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母愛:一個慈母如何造就了一代文豪-胡適(父母必讀)

在母親節到來之際,讀了胡適《我的母親》,和盆友一起回憶和感受天下最偉大的母愛,瞭解一個慈母如何成就了中國大文豪、思想家胡適。

胡適是民國時期著名的文學家、思想家和哲學家,以倡導白話文和新文化運動聞名於世,中國新文學、哲學、史學的開山之人。其名氣之大,鮮有出其右者。他一生共獲得過38個博士學位,曾經被提名為諾貝爾文學獎候選人,被國際學者公認為“中國文藝復興之父”,至今為止,國際影響力第一人。
胡適,未滿26歲就是北京大學的教授,之後還成為北京大學的校長。他最崇尚的一個學生是著名歷史學家傅斯年,而他教過最著名的一個學生名字叫毛澤東。①
胡適,在人們眼中也是一個平凡的人,他打牌、抽菸、酗酒、逛窯子、還有婚外情…… 他又是一個高風亮節的人,很多著名學者評價他,都稱他“好人”。“陳丹青說:胡適“完全是學者相,完全是君子相。”唐德剛說:胡適“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羅爾綱說:胡適,“我還不曾見過如此一個厚德君子之風。”錢鍾書說:統言之,胡適之品格絕高於魯迅、蔡元培等。”
要說胡適能有這麼大的學問和成就,有如此高尚品格,首功要歸於他的母親馮順弟。胡適的母親對他的成長可以說至關重要,無論是做人還是做學問甚至其思想,沒有其母,也就沒有今天令人景仰的胡適。

胡適說:我的恩師便是我的慈母。**實際上,我們每個人的第一恩師何嘗不是自己的母親?一個優秀的母親,一定會給孩子最好的教育。**古人說“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學,不知義”。胡適的母親特別重視胡適的教育。他五歲時,父親就去世了,臨終之際要求馮氏督促胡適讀書。馮氏“每日天未明即推適披衣起坐,為縷述先君道德事業。……天明,即令適著衣上早學。九年如一日,未嘗以獨子有所溺愛也。”
那個時候,墊師的教法很簡單,就是令學生死記硬背了事。馮順弟的過人之處,在於她要求兒子好讀書而必求甚解。在家境窘迫的情況下,她每年都私下多給墊師數目可觀的學費。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要讓胡適每讀一個字,必得弄懂一個字的意思;每讀書中的一句話,必懂那句話的含義。母親的這種教學方法,打牢了胡適的國學基礎,併為以後的學業成就鋪平了道路。沒有馮氏的九年如一日的督促,也就難以成就一生有38個博士頭銜和懂得多國語言的胡適!
胡適在《我的母親》中述說了這九年的學習生活:
“我在這九年(一八九五──一九零四)之中,只學得了讀書寫字兩件事。在文字和思想的方面,不能不算是打了一點底子。但別的方面都沒有發展的機會。有一次我們村裡”當朋”(八都凡五村,稱為“五朋”,每年一村輪著做太子會,名為“當朋”)籌備太子會,有人提議要派我加入前村的崑腔隊裡學習吹笙或吹笛。族裡長輩反對,說我年紀太小,不能跟著太子會走遍五朋。於是我便失掉了這學習音樂的唯一機會。三十年來,我不曾拿過樂器,也全不懂音樂;究竟我有沒有一點學音樂的天資,我至今還不知道。至於學圖畫,更是不可能的事。我常常用竹紙蒙在小說書的石印繪像上,摹畫書上的英雄美人。有一天,被先生看見了,捱了一頓大罵,抽屜裡的圖畫都被搜出撕毀了。於是我又失掉了學做畫家的機會。
但這九年的生活,除了讀書看書之外,究竟給了我一點做人的訓練。在這一點上,我的恩師便是我的慈母。
每天天剛亮時,我母親便把我喊醒,叫我披衣坐起。我從不知道她醒來坐了多久了。她看我清醒了,便對我說昨天我做錯了甚麼事,說錯了甚麼話,要我認錯,要我用功讀書。有時候她對我說父親的種種好處,她說:“你總要踏上你老子的腳步。我一生只曉得這一個完全的人,你要學他,不要跌他的股。”(跌股便是丟臉,出醜。)她說到傷心處,往往掉下淚來。到天大明時,她才把我的衣服穿好,催我去上早學。學堂門上的鎖匙放在先生家裡;我先到學堂門口一望,便跑到先生家裡去敲門。先生家裡有人把鎖匙從門縫裡遞出來,我拿了跑回去,開了門,坐下念生書。十天之中,總有八九天我是第一個去開學堂門的。等到先生來了,我背了生書,才回家吃早飯。“

據說,當時胡適家裡十分困窘,馮順弟依然送三倍以上的學費給先生,囑託先生一定給他講個明白。胡適小時候讀書,教書先生往往令學生死記硬背,母親馮順弟見識過人,要求兒子讀書一定要“求甚解”,每背一句都要知曉一句的意思。
胡適在其日記中曾經記載了這樣一件事:家中經濟很窘迫,母親以典當首飾的錢才能過年,但當她聽說有人以八十元的價格出售一部胡適需要的《圖書集成》時,便毫不猶豫地借錢買了下來。對此,他發出感慨道:“吾母遭此窘狀,猶處處為兒子設想如此。”
馮順弟對管教甚嚴。照說胡適的父親早亡,胡適的母親應該溺愛他,但恰恰相反,他的母親既是他的慈母,也是他的嚴父。
胡適在《我的母親》中述說:
“我母親管束我最嚴。她是慈母兼任嚴父。但她從來不在別人面前罵我一句,打我一下。我做錯了事,她只對我一望,我看見了她的嚴厲眼光,便嚇住了。犯的事小,她等到第二天早晨我眠醒時才教訓我。犯的事大,她等到晚上人靜時,關了房門,先責備我,然後行罰,或罰跪,或擰我的肉。無論怎樣重罰,總不許我哭出聲音來。她教訓兒子不是藉此出氣叫別人聽的。
有一個初秋的傍晚,我吃了晚飯,在門口玩,身上只穿著一件單背心。這時候我母親的妹子玉英姨母在我家住,她怕我冷了,拿了一件小衫出來叫我穿上。我不肯穿,她說:‘穿上吧,涼了。’我隨口回答:‘娘(涼)甚麼!老子都不老子呀。’我剛說了這一句,一抬頭,看見母親從家裡走出,我趕快把小衫穿上。但她已聽見這句輕薄的話了。晚上人靜後,她罰我跪下,重重的責罰了一頓。她說:‘你沒了老子,是多麼得意的事!好用來說嘴!’她氣的坐著發抖,也不許我上?去睡。我跪著哭,用手擦眼淚,不知擦進了甚麼微菌,後來足足害了一年多的眼翳病。醫來醫去,總醫不好。我母親心裡又悔又急,聽說眼翳可以用舌頭舔去,有一夜她把我叫醒,真用舌頭舔我的病眼。這是我的嚴師,我的慈母。“
馮順弟對兒子的管教充滿了慈愛、嚴格和理性。胡適說錯了話、做錯了事,馮順弟從不在他人面前教訓兒子,以維護小胡適的自尊心。但是,她每天清晨都要對胡適私下進行嚴厲的“晨訓”,清算小胡適說過的錯話、做過的錯事,決不姑息和溺愛。但當胡適生了眼病的時候,她便用自己的舌頭去舔兒子的眼睛以求痊癒。
胡適的母親在嚴格要求他時,懂得給孩子留面子,始終給他保留一份自尊。由此造就了他一生嚴於律己,十分愛惜自己的名聲,很少做些出格的事情。
照常理,馮順弟年輕守寡,只有胡適一個親生的兒子,必當將其緊緊地護在身邊,不準遠遊。但她既不囿於聖人的說教,也不盲從於母子的感情,在胡適13歲的時候,馮順弟認為兒子已讀完了私塾,應繼續深造。為了資助胡適讀書,她甚至不惜變賣自己的首飾,送胡適遠遊上海,去接受“新學”的教育了。臨別前,她強忍淚水,做出了歡欣的樣子,送兒子上路,“三年始令一歸省”。後胡適於1910年考取庚子賠款官費赴美留學。此時他年僅19歲。因行期由政府決定,竟未能回家鄉向母親告別。
在美留學7年間,胡適與母親只能保持書信來往。1913年馮順弟患了重病,她擔心自己會一病不起,因此特意照了一張相,收藏了起來。為了不影響兒子在美國讀書,她囑咐家人說:“我若一病不起,不可將此事告訴我的兒子,仍要請人按月寫信給他,做出我還活著的樣子。待他學成回國時,把我的這張照片給他看,就如同見到我本人一樣。”
正是馮順弟在胡適教育上的傾力投入,讓胡適獲得了學業上的成功。胡適也沒有辜負母親期望,1917年7月,他從美國學成回國被北京大學校長蔡元培聘為教授,因普及白話文和主張文學革命而暴得大名,後來更是成為中國新文化運動的領軍人物。

**胡適的成功,也是他母親的成功。胡適對於當年的新文化運動作出了一流的貢獻,而他的母親為中國貢獻了一位胡適。**令人嘆息的是,胡適回國後第2年的11月,這位勞碌一生可敬可嘆的母親在家鄉不幸病逝,年僅46歲。悲痛欲絕胡適與剛完婚不到一年的妻子江冬秀回家奔喪,寫下《先母行述》:十五年中,侍膝下僅四五月耳。生未能養、病未能侍,畢世勤勞未能絲毫分任、生死永訣乃亦未能一面。平生慘痛、何以如此!
胡適先生有著良好的修養。古人常說“三歲看大,七歲看老”,一個人的一生如何,在很小的時候就決定了。而在小時候的家庭教育中,母親的作用是遠遠大於父親的。
**胡適曾經說過,在家庭教育中,最重要的就是母親,母親的修養決定了孩子的教養,也決定了這個家庭是否和順。**胡適先生也曾在自傳中回憶自己的母親:“如果我學得了一絲一毫的好脾氣,如果我學得了一點點待人接物的和氣,如果我能寬恕人,體諒人——我都得感謝我的慈母。”
**優秀的母親懂得言傳身教。**胡適在《我的母親》中說,母親是當家的後母,家裡的財政並不寬裕,一年到頭全靠胡適的二哥在上海經營調度。胡適的大哥從小就是敗家子,賭博、吸毒,每次回家就把家裡值錢的東西拿出當了,到處欠錢,每到除夕,家裡總有一堆要債的,母親每次都好生招待,等半夜的時候,才每一家債戶發一點錢。做好做歹的,把討債的人勸回去,等到胡適大哥回來,她不出一句責備的話,不露一點怒色,依舊和胡適的大哥大嫂一起吃團圓飯。
“我母親的氣量大,性子好,又因為做了後母後婆,她更事事留心,事事格外容忍。大哥的女兒比我只小一歲,她的飲食衣服總是和我的一樣。我和她有小爭執,總是我吃虧,母親總是責備我,要我事事讓她。後來大嫂二嫂都生了兒子了,她們生氣時便打罵孩子來出氣,一面打,一面用尖刻有刺的話罵給別人聽。我母親只裝做不聽見。有時候,她實在忍不住了,便悄悄走出門去,或到左鄰立大嫂家去坐一會,或走後門到後鄰度嫂家去閒談。她從不和兩個嫂子吵一句嘴。
“我母親待人最仁慈,最溫和,從來沒有一句傷人感情的話。但她有時候也很有剛氣,不受一點人格上的侮辱。我家五叔是個無正業的浪人,有一天在煙館裡發牢騷,說我母親家中有事總請某人幫忙,大概總有甚麼好處給他。這句話傳到了我母親耳朵裡,她氣的大哭,請了幾位本家來,把五叔喊來,她當面質問他,她給了某人甚麼好處。直到五叔當眾認錯賠罪,她才罷休。”
胡適母親溫和的性子和寬宏的氣量對他影響很大,胡適本人幾乎是民國時代,性子最溫和寬厚的人。胡適和魯迅都是新文化運動的雙星,因為觀念的差異,魯迅幾次諷刺胡適,但是胡適卻從未和魯迅直接交鋒過,也沒有與他進行過筆戰,更沒有表現出對他的人格的不恭。正是這份寬厚,讓胡適在幾十年之後,依然得到大多數人的讚賞。
正是他的自律為他帶來了好的人緣,以至於在民國時候流行一句話“我的朋友胡適之”,社會各界人士都以和胡適交友為榮。
胡適晚年的時候,提到“容忍比自由更重要”,胡適一生提倡“自由主義”,但是在晚年卻回到了“恕道”,這份寬厚仁恕,正是受教於他的母親。
胡適在《我的母親》中以下面這段話作為結束語:
“我在我母親的教訓之下住了九年,受了她的極大極深的影響。我十四歲(其實只有十二歲零兩三個月)便離開她了,在這廣漠的人海里獨自混了二十多年,沒有一個人管束過我。如果我學得了一絲一毫的好脾氣,如果我學得了一點點待人接物的和氣,如果我能寬恕人,體諒人,──我都得感謝我的慈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