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周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评说不辍
中欧

美色一旦被搬上酒桌 就成了交易的筹码

美色一旦被搬上酒桌 就成了交易的筹码

《幸运儿》(180-198)

第一百八十章 石榴裙下

吴善桧怎么也不会想到杨可仲会反水,却真真切切感觉到危机四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在招待所焦急地等着月儿,心里像被猫爪挠了一样难受。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迷恋这个女人,一时半刻都离不开。只要一想到她柔弱的神情,娇媚的容貌,软糯的声音,就想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好好地宠爱她。

此时的月儿却没有牵挂他,她的心已经变了。如果说昨天她还把他当作自己的救星,是高高在上的圣上,她是渴望得到他恩宠的小宫女,那么现在她已经不再这么想了。

吴专员自然还是她的靠山,但不再是她的唯一了。吴专员虽然还是她的圣上,但不再那么高不可攀了。她找到了新的依靠,攀上了那个掌管金库的财神爷,是一个与吴专员平起平坐的大人物。

她不用再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了,如果有一天一个篮子被打翻了,她还有另一个篮子,里面也装了金蛋。

月儿从秦观办公室出来时,脸上还带着春意盎然的红晕。她回想起昨晚和刚刚发生的事情,觉得自己太幸运了,自己的身体竟然能让两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如此稀罕。没错,昨天是那个在芝辉地面上说一不二的吴专员,今天则是那个控制着沿岸大堤金钱命脉的财神爷秦行长,他们都是主动跪在了自己的石榴裙下,让她感觉自己不再是凡人,而是价值连城的仙女。

她比较着吴专员和秦行长对自己的稀罕程度,吴专员似乎更宝贝自己,对自己爱不释手,出手更阔绰,这是她喜欢的。可是,她喜欢的是钱,这个秦行长一捆大钞砸过来,就砸到了她心里,身子骨就像被抽空,瘫软在他怀里。她想起秦观急吼吼要吃她的样子,心里就好笑。他就像多久没喂食的馋猫,也不讲究个调情什么的,亲了两下,就把她摁倒在布艺沙发上办了。

从性爱的角度说,秦观究竟年轻许多,身强力壮,很是生猛,让她一下子就沉沦了,但却不得不装出好久没经事的样子,收紧身体,收敛性欲,不停重复着“月儿好久没经事儿”“要温柔些”和“慢一点儿”。撩拨得秦观直抓狂,折腾了好一会儿才进入港湾。

他也的确感受到她的紧致——这是“好久未经事”的标志,令他异常兴奋。遗憾的是,办到一半,而她刚起了性子,办公室一阵敲门声,搅了秦观的兴致。他嘴里骂骂咧咧的,身子一抖,草草了事,也算是虎头蛇尾,美中不足。

秦观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能留下她。她稍稍整理了身子,提着满满一袋子钱,准备离开时,又回头看了看秦观,嘴唇蠕动,似乎有话要说,又犹豫不决。秦观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反而不淡定了,关切地问道:“月儿,是不是有话跟哥说?”

月儿低头扭捏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含情脉脉地说道:“哥,你是真心喜欢月儿,还是玩玩而已?”秦观感觉到她言语中透着担心,这是对他的不信任,让他不好受。他急忙说道:“怎么这么说?月儿,哥是真心喜欢你,你还要我怎么证明给你看?”

月儿娇媚地瞅了他一眼,“月儿信你。哥,你想不想经常见到月儿呢?”

“当然想,我想天天见到你。”

“月儿有个主意,要不哥帮月儿在大坝这边开个餐馆,再找个宅子住下来,哥就可以天天见到月儿了。”月儿说出了她的心愿,期待地看着秦观。

秦观听了这话,大喜过望,一把抱住了她,“好啊好啊,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你是我的心肝宝贝。”说着又亲她吻她。

月儿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她的狡兔三窟计划已经有了眉目。经过这一遭,月儿虽然心里还挂着吴专员,但同时惦记着秦观,二人都成为自己的调味剂。就秦观而言,如果不是他用那一捆钱砸在她身上,她是不会答应他的。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亏欠吴专员,她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喜欢带有长辈般的疼爱,而秦观只是对她的身体感兴趣,更多的是占有欲。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把秦观给她的钱存好。

第一百八十一章 抹胸味道

月儿满身香汗地回到自己的住处,猛然见到吴善桧站在客厅里,心中颤抖了一下,刚才的不忠让她有些心虚。好在这个男人正在打量她简陋的家具。只见一张方桌居中,两旁各有一把老旧藤椅,边桌上放着两个热水瓶,一个牡丹花纹的搪瓷盘里摆着一把茶壶四个搪瓷杯。

吴善桧听到门响,转过头来,看到月儿香的倩影,心中既恼火又喜欢。他从中午找她到现在,一直没见到人影,急死他了。

月儿香一见他,眼睛忽闪忽闪地落在吴专员脸上,装出柔弱娇媚的样子,糯软的声音说道:“吴大哥,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月儿了?”

吴善桧一看她那娇滴滴的模样,心跟着糯软下来,只剩下喜欢。他宠溺地笑着:“是啊,想我的月儿了。宝贝儿,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就要上前抱她。

她扭捏着,“月儿一身汗,别弄脏了你。”

吴善桧哪里顾得了汗不汗的,一把把她拉进怀里爱抚着。月儿心里突然不好受,觉得对不起他,给他戴了绿帽子,就没了情绪。她潜意识里不想让他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只得强作笑脸,娇声娇气地说,“让月儿洗干净身子,好生服侍你。”她亲了他一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从他怀里挣脱,快步进里屋洗澡去了。

吴善桧听到里屋哗哗的淋水声,心里痒痒起来,走进去,见月儿光溜溜坐在澡盆里,用毛巾擦洗身子,他蹲在澡盆边,抚摸着她嫩白光滑的身子。

月儿心头一悸,身子发软,又不敢让他继续,担心他摸到那里。她刚做了那事,得赶紧清理干净,否则……她娇嗔道,“又不是没看过,让月儿洗干净后让你摸个够。”没承想,这话反倒刺激了吴善桧,他不忍释手,进一步加大了动作。

月儿不再管他,自顾自用毛巾不停的擦洗下身……当她水渍渍站起来时,吴善桧早已性情大发,抱住她就滚在了枕席上,正要办事,却听见有人喊:“老板娘在吗?”

吴善桧没好气地自言自语,“谁呀,也不挑个时间?”

外面又一声:“老板娘在吗?”吴善桧听出来了,是建行储蓄所的钱主任。虽然觉得搅了自己的好事,却也没办法,钱主任是来为他办另一桩好事,是一件让月儿对他感恩戴德的好事,他示意月儿回话,月儿明白,冲外面喊道:“谁呀?”

外面说道,“储蓄所的钱时申。”

月儿冲着外面喊道:“钱主任是吧,你先回去,我一会儿过来找你。”

吴善桧抱着月儿,低声把他交待给钱主任的事说给她听,月儿大喜过望,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心对自己,瘫软着身子,拱在他怀里,一阵发嗲:“还是吴哥对月儿好,让月儿怎么报答?”

吴善桧是个分得轻重的人,知道这个时候办不了事,也不急这一会,晚上时间长着呢。他狠命亲了月儿几下,捏了捏月儿的酥胸上鼓鼓的地方,让她穿上衣服,去钱主任那儿。

他自己并没有急着离开。他环视卧室,左边靠墙并排摆放大立柜和五斗柜,五斗柜上铺着白色针织台布,摆放着三五牌台钟,秒针滴滴答答的走着,旁边是凯歌牌收音机,上方墙上挂着月儿的相片,嫩雅、漂亮、朴实。他取下相框,仔细端详,竟用嘴巴贴上去,亲了一口,又挂上去。

他转过身,再看刚才准备干事的那张双人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粉红色灯罩的台灯,蚊帐里,凉席上只有一个席枕,床中央叠得四四方方的被单上,叠放着紫色抹胸。这是一个高雅富贵的色彩,与幸运和财富、贵族和华贵相关联。他的大脑神经已经触碰到月儿的贵气。

他走过去,拿过抹胸,一个红色布袋掉了下来,拾起来一看,是个香袋,里面包着干花,有股薰衣草的香味。他放下香袋,拿起抹胸闻了闻,在脸上蹭了蹭,又使劲闻了闻,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月儿体香留下的味道,恨不得把薰衣草混合着奶香的味道一点儿不剩,全部吸进去。他躺在枕席上,把抹胸抱在怀里,贴在心口,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不知不觉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红颜祸水

伊江这边,询问桃花一事,姜子阳交给了谷浩然,并且让闻安卿和箫长剑参与案情分析。他知道桃花身上藏着的秘密,可能是打开伊江官场迷雾的一把钥匙,所以非常重视。他特别交待箫长剑,你要发挥优势,记录并整理成材料。

谷浩然告诉姜子阳,浔河县局副局长江上蛟和他侄子江苇是找到桃花的有功之臣,现在霍之峦、陆谦正满世界找他俩,所以他们暂时回不去,需要在这里躲避。

姜子阳说,这好办,你们三个暂时都不要回去了,我跟严书记汇报一下,你们就留在调查组。

谷浩然没有急于询问桃花,而是让江苇陪着她,关心她,开导她。他认为桃花是伊江官场腐败案的重要知情者,是个受害者,要攻心为上,细致地做好她的思想工作,让她把所知道的都说出来。他告诉江苇,要让桃花知道,只有让欺负她的人受到了惩罚,她才能甩掉包袱,重新生活。如果那些欺负她的人还在现在的官位上,她一辈子都要东躲西藏,不得安宁。

这个时候,外面正大规模寻找谷浩然、江上蛟和江苇。话说那天冯科长眼睁睁看着谷浩然和江上蛟把桃花带走了,自己的功劳被人抢去,心里郁闷无比。他回到县局,急忙跑到局长办公室,说他找到了桃花的下落。局长一听,兴奋得几乎跳起来,“人在哪里?”他立刻换了一副哭丧脸,夸大其词地描述了江上蛟副局如何妨碍他执行任务,如何把桃花带走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人在江副局手里?”局长瞥了他一眼,又追问:“江副局去哪里了?他把那个女孩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冯科长两手一摊,摇摇头,一问三不知。局长气得跳脚,“废物一个,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成。”他拿起电话,先后打给了地区局局长律卜伟和市局局长陆谦,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于是,律卜伟、陆谦各自派人四处寻找江上蛟的踪迹,可是江上蛟就如人间消失,杳无音信。

后来,冯科长想起来,和江副局一起带走桃花的那个人,好像是地区局的谷副局长。他曾见过一面,有点印象。于是律卜伟又下令全力找寻谷浩然,结果也一无所获。霍之峦得知此事,浑身冒冷汗,桃花居然没死,居然就这样被人从眼皮子底下带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他感觉天都要塌了。

霍之峦从常委会议室出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是陆大海的手术结果。黎林甫在电话里告诉他,陆大海的命根子是接上了,但只是接上去了而已,恢复功能的可能性很小,而且他还失去了一个睾丸,从此废了。

霍之峦心里暗骂:活该!谁让你去惹我的女人?他又有些同情陆大海,觉得为了一个女人而毁了自己,实在不值得,心里想起“红颜祸水”这个词,为陆大海感到悲哀。就在这时,又听说了桃花的事情,气得血压飙升,差点晕过去。但他毕竟是霍之峦,赶紧吃了降压药,稳住了心神,然后叫来黎林甫,商量对策。

黎林甫听说桃花的事情,大惊失色,马上意识到,这事如果闹出去,会让他们人仰马翻,说万劫不复也不为过。他和霍之峦一样,都是能沉住气的人,冷静了一下,开口说:“霍书记,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马上关闭河口山庄,销毁所有证据。河口山庄的所有人员都要撤走,从现在起实行封闭管理,不能让任何人跑掉。”

霍之峦觉得这是唯一的办法,但又有些舍不得。这是他费了多少心血才建立起来的基地啊。这里是他们聚会、谈事、娱乐、发泄的窝点,这里的女孩子都是精挑细选的美女,会服侍人。他不由得问:“真到了这个地步吗?”

黎林甫知道他的不舍,他何尝舍得?这个山庄虽然是霍的主意,但都是他统筹规划,亲手操办的。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浸透着他的心血,这里的每个姑娘都是他精心挑选、精心培训出来的,个个美丽动人,尤其懂得取悦男人。可是眼下形势危急,不舍弃,就会招致灭顶之灾。他劝说霍之峦,“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到了关键时刻,该下决心了。”

见霍犹豫不定,他又补充道,“有句话说得好,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今天舍弃了,说不定明天就能加倍收回来。”

霍之峦盯着黎林甫好一阵子,嘴角抽搐了几下,慢慢地说出一句话:“好吧,就这样吧,断尾求生,你亲自去处理。”黎林甫走后,他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满脑子都是桃花。想到桃花,就想到陆大海,心里五味杂陈。他后悔当初让陆大海留下来喝花酒,更后悔答应了陆大海的无耻要求,也恨自己太感情用事了。

唉,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红颜祸水啊,真是名副其实。他认为红颜祸水和色胆包天天然一体,因为美色让人心动,有人就会不顾一切想占有,做出胆大妄为的事,招致祸端;或者对美色贪得无厌,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为红颜跳进祸水,害了自己;亦或是别有用心之人,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送美色上门,由此抓住你的弱点,套牢你,这是用红颜祸害人……说到底,不就是贪恋美色,想占有美色,或者利用美色,获得比美色更重要的东西吗?

他闲暇时喜欢读文学作品,记得有位作家说过:女人的美貌会遭女人妒忌,会被男人盘算,是无用且惹麻烦的东西。美丽本身没有错,错的是想要占有美丽的野心。如果你没有占有美的野心,美就是世界上最能让人幸福的东西。

其实,爱美女是所有男人的通病,觊觎美色是男人正常的心理反应,而想得到美色,归根结底,是一种雄性的占有欲和征服欲,因为男人希望从貌美的女子身上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力量,说穿了,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越是优秀的男人,越是成功的男人,占有欲和征服欲越强烈。

他现在对美色惹来“麻烦”深有体会。从陆大海事件可见,主要是一个“贪”字,在于贪色而想占有,甚至想独占。美貌在成为有价值的同时,成为一把双刃剑。

此外,贪色不成的嫉妒更可怕,陆大海就是这种情况,觊觎别人的女人,终于酿成大祸。

他自认为对女色比较克制,不像陆大海那样风流成性。自从喜欢上了桃花,他再也没有沾过其他女人。桃花是个忠贞女子,对不爱的人宁死不从,这让他更加倾慕她。他觉得如果能找到桃花,他一定会好好对她,把她守护在身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哪怕得罪了陆大海也无所谓。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他呆呆地望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字:一帆风顺。这是他几年前回霍家坳时,特意向百里老师求来的字。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官场之路就如这幅字所言:一帆风顺。而他现在的心情却低落至极,不知道自己未来还能否“一帆风顺”。

他想起了那句老话: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真的是这样吗?如果山前是悬崖峭壁呢,如果桥头是万丈深渊呢?“唉。”他再次叹了口气,从心底发出一声无奈,心中烦闷不已,想要找个出口发泄。于是,他拿起电话打给黎林甫,让他把荷花留下来。

黎林甫一听,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吩咐人把荷花留下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解开心结

江苇整个下午都陪在桃花身边。桃花虚弱地躺在床上,他用热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端茶倒水,言语之间,尽是关心,不免让桃花感动。从小到大,她从没有受到过如此关爱。到了河口山庄,虽然得到了一份工作和可观收入,但她知道,霍之峦看中的是她的年轻貌美,喜欢她的身子,不过是把她当作玩物,甚至不惜把她送给色鬼陆大海,还差点溺死在江水中,心中愤愤然。

可是要让她揭发霍之峦,她还是犹豫,自己一个姑娘家家的,虽然保持了身体清白,但很多事情说不清,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以后还怎么做人?而且霍之峦对自己还算不错,百般喜欢,给了她很多别人求而不得的东西,户口、工作、房子……如果不是出了陆大海这档子事,不管愿意不愿意,她可能已经成为霍之峦的女人。

听了江苇说的那些道理,她的心理防线有所松动,她明白了,只有把事情讲出来,陆大海这些人受到了惩罚,她才能重新生活。如果他们还好好的坐在现在的官位上,还是会四处抓捕她,她真的一辈子要东躲西藏,不得安宁。她感觉江苇对自己好,感激他父亲救了自己的命,想到他一家对自己的关心,不禁心动。想到自己的未来,她想如果跟眼前这个小伙在一起,也许是一个好的归宿。

桃花已经无路可走,几经犹豫,终于开口了:“江家对我有救命之恩,伯父伯母对我如亲生父母,桃花感激不尽,我无以报答……但是,江哥,我不能再待在伊江了。”

江苇第一次看到桃花,就被她的美丽吸引了,更让他心动的是她的眼神,透露着一种纯真和坚强。他同情她的遭遇,猜测她经历了不幸的事情,不然不会跳入江中。又感慨她生命力顽强,居然奇迹般地活了下来,这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意志啊。命大福大造化大,他对她充满了怜爱,也充满了信心。

“桃花,放心吧,我答应你,等这件事结束了,我带你回家,我们都会对你好的。”他还没有勇气直说:“桃花,你会娶了你,一辈子对你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桃花听出了他的心意,一阵感动,泪水夺眶而出。江苇心一软,赶紧给她擦去眼泪,桃花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他,放声大哭。江苇抱着她,轻抚着她的头发,温柔地安慰,“桃花,别哭了,我喜欢你,我父母也喜欢你,以后我们家就是你家,没有人能欺负你。”

桃花渐渐平静下来,抬起头,看着江韦,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羞红了脸。江苇被这意外的幸福砸晕了,他在爱情上是个新手,从来没有被女孩亲过,这是他的第一次,顿时心跳加速,血液沸腾。他将脸贴在她的额头上,用手抚摸着她的背部和肩膀。桃花感到很温暖,情绪稳定下来。

江苇鼓励她:“桃花,你要坚强些,把事情都告诉组织吧,越早说出来,事情越早解决,你才能越早解脱出来。你要相信我,相信组织会给你主持公道。”

桃花抬头看着他,“江哥,我信任你,但事情很复杂,你让我想想吧。”

江苇觉得不能逼她太急,让她好好休息。他出去跟谷浩然汇报了桃花的态度。谷浩然立即找到姜子阳。姜子阳认为桃花心理上有一个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他找到钰成,要她陪陪桃花,开导她,希望能够慢慢化解桃花的心结。

钰成去食堂,给桃花炖了老母鸡汤。当她端着鸡汤走进桃花房间时,桃花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军官推门而入,眼睛一亮。这是她来到这里见到的第一位女性,心稍稍放下。钰成穿74裙装,风姿绝代,她恍然见到第一女神韩月乔,不禁惊呆了,呆呆地凝视着这位漂亮姐姐,喃喃道:“真的是你吗?你是那个女神吗?”

钰成嫣然一笑,知道她在想什么,说道:“我叫百里钰成,你可以叫我钰成姐。”

“百里钰成?你就是百里家的钰成姐姐?我可以叫你钰成姐姐?”桃花忙不迭地问道。

钰成微笑着把老母鸡汤放在床头柜上,问道:“你怎么知道百里家?难道……”小桃连忙说,“我是江汐霍家坳的。”

钰成“喔”了一声,“那我们就是乡邻了。”桃花顿时感觉亲近很多,心里在说:我还冒充过你的名字呢。钰成坐在床沿,摸了摸桃花的头,又用手试了试她的额头,“还好,你现在感觉怎样?”桃花心里一暖。

钰成扶起桃花,把枕头放在她的后背,让她靠着。她端起鸡汤,一勺一勺地喂给她喝。桃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爱,不禁热泪盈眶。钰成放下碗,去洗了一把毛巾,轻轻地给她擦去泪水,又为她擦了把脸。随后,她把桃花的衣裳撩起来,为她擦洗身体,动作细致周到。桃花的心被软化了。

这一晚,钰成和桃花睡在一起,和风细雨地跟她聊天。桃花知道钰成是百里家的,觉得遇到了老乡,心的距离就近了。又觉得有这么一个女神般的老乡,还是个军官,敬慕加上羡慕,很想跟这个“漂亮的军官姐姐”拉近关系,于是敞开心扉,聊起自己的事情。聊到兴头上,她问道:“钰成姐,我能不能和你一样当个女兵?”眼中闪烁着热切的期盼。

钰成没有马上答复,只是告诉她,当兵要能够吃苦,会吃很多苦。桃花说她能吃苦,不怕吃苦。钰成又告诉她,吃苦还是小事,部队有严格的纪律,要一切行动听指挥,对组织要忠诚,任何事情都不能隐瞒。她问:“桃花,你能做到吗?”

桃花点点头,鼓起勇气表态:“钰成姐,你能够做到,桃花也一定能够做到。”

钰成注视着她,缓缓说道:“你要把在河口山庄经历的所有事情报告给组织,你能做到吗?如果你能够做到,我会跟司令员和政委汇报,特招你入伍。”

桃花突然坐起来,抓住钰成的手,“钰成姐,如果我说出来了,肯定在这里待不下去了,钰成姐,你一定要让我参军离开这里,不然我就没有活路了。”

钰成安慰道,“你放心,你把事情说清楚,我一定帮你,姐说到做到。”

桃花沉默好一会,坚定地表示:“我现在就说给你听”。于是她从童年到上学,讲到被霍之峦相中带到河口山庄,讲了河口山庄的神秘和豪华,以及进出山庄的官员,讲了她耳闻目睹的一些事情。最后,讲到那晚被陆大海欺凌,她一怒之下便……最后被迫投江。她瞧着钰成,泪流满面,“如果不是我拼死反抗,我的身子就被那个畜生给糟蹋了。”

她认真地说道:“钰成姐,你相信我吗,我的身子是干净的,心更干净。”

“我信你,我信你。”钰成明白,一个女孩子最重要是身子清白,如果被那帮衣冠禽兽给糟蹋了,即使是被迫的,难免被人鄙视,别说恋爱成家,吐沫都可以把她淹死。同为女人,钰成深知女人的难处,何况桃花遭此大难,便决心帮她,“桃花妹妹,你不用担心,你所说的,组织一定会严格保密,不会让外界知道。”

桃花梨花带雨,紧紧抱住钰成,钰成拍着她的后背,“桃花,这些事情你要向组织上报告。一人为私,二人为公,你不能只跟我一个人说。不过……”她握着桃花的手,“也不急这一会,现在半夜三更的,明天说吧。”

第一百八十四章 蜂蝶过墙

这天晚上,霍之峦带着荷花来到伊江县招待所,找贞世怀喝酒解闷。贞世怀和侄媳妇整日里在此厮混,在伊江官场已不是什么秘密。果然,霍之峦到来的时候,他俩正在推杯弄盏,你侬我侬,他笑道:“贞老弟,你可真会享受。有如此漂亮的侄媳妇相陪,好福气呀!”

杏花抛了个媚眼儿,娇声笑道,“哟,我哪里有这姑娘漂亮?霍书记莫身在福中不知福。”边说边起身让座。

“嘿嘿,老哥哪有贞老弟有福气。”霍之峦哈哈大笑,“老哥今天来讨杯喜酒喝”。他也不客气,拉着荷花,一屁股坐在他俩对面。

贞世怀也哈哈一笑:“喜从何来?”

霍之峦指着杏花笑道:“你俩郎情妾意,难道不是喜事?莫说不是!”

杏花心里喜滋滋的,她就怕别人不认可自己跟公公在一起,更喜欢公公周围的大官们认可她这“贵妃”地位。她摆上碗筷、酒杯,为他俩斟上酒,就靠在贞世怀身上,满面春风。

贞世怀也不避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这孩子,在外人面前,也不知道礼数。”杏花抬起一张俏脸,娇嗔道,“霍书记也不是外人,怕啥?”

看到这情景,荷花浑身不自在。她听出来了,他俩是公媳关系,心情极其复杂,心想:这不是乡下人说的扒灰吗?难道霍书记带我来就是要和我这样?

她对霍书记的意图心知肚明,她被选来河口山庄,就是因为她漂亮,而且培训时就被告知要好好服侍所来贵宾,从其他女孩嘴里也知道了“服侍”的意思,眼前的情景和将要发生的事情,让她惴惴不安。前几天要不是陆专员出了意外,霍书记差点就强了她。想到自己很快要被夺去女子最珍贵的东西,心有不甘,又感到无力回天,心中不免焦躁与惶恐。

霍之峦被杏花的放荡所刺激,丢下平时的一本正经,粗鲁地把荷花搂到怀里,根本不顾及荷花的情绪。他留下荷花,带她到这里来,就是要取乐解闷的。他知道荷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更急不可耐,就想在她身上寻欢作乐,得到她的第一次。

荷花明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是面对恶狼一样的他,她就像即将被吃掉的羔羊,是那么无助。她勉强按捺住心头的厌恶,心里痛苦的挣扎着,已经作了“杀身成仁”的准备。如果霍之峦用强,大不了学桃花那样。霍之峦粗鲁的动作让荷花惊慌失措。霍之乱感受到她身体在颤抖,以为是她的身体有了反应,又误以为是女孩子的扭捏,反而受到刺激,不禁上下其手,在她身上乱摸。

杏花看在眼里,心里窃笑。她起身为霍之峦斟酒,眼睛却死死盯在荷花身上。这女孩貌似比自己还要年轻貌美,白里透红的脸蛋可以滴出蜜来。

她身材火爆,浑身上下紧巴巴的,透着美的张力,一袭白底红花连衣裙,长颈下翅形锁骨轮廓分明,两边自然天成的锁骨大窝,里面盛满性感,溢出一种骨感美。那是荷花身体的一个亮点,也是男性欣赏的一个焦点。杏花见贞世怀也直勾勾地盯住荷花那里,顿时打翻了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咸、羡慕嫉妒恨一齐涌上心头。

霍之峦看在眼里,禁不住哈哈大笑,自顾自仰头喝了一杯酒。他当然知道荷花的漂亮和身材盖过杏花,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像杏花那般会来事,他可是听说杏花把她公公迷得死去活来。他脸上花色绽放,又举起杯,“今天不谈正事,只喝酒逗乐子,快活一番。来,咱四个一起干了这杯酒。”

贞世怀举起杯,念念有词:“我这一杯酒,足以慰风尘。风为爱妾疯,尘为心上人。来,为了爱妾,为了心上人干了。”

刚放下酒杯,杏花又给贞世怀满上,对他娇媚一笑:“来,爱妾敬老爷一杯。”

贞世怀就凑过去,边说:“要喝就喝个交杯酒。”边勾起杏花的手臂,喝了交杯酒。

看到他俩浓情蜜意,霍之峦蠢蠢欲动。这时的他,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高官,而是到秦淮青楼寻欢作乐的落魄文人。他吟诵道:“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荷花和杏花自然不知道这是杜牧失意落魄时,流年于江南青楼声色犬马,写下的一首《遣怀》。她们自然也不知道这首著名诗词的含义和诗人的情怀。

贞世怀明白霍之峦的心思,他笑道:“看来霍书记有杜牧的情怀,蹉跎之际尚保留了一份愧疚与奋起之心,敬佩,来,我敬你一杯。”二人相视一笑,心中不免戚戚然。

霍之峦平复了心情,他自以为不是那种自暴自弃的落魄文人,自觉雄心壮志没有泯灭,他得振作起。这个时刻,他觉得只有征服荷花,才能证明自己的意志和力量。他给自己也给荷花斟满酒,递给荷花一杯,自己端起一杯,学着贞世怀的话:“荷花,来,老哥也跟爱妾喝个交杯酒。”

喝了交杯酒,杯子还没放下,他的大嘴巴就含住了荷花的红唇,深深地吸了一口。荷花心头一震,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对霍之峦心存敬畏,既害怕又无奈,担心他对自己用强。

杏花看在眼里,心中酸酸的,宣战似的把两只的胳膊吊在贞世怀脖子上,连连啵了几口,回过头得意地盯着杏花。霍之峦与贞世怀相视一笑说:“这就是女人之间的战斗,不管她们,我们喝酒。”

杏花还不满足,拿起酒杯,走到霍之峦跟前,“霍哥,可敢跟妹妹喝个交杯酒?”她媚眼如勾,两眼放电。霍之峦心里笑起来,他怕啥,唯一担心的是贞世怀吃醋。他抬眼看过去,贞世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看不出啥意思。

霍之峦也不管了,他今天来就是来找乐子的,就是来轻松快活的,最好跟这个小妖精暧昧一番。他戏谑道:“你叫我一声‘哥’,我叫你一声妹,今后怎么跟你公公称兄道弟?”

贞世怀“哈哈”一笑,“好说,各就各论。”

于是,霍之峦和杏花喝起了交杯酒。他抬起胳膊乘机压在杏花丰满的胸脯上,杏花身体一颤,打了个激灵,顺势往上蹭了蹭,狠狠地与霍之峦亲密接触,同时狐眼带电闪进霍之峦的眼眶。

霍之峦感觉到了贞世怀侄媳妇的骚浪,心里火烧火燎一般,急不可耐就想尝尝这骚狐狸的味道。他眼睛动不了窝,最终陷入了杏花那深不见底的沟壑里,爬不出来。

杏花得意地瞟了荷花一眼,荷花扭头看向一边。霍之峦觉得荷花不解风情,杏花远比她会来事,心里泛起换妾取乐的念头,却突然想到了陆大海,又担心地看向贞世怀,就见贞世怀的眼睛死死盯住荷花,不禁心头一喜:有戏!

这边,贞世怀凝视着荷花,被她的美色惊住了,心里叹道:“秀色可餐也!”他满面春风来到荷花面前,笑道:“荷花呀,你要向杏花学习呢,放开点,不就是那么回事嘛。青春易逝,及时行乐莫等闲。来,咱俩也来一个交合。”

霍之峦听这话的味道变了,又看到他像丢了魂儿,心里笑道:看来人前一本正经的贞世怀也如此贪图荷花的美色,看来今晚换妾可行。

荷花听贞世怀说“交合”,愣怔了一下,心中惶然。她涨红了脸,愣愣地看着贞世怀,俄而惊慌失措。

其实,贞世怀也起了换妾的念头,心中念叨:苦雨久困,蜂蝶纷纷过墙去,却疑春色在邻家。一声叹息,“唉,为啥总惦记别人的妻妾,难道家花真的不如野花香?还是男人都喜新厌旧?”

想到了陆大海和桃花,他心情复杂起来,拼死克制住即将爆发的欲望,收回了念头。又看向霍之峦,见他一副要吃了杏花的色相,想到自己和侄媳妇的交合缠绵,不禁醋意大发。他招呼杏花,“来,我俩一起敬霍书记和荷花。”

霍之峦一愣,忽然明白过来,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无奈。

霍之峦、贞世怀你来我往,推杯换盏,加上杏花凑兴,好不热闹。又和杏花喝了一杯酒后,霍之峦兴奋起来,吟道:“品味杯中风情,曼妙醇香,未饮而醉,风情何止万种?”

贞世怀劲头也起来了,吟道:“一篷儿花天酒地,消磨风月如许。”那感觉就像在洞庭湖上荡漾。

他们二人沉湎在酒色之中,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性子都起来了,相互之间言语挑逗,荤段子频出,把个杏花撩拨得小鹿乱撞,把个荷花羞得面红耳赤,她矜持着、躲闪着,极不情愿。

荷花跟杏花不一样,杏花做了第一次不要脸的事,会不断去做这种事,把羞耻丢在脑后。荷花和桃花一样,属于另一种,你用强让她失去贞洁,她会永远仇恨你,一有机会就会复仇。

第一百八十五章 生理反应

钰成和桃花聊了一晚上,待桃花睡下后,自己辗转反侧,感慨女人的不易。这个世界是男人的舞台,女人不够美丽,得不到男人的赏识、关心和呵护,甚至被冷落和轻视;女人太过美丽,又会招来无数男人的贪念和觊觎,想方设法地占有,有的用利益引诱,有的布下陷阱,有的恩威并施,甚至动用暴力,一旦得手后又腻了、厌倦了,转而移情别恋,追逐新欢。唉,做个美丽女人更难。

她看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眼皮渐渐沉重起来,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军人推开门走了进来,向她勾了勾手指,她一惊:“怎么是他?”起身跟着他走出房间,前面的身影像飘在云雾之中,怎么也看不清楚,怎么也跟不上去,怎么也抓不住。渐渐地,他远去了,身影被迷雾吞没……

正若有所失,眼前忽然一片明亮,一轮明月高挂在树梢。她走上小径,来到江汐河畔,两岸是茂密的橘园,果实累累,有金桔、蜜桔、金水柑、光明柑、甜柚、桃叶橙、血橙、锦橙,还有许多许多脐橙……

回头一望,清晰地看到一个俊朗帅气的男子站在橘树下,对着她微笑,那不是子阳吗?

子阳走过来,牵着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如春,她的心痒痒的。子阳深情地看着她,从橘树上摘下一个脐橙递给她,这是她喜爱的,饱满无核、皮薄肉嫩、汁多味美、酸甜适口。她感动地抱住他,“子阳,你对我太好了。”

子阳轻轻地吻了吻她的耳朵,“你是我的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他的呼吸温热而诱人,她耳根发烫,心跳加速,“谁说我是你的媳妇?你还没向我求婚呢。”

子阳一笑,将她的唇占为己有,“那我就现在向你求婚,你愿意吗?”她幸福地回应了他的吻,感受到了他的爱意。两人缠绵之际,突然一只羊冲过来,从他们中间穿过去,羊角撞到了她的腰上,疼得她一惊,醒了过来,原来是桃花在睡梦中踢了她一下。环顾四周,哪里有子阳?她不禁怅然若失。

钰成回想起梦中的情景,前面的部分模糊不清,后面的部分清晰如今,子阳和自己亲昵的画面历历在目,突然感到下身湿漉漉的,难道是春梦的生理反应?她觉得自从和子阳在一起后,身体发生了很大变化,新陈代谢旺盛,生殖器官分泌活跃,有时候会有一种想要和他亲近的冲动,或被他亲近的渴望,想到这里,不禁脸庞发烫。她心里一紧:自己这是怎么啦?难道真的爱上这个家伙?

这一晚,姜子阳睡得很不踏实,突发事件太多,他得理出个头绪来。最让他头疼的是,审讯霍大来的进展非常不顺。他把审讯霍大来的任务交给了省厅刑侦处副处长马庆祥和省检察院职务犯罪侦察处副处长赵达明,以为凭借他们的经验和手段,能够轻松逼问出霍大来的口供。他们对霍大来采用了“黑屋子”方法,这种方法对一般人很有效果。可是霍大来这两天忙得不可开交,本就缺乏睡眠,加上路上又打了一架,累得不行,一进黑屋子就睡着了。

三个小时后,马庆祥和赵达明进黑屋子提审时,只听见里面鼾声如雷,霍大来竟然还在熟睡,推也推不醒。等到他终于醒过来,审讯开始了,他却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不管怎么问都不开口。霍大来心里清楚自己手里掌握着什么东西,那是能够威胁到多少人包括霍海和他自己性命的东西,如果招供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他知道不能跟对方硬碰硬,只能采取消极抵抗的策略,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只要对方没有找到关键证据,就不能把他怎么样。

由于掌握的信息有限,又没有充分准备,马庆祥和赵达明折腾了一夜,也没能撬开霍大来的嘴巴。他们无功而返,向姜子阳汇报情况。姜子阳整晚都在琢磨这件事,绞尽脑汁,该如何撬开霍大来的嘴巴?

第一百八十六章 捧杀戏码

还有一件事,让姜子阳忧心忡忡,那就是姚卫国没有按计划来汇报工作。他不知道姚卫国遇到了什么麻烦。

原来,地委常委会结束后,地区局局长律卜伟和市局局长陆谦邀请贾振京和姚卫国参加下午的严打部署会议。贾振京询问的目光看向姚卫国,姚卫国点了点头。姚卫国今天心情很好,因为他成功地督促和推动了伊江地区的严打工作。伊江地委采纳了他的建议,迈出了严打的重要一步。他也可以向调查组和省委有所交待了。

会议安排在“帅府山庄”举行,去过古城的人会好奇,古城的“帅府饭庄”跟这个“帅府山庄”有什么关系?其实,二者确实有关。帅府山庄的老板娘尹贞是古城帅府饭庄老板娘尹兰的亲妹妹。尹贞原来在古城帅府帮忙,后来跟着丈夫秦观来到河堤建设指挥部。秦观见她不喜欢待在这里,觉得那里工地太乱太闷,就给钱让她在伊江市内开了个餐馆,沿用姐姐饭庄的名字,叫作“帅府山庄”。

帅府山庄位于市府旁边,市局斜对面,是个闹中取静的地方。一栋两层酒楼,主楼坐北朝南,与附楼呈L形,形成半围合形。整个山庄依山傍水,环境幽美。靠山的地方是一片栾树林,遮天蔽日,院内两边是柑橘园,西边池塘被凤尾竹环绕,池塘里满是荷花,清新脱俗。橘园内、池塘边散摆着餐桌,颇具田园风情。

帅府山庄是伊江最高档的酒店,环境又好,紧邻市府,再加上老板娘尹贞年轻漂亮、热情周到,还有秦观的关系,与古城帅府一样,生意火爆。地区行署、市府、县府等单位招待贵宾或官员聚会,大多选择在这里。

地区局和市局在这里开严打会议,更像茶话会,大家喝茶聊天,嗑瓜子吃花生掰菱角,到下午四时才开会。开始还一本正经,地区局局长律卜伟主持会议宣布开会,接着市局局长陆谦发言,传达了地委常委会议精神,说公安干警望穿秋水,早就盼望在伊江开展轰轰烈烈的严打了,接着东扯西拉一通。然后请贾振京、姚卫国发言。

贾振京见怪不怪,知道这是糊弄姚卫国的戏,故作姿态说了几句官样文章,就让姚卫国讲话。姚卫国不知道里面的道道,认真说起来,基本上是重复地委常委会的决议要点。

他一讲完,律卜伟和陆谦先后表态,不吝夸奖之词吹捧姚卫国讲得好,吹捧他在地委常委会上的杰出表现。贾振京也夸他一来就取得突破,功不可没,说自愧不如,佩服至极。接着地区局和市局班子成员轮流上场演绎了一场“捧杀”大戏。

这别开生面的“捧杀”戏还真管用。姚卫国渐入角色,得意起来。他口里谦虚,说是大家的功劳,心里轻飘飘然,沾沾自喜。人一旦忘乎所以,很容易解除戒备。他觉得大家同是公安战线的战友,值得信赖,不必疑神疑鬼,要和大家打成一片

会议草草结束,照例是地区局和市局宴请。律卜伟和陆谦做足了功夫,贾振京一再表示礼让,事事把姚卫国推到前台。安排座位时,姚卫国被安排在主宾席,贾振京坐在副宾席。陆谦说为了轻松愉快,安排美女警官插花坐在男人之间。

赛金花坐在贾振京身边,但见她一袭扎染紫色连衣裙,衬托着白里透红的肌肤,鲜艳夺目。姚卫国瞅了她一眼,觉得真美,羡慕起贾振京。

姚卫国身边安排了一个大美女。她二十出头,不高不低,不胖不瘦,白里透红的肌肤,带粉晕的丹凤眼,水汪汪的,有种朦胧美,微笑时,一边一个梨窝灿烂如花,一笑倾城,让人移不开眼。她没穿警服,而是白色碎红花圆领衫,衬托着秀肩美颈,配墨绿色齐膝裙,束在一把杨柳腰上,修长的美腿,撑起翘臀,显得清新、飘逸,不乏性感,有一种少女的梦幻感。

姚卫国哪里见过这等美女,在他眼里,这女子眼底清澈,没有狐媚气息,是他喜欢的类型。陆谦介绍,女子叫陆春兰,是市局办公室警官,特意强调:“她可是还没有谈过恋爱的处。”

姚卫国自从加入督察组,感觉贾振京处处防着他,周围都是他的人,压力重重,心情郁闷、烦躁、焦虑,喘不过气来。他今天第一次感觉轻松,想喝点酒,发泄一下。

男人和女人不同,遇到困难或受伤时,往往不愿倾诉,只会憋在心里,像一只受伤的狼,不会向人诉说痛苦,只会躲起来独自舔舐伤口。越是刚强的男人,内心越是孤独和脆弱,越是需要安慰,越是渴望温柔的抚慰。

姚卫国就是这样的男人,现在就陷入了这样的情绪之中。他在一线奋斗,没有老婆陪伴,住在单位宿舍,没有家的温暖,孤零零一个人。男人年轻时,减压的方式是运动或者跟女友亲热,中年时就是喝酒、打牌,最好有女人相伴,嘻嘻哈哈,释放一下。可惜他连喝酒都没人陪,说不寂寞清苦那是假话,说不需要女人关怀更是自欺欺人。

而且,欲望越是被压抑,就越强烈。长期自我压抑,欲望得不到满足,一旦爆发就异常猛然。这就是作用力和反作用力的道理。

现在的姚卫国就是这样,他压抑已久,桌上有美酒,身边有美女,还是个警花,距离感缩短了,心情舒畅,郁闷一扫而空。他闻到了陆春兰身上的淡淡香气,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她飘逸的秀发时而拂过他的脸颊,身体有些发痒,当然,这还不是那种欲火焚身的痒痒,而是想要亲近的渴望。

第一百八十七章 酒色一家

姚卫国常年不近女色,久旱的身子,像一捆干柴,稍有火星就会燃烧起来,他的目光不太老实地不时瞥向陆春兰,身体微微抖动,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陆谦看在眼里,心中窃笑,他和贾振京对视一眼,觉得大功可成。

这两天,黎林甫和陆谦找到贾振京,把姚卫国琢磨透了,了解了他的生活状况、对女人的感觉、喜欢什么样的女子。于是精心挑选了这个年轻漂亮、清纯无邪、青涩又性感的陆春兰。

为了让陆春兰能够上道,陆谦费尽心思,以组织名义,苦口婆心地给她做思想工作,试图说服她贴近姚卫国。他夸大姚卫国的权势地位,编造出姚卫国已经离婚,正在寻找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孩。还承诺,如果跟了姚卫国,马上把她提拔为干部科科长,调到省城,在姚处长身边过日子。

陆春兰不置可否,但答应参加应酬。

陆春兰参加这个应酬,主要是来相人的。她看出坐在主宾位上的姚卫国是个人物,仔细打量了一番,他长着一张国字脸,鼻梁高挺,身材健壮,气宇轩昂,散发着男人的魅力,心里稍稍满意,只是他年龄偏大,能当自己的父亲了,产生了一种抗拒心理。

现在,她感受到身边这个男人炙热的目光和他身上散发出的荷尔蒙气息,明白这个男人对自己有意思了。她不敢正视他,保持着冷静和矜持。

她越是淡然处之,姚卫国就越想亲近她。酒席开始后,律卜伟、陆谦一起举杯向姚卫国敬酒,又敬了他和她,一下子就把他们两个牵扯在一起。在场的个个猴精,跟着领导的步伐,一个接一个地轮流给他们两个敬酒。过了一会儿,隔壁房间的警官们也过来凑热闹。经过这样轮番轰炸,姚卫国和陆春兰便喝下了不少酒。

自古以来,美色一旦被搬上酒桌,就在酒的勾兑下,成了交易的筹码。官员和商人一样,或者说他们和普通男人一样,都对美女情有独钟,只要对方够美、够性感,再加上会来事,就能让高高在上的男人纡尊降贵,就如唐玄宗拜倒在杨贵妃的石榴裙下,就连诗仙也为贵妃的风流倾倒,为她写了三首名诗,分别以牡丹花来赞美她的美貌、宠幸和风流。

姚卫国此刻已经是满面红光,满嘴酒气。在他的眼中,陆春兰就像一朵盛开的桃花,美得让他心动不已。他看到贾振京对赛金花的亲密举动,心里跟着痒痒的,便模仿着贾振京,不停地给陆春兰夹菜,亲昵地碰碰她的胳膊,热情地举杯敬酒,随着酒精在身体里发酵,他的身体也渐渐向陆春兰靠近。

陆春兰不胜酒力,被这些男人起哄灌了几杯酒,面若桃红,醉眼朦胧。真个酒是色媒介,没有酒的引子,姚卫国也不敢如此大胆跟陆春兰亲热,没有喝晕,陆春兰也不会让姚卫国靠近自己。陆春兰心里还在抗拒,她打起精神,尽力回避着姚卫国的过分举动。

这时,只听一声“哎哟,我来晚了”,人未到,娇声已来。但见一个漂亮女子走进来,风姿绰约,冰肌玉骨,貌美如花,如果见过的,定然知道她就是古城帅府的老板尹兰。因为出了覃塞那档子事,她在古城待不下去了,就来到妹妹这里。妹妹正着急应付不过来,一见姐姐来了,高兴得不得了,就让她主理饭庄生意。

尹兰先对律卜伟和陆谦笑道:“律局、陆局,兰妹来晚了,赔礼了。”说着,自己倒了杯酒,用衣袖遮住一饮而尽,却乘势吐在手绢上。她的美貌和气质让在场的男人都为之倾倒。她的眼神中带着寒气,透着诡异,她心里鄙视这些男人。

“兰妹,该怎么赔罪?”陆谦色眯眯盯上去,借势要搂抱她。

尹兰好似亲昵地轻轻拍打了一下陆谦的手,闪身走到律卜伟身边,边说:“律局、陆局,敬二位领导一杯。”还是借着衣袖的遮挡,把酒吐在手绢上。

陆谦放下酒杯,扯着尹兰的衣袖说,“兰妹,你如果有诚意,就跟哥哥我喝个交杯酒。”律卜伟带头起哄。

尹兰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喝了个交杯酒。

还没放下酒杯,陆谦就要伸手去摸尹兰的翘臀,尹兰好似不经意地一甩裙摆,拂去他的咸猪手,给自己倒了杯酒,去敬其他人,然后一阵风刮走了自己。

看到这一幕,姚卫国脸红心跳,臆想着和陆春兰喝交杯酒,身体燥热起来。陆谦见状,嘟囔起来,要姚卫国和陆春兰喝交杯酒,满桌子跟着起哄,他俩只得喝了交杯酒。如此一来,感觉就起了变化。姚卫国含情脉脉地凝视着陆春兰,恨不得把她吃进去。

陆谦趁机嚷道:“你们俩表现太差了,得罚一个交杯酒。”桌上的人都跟着喊:“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姚卫国兴奋不已,他端起酒杯,主动跟陆春兰喝交杯酒。陆谦还不放过,说他俩差点火候,差点气氛,交杯没交心,少了个“情”字,说着倒了两杯酒,拉着两个人的手示范,硬要他俩嘴唇挨着嘴唇交杯。

于是,姚卫国大着胆子借着交杯之机,亲了陆春兰一下。这是陆春兰第一次被男人亲,她没有亲吻的经历,以为这就是亲吻,心里很不好受,身体起了鸡皮疙瘩。也是喝多了,头沉沉的,就趴在桌子上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强了春兰

酒席闹得很晚,陆春兰早就迷糊了,姚卫国也喝高了。姚卫国被人架着去了一个房间,陆春兰毫无知觉地被人架着进了同一个房间,摔在床上。

早晨的阳光照射进来,陆春兰一丝不挂呆坐在床上,盯着床单看。姚卫国也醒了,坐起来,顺着陆春兰的视线看过去,床单上一滩鲜红,心中一抖。昨晚他虽然喝高了,神智却是清醒的,所谓色胆包天,当他看见躺在床上的陆春兰,早就欲火焚身,不顾一切地扒光了她,随后做了“你懂的”那个事。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夺取了陆春兰的初夜。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知道大事不好。他稳了稳神,拿起被单裹在陆春兰身上,嘴唇蠕动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昨天喝多了,欺负你了。”不外乎用醉酒与道歉,掩饰自己的无耻。

陆春兰如冰雕般,一动不动,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气,只见她泪水滚滚流下,抽抽噎噎。

姚卫国慌了,也心疼了,一把抱住她,“春兰妹子,莫哭了,都是我不好。”继而发誓:“春兰,我会对你负责,一定会对你好,相信我。”边说边为她擦泪。他没有退路,害了人家黄花闺女,只有一条路可走,如果不跟老婆离婚,就要丢掉乌纱帽。

陆春兰一言不发,只是不停地哽咽。她这时的心情,用翻江倒海来形容也不为过,她已经记不清后来发生的事,醒来才发现自己不着寸缕,身边赤条条躺着个男人,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再看到床单上的血迹,心头一震,自己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被这个男人夺走了最宝贵的东西,从最初的痛彻心扉,到现在的心如死灰。

她虽然知道局长陆谦让她来相亲,软硬兼施要把她推到这个男人身上,只是没想到他们如此下作,在自己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这跟强奸有什么差别?!

陆春兰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没想到一切来得这么快这么急,秒越一切过程,没有交流,没有了解,没有恋情,没有仪式感,这算什么?她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心里乱糟糟的,恨就恨自己没有把控好自己,把自己喝醉了,让这个男人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有了自己。想着,想着,万般委屈涌上心头,又泪流满面,呜呜咽咽哭起来。

姚卫国不知所措,他从未面对这样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有紧紧抱住她,重复着“我会对你负责,一定会对你好”的话。最后,心一横,搬过她的脸,不顾一切的亲上去,狠命的亲……

陆春兰拼命反抗,厮打他。她没想在自己伤心欲绝之际,这个男人不但不安抚自己,反而继续用强,试图迫使自己屈服,对他厌恶至极。

而姚卫国只有一个念头,既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干脆一干到底,用身体去征服这个女人。然后再去爱她,慢慢融化她的心。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把她放倒在床上,身子压了上去,心里在呐喊:“我要用爱融化你,用行动对你负责。”

正当他发疯似的使强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姚卫国一惊,忙不迭穿好衣服,用被子盖住陆春兰,就去开门。陆谦笑呵呵进来,径直进了卧室,一看屋里情形,知道大事已成,心里乐开了花,“哈哈,姚处果真性情中人,搂着佳人,风花雪月,过了一把瘾。”又凑近他耳边,戏谑道:“没想到姚处行动果断,这么快就生米煮成熟饭,兄弟佩服!”话很粗鲁,却点到了要害。

姚卫国一脸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陆谦又冲陆春兰说道:“春兰,你现在也是过来人了,不要不好意思。”说完哈哈大笑。

陆春兰十分反感,眼睛里冒出火来。心里骂道:不要脸的男人,强了还把我当风尘女子。她用被子蒙住头,心里在滴血。自己对这个可以做自己父亲的老男人一无所知,却被他占有了,她满是委屈和羞耻,想想这算什么?

她心中愤慨,狠下心,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陆局,人家可是第一次,连男朋友都没谈过,就这么、就这么被他强……唔唔,您可得给我做主。”又狠狠剜了姚卫国一眼。

陆谦脸色一变,故作一本正经道:“姚处,春兰可是黄花大闺女,你是快活了,人家咋办?”

他转头看着春兰,“春兰,你放心,姚处是个敢作敢为敢负责的男人,你要相信他会对你负责的。”

“怎么负责?您如果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可不依!”陆春兰怒声道。

这话正中陆谦下怀,完全可以借机发难,向姚卫国施压。看到姚卫国不做声,说了一句粗话:“姚处,你不是那种脱了裤子上床,提起裤子不认账的人吧?”

姚卫国被激怒了,“说的什么狗屁话,男子汉大丈夫,做了就会担当。”他温情的看着陆春兰,“春兰,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说到做到。”

陆谦拍拍手:“这才像我心目中的姚处,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又对春兰说道:“你放心吧,姚处说到就一定会做到。他如果对你不负责,对我说,对组织说,我为你做主,组织为你做主。”

第一百八十九章 软硬兼施

陆谦告诉姚卫国,霍书记、贞书记找他去商量严打的事情。又对陆春兰说,“姚处去去就回。春兰,这里是市局招待所,这套房子先给你和姚处用,要什么,要吃饭,直接跟招待所说。你今天就不要上班了,累了一夜,就在这里休息,等姚处回来,你俩好好谈谈,规划一下未来。”

陆谦说完,领着姚卫国去了伊江县招待所,霍之峦、贞世怀已经等在这里。话说霍之峦早晨醒来,看到蛇一般蜷缩在怀里的杏花,以为看花了眼,定神一看果真是杏花,惊喜交加。想起昨晚酒后换妾,这娘儿在床上的骚浪劲,蛇妖一般和他纠缠一夜,性子又起,爱抚着她光溜的身子,柔软,有弹性。

杏花蠕动着身子,瘫软慵懒,在他反复拨弄下,微微睁开眼睛,一副朦胧的娇媚,呻呻吟吟,霍之峦不禁性情大动,叉开她的双腿,又压了上去……

隔壁的贞世怀却郁闷至极。他贪恋荷花的美色,还觉得这丫头比杏花清纯,身子更火爆,让他喜不自禁,就想尝尝她清新鲜嫩的味道。但是,当子弹上膛时,却发现荷花来了不该来的东西。他是个迷信之人,一见她那里涌出月例,顿觉晦气,瞬间泄了火。又想到杏花正被霍之峦压在身下,心里酸痛难忍,觉得吃大亏了,却不能去把杏花抢回来。

贞世怀几乎一夜未眠,一根接着一根抽烟。他身边的荷花,蒙在被子里,一动不动。自打来到这里,她就担惊受怕,担心就这样失了身。没想到心中一急,大姨妈竟然找上门来了,她获得了免“死”金牌,一夜安然无恙。她知道这几天自己安全了,睡得也很安稳。

霍之峦漱洗后,接到陆谦的电话,说搞定了姚卫国,顿时心情大好,觉得情况没有想象的坏,就让陆谦把姚卫国带到这里来。接着敲开了贞世怀的门。贞世怀打着哈欠出来,霍之峦心中一笑,以为他折腾了一夜,拍拍他的肩膀,嘻嘻一笑:“兄弟,悠着点,别掏空了身子。”

贞世怀尴尬一笑,有苦说不出,心想:你抱着我的女人快活了一夜,可我呢,有火发不出。他有些不耐烦,“这么早,有事?”霍之峦说了姚卫国的事情,说一起会会这个督察组副组长。

看到陆谦领着姚卫国进来,霍之峦热情招呼:“姚处是稀客,来,过来坐。”又介绍了贞世怀,然后让陆谦泡茶。陆谦给每位泡了一杯茶,霍之峦看着茶杯说,“姚处,这是我老家的茶,叫九畹丝绵茶,你品尝一下,是不是丝丝入心?”

姚卫国平时喝茶不讲究,也不会品茶,喝了一口,只是说“好茶。”他不知道叫他来有什么事,等着他们开口。

霍之峦没正经地谈工作,闲聊了一些家常,问姚卫国来伊江多久了,有什么感受,是否适应了,等等。姚卫国随口应和,没有多说。不一会儿,贞世怀打断了话题,说大家都还没吃早饭吧,也不待有人回应,起身就往餐厅走。

早餐很丰盛,除了常见的稀饭、豆浆和油条,还有伊江特色小吃:萝卜饺子、凉虾、红油小面、油脆,以及四小碟:雪里红、腌黄瓜、广椒肉丝、咸鸭蛋。大家边吃边聊,霍之峦忽然问道:“姚处,听说你要娶我们伊江市局的美女警官?”

姚卫国一怔,还没开口,陆谦就伸出两个拇指,弯弯相对示意,“霍书记,姚处和我们市局陆春兰科长好上了。”

霍之峦笑道:“好啊,好啊,姚处眼光真毒,看上了全区最漂亮的警花,大美人啊。”又问陆谦,“陆科长二十出头,还没交过男朋友吧?”这话有些意味深长。

“是啊,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就被姚处……”后面的“强了”二字,陆谦吞了回去。在场的人都能猜到是什么意思,会心笑了起来。

陆谦接着说:“她以前拒绝了很多追求者,直到被姚处……嗨,还是姚处有魅力啊。”话里话外暗示着什么,姚卫国心里如吞了刺猬。

“哈哈,姚处前途无量,这身板也是杠杠的,陆科长有福气啊。”霍之峦笑道:“姚处,你会娶陆科长吧?她可是奔着结婚来的哟。”

陆谦附和道:“当然啦,姚处已经向陆科长承诺过了,要对她负责的。”

贞世怀哈哈一笑,“好,好,有担当!从现在起,姚处可就是伊江的女婿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挤兑,姚卫国心情复杂,七上八下,知道他们是在拿这事敲打自己。这种和颜悦色的玩笑,比起冷嘲热讽更让人难受。归根结底,是自己在男女关系上没有把握住,让人抓住了自己的软肋,怪不得别人。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苍白的,他沉默以对。

霍之峦接过话,“对,对,贞书记说得好,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看着姚卫国,“姚处,你是省委派来的,我们都清楚你肩上的担子,你也知道地市已经决定开展严打,今天下午就要召开严打动员大会,这都是你的功劳啊。我们一定会配合你的工作,你也好向省委报喜。”又说道:“你也要为地方想想,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总得平衡一下吧?打击面不能太大,下手不能太狠吧?”

姚卫国被逼到墙角了,他认为严打已经启动,眼看任务就要完成,心情没那么紧张。他回应说:“工作是你们做,我会为你们当好参谋,具体情况具体掌握,督察组也会考虑地方上的实际情况。”

“好!好!姚处果然性情中人,我们果然没看错你。”霍之峦哈哈大笑。

第一百九十章 权力的美妙

说话间,黎林甫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不等别人招呼,就坐在了陆谦身边,舀起一碗豆浆,咕噜咕噜一饮而尽,擦了擦嘴角。陆谦低声和他交流了几句。

他抬起头,一双鹰隼眼锁住了姚卫国,突然开口道:“姚处,我问你一件事,你能不能说说,你这次来,省委领导都交代了什么?既然咱们是一家人了,我们也下定决心要严打了,希望你给我们交个底。”

姚卫国一怔,他知道自己的辫子被人家抓住了,不说实话过不去,而且除了调查组的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就说,“你们也应该猜得到,省委对伊江地区严打很不满意,也认为督察组不作为,派我来就是要监督督察组的工作,督促督察组推动伊江地区的严打工作。”

黎林甫和霍之峦对视,霍之峦微微点头,黎林甫继续问,“第二件事,你知道省报记者箫长剑写的那篇报道吧,这个箫长剑是什么背景?”

姚卫国没料到会问这个问题,一时语塞。

霍之峦看出端倪,接过话茬,“姚处,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知道多少说多少。”语气很平和,但字字透着压力。

姚卫国权衡利弊,慢慢说出:“他也是省委派过来做新闻调查的。”

“呃?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霍之峦追问。

姚卫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实回答就要把调查组的事都暴露出来,这是绝密的,省委领导反复强调过保密性,他清楚泄密的严重后果,就愣住了。

霍之峦是个老狐狸,马上猜测出箫长剑就在伊江,其背后有不可告人的天大机密,姚卫国也不敢透露。黎林甫不想放过姚卫国,突然问道:“省委是不是派调查组来了?”

这一问让姚卫国心惊肉跳,但他不能说,也不敢说,只能装聋卖傻,“什么调查组?”他是个老刑警,对复杂的政治一窍不通,根本不是这些老油条的对手。

黎林甫看出他在装傻,见他不肯说,索性撕破脸皮,“姚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没把我们当朋友,你强睡了我们的警花,我们为了成人之美,忙里忙外帮你收拾烂摊子,想方设法成全你们的姻缘,没想到,我们都错了。”说着,拿出一本绿色的证件,扔给姚卫国。

姚卫国拿起来一看,先是一惊,又一喜。这是一本离婚证。他抬起头,惊讶地看着黎林甫。

黎林甫冷笑道,“还有别的办法吗?我们的警花被你就这么给毁了?她怎么办?她可是未婚的女孩子。再者说了,你的政治前途怎么办?我们不是无情之人,也得为你着想。”

他接着说道,昨晚你把陆春兰弄进屋子,陆谦就慌了神,说“完蛋了,完蛋了,姚处睡了未婚女子,怎么办?”他找到我,说陆科长还没恋爱过,只想着恋爱结婚,现在被姚处给……唉,她看到自己失了身,激愤之下,可能会做出傻事,他求我想办法。我一听也急了,这事牵扯到姚处,事情就大了。

“姚处你也知道,在官场上乱搞男女关系是犯忌讳的大事,弄不好会毁了你一辈子。贾处告诉我,你在晋江有老婆孩子。一个有妇之夫强睡了人家黄花大闺女,这可是天大的事情。何况你是在她神智不清时睡了她,你是老公安了,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说强迫也不为过吧?

“哎,没办法,霍书记要求我处理好这件事,我只好连夜赶到晋江,找到市委秘书长,请他帮忙。虽然他是我的战友,但也很为难。最后说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让你老婆同意离婚。我说也只能这样了,姚处的老婆提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于是,我和战友一起去和你老婆谈。我们了解到你们多年没有夫妻生活,也没有感情,你老婆只是担心她和孩子的未来。

“我战友当场承诺给你老婆安排工作,给一笔安家费。你老婆一听有这么好的事情,马上同意离婚。我战友和我一道,连夜把你老婆和孩子接到晋江,安排在市委招待所工作,给了她一套两居室房子,当场给了一万块钱。又特事特办,连夜办了你俩的离婚证。你说,我们为了你的事这么操心,是不是白费心?我们为你解决了天大的难题,你却不知道感恩。你不是答应要对陆科长负责吗?怎么负责?只有娶了她才算负责,对吧?

一席话击中了姚卫国的要害,他搞了陆春兰这个黄花大姑娘,又是他喜欢的警花,一夜风情,如久旱逢甘霖,他不记得有多久没经男女之事了,这一次彻底发泄了情绪,得到了满足。他知道自己已经离不开这姑娘,幻想着和她永远在一起。虽然事后承诺要对她负责,实际上不知道怎么负责,他对于离婚望而生畏,没想到黎秘书长把一切都办妥了,让他没有了后顾之忧,让他从困境中解脱出来,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姚卫国原本纠结“一失足成千古恨”,现在想的是哪怕坠入万丈深渊,为了心爱的女人,也在所不惜。他感激地看着黎林甫,彻底放下了身段:“黎秘书长为我所做的,的确解决了我最大的难题,可以说是我的恩人。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如此大恩。”

霍之峦插话,“黎秘书长,姚老弟也不是那种不领情的人。你好人做到底,现在就让民政局为姚老弟和陆科长开出结婚证。”话语间对姚卫国的称呼都变了,亲近意味浓烈。

黎林甫说“好”,就去打电话。

霍之峦又对贞世怀说道,“贞书记,在县里给姚处和陆科长搞一套好房子作为新房。”

贞世怀说,“老哥你发了话,我哪有不办的道理。”起身去安排,给足了面子。

一会儿功夫,黎林甫和贞世怀相继进来,都带来了好消息。黎林甫说,结婚证一会儿就会送到姚处和陆科长的手上。

贞世怀说,房子已经安排妥当,离县委招待所只有一街之隔,一个宽敞的宅院,百来平米的住房。今天稍微装修一下,买些家具,姚处和陆科长就可以入住了。他哈哈笑道:“这么大的房子,姚老弟抱得美人归,度新婚蜜月,想怎么搞就怎么搞。”

权力就是这么神奇,在权力范围内,就没有办不成的。这些事,在普通百姓看来,难于上青天,在他们手中却轻而易举。

姚卫国感激涕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霍之峦看在眼里,暗自高兴,笑着说:“姚老弟,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可以放心地度蜜月,尽情享受新婚快乐。”

第一百九十一章 姚队背叛

在场的都玩味的瞅着姚卫国,那意思很明确:“该你说了。”

到了这个时候,姚卫国还不明白,那他就白混官场了。他稳住神,怀着一颗感恩的心,背负着背叛的忐忑,说道:“你们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再不领情就说不过去了。黎秘书长,有什么问题,请问吧,我知无不言。”

黎林甫道:“你先回答前面那个问题。”

姚卫国道:“省委是派了个调查组,进驻伊江多时了。”尽管早就有所猜测,但话从姚卫国嘴里说出来,他们还是吓了一跳。霍之峦面色严峻的与贞世怀对视片刻,面向姚卫国,“有哪些人?执行什么任务?”

姚卫国说:“调查组一共八个成员,我也是成员之一,那个箫长剑也是。”

打开了话匣子,就止不住了,他干脆竹筒倒豆子,“组长叫姜子阳,省委办公厅的,以前没见过,好像新来的,有部队背景,很年轻,能力很强,能量很大。我本来不是督察组成员,是他临时要求省委把我派到督察组,就是让我当卧底。我这次经办厉尚天案,箫长剑写那篇文章,都是他吩咐的。把厉尚天关押在晋江,也是他的主意,为的是看谁回会去触碰这个案子。”

“喔……”霍之峦着实感到惊讶,“林甫呀,幸亏你提醒,我们没有行动,否则就掉入陷阱了。”又看着姚卫国,“你接着说。”

姚卫国说:“我兼着调查组副组长,还有一个副组长,是省政法委的,叫闻安卿。”他详细介绍了调查组所有成员,说调查组主要是针对伊江地区“棍刀帮”及其背后的保护伞开展调查。虽然没有要求我们调查伊江官员,但涉及霍海,把他列为第一要犯,还有,‘四公子’也被盯上了。”

霍之峦听说霍海被列为“第一要犯”,惊出一身冷汗,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幸亏让他离开了伊江,虽然这么想,还是不免担心。他问道:“为什么省委没有公布调查组的消息,这不合常规呀。另外,调查组来了,为什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们在哪儿?”

姚卫国说,调查组在他到督察组的当天中午就到了伊江。这次采取秘密调查方式,省委主要领导要求严格保密。调查组由军分区接待,住在军分区招待所,使用军分区车辆。这都是组长姜子阳的关系。姚卫国还说,调查组级别很高,由省委严达书记直接领导,可以直接向省委书记程文岘和孟立达书记汇报。省委非常看重组长姜子阳,对这次调查给予很高期望。

听到这里,在场的面面相觑,这些都是他们想不到的。他们心里明白,省委不只是对他们不满,是已经彻底不信任他们了,甚至怀疑他们参与违法乱纪,否则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且秘而不宣。他们真正感觉到危机来临,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霍之峦道:“姚老弟,你提供的信息太重要了,我们会好好回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这时的姚卫国已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他说道:“贾振京已经失去了省委的信任,省委认为督察组不作为,甚至同流合污。我这次加入督察组,就是要盯住他,搞清楚他不作为背后的真相。所以你们最好和他拉开距离。”

霍之峦心又一沉,连督察组都被盯住了。所幸搞定了姚卫国,否则一切都被蒙在鼓里,后果不堪设想。看来,现在要好好研究一番,如何对付这个调查组?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调查组组长姜子阳,问道:“你对组长姜子阳了解多少?”

姚卫国道:“第一次见面,不太熟悉。感觉他年轻有为,思维敏捷,城府深沉。对了,他是单身汉,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姚老弟是个好人。”霍之峦眼神闪动,看了看黎林甫和陆谦,意味深长地笑了。黎林甫跟霍之峦久了,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什么是好人?给点奶就叫娘,懂得感恩的人。姚卫国就是这样的人。

至此,霍之峦觉得了解得差不多了,也不能一次把姚卫国榨干了,便说道:“好了,就说到这里吧。来,我们以茶代酒,祝姚老弟新婚快乐,我们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回去陪新娘子吧。新婚第一天,可不能让她失望。”大家一起碰了碰茶杯,哈哈大笑起来。

霍之峦突然想起什么,说道:“要把贾振京安顿好。他对我们是有贡献的,我们不能亏待了他。”

他转向贞世怀,“世怀呀,麻烦你考虑一下,让赛金花去哪个县里任文化局局长,离伊江市近一点儿,交通方便一点儿的县。”转头嘱咐黎林甫:“在伊江市给她一套房子,大一点儿,再给点安家费,不要亏待她。”

霍之峦这些话都是说给姚卫国听的,他太需要姚卫国了,他要让姚卫国明白,他不会抛弃朋友,跟着他有的是好处。他对姚卫国说:“姚老弟,我不把你当外人,提个建议,能不能让贾老弟暂时休息一段时间,把督察组交与你,你觉得妥当吗?”

姚卫国为难地说:“贾组长不属于我管,我无权批准他休息。”

霍之峦说:“那就变通一下,就在督察组内部解决这事。我们找地区医院给他开个诊断书和病假条,你在督察组内部通报一下,让他就地休病假,避开一阵子,不惊动上面。”

姚卫国说:“只能这样了。”

这时,有人找黎林甫。他出去很快又回来,递给姚卫国一个红色的双开折子。姚卫国一看,是他和陆春兰的结婚证。黎林甫又给了他一个存折,存款栏的数字是一万块钱。姚卫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谢谢,谢谢,太感谢了。”就赶紧去了市局招待所,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陆春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第一百九十二章 桃花诉说

这个时候,军分区接待室,桃花正在诉说。由于她的特殊情况,只有姜子阳、谷浩然、钰成和刑侦速记员苏荠荠参加。苏荠荠这个江南女子,身材苗条,娴雅秀气,圆圆的脸蛋上生就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总是笑眯眯的,让人感觉亲近。

桃花坐在姜子阳对面的沙发上,见他年轻英俊,触碰到心里那根弦,一阵慌乱,忍不住痴呆地看着他。又看钰成,她身着74裙装,容貌倾城,气质高雅,是那么完美。她自卑地低下头,觉得自己不配和他们坐在一起。

钰成感觉到她的紧张和不安,温柔地安慰:“桃花,不要害怕,我们都是你可以信赖的人。”她介绍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特别强调了姜子阳的身份。

桃花听说他是省委派来的调查组组长,既惊讶又好奇。她不明白调查组是干什么的,但她感觉他是个大人物,今天要面对他讲述自己最隐秘的事情,心情复杂,有点害怕也有点期待。

姜子阳用温和的语气说:“桃花,我们已经了解了你的情况……”

桃花一惊,又一喜,难道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清白吗?她感激地看向钰成,舒缓了紧张的情绪。

姜子阳说:“你是受害者,我们会保护你,并且尽力满足你的要求,组织上会安排好你的工作和生活,让你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我相信你一定能够走出阴影,拥抱阳光。”

桃花心里一暖,抬头看着姜子阳和钰成。钰成对她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放心吧,相信我们。”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了,钰成姐和江苇哥都劝过她,如果不把事情说出来,她的前途就会毁掉。她必须说出来,只有这样才能摆脱那些恶魔的阴影。她看到姜子阳温和的笑容和鼓励的眼神,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想开口说话,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姜子阳似乎明白她的困惑,问道:“桃花,你为什么要跳江?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钰成起身走到桃花身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要害怕,你要勇敢一点儿。”桃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始讲述那天晚上的惨痛经历。她的声音颤抖着,有些语无伦次。

姜子阳听到一个行署专员竟然做出了禽兽不如的丑恶之事,既震惊又愤怒。他问道:“事情发生的时候,没有其他人在场吗?”他觉得她似乎隐瞒了什么细节,导致事情的真相不完整。

这个问题犹如一把利刃刺入了桃花的心灵。她确实隐瞒了霍之峦在场的事实,她对霍之峦有种复杂的感觉,他曾经对她十分关爱,给了她很多恩惠,这是一个农村孩子奋斗一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但他也卑鄙无耻,在她最需要他保护的时候出卖了她。

“桃花,别害怕,把那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我们为你做主。”姜子阳语气坚定地鼓励她。桃花低着头,紧紧地攥着衣角。姜子阳看出他很紧张,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不好意思对他们这些男人说。于是,他把钰成叫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让钰成和苏荠荠留下来询问,自己和谷浩然出去了。

钰成坐到桃花对面,温和地问道:“桃花,我跟你说过了,你只要如实说出来,组织会信任你,会给你一个好的前途。”

桃花轻声回道:“钰成姐姐,我明白。”

“我问你,那天晚上霍之峦在不在?”

听到这直截了当的一问,桃花如同被雷击一般,惊恐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钰成心中一笑,看来姜子阳的方法有效。她对桃花说:“我们有我们的消息渠道,但更希望你自己说出来,你不说出来,并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又说:“我和苏荠荠都是女人,女人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钰成的话触动了桃花的心弦,她勇敢地看着钰成,“钰成姐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能让我当兵吗?”

钰成态度诚恳地说:“你是个受害者,身子也是清白的。放心吧,我跟你保证,只要你把真相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又说:“你放心,我们会为你保密的。你跟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泄露出去。”

桃花终于下了决心,她倾诉了自己的遭遇:她是如何被霍之峦看中,从霍家坳带出来,如何安排在河口山庄,如何接受培训。那天,霍之峦几个人如何聚在一起,之后,霍之峦和陆大海如何要她和荷花陪酒,陆大海如何凌辱她,愤怒之下伤了他的命根,又如何被人追杀,情急之中,跳江而逃,如何在江中挣扎,幸得江家救助。

这一切仿佛天方夜谭,让钰成和苏荠荠目瞪口呆。钰成觉得河口山庄一定有更多的秘密,应该让小桃讲出来。桃花感受到了钰成的关心和温暖,便把她在河口山庄所见所闻所经历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揭开了河口山庄的神秘面纱。

根据桃花的诉说,霍之峦他们在江心岛建立了“河口山庄”,成为他们一伙聚会的基地,寻欢作乐的色情场所。为了供他们享乐,地委办主任史宕从各地农村先后招来二三十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一个叫百灵的经理对她们进行特殊培训,侍候那些当官的,也成为他们发泄的对象。稍有反抗,轻者挨打受罚,重者遭受种种虐待,最后被发配给“棍刀帮”供那些流氓混混发泄。至今已有十多个女孩子下落不明。

她说,到这里来的常客有霍之峦、陆大海、贞世怀、吴善桧、黎林甫、史宕、律卜伟、陆谦、厉慷……他们在山庄都有专用房间,其中霍之峦、陆大海、贞世怀的专用房间最大最豪华最奢侈,还有专门侍候的女孩,荒淫无度令人发指。

钰成感到心灵受到强烈冲击。她没想到,在这个光明的社会,竟然有这样的丑恶现象。她为那些受害的女孩子感到心痛,紧紧抱住了小桃。

第一百九十三章 断尾求生

钰成和苏荠荠向姜子阳汇报,姜子阳看到苏荠荠速记本上全是字母和数字,打趣道:“小苏,你这是哪国文字,考我是吧?”谷浩然拿过来一看,如看天书不知所以。姜子阳吩咐,“小苏,快整理一份报告给严书记。”苏荠荠很快整理出一份桃花的揭发材料。

姜子阳马上去向严达书记汇报。严达书记听了汇报,看了桃花的揭发材料,震惊不已。他没想到朗朗乾坤之下,还有这样的丑恶现象。伊江的一些官员胆大包天,毫无底线,完全丧失了共产党人的品格。他觉得事情重大,立刻打通了程文岘书记的电话。

听了汇报,程文岘书记既震惊又愤怒,陷入沉思。严达感觉到了电话那头的愤怒,知道第一书记还在思考。他觉得应该提出自己的看法,给第一书记一些参考。

严达说,由于事情牵涉广泛,关系错综复杂,建议先对陆大海玩弄女性立案调查,并查封河口山庄。等到振河海公司财务审计结果出来,霍海、霍大来的审讯结束,再把整个案子提交省委常委会讨论决定。他还建议,调查组第一阶段任务已经完成,可以公开亮相,大张旗鼓地展开调查,震慑伊江地区的犯罪团伙。

程文岘书记沉思片刻,同意了严达书记的意见。他强调,因为涉及三级领导班子,也可能还涉及更高层,务必慎重,务必铁证如山。他最后说,收官前,我亲自到伊江实地考察,重点是考察干部。

与此同时,霍之峦、贞世怀、黎林甫正在密商。他们听说省委派来调查组,联想到这个时候刘万春奉命回来主持工作,知道省委已经不信任他们,甚至可能盯上了他们,感觉危机来临,着急上火了。霍之峦后悔在严打问题上抱有侥幸心理,没有做出个样子来,不然不会惹出这么多事情。他问黎林甫,对省委调查组有什么看法?

黎林甫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个事情有些棘手,调查组调查出了什么,一概不知。按照姚卫国的说法,调查组针对伊江地区大案要案,直接涉及的是‘棍刀帮’,包括霍海及‘四公子’,目前还没有针对我们。但是,如果往深处挖,会不会牵涉到我们?这是一个问题。再一个问题,在这个关键时刻,出了陆专员这档子事,闹得满城风云,包是包不住了,会不会传到省里?调查组掌握了哪些情况?还有,桃花会不会在调查组手里?如果被调查组弄走了,问题就大了。”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看着面前两位大佬,等着他们的反应。霍之峦坐不住了,“这个老陆也太豪横了,人家姑娘不同意,非要霸王硬上弓,搞出了这档子事,把自己也搞废了。现在好了,怎么办?”

贞世怀道:“老陆的事情已经出了,多说无益,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办?”

霍之峦道:“我们这里没有外人,我盘算了一下,有三件事经不住调查。先说最后一件,就是沙石购销差价那笔账,这涉及我们所有人的利益。这事主要发生在芝辉,不在伊江,也很隐秘,至少目前应该没事。”贞世怀和黎林甫点点头。

“第二个是‘棍刀帮’干的那些事,我虽然一直反对,却管不了。我们这些人,管得了天下,唯独管不了自己的家人,尤其是子女。这是个普遍现象,先不说它。这件事,幸亏早做了安排,把他们都弄走了,只要不再闹出大事,应该问题不大。我想好了,地区、市、县三级可以大张旗鼓的开展严打,可以声势浩大的搞,抓一些街头混混,当作‘棍刀帮’示众,从重从快严惩。

“最后,就是老陆的事,这是个随时可以引爆的核弹,该怎么拆除装置,想不好。”他对贞世怀说道,“世怀,我已经让林甫把河口山庄清理了。林甫,这事办的怎样?”

黎林甫回道:“史宕亲自去处理的,江心岛已经没有河口山庄了。”贞世怀这才知道他们开始断尾止损了。

霍之峦又盯着贞世怀和黎林甫,“你们还有什么办法,把事情清理干净。”

“只要老陆不说话就行了。”贞世怀眼睛里露出一股阴寒。这话一语双关,指向明了。黎林甫打了个寒颤,还没回过神来,霍之峦盯住他,“林甫,你去看看老陆吧,要让他安心,放下一切,安享后半生。”黎林甫点头离去。

黎林甫走后,贞世怀对霍之峦说道:“我们现在要有危机意识,要预想到可能发生的一切不利于我们的事情,早做安排。”他是个心思缜密深藏不露之人,想问题很深很细。他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多想几条退路,总归没坏处。”

霍之峦深以为然,“还是老弟周到,说说你的想法。”

贞世怀道:“要我说,立即关了振河海公司,抹去一切痕迹。我们的钱已经足够一辈子花了,再搞下去就要出事情了。”

霍之峦道:“这一块没有了,我们连接在这个利益链中的那么多人怎么办?上面凭什么支持我们,下面凭什么为我们卖命?”

贞世怀说:“这好办,改由地区计经委直接与芝辉县签署沙石购买合同,按既定价格,收入正规入账,拿出其中一部分发放奖金,按照不同比例分。”

霍之峦也觉得唯有如此,他心一横,“行,就按照老弟的意见办。”

第一百九十四章 被人盯梢

伊江地市严打动员大会如期举行,一切按既有议程进行。地委常委及督察组长贾振京和副组长姚卫国,正襟危坐在主席台上。这是官场的惯例,不论是否发言,主要领导都要在主席台上就坐,突出领导身份。久而久之,这种形式自然而然把领导与下属、更与大众分隔开来,形成了一道上下有别、官民有别的鸿沟。

姜子阳和调查组成员来到会场,坐在台下最后一排。他久久盯着主席台上的姚卫国,疑窦丛生。就在这时,汪潮来到身边告诉他,他们被人跟踪了,并努努嘴示意后面,低声说,“不要回头。”

姜子阳一惊,意识到有人泄露了调查组的消息,会是谁呢?他又向姚卫国看去。

姜子阳没心思听会,他要确认是否真有人在跟踪他,便跟闻安卿等人打了个招呼,起身走出了会场。他注意到,有两个人分别从左右两边跟着他出来了,心里暗自发笑。他索性走上大街,沿着市委门前那条路,漫无目的地闲逛。

走过市府大院,突然看到一个饭庄,悬挂着一块烫金横匾:“帅府山庄”。他心有所动,走进院子,里面环境优美,别有洞天。尽管已经过了中午餐饮的高峰期,山庄仍然人气旺盛。一个女服务员迎过来,他好奇地问:“这个‘帅府’开了多久?”

女服务员笑道:“先生是外地人吧,我们‘帅府’开业三年了,是伊江市最好的饭庄。”

姜子阳微微一愣,“你们老板叫什么?”

女服务员笑道:“叫尹贞,伊江市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尹贞?是不是君子没有口那个‘尹’?”姜子阳自己先笑起来,心里在说:君子无口,还是君子吗?按照甲骨文写作图,那是手执权杖的官员啊!

“是呀?先生怎么知道的?”

“我还知道,她是古城人。”

正说着,有人叫了声“春桃”,这个叫春桃的连忙说,“老板娘来了。”

姜子阳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漂亮女子走来。高挑的身材,黑发高高盘起,衬托出白皙的脖颈。上身雪白短袖衬衣,胸前滚一条黑色褶子,十分抢眼。下身一条奶白色八分宽腿裤,束在细如水蛇的腰间,修长美腿玉立在一双白色高跟凉鞋里。她一身雪白,亭亭玉立。

春桃一见,嘴巴动了:“老板娘,这位先生说你是古城人。”却见老板娘愣怔地看着这位先生。

姜子阳好奇地摸了摸脸,玩笑道:“尹老板,莫不是我脸上有花,你这样看着我?”

尹贞仍旧凝视着他,眼眶泛红,“你是……子阳哥?”

“你是……你认识我?”姜子阳有些惊讶,他上下打量着尹贞。

“子阳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姜子阳搜刮着脑海里的记忆,忽然冒出一个黄毛丫头的影像,与眼前的大美女重叠。他拍了一下额头,又不敢确认:“你,难道是……”他摇了摇头,自嘲道,“哎,这么一个大美女,我怎么敢随便就认呢。”

尹贞见他认不出自己,急忙说:“你怎么能忘了我?我是珍珍啊。”

姜子阳瞪大眼睛看了又看,然后一把拉住她的手,“真的是你吗?你真的是珍珍?”他围着她转了两圈,又站在她面前仔细端详,嘴里嘀咕着:“有点像,又不太像,原来的黄毛丫头,怎么变成了大美女……”听他这么说,尹贞面颊泛起红霞。

姜子阳不无感慨:“真是女大十八变啊,珍珍,你现在是琼花玉貌,姿容绝代。如果在街上遇到你,跟你搭讪,你还不把我当成流氓。”

尹贞嫣然一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继而羞涩地说:“子阳哥也很帅气啊,高大英俊,应该是众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吧。”说着,她想起了一段往事,浮想联翩,幻想着他是否还会像过去那样关爱自己。

只听姜子阳问道:“你不是姓沈,叫沈维珍吗?怎么改名字了?还有,你怎么会来伊江呢?”尹贞听了,神色黯然,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跟你慢慢说吧。”她又问:“子阳哥,我一直在找你,可就是不知道你在哪里?”

姜子阳说:“呃,真的吗?珍珍妹妹还挂念着我?我一直都在古城啊,在东方厂工作,最近四年在中州大学读书。”他看了尹贞一眼,似乎想起什么,问道:“古城帅府饭庄老板娘尹兰,跟你什么关系?”

“她是我姐啊。”尹贞心里一跳,暗自思忖:“这真是缘分啊,不仅让我们在这里重逢,他还认识我姐。”她想到了和他之间的一段少年情缘,心里暖暖的,眼睛里起了雾,渐渐地湿润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姜子阳笑起来,“珍珍,没想到十年过去了,我们还能相见,而且是在异地他乡,在这个帅府重逢。哎,咱俩真是有缘。”

尹贞心里泛起涟漪,他竟然和我心有灵犀,难道是天意?她眼光热切,“子阳哥,我也觉得我们有缘呢。十年前,我们同一口锅里吃饭,同一张床上睡觉……”说到这里,羞得满脸绯红,从面颊一直红到颈子。

看着她情意绵绵的神情,姜子阳也回想起那段青梅竹马的时光,和她、还有沁湲朝夕相处,相拥而眠,不禁脸上一热。他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看着面前这张脸,娇艳欲滴,像熟透了的水蜜桃,爱意油然而生。忍不住拐弯抹角地问:“珍珍,你现在是一个人生活吗?”问得含蓄,意思却很明显。

尹贞仿佛被触动了心弦,心猛地一颤,神色黯淡下来,叹了口气,“唉,一言难尽,现在不说这事,有机会再和你细说。”她换了个话题,“你不是认识我姐姐吗?她现在也在这里。”不待姜子阳反应,就朝楼上喊道:“姐姐!姐姐!快来啊。”

话音刚落,尹兰身穿紫色扎染连衣裙,从楼梯上缓缓而下。她一头披肩长发,风姿绰约,踏着摇曳的身姿,款款走来。

姜子阳被她的美貌惊呆了。那晚在古城见到她,因为光线昏暗,加上有事在身,他并没有看清她。现在,她鲜活地站在面前,一双夺人心魄的美目,恰似两汪深潭,但凡与之对视,就会情难自禁地深陷其中。她的身材,该丰腴的地方堪比玉环,该苗条的地方赛过飞燕。霎那间,姜子阳竟然心猿意马、思绪凌乱起来。

“子阳?是你?”尹兰一眼就认出了姜子阳。要说做服务这行,对来往客人都是留心观察的,何况她那晚是认真留意了他,自然记忆犹新。看到他直直瞪瞪地盯着自己看,得意之余却有些反感:看来这个男人也贪色,见了漂亮女人就粘上了。

尹兰这一叫,让姜子阳清醒过来了。他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看向尹贞,暗自惊艳:这姐妹俩环肥燕瘦,曲线玲珑,性感十足。如果说妹妹透着纯真和温婉,姐姐则风情万种。这对姊妹花不知道要倾倒多少男子?

“子阳,你怎么来了?”尹兰见姜子阳把目光从自己身上挪开,暗自责备自己的失态,转而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姜子阳的心热烈起来,有种他乡遇故知的亲近感,更欣赏面前这对姊妹花的风采。他也不能免俗,就是喜欢漂亮女子,尤其是性感美少妇。在他眼里,这姐妹俩就是这样的美少妇。他回答:“有点事情,到这里出差。”

尹贞见姐姐也跟姜子阳热络,便热情邀请:“子阳哥,要不上去坐坐,尝尝这里的美食,看看跟姐姐‘帅府’的饭菜比怎么样?”

这时,一声呵斥声从院门传来,打断了他们:“你在干嘛?”

姜子阳转头看向大门,见一男子正对着他们拍照,汪潮赶过来阻止。姜子阳心里猛然惊醒:竟然忘了自己正在被人跟踪。他本来见到尹贞,回忆那段少年时光,心里高兴,很自然地跟这对姊妹花聊上,就忘了这茬。

他想到自己肩负的使命,立马收起心思,客气说道:“尹贞、尹兰,刚才有点闲暇,出来逛逛,逛到这里,看到‘帅府’二字,想起古城的‘帅府’,就好奇地进来看看。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办,知道这个地方了,回头会来找你们的。”

寒暄几句,匆匆告辞离开。这姊妹花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各怀心事,一个在追忆少女时代的甜蜜梦想,一个在审视着这个不速之客: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一百九十五章 春发夏倦

自从见了尹贞,姜子阳的心一直不平静。他想到了那个豆蔻年华的少女,那个和他吃睡在一起的娇娃,在那块不能亵渎的神圣之地,他们曾经有过一些少男少女的纯真快乐故事,没有谈情说爱,没有海誓山盟,没想要厮守一生,纯洁无瑕。回想起来,爱心爆表。

他心里一直在揣测,尹贞是否婚配,她如此漂亮,觊觎者、追求者一定众多。想到她可能属于他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隐隐有些不快。

晚上,军分区礼堂看电影,是刚出品的新片《牧马人》。因为工作都安排妥当,姜子阳给调查组放了假,让大家都去看电影。他和钰成坐在后边靠边的地方,礼堂灯光灭了,只有放映机照射出来的一束光,洒在银幕上,朱时茂和丛珊在上面演绎着灵与肉的情感故事。这之前,他们看过《庐山恋》,也是爱情青春片。

《牧马人》里面的爱情故事包括夫妻生活都很纯洁,但在那个年代也是很大胆的。爱情是男女都向往的美好生活。生活少不了谈情说爱,少不了风花雪月,少不了鱼水之欢,但在那个禁锢的年代,只可做而不可说,突然一下子通过许灵均和李秀芝的连理之情说了出来,尽管没有颠鸾倒凤的镜头,甚至鲜有亲吻的情节,还是刺激着人们的心灵,激发出少男少女的荷尔蒙。

姜子阳和钰成的手不知不觉地握在了一起,两个人都被影片里的爱情故事感动了。那个年代,即使艰难困苦,即使满是伤痕,也不乏美好的爱情。

看到影片中郭骗子对许灵均说,“你要老婆不要,等会儿给你送来”时,姜子阳心中一动,轻轻地挠了挠钰成的手心。挠得钰成心里痒痒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跟他挤在一起。她没有说话,只是感觉到心跳加速。

俊美的李秀芝出现在银幕上,温柔贤惠,能吃苦耐劳,就这样和满身伤痕的男主角相遇相爱,既简单又浪漫,难以置信。

姜子阳想,钰成会不会也像李秀芝一样,什么都不在乎,跟着自己走?又想起了尹贞,恨自己心存杂念,不能专心对钰成,却禁不住还要去想她。钰成也在想,自己能不能像李秀芝那样,大胆地住进姜子阳的屋子里?

虽然羡慕许灵均,姜子阳明白那个年代的生活并不美好。许灵均因为是右派分子,年近四十没人肯嫁,而李秀芝是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来到许灵均家,只是想找个吃饭的地方。郭骗子把李秀芝带进许灵均的破房子后,说:“这就是你的家,你们好好过日子吧。”

伤痕累累的两个人就这样结成了夫妻。他们为了减轻彼此的痛苦,凑合在一起,搭伙过日子,没有婚前的恋爱。

当然也有浪漫的时刻,当两人的手在“洞房”中终于相握时,下一个镜头就是山花烂漫,万马奔腾……

看到这一幕,钰成心里只想和姜子阳一起骑着骏马,迎着风自由自在地奔跑。她不敢表现出亲密的动作,只能贴着他的身体。她的情感比姜子阳更加单纯,没有杂念。爱是什么?人们有很多种说法,其实说来也很简单,爱就是不可克制地想和对方在一起的冲动,惦记、心疼、渴望见面,还有吃醋。

这是一种超越理性的力量,让人神智不清,失魂落魄,胡思乱想,失去盘算和计较的能力,让人傻傻地做出一些失去理智的事情。钰成现在就处在这样一种莫名其妙的境况,她有些粘姜子阳了。

情深需夜伴,夜长增情趣。夜幕下,人无需扮演角色,新陈代谢旺盛,感情丰富,一天的疲惫也需要感情慰籍,最能激发人的性欲,容易冲动,也容易被感动。

当姜子阳和钰成耳畔回响起“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祁连山民歌时,姚卫国终于如愿以偿,与陆春兰正式成婚。

姚卫国离开姜子阳后,急急忙忙去向霍之峦报告调查组下一步的工作。霍之峦听说调查组正式进驻伊江倒没感到意外,但听说省里要求严厉打击“棍刀帮”和缉拿霍海时,却大惊失色,一阵慌乱。

他沉默良久,匆匆把姚卫国打发走。姚卫国回到督察组,贾振京向他出示了病假条,说自己得了肝炎,需要休息,委托他暂时主持督察组工作。姚卫国心里明白,接过他的病假条,装模做样地推脱一番,见推脱不了,便说既然如此,自己暂代组长一职,要贾振京好好养病,重要事情还是会向他汇报。

傍晚时分,陆谦安排了一场闹新房,市局领导和陆春兰的亲朋都来祝贺,贾振京带着赛金花来凑热闹,赛金花已经被任命为枳城县文化局局长。他在姚卫国的新房露了个面,就陪着赛金花去了枳城。

这里,姚卫国不亦乐乎忙着洞房花烛。他哪里见过如此貌美如花的姑娘,天上掉下这么个“林妹妹”,把他乐得不知东南西北,肩负的重任早丢在脑后。陆春兰因这桩婚姻被任命为市局政治处干部科科长,她虽然很不满意,但生米煮成熟饭,无奈随了这个年龄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

当客人散去,缺乏浪漫情怀的姚卫国,早已急不可耐,他省去了所有与爱与情相关的前戏,抱起陆春兰就放倒在床上,就要在幔帐里做事。陆春兰蹙眉,起身推了他一把,要他去把灯关上。姚卫国本想在灯光下好好欣赏她曼妙的身子,现在却要他去关灯,心里极不情愿。陆春兰心中烦闷,就自己起身关了灯。

陆春兰想起那晚酒后,不明不白被这个老男人占有了。她醒来那一刻,第一眼看到那个昂首的光头和尚,犹如狰狞的眼镜蛇,登时惊慌失措。一想到这丑陋的家伙,竟然恬不知耻侵入了自己的神圣宝地,不禁怒从心头起。呸!她现在想起来就恶心,还觉得害怕。所以,她非常忌讳在光亮下和他行事。她怔怔的盯着黑暗,感觉到他的粗鲁和蛮横,担心起未来的夫妻生活。

第一百九十六章 打探子阳

陆谦惦记着霍之峦交代的事情,感到压力重重。他从姚卫国新房里匆匆出来,直奔帅府饭庄,来到早就订下的包间。他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从尹兰姐妹的口中打探姜子阳的底细。

陆谦刚把两瓶泸州老窖摆在餐桌上,尹兰就走了进来,他问“你妹呢?”

尹兰心中冷哼一声:“好你个陆谦,惦记上我妹子了!我可不会让你祸害了我妹子!”她强作笑脸,推说尹贞身体不适,不能过来。

陆谦有些失望,他早就看上了尹贞,一直想找个机会跟她独处,可惜一直都没能如愿以偿。既然她不来,他也没办法,总不能去强拉来吧?好在尹兰不管哪方面都不输尹贞,且性感更胜一筹,也让他喜不自禁。

他哈哈笑道:“没关系,没关系,有你在我就开心。今天没啥事,就是来聊聊家常。来,你来点菜,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尹兰不是省油的灯,见他愿意当冤大头,就毫不客气地专挑高价菜点了一桌子。自从覃塞那件事后,她在古城待不下去了,就把古城帅府交给朋友打理,自己跑到这里来散心。没想到妹妹尹贞让她帮忙经营这个饭庄,她也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就答应了下来,和伊江地市县三级官员混得熟络。

陆谦是这里的常客,也是大金主,很快看上了尹兰姐妹,不时来卡油、吃豆腐。尹兰是那种阿庆嫂式的人物,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反正多说几句好话,多陪几杯酒,还多赚钱。但是,谁想接近她的身子,那是没门的。

陆谦随意地和尹兰喝酒吃菜,一边聊着,“妹儿,我们都这么熟了,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啊?”

尹兰瞥了他一眼,“妹妹是古城人呢。”

陆谦故作惊讶,“呃?古城人?”他故作思考状,然后问:“你认不认识一个人?”

尹兰问:“谁啊?”

“姜子阳。”

尹兰一愣,盯着陆谦,心里打起小算盘:今天姜子阳刚来,他就跟着来了,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她不想这么快告诉他认识姜子阳,敷衍道,“你找他干什么?”

哼,在我面前装糊涂!陆谦盯着尹兰, “有个朋友听说他来了伊江,想找他聚聚。结果人家说他去了帅府,可是到了帅府,他又走了。这个朋友知道我要来这里喝酒,就托我问问。”

尹兰知道他满嘴假话,却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有人看到姜子阳到了帅府饭庄,和我们两姊妹熟悉。想到白天有人拍照的事,觉得事情并不简单。陆谦这是借口喝酒来打探姜子阳的消息。她有些好奇:难道这个姜子阳惹了什么麻烦,让市局给盯上了?她觉得没什么好瞒着的,坦然说道:“是啊,他中午来过。”

“他跟你们很熟?难道他也是古城人?你知道他的情况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陆谦急不可耐地问了一连串问题。

市局局长这么着急打探姜子阳,更让尹兰心生疑惑。其实,陆谦所问,她也回答不了,毕竟自己跟姜子阳只是一面之缘,说了也无妨。便说:“他应该也是古城人,曾经到古城帅府用餐。但我们只是一面之缘,点头之交。他这次来到这里,偶然看到帅府山庄,有些好奇,便进来了。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因为都是古城人,多说了几句话。至于他具体做什么,是怎样一个人,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尹兰想了想,又说,“听说他在东方锅炉厂上班,其他的真的不知道了。”

“呃……原来如此。”陆谦重复着“东方锅炉厂,总算找到一条线索。他心里很满意,觉得顺着这条线索就能查清他的底细。他哈哈笑道,“好了,不说他了,喝酒吧。”开始跟尹兰对饮,借机占她便宜。

尹兰心中冷笑,骂他“无耻之徒,打错了算盘”,婉言拒绝了陆谦要跟她喝交杯酒的要求。后来,她借口要照顾饭庄,经常离开包间,把陆谦一个人丢在这里。陆谦见她心不在焉,也失去了兴致,觉得今天任务已经完成,便早早离开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查仙乐楼

电影散场后,姜子阳回到住所,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张强向他汇报说姚卫国新娶了媳妇,正在闹新房。姜子阳大惊,他知道姚卫国已婚,怎么又新婚?现在是非常时期,不能出任何差错,尤其内部不能出问题。姚卫国的身份太重要了,如果被“美人计”诱惑而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联想到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想到姚卫国见到自己时的那丝慌乱,心中一沉:事情不妙!他问张强:“姚卫国不是有家室吗?”

张强说,姚卫国是有家室之人,老婆孩子都在农村老家,省厅的同事都知道。

这就对了,姜子阳琢磨,现在的问题是,要查清楚他的婚姻出了什么状况,以及他现在和谁结婚?还没容他想清楚这件事,谷浩然急急忙忙过来,汇报捣毁“仙乐楼”一事。

晚上九点,谷浩然和武铭带领晋江刑警大队和九码头派出所警察,对“仙乐楼”采取行动,封锁现场,就闯了进去。一楼大厅,昏暗的灯光下,跳着贴面舞;二楼小型舞厅里在跳裸体舞,一个个包间里,男女媾和,各种动作不堪入目……

谷浩然让武铭控制住现场,自己带人踢开了二楼顶头办公室的门,但见一女子双手撑在办公室桌上,撅在那里,一男子哼哧哼哧地在后面使劲,他被身后的巨大响声惊了一跳,停止了动作,扭头看到一群警察闯进来,顾不得画面丑陋,怒吼道:“你们什么人?竟敢闯进仙乐楼?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谷浩然厉声问道:“你就是贞峡鎏?”

“你既然知道,还敢闯进来?识相的,麻溜滚出去!”贞峡鎏声嘶力竭地叫嚣。

谷浩然不理会他,大声命令身后的警员:“抓捕贞峡鎏,对仙乐楼所有涉案人员现场取证,现场审讯。”

警察将一楼涉案人员集中在大厅,二楼的涉案人员集中在舞厅,重要人员分别进行羁押。贞峡鎏还在那里大声叫骂,谷浩然骂了一句:“下流坯子,不知廉耻!”命他穿好衣服,单独关押审理。

初步甄别结果显示,舞厅里的大部分是地市县镇的官员、官宦子女,以及刚冒出来的暴发户,甚至还有警察参与其中。更令谷浩然震惊的是,地委办主任史宕、地区交通局长厉慷被当场抓了现行。当警察闯进二楼一个包间时,他们两个正各自抱着一个女子,做着不堪入目的事情,被抓个正着。跟贞峡鎏一样,他们两个口出狂言,怒斥警察。

当他们被带到谷浩然面前时,史宕把谷浩然拉到一边,要他放一马,日后重谢。甚至言语中带着威胁,说你知道的,伊江是谁的天下?如果这次放了他一马,他一定保他扶正。谷浩然不为所动,将他们两个单独关押起来,然后来请示怎么处理?

姜子阳一听顿觉事情棘手,联系到背后的势力,觉得伊江的问题已经超出了调查组的职责范围,不是自己能够处理的。正在理思路,就有电话找他。他指示谷浩然立即查封“仙乐楼。”连夜对现场涉案人员一一调查取证,记录在案。交代完毕便去接电话。

话筒里传来孟立达的声音,他吃了一惊:“孟伯伯,怎么是您?”

“你很意外吗?”孟立达问道。

姜子阳本能地捂住话筒,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孟伯伯,您在哪儿?您来伊江了?”

“我在省军区。”孟立达说:“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姜子阳听出了孟立达的严肃,他知道在这个敏感时刻,孟伯伯不会无事打电话给自己。他所要说的“几句话”一定非同寻常,姜子阳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孟立达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字字如惊雷。他说:“我们已经了解了伊江的情况,你们调查组在严打中表现出色,已经完成了阶段性的任务。如何部署下一步工作,程书记正在了解和评估伊江面临的形势。在这关键时刻,你应该及时向程书记提供参考意见,而不是一味向前冲。你懂得我的意思吗?”

“孟伯伯的意思是……”姜子阳有些不明白。

“严打是中江当前的重大政治任务,调查组的主要职责也是围绕严打展开工作,你要清楚这个界限,不要越界。”

孟立达顿了一下,又换了一个角度,“一个优秀的狙击手手持一把精准度极高的狙击步枪,他的子弹能否越过山头击中目标?而指挥官不仅要消灭山这边的敌人,还要全歼崇山峻岭之外的敌人,你该怎么做?你是做一个狙击手,还是做一个好参谋,为指挥官提供一个利用抛物线精确打击敌人的方案?你的物理知识比我好,应该懂得我想说什么。”

他最后提醒:“不要只顾埋头拉车,更要考虑大局。高层领导心中永远关心的是政治和社会的稳定,这才是大局。好了,不多说了,你认真琢磨吧!但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得抓紧。”孟立达点到为止,怎么理解就靠你的悟性。

这就是官场的语言艺术。

孟立达以他所了解的情况,感觉伊江就像一个即将点燃的火药桶,但高层并不希望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所以他不希望姜子阳点燃这个火药桶,否则他出师未捷身先死,大好前程毁于一旦。有句话他没有说,那就是:“见好就收。”说话太直白了就没味道了。话说到这个份上,姜子阳如果还不能明白过来,他就不配在官场上混。

姜子阳近来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所以孟立达一说他就明白了。一直以来,他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深知高层最为关心的是本地区的稳定,辖区内发生大的动荡证明你的治理能力有问题,也会被上级追责。所以处理事情要有度,要把握分寸,要知进退。

他在伊江这段时间逐渐形成了一种认知,推动严打怎么干都没问题。与社会上的黑恶势力对着干,上下都会竖起大拇指叫好。但如果由自己在伊江掀起一场反腐风暴,很可能会卷入省地的政治漩涡之中。权力圈错综复杂,各种关系盘根错节,一个地级领导涉及的是一个庞大的关系网,一旦出了问题,上下左右牵扯到多少官员?里面的利益纠葛剪不断理还乱,多少笔墨都说不清楚,何况伊江现在涉及好几个地市主要领导!

他在想,虽然自己坚持原则,敢于斗争,但上上下下都得罪光了,都视你为扫把星,你还怎么混?如果你干掉了一众官员,牵扯出他们背后的势力,引发政治震动,恐怕上层也不会乐见。以他的资历和层次,根本承受不了这一切。他可不愿意让上下都觉得他这个人狠辣,不近人情,而被疏远,被边缘化。所以,这时候逞强不是什么好事,也许还没等他揭开盖子,自己的仕途就结束了。

退一步是一种智慧,正是权变之道。得意时后退一步,是一种谦虚谨慎的美德;失意时后退一步,是一种豁达淡泊的品格。人生的道路崎岖不平,世态炎凉和人情冷暖变化无常。

姜子阳从父亲的曲折经历明白一个道理,官场是比任何地方都要残酷的战场,你失意了、落魄了,立马门庭冷落,猪狗不如。因此必须懂得“退一步”的为人之道,正如《菜根谭》所说:退一步之法,让三分之功。如此才能审时度势,活出海阔天空。

姜子阳想清楚了,他不能忘乎所以,一味往前冲。的确如孟伯伯所言,调查组冲锋陷阵已经告一段落了,如何开展下一步工作是省委领导操心的事,他要做的就是提供全面真实的信息,做一个参谋分内的事。他想好了,要在省委领导面前守拙,把问题摊开,把面临的困难说透,自己后退一步,把决策权交给省委。

想到这里,他接通了严达书记的电话,汇报了查封仙乐楼一事,并表示从目前的情况看,案情大大超出了原先确定的调查范围,希望当面向省委主要领导详细汇报一次。

严达思索片刻后,要他稍等片刻,回来后传达了程文岘书记的指示,要他即刻赶回省城,程书记要亲自听他汇报。同时要他把“仙乐楼”老板贞峡鎏和地委办主任史宕、地区交通局长厉慷押往省厅,交由省厅审理;现场由调查组会同晋江警方处理。

第一百九十八章 陆谦耍横

姜子阳刚放下电话,就听说仙乐楼那边出了事情。仙乐楼这边,陆谦带领的市局警察正和晋江警方对峙。

原来陆谦从帅府出来后,得知仙乐楼被查封的消息,就召集市局刑警队和治安队赶往仙乐楼。负责外围封锁的九码头派出所所长见到局长大人,立马闪人。陆谦带人就往里闯,但被晋江警方拦住了。陆谦态度蛮横,“这里是伊江市局管辖范围,要查也轮不到你们晋江局。”

武铭与陆谦素不相识,加上手握尚方宝剑,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强硬表示,我们是奉命行事,有问题请直接去问省厅。陆谦不信省厅会直接插手此事,不屑道:“别拿省厅唬人!省厅会管这芝麻绿豆小的事情?”他指挥市局警察要硬闯,双方相持不下。

谷浩然看到这情形,才让人去向姜子阳报告。姜子阳没料到陆谦胆子这么大,胆敢阻碍省厅执法,于是接通地委书记刘万春的电话,寥寥数语后,带上调查组成员赶往仙乐楼。见到陆谦在此耍横,姜子阳脸一冷,严厉质问:“你是谁?敢阻挡省厅办案?”

陆谦愣了片刻,盯着姜子阳看了两眼,脑海里浮现出他看到的那张照片,知道他就是自己要调查的姜子阳。他装作不认识,反问道:“你又是谁,敢在这里指手画脚?”

谷浩然和武铭上前,几乎异口同声说道:“姜组长,您来了。”又对陆谦道:“这是省委调查组组长姜子阳同志,省厅授权他指挥这次行动。”

姜子阳威严的盯住陆谦,“还有什么疑问吗?”

陆谦早就心怯了,但还是故作镇定地说道:“我们没有接到省厅指示,也不知道真假。只是这里属于伊江市局管辖范围,这么大的行动,即使省厅执法也得事先跟我们打个招呼吧。”

姜子阳道:“我知道你是谁,市局局长陆谦吧?”

“你认识我?”陆谦脱口道。

姜子阳没理会他,继续说道:“省厅执行任务难道要向你汇报?你有资格知道省厅安排的行动吗?你是不是认为,没有跟你打招呼,你就可以阻止我们执行任务?”

陆谦无言以答,一连串质问让他很不舒服,觉得这个姜子阳太轻视自己了,在这个地界上一向横着走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顿时升起一股戾气,口气蛮横地说:“既然到了伊江地盘,就得尊重地方,不打招呼就搞这么大动静,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吧。”又说:“仙乐楼犯了什么事,你们至少要说个子丑寅卯吧。”

姜子阳没想到陆谦这么二货,完全不识大局,不懂规矩,就不想对他客气,加重了语气:“你懂不懂规矩?不给你打招呼又怎样?”

他目光凌厉的盯着他,“要子丑寅卯是吧,好,这就告诉你,仙乐楼涉黄,跳裸体舞,组织卖淫嫖娼,你说该不该查处?我再问你,仙乐楼涉黄已久,你怎么不查处?难不成你是他们的保护伞?”

说完,也不看陆谦,而是面向伊江市局警察,“这里是省厅执法,没你们的事,请你们即刻离开。”

陆谦觉得自己完全被无视了,被羞辱了。在自己部下面前,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打击,蛮劲就上来了,“没有我的命令,谁敢走?”他抽出手枪,“这里由我们执法,听我的命令,冲进去。”

话音未落,姜子阳严厉道:“辛锦安、周镇,下他的枪。”辛锦安、周镇上前下了陆谦的枪,架住了他。

姜子阳转身对谷浩然和武铭下达命令:“你们继续执行任务。不论是谁,胆敢妨碍执法者,一律刑拘。”

谷浩然和武铭很解气,没想到他如此年轻,却如此杀伐果断。

陆谦被这气势压制住了。被下了枪的他认了怂,但心里仍旧不满:难道就这么灰溜溜离开?他带来的警察第一次看到这个霸凌局长如此不堪,如此被人轻视,早已军心涣散,但陆谦没发话他们还不敢走,进退两难。

这时,刘万春带人急匆匆赶来。姜子阳一看,尊敬说道:“您好!是刘书记吧?”

刘万春伸出双手握住姜子阳:“姜组长,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来迟了。”又介绍身边二位,一个是地区政法委书记严克难,一个是市长萧尧欢。

刘万春转而冷峻地盯着陆谦:“省厅执法,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丢人现眼,还不快滚。”非常不客气。

陆谦知道再也不能硬扛下去。他怨恨地看了姜子阳和刘万春一眼,怏怏而去。

刘万春心里冷笑,不屑地看着离去的陆谦。很快变了一张笑脸,对姜子阳说,“早就听省委孟书记说到您,早就想跟您联系,因忙于地区严打会议耽搁了。”虽然姜子阳级别比他低,比他年轻很多,刘万春还是称呼“您”,表达了尊敬。刘万春说,“择日不如撞日,请姜组长到我的办公室聊聊。”

姜子阳说了声“抱歉”,说他要连夜赶回省里汇报,如不出意外,明天就会回来,回来后再安排调查组与地委主要领导见面。他灵机一动,何不把稳定大局的责任压在这个地委书记身上,而且这本就是他的职责。

如此一想,便说:“刘书记,这段时间不能再出问题了,希望伊江地委能够稳定地区大局。”刘万春自然知道这是他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再出问题,他这个地委书记可承受不了省委问责。他表态,他将全力以赴,不辜负省委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