輕時,減壓的方式是運動或者跟女友親熱,中年時就是喝酒、打牌,最好有女人相伴,嘻嘻哈哈,釋放一下。可惜他連喝酒都沒人陪,說不寂寞清苦那是假話,說不需要女人關懷更是自欺欺人。

而且,慾望越是被壓抑,就越強烈。長期自我壓抑,慾望得不到滿足,一旦爆發就異常猛然。這就是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的道理。

現在的姚衛國就是這樣,他壓抑已久,桌上有美酒,身邊有美女,還是個警花,距離感縮短了,心情舒暢,鬱悶一掃而空。他聞到了陸春蘭身上的淡淡香氣,不由得深吸一口氣,她飄逸的秀髮時而拂過他的臉頰,身體有些發癢,當然,這還不是那種慾火焚身的癢癢,而是想要親近的渴望。

第一百八十七章 酒色一家

姚衛國常年不近女色,久旱的身子,像一捆乾柴,稍有火星就會燃燒起來,他的目光不太老實地不時瞥向陸春蘭,身體微微抖動,想要靠近卻又不敢。陸謙看在眼裡,心中竊笑,他和賈振京對視一眼,覺得大功可成。

這兩天,黎林甫和陸謙找到賈振京,把姚衛國琢磨透了,瞭解了他的生活狀況、對女人的感覺、喜歡什麼樣的女子。於是精心挑選了這個年輕漂亮、清純無邪、青澀又性感的陸春蘭。

為了讓陸春蘭能夠上道,陸謙費盡心思,以組織名義,苦口婆心地給她做思想工作,試圖說服她貼近姚衛國。他誇大姚衛國的權勢地位,編造出姚衛國已經離婚,正在尋找一個溫柔賢惠的女孩。還承諾,如果跟了姚衛國,馬上把她提拔為幹部科科長,調到省城,在姚處長身邊過日子。

陸春蘭不置可否,但答應參加應酬。

陸春蘭參加這個應酬,主要是來相人的。她看出坐在主賓位上的姚衛國是個人物,仔細打量了一番,他長著一張國字臉,鼻樑高挺,身材健壯,氣宇軒昂,散發著男人的魅力,心裡稍稍滿意,只是他年齡偏大,能當自己的父親了,產生了一種抗拒心理。

現在,她感受到身邊這個男人炙熱的目光和他身上散發出的荷爾蒙氣息,明白這個男人對自己有意思了。她不敢正視他,保持著冷靜和矜持。

她越是淡然處之,姚衛國就越想親近她。酒席開始後,律卜偉、陸謙一起舉杯向姚衛國敬酒,又敬了他和她,一下子就把他們兩個牽扯在一起。在場的個個猴精,跟著領導的步伐,一個接一個地輪流給他們兩個敬酒。過了一會兒,隔壁房間的警官們也過來湊熱鬧。經過這樣輪番轟炸,姚衛國和陸春蘭便喝下了不少酒。

自古以來,美色一旦被搬上酒桌,就在酒的勾兌下,成了交易的籌碼。官員和商人一樣,或者說他們和普通男人一樣,都對美女情有獨鍾,只要對方夠美、夠性感,再加上會來事,就能讓高高在上的男人紆尊降貴,就如唐玄宗拜倒在楊貴妃的石榴裙下,就連詩仙也為貴妃的風流傾倒,為她寫了三首名詩,分別以牡丹花來讚美她的美貌、寵幸和風流。

姚衛國此刻已經是滿面紅光,滿嘴酒氣。在他的眼中,陸春蘭就像一朵盛開的桃花,美得讓他心動不已。他看到賈振京對賽金花的親密舉動,心裡跟著癢癢的,便模仿著賈振京,不停地給陸春蘭夾菜,親暱地碰碰她的胳膊,熱情地舉杯敬酒,隨著酒精在身體裡發酵,他的身體也漸漸向陸春蘭靠近。

陸春蘭不勝酒力,被這些男人起鬨灌了幾杯酒,面若桃紅,醉眼朦朧。真個酒是色媒介,沒有酒的引子,姚衛國也不敢如此大膽跟陸春蘭親熱,沒有喝暈,陸春蘭也不會讓姚衛國靠近自己。陸春蘭心裡還在抗拒,她打起精神,盡力迴避著姚衛國的過分舉動。

這時,只聽一聲“哎喲,我來晚了”,人未到,嬌聲已來。但見一個漂亮女子走進來,風姿綽約,冰肌玉骨,貌美如花,如果見過的,定然知道她就是古城帥府的老闆尹蘭。因為出了覃塞那檔子事,她在古城待不下去了,就來到妹妹這裡。妹妹正著急應付不過來,一見姐姐來了,高興得不得了,就讓她主理飯莊生意。

尹蘭先對律卜偉和陸謙笑道:“律局、陸局,蘭妹來晚了,賠禮了。”說著,自己倒了杯酒,用衣袖遮住一飲而盡,卻乘勢吐在手絹上。她的美貌和氣質讓在場的男人都為之傾倒。她的眼神中帶著寒氣,透著詭異,她心裡鄙視這些男人。

“蘭妹,該怎麼賠罪?”陸謙色眯眯盯上去,借勢要摟抱她。

尹蘭好似親暱地輕輕拍打了一下陸謙的手,閃身走到律卜偉身邊,邊說:“律局、陸局,敬二位領導一杯。”還是藉著衣袖的遮擋,把酒吐在手絹上。

陸謙放下酒杯,扯著尹蘭的衣袖說,“蘭妹,你如果有誠意,就跟哥哥我喝個交杯酒。”律卜偉帶頭起鬨。

尹蘭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喝了個交杯酒。

還沒放下酒杯,陸謙就要伸手去摸尹蘭的翹臀,尹蘭好似不經意地一甩裙襬,拂去他的鹹豬手,給自己倒了杯酒,去敬其他人,然後一陣風颳走了自己。

看到這一幕,姚衛國臉紅心跳,臆想著和陸春蘭喝交杯酒,身體燥熱起來。陸謙見狀,嘟囔起來,要姚衛國和陸春蘭喝交杯酒,滿桌子跟著起鬨,他倆只得喝了交杯酒。如此一來,感覺就起了變化。姚衛國含情脈脈地凝視著陸春蘭,恨不得把她吃進去。

陸謙趁機嚷道:“你們倆表現太差了,得罰一個交杯酒。”桌上的人都跟著喊:“再來一杯,再來一杯。”

姚衛國興奮不已,他端起酒杯,主動跟陸春蘭喝交杯酒。陸謙還不放過,說他倆差點火候,差點氣氛,交杯沒交心,少了個“情”字,說著倒了兩杯酒,拉著兩個人的手示範,硬要他倆嘴唇挨著嘴唇交杯。

於是,姚衛國大著膽子藉著交杯之機,親了陸春蘭一下。這是陸春蘭第一次被男人親,她沒有親吻的經歷,以為這就是親吻,心裡很不好受,身體起了雞皮疙瘩。也是喝多了,頭沉沉的,就趴在桌子上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強了春蘭

酒席鬧得很晚,陸春蘭早就迷糊了,姚衛國也喝高了。姚衛國被人架著去了一個房間,陸春蘭毫無知覺地被人架著進了同一個房間,摔在床上。

早晨的陽光照射進來,陸春蘭一絲不掛呆坐在床上,盯著床單看。姚衛國也醒了,坐起來,順著陸春蘭的視線看過去,床單上一灘鮮紅,心中一抖。昨晚他雖然喝高了,神智卻是清醒的,所謂色膽包天,當他看見躺在床上的陸春蘭,早就慾火焚身,不顧一切地扒光了她,隨後做了“你懂的”那個事。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奪取了陸春蘭的初夜。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知道大事不好。他穩了穩神,拿起被單裹在陸春蘭身上,嘴唇蠕動著,“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不好,昨天喝多了,欺負你了。”不外乎用醉酒與道歉,掩飾自己的無恥。

陸春蘭如冰雕般,一動不動,渾身上下散發著寒氣,只見她淚水滾滾流下,抽抽噎噎。

姚衛國慌了,也心疼了,一把抱住她,“春蘭妹子,莫哭了,都是我不好。”繼而發誓:“春蘭,我會對你負責,一定會對你好,相信我。”邊說邊為她擦淚。他沒有退路,害了人家黃花閨女,只有一條路可走,如果不跟老婆離婚,就要丟掉烏紗帽。

陸春蘭一言不發,只是不停地哽咽。她這時的心情,用翻江倒海來形容也不為過,她已經記不清後來發生的事,醒來才發現自己不著寸縷,身邊赤條條躺著個男人,就知道發生了什麼。再看到床單上的血跡,心頭一震,自己就這麼簡簡單單地被這個男人奪走了最寶貴的東西,從最初的痛徹心扉,到現在的心如死灰。

她雖然知道局長陸謙讓她來相親,軟硬兼施要把她推到這個男人身上,只是沒想到他們如此下作,在自己神志不清的情況下……這跟強姦有什麼差別?!

陸春蘭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沒想到一切來得這麼快這麼急,秒越一切過程,沒有交流,沒有了解,沒有戀情,沒有儀式感,這算什麼?她一點兒思想準備都沒有,心裡亂糟糟的,恨就恨自己沒有把控好自己,把自己喝醉了,讓這個男人不費吹灰之力就佔有了自己。想著,想著,萬般委屈湧上心頭,又淚流滿面,嗚嗚咽咽哭起來。

姚衛國不知所措,他從未面對這樣的事情,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有緊緊抱住她,重複著“我會對你負責,一定會對你好”的話。最後,心一橫,搬過她的臉,不顧一切的親上去,狠命的親……

陸春蘭拼命反抗,廝打他。她沒想在自己傷心欲絕之際,這個男人不但不安撫自己,反而繼續用強,試圖迫使自己屈服,對他厭惡至極。

而姚衛國只有一個念頭,既然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乾脆一干到底,用身體去征服這個女人。然後再去愛她,慢慢融化她的心。於是,他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放倒在床上,身子壓了上去,心裡在吶喊:“我要用愛融化你,用行動對你負責。”

正當他發瘋似的使強時,一陣敲門聲響起,姚衛國一驚,忙不迭穿好衣服,用被子蓋住陸春蘭,就去開門。陸謙笑呵呵進來,徑直進了臥室,一看屋裡情形,知道大事已成,心裡樂開了花,“哈哈,姚處果真性情中人,摟著佳人,風花雪月,過了一把癮。”又湊近他耳邊,戲謔道:“沒想到姚處行動果斷,這麼快就生米煮成熟飯,兄弟佩服!”話很粗魯,卻點到了要害。

姚衛國一臉尷尬,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陸謙又衝陸春蘭說道:“春蘭,你現在也是過來人了,不要不好意思。”說完哈哈大笑。

陸春蘭十分反感,眼睛裡冒出火來。心裡罵道:不要臉的男人,強了還把我當風塵女子。她用被子矇住頭,心裡在滴血。自己對這個可以做自己父親的老男人一無所知,卻被他佔有了,她滿是委屈和羞恥,想想這算什麼?

她心中憤慨,狠下心,把頭從被子裡伸出來,柳眉倒豎,杏眼圓睜,“陸局,人家可是第一次,連男朋友都沒談過,就這麼、就這麼被他強……唔唔,您可得給我做主。”又狠狠剜了姚衛國一眼。

陸謙臉色一變,故作一本正經道:“姚處,春蘭可是黃花大閨女,你是快活了,人家咋辦?”

他轉頭看著春蘭,“春蘭,你放心,姚處是個敢作敢為敢負責的男人,你要相信他會對你負責的。”

“怎麼負責?您如果不給我一個交代,我可不依!”陸春蘭怒聲道。

這話正中陸謙下懷,完全可以藉機發難,向姚衛國施壓。看到姚衛國不做聲,說了一句粗話:“姚處,你不是那種脫了褲子上床,提起褲子不認賬的人吧?”

姚衛國被激怒了,“說的什麼狗屁話,男子漢大丈夫,做了就會擔當。”他溫情的看著陸春蘭,“春蘭,你放心,我一定會對你負責,說到做到。”

陸謙拍拍手:“這才像我心目中的姚處,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又對春蘭說道:“你放心吧,姚處說到就一定會做到。他如果對你不負責,對我說,對組織說,我為你做主,組織為你做主。”

第一百八十九章 軟硬兼施

陸謙告訴姚衛國,霍書記、貞書記找他去商量嚴打的事情。又對陸春蘭說,“姚處去去就回。春蘭,這裡是市局招待所,這套房子先給你和姚處用,要什麼,要吃飯,直接跟招待所說。你今天就不要上班了,累了一夜,就在這裡休息,等姚處回來,你倆好好談談,規劃一下未來。”

陸謙說完,領著姚衛國去了伊江縣招待所,霍之巒、貞世懷已經等在這裡。話說霍之巒早晨醒來,看到蛇一般蜷縮在懷裡的杏花,以為看花了眼,定神一看果真是杏花,驚喜交加。想起昨晚酒後換妾,這孃兒在床上的騷浪勁,蛇妖一般和他糾纏一夜,性子又起,愛撫著她光溜的身子,柔軟,有彈性。

杏花蠕動著身子,癱軟慵懶,在他反覆撥弄下,微微睜開眼睛,一副朦朧的嬌媚,呻呻吟吟,霍之巒不禁性情大動,叉開她的雙腿,又壓了上去……

隔壁的貞世懷卻鬱悶至極。他貪戀荷花的美色,還覺得這丫頭比杏花清純,身子更火爆,讓他喜不自禁,就想嚐嚐她清新鮮嫩的味道。但是,當子彈上膛時,卻發現荷花來了不該來的東西。他是個迷信之人,一見她那裡湧出月例,頓覺晦氣,瞬間洩了火。又想到杏花正被霍之巒壓在身下,心裡痠痛難忍,覺得吃大虧了,卻不能去把杏花搶回來。

貞世懷幾乎一夜未眠,一根接著一根抽菸。他身邊的荷花,蒙在被子裡,一動不動。自打來到這裡,她就擔驚受怕,擔心就這樣失了身。沒想到心中一急,大姨媽竟然找上門來了,她獲得了免“死”金牌,一夜安然無恙。她知道這幾天自己安全了,睡得也很安穩。

霍之巒漱洗後,接到陸謙的電話,說搞定了姚衛國,頓時心情大好,覺得情況沒有想象的壞,就讓陸謙把姚衛國帶到這裡來。接著敲開了貞世懷的門。貞世懷打著哈欠出來,霍之巒心中一笑,以為他折騰了一夜,拍拍他的肩膀,嘻嘻一笑:“兄弟,悠著點,別掏空了身子。”

貞世懷尷尬一笑,有苦說不出,心想:你抱著我的女人快活了一夜,可我呢,有火發不出。他有些不耐煩,“這麼早,有事?”霍之巒說了姚衛國的事情,說一起會會這個督察組副組長。

看到陸謙領著姚衛國進來,霍之巒熱情招呼:“姚處是稀客,來,過來坐。”又介紹了貞世懷,然後讓陸謙泡茶。陸謙給每位泡了一杯茶,霍之巒看著茶杯說,“姚處,這是我老家的茶,叫九畹絲綿茶,你品嚐一下,是不是絲絲入心?”

姚衛國平時喝茶不講究,也不會品茶,喝了一口,只是說“好茶。”他不知道叫他來有什麼事,等著他們開口。

霍之巒沒正經地談工作,閒聊了一些家常,問姚衛國來伊江多久了,有什麼感受,是否適應了,等等。姚衛國隨口應和,沒有多說。不一會兒,貞世懷打斷了話題,說大家都還沒吃早飯吧,也不待有人回應,起身就往餐廳走。

早餐很豐盛,除了常見的稀飯、豆漿和油條,還有伊江特色小吃:蘿蔔餃子、涼蝦、紅油小面、油脆,以及四小碟:雪裡紅、醃黃瓜、廣椒肉絲、鹹鴨蛋。大家邊吃邊聊,霍之巒忽然問道:“姚處,聽說你要娶我們伊江市局的美女警官?”

姚衛國一怔,還沒開口,陸謙就伸出兩個拇指,彎彎相對示意,“霍書記,姚處和我們市局陸春蘭科長好上了。”

霍之巒笑道:“好啊,好啊,姚處眼光真毒,看上了全區最漂亮的警花,大美人啊。”又問陸謙,“陸科長二十出頭,還沒交過男朋友吧?”這話有些意味深長。

“是啊,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就被姚處……”後面的“強了”二字,陸謙吞了回去。在場的人都能猜到是什麼意思,會心笑了起來。

陸謙接著說:“她以前拒絕了很多追求者,直到被姚處……嗨,還是姚處有魅力啊。”話裡話外暗示著什麼,姚衛國心裡如吞了刺蝟。

“哈哈,姚處前途無量,這身板也是槓槓的,陸科長有福氣啊。”霍之巒笑道:“姚處,你會娶陸科長吧?她可是奔著結婚來的喲。”

陸謙附和道:“當然啦,姚處已經向陸科長承諾過了,要對她負責的。”

貞世懷哈哈一笑,“好,好,有擔當!從現在起,姚處可就是伊江的女婿了,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他們幾個你一言我一語的調侃、擠兌,姚衛國心情複雜,七上八下,知道他們是在拿這事敲打自己。這種和顏悅色的玩笑,比起冷嘲熱諷更讓人難受。歸根結底,是自己在男女關係上沒有把握住,讓人抓住了自己的軟肋,怪不得別人。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蒼白的,他沉默以對。

霍之巒接過話,“對,對,貞書記說得好,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他看著姚衛國,“姚處,你是省委派來的,我們都清楚你肩上的擔子,你也知道地市已經決定開展嚴打,今天下午就要召開嚴打動員大會,這都是你的功勞啊。我們一定會配合你的工作,你也好向省委報喜。”又說道:“你也要為地方想想,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總得平衡一下吧?打擊面不能太大,下手不能太狠吧?”

姚衛國被逼到牆角了,他認為嚴打已經啟動,眼看任務就要完成,心情沒那麼緊張。他回應說:“工作是你們做,我會為你們當好參謀,具體情況具體掌握,督察組也會考慮地方上的實際情況。”

“好!好!姚處果然性情中人,我們果然沒看錯你。”霍之巒哈哈大笑。

第一百九十章 權力的美妙

說話間,黎林甫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不等別人招呼,就坐在了陸謙身邊,舀起一碗豆漿,咕嚕咕嚕一飲而盡,擦了擦嘴角。陸謙低聲和他交流了幾句。

他抬起頭,一雙鷹隼眼鎖住了姚衛國,突然開口道:“姚處,我問你一件事,你能不能說說,你這次來,省委領導都交代了什麼?既然咱們是一家人了,我們也下定決心要嚴打了,希望你給我們交個底。”

姚衛國一怔,他知道自己的辮子被人家抓住了,不說實話過不去,而且除了調查組的事,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就說,“你們也應該猜得到,省委對伊江地區嚴打很不滿意,也認為督察組不作為,派我來就是要監督督察組的工作,督促督察組推動伊江地區的嚴打工作。”

黎林甫和霍之巒對視,霍之巒微微點頭,黎林甫繼續問,“第二件事,你知道省報記者簫長劍寫的那篇報道吧,這個簫長劍是什麼背景?”

姚衛國沒料到會問這個問題,一時語塞。

霍之巒看出端倪,接過話茬,“姚處,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知道多少說多少。”語氣很平和,但字字透著壓力。

姚衛國權衡利弊,慢慢說出:“他也是省委派過來做新聞調查的。”

“呃?你知道他現在在哪裡?”霍之巒追問。

姚衛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如實回答就要把調查組的事都暴露出來,這是絕密的,省委領導反覆強調過保密性,他清楚洩密的嚴重後果,就愣住了。

霍之巒是個老狐狸,馬上猜測出簫長劍就在伊江,其背後有不可告人的天大機密,姚衛國也不敢透露。黎林甫不想放過姚衛國,突然問道:“省委是不是派調查組來了?”

這一問讓姚衛國心驚肉跳,但他不能說,也不敢說,只能裝聾賣傻,“什麼調查組?”他是個老刑警,對複雜的政治一竅不通,根本不是這些老油條的對手。

黎林甫看出他在裝傻,見他不肯說,索性撕破臉皮,“姚處,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沒把我們當朋友,你強睡了我們的警花,我們為了成人之美,忙裡忙外幫你收拾爛攤子,想方設法成全你們的姻緣,沒想到,我們都錯了。”說著,拿出一本綠色的證件,扔給姚衛國。

姚衛國拿起來一看,先是一驚,又一喜。這是一本離婚證。他抬起頭,驚訝地看著黎林甫。

黎林甫冷笑道,“還有別的辦法嗎?我們的警花被你就這麼給毀了?她怎麼辦?她可是未婚的女孩子。再者說了,你的政治前途怎麼辦?我們不是無情之人,也得為你著想。”

他接著說道,昨晚你把陸春蘭弄進屋子,陸謙就慌了神,說“完蛋了,完蛋了,姚處睡了未婚女子,怎麼辦?”他找到我,說陸科長還沒戀愛過,只想著戀愛結婚,現在被姚處給……唉,她看到自己失了身,激憤之下,可能會做出傻事,他求我想辦法。我一聽也急了,這事牽扯到姚處,事情就大了。

“姚處你也知道,在官場上亂搞男女關係是犯忌諱的大事,弄不好會毀了你一輩子。賈處告訴我,你在晉江有老婆孩子。一個有婦之夫強睡了人家黃花大閨女,這可是天大的事情。何況你是在她神智不清時睡了她,你是老公安了,應該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說強迫也不為過吧?

“哎,沒辦法,霍書記要求我處理好這件事,我只好連夜趕到晉江,找到市委秘書長,請他幫忙。雖然他是我的戰友,但也很為難。最後說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讓你老婆同意離婚。我說也只能這樣了,姚處的老婆提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於是,我和戰友一起去和你老婆談。我們瞭解到你們多年沒有夫妻生活,也沒有感情,你老婆只是擔心她和孩子的未來。

“我戰友當場承諾給你老婆安排工作,給一筆安家費。你老婆一聽有這麼好的事情,馬上同意離婚。我戰友和我一道,連夜把你老婆和孩子接到晉江,安排在市委招待所工作,給了她一套兩居室房子,當場給了一萬塊錢。又特事特辦,連夜辦了你倆的離婚證。你說,我們為了你的事這麼操心,是不是白費心?我們為你解決了天大的難題,你卻不知道感恩。你不是答應要對陸科長負責嗎?怎麼負責?只有娶了她才算負責,對吧?

一席話擊中了姚衛國的要害,他搞了陸春蘭這個黃花大姑娘,又是他喜歡的警花,一夜風情,如久旱逢甘霖,他不記得有多久沒經男女之事了,這一次徹底發洩了情緒,得到了滿足。他知道自己已經離不開這姑娘,幻想著和她永遠在一起。雖然事後承諾要對她負責,實際上不知道怎麼負責,他對於離婚望而生畏,沒想到黎秘書長把一切都辦妥了,讓他沒有了後顧之憂,讓他從困境中解脫出來,心一下子放了下來。

姚衛國原本糾結“一失足成千古恨”,現在想的是哪怕墜入萬丈深淵,為了心愛的女人,也在所不惜。他感激地看著黎林甫,徹底放下了身段:“黎秘書長為我所做的,的確解決了我最大的難題,可以說是我的恩人。都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如此大恩。”

霍之巒插話,“黎秘書長,姚老弟也不是那種不領情的人。你好人做到底,現在就讓民政局為姚老弟和陸科長開出結婚證。”話語間對姚衛國的稱呼都變了,親近意味濃烈。

黎林甫說“好”,就去打電話。

霍之巒又對貞世懷說道,“貞書記,在縣裡給姚處和陸科長搞一套好房子作為新房。”

貞世懷說,“老哥你發了話,我哪有不辦的道理。”起身去安排,給足了面子。

一會兒功夫,黎林甫和貞世懷相繼進來,都帶來了好消息。黎林甫說,結婚證一會兒就會送到姚處和陸科長的手上。

貞世懷說,房子已經安排妥當,離縣委招待所只有一街之隔,一個寬敞的宅院,百來平米的住房。今天稍微裝修一下,買些傢俱,姚處和陸科長就可以入住了。他哈哈笑道:“這麼大的房子,姚老弟抱得美人歸,度新婚蜜月,想怎麼搞就怎麼搞。”

權力就是這麼神奇,在權力範圍內,就沒有辦不成的。這些事,在普通百姓看來,難於上青天,在他們手中卻輕而易舉。

姚衛國感激涕零,激動得說不出話來。霍之巒看在眼裡,暗自高興,笑著說:“姚老弟,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可以放心地度蜜月,盡情享受新婚快樂。”

第一百九十一章 姚隊背叛

在場的都玩味的瞅著姚衛國,那意思很明確:“該你說了。”

到了這個時候,姚衛國還不明白,那他就白混官場了。他穩住神,懷著一顆感恩的心,揹負著背叛的忐忑,說道:“你們為我做了這麼多,我再不領情就說不過去了。黎秘書長,有什麼問題,請問吧,我知無不言。”

黎林甫道:“你先回答前面那個問題。”

姚衛國道:“省委是派了個調查組,進駐伊江多時了。”儘管早就有所猜測,但話從姚衛國嘴裡說出來,他們還是嚇了一跳。霍之巒面色嚴峻的與貞世懷對視片刻,面向姚衛國,“有哪些人?執行什麼任務?”

姚衛國說:“調查組一共八個成員,我也是成員之一,那個簫長劍也是。”

打開了話匣子,就止不住了,他乾脆竹筒倒豆子,“組長叫姜子陽,省委辦公廳的,以前沒見過,好像新來的,有部隊背景,很年輕,能力很強,能量很大。我本來不是督察組成員,是他臨時要求省委把我派到督察組,就是讓我當臥底。我這次經辦厲尚天案,簫長劍寫那篇文章,都是他吩咐的。把厲尚天關押在晉江,也是他的主意,為的是看誰回會去觸碰這個案子。”

“喔……”霍之巒著實感到驚訝,“林甫呀,幸虧你提醒,我們沒有行動,否則就掉入陷阱了。”又看著姚衛國,“你接著說。”

姚衛國說:“我兼著調查組副組長,還有一個副組長,是省政法委的,叫聞安卿。”他詳細介紹了調查組所有成員,說調查組主要是針對伊江地區“棍刀幫”及其背後的保護傘開展調查。雖然沒有要求我們調查伊江官員,但涉及霍海,把他列為第一要犯,還有,‘四公子’也被盯上了。”

霍之巒聽說霍海被列為“第一要犯”,驚出一身冷汗,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幸虧讓他離開了伊江,雖然這麼想,還是不免擔心。他問道:“為什麼省委沒有公佈調查組的消息,這不合常規呀。另外,調查組來了,為什麼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他們在哪兒?”

姚衛國說,調查組在他到督察組的當天中午就到了伊江。這次採取秘密調查方式,省委主要領導要求嚴格保密。調查組由軍分區接待,住在軍分區招待所,使用軍分區車輛。這都是組長姜子陽的關係。姚衛國還說,調查組級別很高,由省委嚴達書記直接領導,可以直接向省委書記程文峴和孟立達書記彙報。省委非常看重組長姜子陽,對這次調查給予很高期望。

聽到這裡,在場的面面相覷,這些都是他們想不到的。他們心裡明白,省委不只是對他們不滿,是已經徹底不信任他們了,甚至懷疑他們參與違法亂紀,否則沒必要如此興師動眾,且秘而不宣。他們真正感覺到危機來臨,但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又能做什麼呢?

霍之巒道:“姚老弟,你提供的信息太重要了,我們會好好回報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

這時的姚衛國已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他說道:“賈振京已經失去了省委的信任,省委認為督察組不作為,甚至同流合汙。我這次加入督察組,就是要盯住他,搞清楚他不作為背後的真相。所以你們最好和他拉開距離。”

霍之巒心又一沉,連督察組都被盯住了。所幸搞定了姚衛國,否則一切都被矇在鼓裡,後果不堪設想。看來,現在要好好研究一番,如何對付這個調查組?他現在最關心的是調查組組長姜子陽,問道:“你對組長姜子陽瞭解多少?”

姚衛國道:“第一次見面,不太熟悉。感覺他年輕有為,思維敏捷,城府深沉。對了,他是單身漢,不知道有沒有女朋友?”

“姚老弟是個好人。”霍之巒眼神閃動,看了看黎林甫和陸謙,意味深長地笑了。黎林甫跟霍之巒久了,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什麼是好人?給點奶就叫娘,懂得感恩的人。姚衛國就是這樣的人。

至此,霍之巒覺得了解得差不多了,也不能一次把姚衛國榨乾了,便說道:“好了,就說到這裡吧。來,我們以茶代酒,祝姚老弟新婚快樂,我們不打擾你了,你趕緊回去陪新娘子吧。新婚第一天,可不能讓她失望。”大家一起碰了碰茶杯,哈哈大笑起來。

霍之巒突然想起什麼,說道:“要把賈振京安頓好。他對我們是有貢獻的,我們不能虧待了他。”

他轉向貞世懷,“世懷呀,麻煩你考慮一下,讓賽金花去哪個縣裡任文化局局長,離伊江市近一點兒,交通方便一點兒的縣。”轉頭囑咐黎林甫:“在伊江市給她一套房子,大一點兒,再給點安家費,不要虧待她。”

霍之巒這些話都是說給姚衛國聽的,他太需要姚衛國了,他要讓姚衛國明白,他不會拋棄朋友,跟著他有的是好處。他對姚衛國說:“姚老弟,我不把你當外人,提個建議,能不能讓賈老弟暫時休息一段時間,把督察組交與你,你覺得妥當嗎?”

姚衛國為難地說:“賈組長不屬於我管,我無權批准他休息。”

霍之巒說:“那就變通一下,就在督察組內部解決這事。我們找地區醫院給他開個診斷書和病假條,你在督察組內部通報一下,讓他就地休病假,避開一陣子,不驚動上面。”

姚衛國說:“只能這樣了。”

這時,有人找黎林甫。他出去很快又回來,遞給姚衛國一個紅色的雙開摺子。姚衛國一看,是他和陸春蘭的結婚證。黎林甫又給了他一個存摺,存款欄的數字是一萬塊錢。姚衛國激動得說不出話來,“謝謝,謝謝,太感謝了。”就趕緊去了市局招待所,他迫不及待地想見到陸春蘭,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

第一百九十二章 桃花訴說

這個時候,軍分區接待室,桃花正在訴說。由於她的特殊情況,只有姜子陽、谷浩然、鈺成和刑偵速記員蘇薺薺參加。蘇薺薺這個江南女子,身材苗條,嫻雅秀氣,圓圓的臉蛋上生就兩個可愛的小酒窩,總是笑眯眯的,讓人感覺親近。

桃花坐在姜子陽對面的沙發上,見他年輕英俊,觸碰到心裡那根弦,一陣慌亂,忍不住痴呆地看著他。又看鈺成,她身著74裙裝,容貌傾城,氣質高雅,是那麼完美。她自卑地低下頭,覺得自己不配和他們坐在一起。

鈺成感覺到她的緊張和不安,溫柔地安慰:“桃花,不要害怕,我們都是你可以信賴的人。”她介紹了在場的每一個人,特別強調了姜子陽的身份。

桃花聽說他是省委派來的調查組組長,既驚訝又好奇。她不明白調查組是幹什麼的,但她感覺他是個大人物,今天要面對他講述自己最隱秘的事情,心情複雜,有點害怕也有點期待。

姜子陽用溫和的語氣說:“桃花,我們已經瞭解了你的情況……”

桃花一驚,又一喜,難道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清白嗎?她感激地看向鈺成,舒緩了緊張的情緒。

姜子陽說:“你是受害者,我們會保護你,並且盡力滿足你的要求,組織上會安排好你的工作和生活,讓你重新開始新的生活。我相信你一定能夠走出陰影,擁抱陽光。”

桃花心裡一暖,抬頭看著姜子陽和鈺成。鈺成對她點了點頭,彷彿在說:“放心吧,相信我們。”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鈺成姐和江葦哥都勸過她,如果不把事情說出來,她的前途就會毀掉。她必須說出來,只有這樣才能擺脫那些惡魔的陰影。她看到姜子陽溫和的笑容和鼓勵的眼神,心裡稍微放鬆了一些。她想開口說話,卻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

姜子陽似乎明白她的困惑,問道:“桃花,你為什麼要跳江?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鈺成起身走到桃花身邊,輕輕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害怕,你要勇敢一點兒。”桃花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開始講述那天晚上的慘痛經歷。她的聲音顫抖著,有些語無倫次。

姜子陽聽到一個行署專員竟然做出了禽獸不如的醜惡之事,既震驚又憤怒。他問道:“事情發生的時候,沒有其他人在場嗎?”他覺得她似乎隱瞞了什麼細節,導致事情的真相不完整。

這個問題猶如一把利刃刺入了桃花的心靈。她確實隱瞞了霍之巒在場的事實,她對霍之巒有種複雜的感覺,他曾經對她十分關愛,給了她很多恩惠,這是一個農村孩子奮鬥一輩子都不可能得到的。但他也卑鄙無恥,在她最需要他保護的時候出賣了她。

“桃花,別害怕,把那天晚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說出來,我們為你做主。”姜子陽語氣堅定地鼓勵她。桃花低著頭,緊緊地攥著衣角。姜子陽看出他很緊張,似乎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不好意思對他們這些男人說。於是,他把鈺成叫到一邊,低聲說了幾句,讓鈺成和蘇薺薺留下來詢問,自己和谷浩然出去了。

鈺成坐到桃花對面,溫和地問道:“桃花,我跟你說過了,你只要如實說出來,組織會信任你,會給你一個好的前途。”

桃花輕聲回道:“鈺成姐姐,我明白。”

“我問你,那天晚上霍之巒在不在?”

聽到這直截了當的一問,桃花如同被雷擊一般,驚恐地抬起頭,“你怎麼知道的?”

鈺成心中一笑,看來姜子陽的方法有效。她對桃花說:“我們有我們的消息渠道,但更希望你自己說出來,你不說出來,並不代表別人不知道。”又說:“我和蘇薺薺都是女人,女人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

鈺成的話觸動了桃花的心絃,她勇敢地看著鈺成,“鈺成姐姐,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真的能讓我當兵嗎?”

鈺成態度誠懇地說:“你是個受害者,身子也是清白的。放心吧,我跟你保證,只要你把真相說出來,我一定會幫你。”又說:“你放心,我們會為你保密的。你跟我們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會洩露出去。”

桃花終於下了決心,她傾訴了自己的遭遇:她是如何被霍之巒看中,從霍家坳帶出來,如何安排在河口山莊,如何接受培訓。那天,霍之巒幾個人如何聚在一起,之後,霍之巒和陸大海如何要她和荷花陪酒,陸大海如何凌辱她,憤怒之下傷了他的命根,又如何被人追殺,情急之中,跳江而逃,如何在江中掙扎,幸得江家救助。

這一切彷彿天方夜譚,讓鈺成和蘇薺薺目瞪口呆。鈺成覺得河口山莊一定有更多的秘密,應該讓小桃講出來。桃花感受到了鈺成的關心和溫暖,便把她在河口山莊所見所聞所經歷的一切都說了出來,揭開了河口山莊的神秘面紗。

根據桃花的訴說,霍之巒他們在江心島建立了“河口山莊”,成為他們一夥聚會的基地,尋歡作樂的色情場所。為了供他們享樂,地委辦主任史宕從各地農村先後招來二三十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一個叫百靈的經理對她們進行特殊培訓,侍候那些當官的,也成為他們發洩的對象。稍有反抗,輕者捱打受罰,重者遭受種種虐待,最後被髮配給“棍刀幫”供那些流氓混混發洩。至今已有十多個女孩子下落不明。

她說,到這裡來的常客有霍之巒、陸大海、貞世懷、吳善檜、黎林甫、史宕、律卜偉、陸謙、厲慷……他們在山莊都有專用房間,其中霍之巒、陸大海、貞世懷的專用房間最大最豪華最奢侈,還有專門侍候的女孩,荒淫無度令人髮指。

鈺成感到心靈受到強烈衝擊。她沒想到,在這個光明的社會,竟然有這樣的醜惡現象。她為那些受害的女孩子感到心痛,緊緊抱住了小桃。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斷尾求生

鈺成和蘇薺薺向姜子陽彙報,姜子陽看到蘇薺薺速記本上全是字母和數字,打趣道:“小蘇,你這是哪國文字,考我是吧?”谷浩然拿過來一看,如看天書不知所以。姜子陽吩咐,“小蘇,快整理一份報告給嚴書記。”蘇薺薺很快整理出一份桃花的揭發材料。

姜子陽馬上去向嚴達書記彙報。嚴達書記聽了彙報,看了桃花的揭發材料,震驚不已。他沒想到朗朗乾坤之下,還有這樣的醜惡現象。伊江的一些官員膽大包天,毫無底線,完全喪失了共產黨人的品格。他覺得事情重大,立刻打通了程文峴書記的電話。

聽了彙報,程文峴書記既震驚又憤怒,陷入沉思。嚴達感覺到了電話那頭的憤怒,知道第一書記還在思考。他覺得應該提出自己的看法,給第一書記一些參考。

嚴達說,由於事情牽涉廣泛,關係錯綜複雜,建議先對陸大海玩弄女性立案調查,並查封河口山莊。等到振河海公司財務審計結果出來,霍海、霍大來的審訊結束,再把整個案子提交省委常委會討論決定。他還建議,調查組第一階段任務已經完成,可以公開亮相,大張旗鼓地展開調查,震懾伊江地區的犯罪團伙。

程文峴書記沉思片刻,同意了嚴達書記的意見。他強調,因為涉及三級領導班子,也可能還涉及更高層,務必慎重,務必鐵證如山。他最後說,收官前,我親自到伊江實地考察,重點是考察干部。

與此同時,霍之巒、貞世懷、黎林甫正在密商。他們聽說省委派來調查組,聯想到這個時候劉萬春奉命回來主持工作,知道省委已經不信任他們,甚至可能盯上了他們,感覺危機來臨,著急上火了。霍之巒後悔在嚴打問題上抱有僥倖心理,沒有做出個樣子來,不然不會惹出這麼多事情。他問黎林甫,對省委調查組有什麼看法?

黎林甫喝了一口茶,慢條斯理地說道:“這個事情有些棘手,調查組調查出了什麼,一概不知。按照姚衛國的說法,調查組針對伊江地區大案要案,直接涉及的是‘棍刀幫’,包括霍海及‘四公子’,目前還沒有針對我們。但是,如果往深處挖,會不會牽涉到我們?這是一個問題。再一個問題,在這個關鍵時刻,出了陸專員這檔子事,鬧得滿城風雲,包是包不住了,會不會傳到省裡?調查組掌握了哪些情況?還有,桃花會不會在調查組手裡?如果被調查組弄走了,問題就大了。”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看著面前兩位大佬,等著他們的反應。霍之巒坐不住了,“這個老陸也太豪橫了,人家姑娘不同意,非要霸王硬上弓,搞出了這檔子事,把自己也搞廢了。現在好了,怎麼辦?”

貞世懷道:“老陸的事情已經出了,多說無益,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辦?”

霍之巒道:“我們這裡沒有外人,我盤算了一下,有三件事經不住調查。先說最後一件,就是沙石購銷差價那筆賬,這涉及我們所有人的利益。這事主要發生在芝輝,不在伊江,也很隱秘,至少目前應該沒事。”貞世懷和黎林甫點點頭。

“第二個是‘棍刀幫’乾的那些事,我雖然一直反對,卻管不了。我們這些人,管得了天下,唯獨管不了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子女。這是個普遍現象,先不說它。這件事,幸虧早做了安排,把他們都弄走了,只要不再鬧出大事,應該問題不大。我想好了,地區、市、縣三級可以大張旗鼓的開展嚴打,可以聲勢浩大的搞,抓一些街頭混混,當作‘棍刀幫’示眾,從重從快嚴懲。

“最後,就是老陸的事,這是個隨時可以引爆的核彈,該怎麼拆除裝置,想不好。”他對貞世懷說道,“世懷,我已經讓林甫把河口山莊清理了。林甫,這事辦的怎樣?”

黎林甫回道:“史宕親自去處理的,江心島已經沒有河口山莊了。”貞世懷這才知道他們開始斷尾止損了。

霍之巒又盯著貞世懷和黎林甫,“你們還有什麼辦法,把事情清理乾淨。”

“只要老陸不說話就行了。”貞世懷眼睛裡露出一股陰寒。這話一語雙關,指向明瞭。黎林甫打了個寒顫,還沒回過神來,霍之巒盯住他,“林甫,你去看看老陸吧,要讓他安心,放下一切,安享後半生。”黎林甫點頭離去。

黎林甫走後,貞世懷對霍之巒說道:“我們現在要有危機意識,要預想到可能發生的一切不利於我們的事情,早做安排。”他是個心思縝密深藏不露之人,想問題很深很細。他說:“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多想幾條退路,總歸沒壞處。”

霍之巒深以為然,“還是老弟周到,說說你的想法。”

貞世懷道:“要我說,立即關了振河海公司,抹去一切痕跡。我們的錢已經足夠一輩子花了,再搞下去就要出事情了。”

霍之巒道:“這一塊沒有了,我們連接在這個利益鏈中的那麼多人怎麼辦?上面憑什麼支持我們,下面憑什麼為我們賣命?”

貞世懷說:“這好辦,改由地區計經委直接與芝輝縣簽署沙石購買合同,按既定價格,收入正規入賬,拿出其中一部分發放獎金,按照不同比例分。”

霍之巒也覺得唯有如此,他心一橫,“行,就按照老弟的意見辦。”

第一百九十四章 被人盯梢

伊江地市嚴打動員大會如期舉行,一切按既有議程進行。地委常委及督察組長賈振京和副組長姚衛國,正襟危坐在主席臺上。這是官場的慣例,不論是否發言,主要領導都要在主席臺上就坐,突出領導身份。久而久之,這種形式自然而然把領導與下屬、更與大眾分隔開來,形成了一道上下有別、官民有別的鴻溝。

姜子陽和調查組成員來到會場,坐在臺下最後一排。他久久盯著主席臺上的姚衛國,疑竇叢生。就在這時,汪潮來到身邊告訴他,他們被人跟蹤了,並努努嘴示意後面,低聲說,“不要回頭。”

姜子陽一驚,意識到有人洩露了調查組的消息,會是誰呢?他又向姚衛國看去。

姜子陽沒心思聽會,他要確認是否真有人在跟蹤他,便跟聞安卿等人打了個招呼,起身走出了會場。他注意到,有兩個人分別從左右兩邊跟著他出來了,心裡暗自發笑。他索性走上大街,沿著市委門前那條路,漫無目的地閒逛。

走過市府大院,突然看到一個飯莊,懸掛著一塊燙金橫匾:“帥府山莊”。他心有所動,走進院子,裡面環境優美,別有洞天。儘管已經過了中午餐飲的高峰期,山莊仍然人氣旺盛。一個女服務員迎過來,他好奇地問:“這個‘帥府’開了多久?”

女服務員笑道:“先生是外地人吧,我們‘帥府’開業三年了,是伊江市最好的飯莊。”

姜子陽微微一愣,“你們老闆叫什麼?”

女服務員笑道:“叫尹貞,伊江市誰人不知,哪個不曉?”

“尹貞?是不是君子沒有口那個‘尹’?”姜子陽自己先笑起來,心裡在說:君子無口,還是君子嗎?按照甲骨文寫作圖,那是手執權杖的官員啊!

“是呀?先生怎麼知道的?”

“我還知道,她是古城人。”

正說著,有人叫了聲“春桃”,這個叫春桃的連忙說,“老闆娘來了。”

姜子陽抬頭一看,只見一個漂亮女子走來。高挑的身材,黑髮高高盤起,襯托出白皙的脖頸。上身雪白短袖襯衣,胸前滾一條黑色褶子,十分搶眼。下身一條奶白色八分寬腿褲,束在細如水蛇的腰間,修長美腿玉立在一雙白色高跟涼鞋裡。她一身雪白,亭亭玉立。

春桃一見,嘴巴動了:“老闆娘,這位先生說你是古城人。”卻見老闆娘愣怔地看著這位先生。

姜子陽好奇地摸了摸臉,玩笑道:“尹老闆,莫不是我臉上有花,你這樣看著我?”

尹貞仍舊凝視著他,眼眶泛紅,“你是……子陽哥?”

“你是……你認識我?”姜子陽有些驚訝,他上下打量著尹貞。

“子陽哥,你不記得我了嗎?”

姜子陽搜刮著腦海裡的記憶,忽然冒出一個黃毛丫頭的影像,與眼前的大美女重疊。他拍了一下額頭,又不敢確認:“你,難道是……”他搖了搖頭,自嘲道,“哎,這麼一個大美女,我怎麼敢隨便就認呢。”

尹貞見他認不出自己,急忙說:“你怎麼能忘了我?我是珍珍啊。”

姜子陽瞪大眼睛看了又看,然後一把拉住她的手,“真的是你嗎?你真的是珍珍?”他圍著她轉了兩圈,又站在她面前仔細端詳,嘴裡嘀咕著:“有點像,又不太像,原來的黃毛丫頭,怎麼變成了大美女……”聽他這麼說,尹貞面頰泛起紅霞。

姜子陽不無感慨:“真是女大十八變啊,珍珍,你現在是瓊花玉貌,姿容絕代。如果在街上遇到你,跟你搭訕,你還不把我當成流氓。”

尹貞嫣然一笑,“哪裡有你說的那麼誇張?”繼而羞澀地說:“子陽哥也很帥氣啊,高大英俊,應該是眾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吧。”說著,她想起了一段往事,浮想聯翩,幻想著他是否還會像過去那樣關愛自己。

只聽姜子陽問道:“你不是姓沈,叫沈維珍嗎?怎麼改名字了?還有,你怎麼會來伊江呢?”尹貞聽了,神色黯然,嘆了口氣,“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再跟你慢慢說吧。”她又問:“子陽哥,我一直在找你,可就是不知道你在哪裡?”

姜子陽說:“呃,真的嗎?珍珍妹妹還掛念著我?我一直都在古城啊,在東方廠工作,最近四年在中州大學讀書。”他看了尹貞一眼,似乎想起什麼,問道:“古城帥府飯莊老闆娘尹蘭,跟你什麼關係?”

“她是我姐啊。”尹貞心裡一跳,暗自思忖:“這真是緣分啊,不僅讓我們在這裡重逢,他還認識我姐。”她想到了和他之間的一段少年情緣,心裡暖暖的,眼睛裡起了霧,漸漸地溼潤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轉。

“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姜子陽笑起來,“珍珍,沒想到十年過去了,我們還能相見,而且是在異地他鄉,在這個帥府重逢。哎,咱倆真是有緣。”

尹貞心裡泛起漣漪,他竟然和我心有靈犀,難道是天意?她眼光熱切,“子陽哥,我也覺得我們有緣呢。十年前,我們同一口鍋裡吃飯,同一張床上睡覺……”說到這裡,羞得滿臉緋紅,從面頰一直紅到頸子。

看著她情意綿綿的神情,姜子陽也回想起那段青梅竹馬的時光,和她、還有沁湲朝夕相處,相擁而眠,不禁臉上一熱。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一雙大眼睛定定地看著面前這張臉,嬌豔欲滴,像熟透了的水蜜桃,愛意油然而生。忍不住拐彎抹角地問:“珍珍,你現在是一個人生活嗎?”問得含蓄,意思卻很明顯。

尹貞彷彿被觸動了心絃,心猛地一顫,神色黯淡下來,嘆了口氣,“唉,一言難盡,現在不說這事,有機會再和你細說。”她換了個話題,“你不是認識我姐姐嗎?她現在也在這裡。”不待姜子陽反應,就朝樓上喊道:“姐姐!姐姐!快來啊。”

話音剛落,尹蘭身穿紫色扎染連衣裙,從樓梯上緩緩而下。她一頭披肩長髮,風姿綽約,踏著搖曳的身姿,款款走來。

姜子陽被她的美貌驚呆了。那晚在古城見到她,因為光線昏暗,加上有事在身,他並沒有看清她。現在,她鮮活地站在面前,一雙奪人心魄的美目,恰似兩汪深潭,但凡與之對視,就會情難自禁地深陷其中。她的身材,該豐腴的地方堪比玉環,該苗條的地方賽過飛燕。霎那間,姜子陽竟然心猿意馬、思緒凌亂起來。

“子陽?是你?”尹蘭一眼就認出了姜子陽。要說做服務這行,對來往客人都是留心觀察的,何況她那晚是認真留意了他,自然記憶猶新。看到他直直瞪瞪地盯著自己看,得意之餘卻有些反感:看來這個男人也貪色,見了漂亮女人就粘上了。

尹蘭這一叫,讓姜子陽清醒過來了。他不好意思地挪開目光,看向尹貞,暗自驚豔:這姐妹倆環肥燕瘦,曲線玲瓏,性感十足。如果說妹妹透著純真和溫婉,姐姐則風情萬種。這對姊妹花不知道要傾倒多少男子?

“子陽,你怎麼來了?”尹蘭見姜子陽把目光從自己身上挪開,暗自責備自己的失態,轉而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姜子陽的心熱烈起來,有種他鄉遇故知的親近感,更欣賞面前這對姊妹花的風采。他也不能免俗,就是喜歡漂亮女子,尤其是性感美少婦。在他眼裡,這姐妹倆就是這樣的美少婦。他回答:“有點事情,到這裡出差。”

尹貞見姐姐也跟姜子陽熱絡,便熱情邀請:“子陽哥,要不上去坐坐,嚐嚐這裡的美食,看看跟姐姐‘帥府’的飯菜比怎麼樣?”

這時,一聲呵斥聲從院門傳來,打斷了他們:“你在幹嘛?”

姜子陽轉頭看向大門,見一男子正對著他們拍照,汪潮趕過來阻止。姜子陽心裡猛然驚醒:竟然忘了自己正在被人跟蹤。他本來見到尹貞,回憶那段少年時光,心裡高興,很自然地跟這對姊妹花聊上,就忘了這茬。

他想到自己肩負的使命,立馬收起心思,客氣說道:“尹貞、尹蘭,剛才有點閒暇,出來逛逛,逛到這裡,看到‘帥府’二字,想起古城的‘帥府’,就好奇地進來看看。我現在還有事情要辦,知道這個地方了,回頭會來找你們的。”

寒暄幾句,匆匆告辭離開。這姊妹花呆呆地看著他的背影,各懷心事,一個在追憶少女時代的甜蜜夢想,一個在審視著這個不速之客: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第一百九十五章 春發夏倦

自從見了尹貞,姜子陽的心一直不平靜。他想到了那個豆蔻年華的少女,那個和他吃睡在一起的嬌娃,在那塊不能褻瀆的神聖之地,他們曾經有過一些少男少女的純真快樂故事,沒有談情說愛,沒有海誓山盟,沒想要廝守一生,純潔無瑕。回想起來,愛心爆表。

他心裡一直在揣測,尹貞是否婚配,她如此漂亮,覬覦者、追求者一定眾多。想到她可能屬於他人,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隱隱有些不快。

晚上,軍分區禮堂看電影,是剛出品的新片《牧馬人》。因為工作都安排妥當,姜子陽給調查組放了假,讓大家都去看電影。他和鈺成坐在後邊靠邊的地方,禮堂燈光滅了,只有放映機照射出來的一束光,灑在銀幕上,朱時茂和叢珊在上面演繹著靈與肉的情感故事。這之前,他們看過《廬山戀》,也是愛情青春片。

《牧馬人》裡面的愛情故事包括夫妻生活都很純潔,但在那個年代也是很大膽的。愛情是男女都向往的美好生活。生活少不了談情說愛,少不了風花雪月,少不了魚水之歡,但在那個禁錮的年代,只可做而不可說,突然一下子通過許靈均和李秀芝的連理之情說了出來,儘管沒有顛鸞倒鳳的鏡頭,甚至鮮有親吻的情節,還是刺激著人們的心靈,激發出少男少女的荷爾蒙。

姜子陽和鈺成的手不知不覺地握在了一起,兩個人都被影片裡的愛情故事感動了。那個年代,即使艱難困苦,即使滿是傷痕,也不乏美好的愛情。

看到影片中郭騙子對許靈均說,“你要老婆不要,等會兒給你送來”時,姜子陽心中一動,輕輕地撓了撓鈺成的手心。撓得鈺成心裡癢癢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跟他擠在一起。她沒有說話,只是感覺到心跳加速。

俊美的李秀芝出現在銀幕上,溫柔賢惠,能吃苦耐勞,就這樣和滿身傷痕的男主角相遇相愛,既簡單又浪漫,難以置信。

姜子陽想,鈺成會不會也像李秀芝一樣,什麼都不在乎,跟著自己走?又想起了尹貞,恨自己心存雜念,不能專心對鈺成,卻禁不住還要去想她。鈺成也在想,自己能不能像李秀芝那樣,大膽地住進姜子陽的屋子裡?

雖然羨慕許靈均,姜子陽明白那個年代的生活並不美好。許靈均因為是右派分子,年近四十沒人肯嫁,而李秀芝是在無路可走的情況下,來到許靈均家,只是想找個吃飯的地方。郭騙子把李秀芝帶進許靈均的破房子後,說:“這就是你的家,你們好好過日子吧。”

傷痕累累的兩個人就這樣結成了夫妻。他們為了減輕彼此的痛苦,湊合在一起,搭夥過日子,沒有婚前的戀愛。

當然也有浪漫的時刻,當兩人的手在“洞房”中終於相握時,下一個鏡頭就是山花爛漫,萬馬奔騰……

看到這一幕,鈺成心裡只想和姜子陽一起騎著駿馬,迎著風自由自在地奔跑。她不敢表現出親密的動作,只能貼著他的身體。她的情感比姜子陽更加單純,沒有雜念。愛是什麼?人們有很多種說法,其實說來也很簡單,愛就是不可剋制地想和對方在一起的衝動,惦記、心疼、渴望見面,還有吃醋。

這是一種超越理性的力量,讓人神智不清,失魂落魄,胡思亂想,失去盤算和計較的能力,讓人傻傻地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鈺成現在就處在這樣一種莫名其妙的境況,她有些粘姜子陽了。

情深需夜伴,夜長增情趣。夜幕下,人無需扮演角色,新陳代謝旺盛,感情豐富,一天的疲憊也需要感情慰籍,最能激發人的性慾,容易衝動,也容易被感動。

當姜子陽和鈺成耳畔迴響起“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祁連山民歌時,姚衛國終於如願以償,與陸春蘭正式成婚。

姚衛國離開姜子陽後,急急忙忙去向霍之巒報告調查組下一步的工作。霍之巒聽說調查組正式進駐伊江倒沒感到意外,但聽說省裡要求嚴厲打擊“棍刀幫”和緝拿霍海時,卻大驚失色,一陣慌亂。

他沉默良久,匆匆把姚衛國打發走。姚衛國回到督察組,賈振京向他出示了病假條,說自己得了肝炎,需要休息,委託他暫時主持督察組工作。姚衛國心裡明白,接過他的病假條,裝模做樣地推脫一番,見推脫不了,便說既然如此,自己暫代組長一職,要賈振京好好養病,重要事情還是會向他彙報。

傍晚時分,陸謙安排了一場鬧新房,市局領導和陸春蘭的親朋都來祝賀,賈振京帶著賽金花來湊熱鬧,賽金花已經被任命為枳城縣文化局局長。他在姚衛國的新房露了個面,就陪著賽金花去了枳城。

這裡,姚衛國不亦樂乎忙著洞房花燭。他哪裡見過如此貌美如花的姑娘,天上掉下這麼個“林妹妹”,把他樂得不知東南西北,肩負的重任早丟在腦後。陸春蘭因這樁婚姻被任命為市局政治處幹部科科長,她雖然很不滿意,但生米煮成熟飯,無奈隨了這個年齡可以做她父親的男人。

當客人散去,缺乏浪漫情懷的姚衛國,早已急不可耐,他省去了所有與愛與情相關的前戲,抱起陸春蘭就放倒在床上,就要在幔帳裡做事。陸春蘭蹙眉,起身推了他一把,要他去把燈關上。姚衛國本想在燈光下好好欣賞她曼妙的身子,現在卻要他去關燈,心裡極不情願。陸春蘭心中煩悶,就自己起身關了燈。

陸春蘭想起那晚酒後,不明不白被這個老男人佔有了。她醒來那一刻,第一眼看到那個昂首的光頭和尚,猶如猙獰的眼鏡蛇,登時驚慌失措。一想到這醜陋的傢伙,竟然恬不知恥侵入了自己的神聖寶地,不禁怒從心頭起。呸!她現在想起來就噁心,還覺得害怕。所以,她非常忌諱在光亮下和他行事。她怔怔的盯著黑暗,感覺到他的粗魯和蠻橫,擔心起未來的夫妻生活。

第一百九十六章 打探子陽

陸謙惦記著霍之巒交代的事情,感到壓力重重。他從姚衛國新房裡匆匆出來,直奔帥府飯莊,來到早就訂下的包間。他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從尹蘭姐妹的口中打探姜子陽的底細。

陸謙剛把兩瓶瀘州老窖擺在餐桌上,尹蘭就走了進來,他問“你妹呢?”

尹蘭心中冷哼一聲:“好你個陸謙,惦記上我妹子了!我可不會讓你禍害了我妹子!”她強作笑臉,推說尹貞身體不適,不能過來。

陸謙有些失望,他早就看上了尹貞,一直想找個機會跟她獨處,可惜一直都沒能如願以償。既然她不來,他也沒辦法,總不能去強拉來吧?好在尹蘭不管哪方面都不輸尹貞,且性感更勝一籌,也讓他喜不自禁。

他哈哈笑道:“沒關係,沒關係,有你在我就開心。今天沒啥事,就是來聊聊家常。來,你來點菜,喜歡吃什麼,隨便點。”

尹蘭不是省油的燈,見他願意當冤大頭,就毫不客氣地專挑高價菜點了一桌子。自從覃塞那件事後,她在古城待不下去了,就把古城帥府交給朋友打理,自己跑到這裡來散心。沒想到妹妹尹貞讓她幫忙經營這個飯莊,她也是個閒不下來的人,就答應了下來,和伊江地市縣三級官員混得熟絡。

陸謙是這裡的常客,也是大金主,很快看上了尹蘭姐妹,不時來卡油、吃豆腐。尹蘭是那種阿慶嫂式的人物,來的都是客,全憑嘴一張,反正多說幾句好話,多陪幾杯酒,還多賺錢。但是,誰想接近她的身子,那是沒門的。

陸謙隨意地和尹蘭喝酒吃菜,一邊聊著,“妹兒,我們都這麼熟了,還不知道你是哪裡人啊?”

尹蘭瞥了他一眼,“妹妹是古城人呢。”

陸謙故作驚訝,“呃?古城人?”他故作思考狀,然後問:“你認不認識一個人?”

尹蘭問:“誰啊?”

“姜子陽。”

尹蘭一愣,盯著陸謙,心裡打起小算盤:今天姜子陽剛來,他就跟著來了,這裡面肯定有貓膩。她不想這麼快告訴他認識姜子陽,敷衍道,“你找他幹什麼?”

哼,在我面前裝糊塗!陸謙盯著尹蘭, “有個朋友聽說他來了伊江,想找他聚聚。結果人家說他去了帥府,可是到了帥府,他又走了。這個朋友知道我要來這裡喝酒,就託我問問。”

尹蘭知道他滿嘴假話,卻得到了一個重要的信息:有人看到姜子陽到了帥府飯莊,和我們兩姊妹熟悉。想到白天有人拍照的事,覺得事情並不簡單。陸謙這是藉口喝酒來打探姜子陽的消息。她有些好奇:難道這個姜子陽惹了什麼麻煩,讓市局給盯上了?她覺得沒什麼好瞞著的,坦然說道:“是啊,他中午來過。”

“他跟你們很熟?難道他也是古城人?你知道他的情況嗎?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陸謙急不可耐地問了一連串問題。

市局局長這麼著急打探姜子陽,更讓尹蘭心生疑惑。其實,陸謙所問,她也回答不了,畢竟自己跟姜子陽只是一面之緣,說了也無妨。便說:“他應該也是古城人,曾經到古城帥府用餐。但我們只是一面之緣,點頭之交。他這次來到這裡,偶然看到帥府山莊,有些好奇,便進來了。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因為都是古城人,多說了幾句話。至於他具體做什麼,是怎樣一個人,說實話,我也不清楚。”

尹蘭想了想,又說,“聽說他在東方鍋爐廠上班,其他的真的不知道了。”

“呃……原來如此。”陸謙重複著“東方鍋爐廠,總算找到一條線索。他心裡很滿意,覺得順著這條線索就能查清他的底細。他哈哈笑道,“好了,不說他了,喝酒吧。”開始跟尹蘭對飲,藉機佔她便宜。

尹蘭心中冷笑,罵他“無恥之徒,打錯了算盤”,婉言拒絕了陸謙要跟她喝交杯酒的要求。後來,她藉口要照顧飯莊,經常離開包間,把陸謙一個人丟在這裡。陸謙見她心不在焉,也失去了興致,覺得今天任務已經完成,便早早離開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查仙樂樓

電影散場後,姜子陽回到住所,聽到一個不好的消息。張強向他彙報說姚衛國新娶了媳婦,正在鬧新房。姜子陽大驚,他知道姚衛國已婚,怎麼又新婚?現在是非常時期,不能出任何差錯,尤其內部不能出問題。姚衛國的身份太重要了,如果被“美人計”誘惑而出問題,後果不堪設想。聯想到最近發生的一些事情,想到姚衛國見到自己時的那絲慌亂,心中一沉:事情不妙!他問張強:“姚衛國不是有家室嗎?”

張強說,姚衛國是有家室之人,老婆孩子都在農村老家,省廳的同事都知道。

這就對了,姜子陽琢磨,現在的問題是,要查清楚他的婚姻出了什麼狀況,以及他現在和誰結婚?還沒容他想清楚這件事,谷浩然急急忙忙過來,彙報搗毀“仙樂樓”一事。

晚上九點,谷浩然和武銘帶領晉江刑警大隊和九碼頭派出所警察,對“仙樂樓”採取行動,封鎖現場,就闖了進去。一樓大廳,昏暗的燈光下,跳著貼面舞;二樓小型舞廳裡在跳裸體舞,一個個包間裡,男女媾和,各種動作不堪入目……

谷浩然讓武銘控制住現場,自己帶人踢開了二樓頂頭辦公室的門,但見一女子雙手撐在辦公室桌上,撅在那裡,一男子哼哧哼哧地在後面使勁,他被身後的巨大響聲驚了一跳,停止了動作,扭頭看到一群警察闖進來,顧不得畫面醜陋,怒吼道:“你們什麼人?竟敢闖進仙樂樓?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谷浩然厲聲問道:“你就是貞峽鎏?”

“你既然知道,還敢闖進來?識相的,麻溜滾出去!”貞峽鎏聲嘶力竭地叫囂。

谷浩然不理會他,大聲命令身後的警員:“抓捕貞峽鎏,對仙樂樓所有涉案人員現場取證,現場審訊。”

警察將一樓涉案人員集中在大廳,二樓的涉案人員集中在舞廳,重要人員分別進行羈押。貞峽鎏還在那裡大聲叫罵,谷浩然罵了一句:“下流坯子,不知廉恥!”命他穿好衣服,單獨關押審理。

初步甄別結果顯示,舞廳裡的大部分是地市縣鎮的官員、官宦子女,以及剛冒出來的暴發戶,甚至還有警察參與其中。更令谷浩然震驚的是,地委辦主任史宕、地區交通局長厲慷被當場抓了現行。當警察闖進二樓一個包間時,他們兩個正各自抱著一個女子,做著不堪入目的事情,被抓個正著。跟貞峽鎏一樣,他們兩個口出狂言,怒斥警察。

當他們被帶到谷浩然面前時,史宕把谷浩然拉到一邊,要他放一馬,日後重謝。甚至言語中帶著威脅,說你知道的,伊江是誰的天下?如果這次放了他一馬,他一定保他扶正。谷浩然不為所動,將他們兩個單獨關押起來,然後來請示怎麼處理?

姜子陽一聽頓覺事情棘手,聯繫到背後的勢力,覺得伊江的問題已經超出了調查組的職責範圍,不是自己能夠處理的。正在理思路,就有電話找他。他指示谷浩然立即查封“仙樂樓。”連夜對現場涉案人員一一調查取證,記錄在案。交代完畢便去接電話。

話筒裡傳來孟立達的聲音,他吃了一驚:“孟伯伯,怎麼是您?”

“你很意外嗎?”孟立達問道。

姜子陽本能地捂住話筒,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說:“孟伯伯,您在哪兒?您來伊江了?”

“我在省軍區。”孟立達說:“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姜子陽聽出了孟立達的嚴肅,他知道在這個敏感時刻,孟伯伯不會無事打電話給自己。他所要說的“幾句話”一定非同尋常,姜子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孟立達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字字如驚雷。他說:“我們已經瞭解了伊江的情況,你們調查組在嚴打中表現出色,已經完成了階段性的任務。如何部署下一步工作,程書記正在瞭解和評估伊江面臨的形勢。在這關鍵時刻,你應該及時向程書記提供參考意見,而不是一味向前衝。你懂得我的意思嗎?”

“孟伯伯的意思是……”姜子陽有些不明白。

“嚴打是中江當前的重大政治任務,調查組的主要職責也是圍繞嚴打展開工作,你要清楚這個界限,不要越界。”

孟立達頓了一下,又換了一個角度,“一個優秀的狙擊手手持一把精準度極高的狙擊步槍,他的子彈能否越過山頭擊中目標?而指揮官不僅要消滅山這邊的敵人,還要全殲崇山峻嶺之外的敵人,你該怎麼做?你是做一個狙擊手,還是做一個好參謀,為指揮官提供一個利用拋物線精確打擊敵人的方案?你的物理知識比我好,應該懂得我想說什麼。”

他最後提醒:“不要只顧埋頭拉車,更要考慮大局。高層領導心中永遠關心的是政治和社會的穩定,這才是大局。好了,不多說了,你認真琢磨吧!但給你的時間不多了,你得抓緊。”孟立達點到為止,怎麼理解就靠你的悟性。

這就是官場的語言藝術。

孟立達以他所瞭解的情況,感覺伊江就像一個即將點燃的火藥桶,但高層並不希望發生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所以他不希望姜子陽點燃這個火藥桶,否則他出師未捷身先死,大好前程毀於一旦。有句話他沒有說,那就是:“見好就收。”說話太直白了就沒味道了。話說到這個份上,姜子陽如果還不能明白過來,他就不配在官場上混。

姜子陽近來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所以孟立達一說他就明白了。一直以來,他在父親身邊耳濡目染,深知高層最為關心的是本地區的穩定,轄區內發生大的動盪證明你的治理能力有問題,也會被上級追責。所以處理事情要有度,要把握分寸,要知進退。

他在伊江這段時間逐漸形成了一種認知,推動嚴打怎麼幹都沒問題。與社會上的黑惡勢力對著幹,上下都會豎起大拇指叫好。但如果由自己在伊江掀起一場反腐風暴,很可能會捲入省地的政治漩渦之中。權力圈錯綜複雜,各種關係盤根錯節,一個地級領導涉及的是一個龐大的關係網,一旦出了問題,上下左右牽扯到多少官員?裡面的利益糾葛剪不斷理還亂,多少筆墨都說不清楚,何況伊江現在涉及好幾個地市主要領導!

他在想,雖然自己堅持原則,敢於鬥爭,但上上下下都得罪光了,都視你為掃把星,你還怎麼混?如果你幹掉了一眾官員,牽扯出他們背後的勢力,引發政治震動,恐怕上層也不會樂見。以他的資歷和層次,根本承受不了這一切。他可不願意讓上下都覺得他這個人狠辣,不近人情,而被疏遠,被邊緣化。所以,這時候逞強不是什麼好事,也許還沒等他揭開蓋子,自己的仕途就結束了。

退一步是一種智慧,正是權變之道。得意時後退一步,是一種謙虛謹慎的美德;失意時後退一步,是一種豁達淡泊的品格。人生的道路崎嶇不平,世態炎涼和人情冷暖變化無常。

姜子陽從父親的曲折經歷明白一個道理,官場是比任何地方都要殘酷的戰場,你失意了、落魄了,立馬門庭冷落,豬狗不如。因此必須懂得“退一步”的為人之道,正如《菜根譚》所說:退一步之法,讓三分之功。如此才能審時度勢,活出海闊天空。

姜子陽想清楚了,他不能忘乎所以,一味往前衝。的確如孟伯伯所言,調查組衝鋒陷陣已經告一段落了,如何開展下一步工作是省委領導操心的事,他要做的就是提供全面真實的信息,做一個參謀分內的事。他想好了,要在省委領導面前守拙,把問題攤開,把面臨的困難說透,自己後退一步,把決策權交給省委。

想到這裡,他接通了嚴達書記的電話,彙報了查封仙樂樓一事,並表示從目前的情況看,案情大大超出了原先確定的調查範圍,希望當面向省委主要領導詳細彙報一次。

嚴達思索片刻後,要他稍等片刻,回來後傳達了程文峴書記的指示,要他即刻趕回省城,程書記要親自聽他彙報。同時要他把“仙樂樓”老闆貞峽鎏和地委辦主任史宕、地區交通局長厲慷押往省廳,交由省廳審理;現場由調查組會同晉江警方處理。

第一百九十八章 陸謙耍橫

姜子陽剛放下電話,就聽說仙樂樓那邊出了事情。仙樂樓這邊,陸謙帶領的市局警察正和晉江警方對峙。

原來陸謙從帥府出來後,得知仙樂樓被查封的消息,就召集市局刑警隊和治安隊趕往仙樂樓。負責外圍封鎖的九碼頭派出所所長見到局長大人,立馬閃人。陸謙帶人就往裡闖,但被晉江警方攔住了。陸謙態度蠻橫,“這裡是伊江市局管轄範圍,要查也輪不到你們晉江局。”

武銘與陸謙素不相識,加上手握尚方寶劍,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強硬表示,我們是奉命行事,有問題請直接去問省廳。陸謙不信省廳會直接插手此事,不屑道:“別拿省廳唬人!省廳會管這芝麻綠豆小的事情?”他指揮市局警察要硬闖,雙方相持不下。

谷浩然看到這情形,才讓人去向姜子陽報告。姜子陽沒料到陸謙膽子這麼大,膽敢阻礙省廳執法,於是接通地委書記劉萬春的電話,寥寥數語後,帶上調查組成員趕往仙樂樓。見到陸謙在此耍橫,姜子陽臉一冷,嚴厲質問:“你是誰?敢阻擋省廳辦案?”

陸謙愣了片刻,盯著姜子陽看了兩眼,腦海裡浮現出他看到的那張照片,知道他就是自己要調查的姜子陽。他裝作不認識,反問道:“你又是誰,敢在這裡指手畫腳?”

谷浩然和武銘上前,幾乎異口同聲說道:“姜組長,您來了。”又對陸謙道:“這是省委調查組組長姜子陽同志,省廳授權他指揮這次行動。”

姜子陽威嚴的盯住陸謙,“還有什麼疑問嗎?”

陸謙早就心怯了,但還是故作鎮定地說道:“我們沒有接到省廳指示,也不知道真假。只是這裡屬於伊江市局管轄範圍,這麼大的行動,即使省廳執法也得事先跟我們打個招呼吧。”

姜子陽道:“我知道你是誰,市局局長陸謙吧?”

“你認識我?”陸謙脫口道。

姜子陽沒理會他,繼續說道:“省廳執行任務難道要向你彙報?你有資格知道省廳安排的行動嗎?你是不是認為,沒有跟你打招呼,你就可以阻止我們執行任務?”

陸謙無言以答,一連串質問讓他很不舒服,覺得這個姜子陽太輕視自己了,在這個地界上一向橫著走的他,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頓時升起一股戾氣,口氣蠻橫地說:“既然到了伊江地盤,就得尊重地方,不打招呼就搞這麼大動靜,也太不把我們當回事吧。”又說:“仙樂樓犯了什麼事,你們至少要說個子醜寅卯吧。”

姜子陽沒想到陸謙這麼二貨,完全不識大局,不懂規矩,就不想對他客氣,加重了語氣:“你懂不懂規矩?不給你打招呼又怎樣?”

他目光凌厲的盯著他,“要子醜寅卯是吧,好,這就告訴你,仙樂樓涉黃,跳裸體舞,組織賣淫嫖娼,你說該不該查處?我再問你,仙樂樓涉黃已久,你怎麼不查處?難不成你是他們的保護傘?”

說完,也不看陸謙,而是面向伊江市局警察,“這裡是省廳執法,沒你們的事,請你們即刻離開。”

陸謙覺得自己完全被無視了,被羞辱了。在自己部下面前,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打擊,蠻勁就上來了,“沒有我的命令,誰敢走?”他抽出手槍,“這裡由我們執法,聽我的命令,衝進去。”

話音未落,姜子陽嚴厲道:“辛錦安、周鎮,下他的槍。”辛錦安、周鎮上前下了陸謙的槍,架住了他。

姜子陽轉身對谷浩然和武銘下達命令:“你們繼續執行任務。不論是誰,膽敢妨礙執法者,一律刑拘。”

谷浩然和武銘很解氣,沒想到他如此年輕,卻如此殺伐果斷。

陸謙被這氣勢壓制住了。被下了槍的他認了慫,但心裡仍舊不滿:難道就這麼灰溜溜離開?他帶來的警察第一次看到這個霸凌局長如此不堪,如此被人輕視,早已軍心渙散,但陸謙沒發話他們還不敢走,進退兩難。

這時,劉萬春帶人急匆匆趕來。姜子陽一看,尊敬說道:“您好!是劉書記吧?”

劉萬春伸出雙手握住姜子陽:“姜組長,對不起,對不起,我們來遲了。”又介紹身邊二位,一個是地區政法委書記嚴克難,一個是市長蕭堯歡。

劉萬春轉而冷峻地盯著陸謙:“省廳執法,你們在這裡幹什麼?丟人現眼,還不快滾。”非常不客氣。

陸謙知道再也不能硬扛下去。他怨恨地看了姜子陽和劉萬春一眼,怏怏而去。

劉萬春心裡冷笑,不屑地看著離去的陸謙。很快變了一張笑臉,對姜子陽說,“早就聽省委孟書記說到您,早就想跟您聯繫,因忙於地區嚴打會議耽擱了。”雖然姜子陽級別比他低,比他年輕很多,劉萬春還是稱呼“您”,表達了尊敬。劉萬春說,“擇日不如撞日,請姜組長到我的辦公室聊聊。”

姜子陽說了聲“抱歉”,說他要連夜趕回省裡彙報,如不出意外,明天就會回來,回來後再安排調查組與地委主要領導見面。他靈機一動,何不把穩定大局的責任壓在這個地委書記身上,而且這本就是他的職責。

如此一想,便說:“劉書記,這段時間不能再出問題了,希望伊江地委能夠穩定地區大局。”劉萬春自然知道這是他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再出問題,他這個地委書記可承受不了省委問責。他表態,他將全力以赴,不辜負省委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