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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經

從內需疲軟的路徑依賴+內卷式惡性價格戰,到中美碰撞+全球圍堵:這一天量數字的劇烈反噬

從內需疲軟的路徑依賴+內卷式惡性價格戰,到中美碰撞+全球圍堵:這一天量數字的劇烈反噬

近幾日,G20財長會議上美財長貝森特拉攏其他19國圍攻中國的新聞一直霸凌國際媒體頭版,也在國內產生強烈反響。

這背後涉及一個天量數字:中國1.2萬億美元貿易順差

這不僅刷新了人類貿易史的紀錄,也是中國製造業硬實力的體現。

每枚硬幣必有兩面!

另一方面,從宏觀經濟學與動態博弈的視角來看,如此驚人的順差規模,並不是一個可以無代價維持的“純收益”指標。

這天量順差在帶來龐大外匯的同時,也對中國本土經濟結構、外部地緣政治環境、乃至資本循環效率產生了深刻的副作用與系統性風險。

——加劇國內經濟失衡

有不少人在問:為何如此巨大的貿易順差,仍舊拉不動疲軟的中國經濟?

貿易順差的本質,是國內總產出大於國內總需求(消費+投資)。天量順差的背後,折射出深層的結構性隱憂:

一是強化了“內需疲軟”的路徑依賴

2025年以來,中國進出口順差破萬億,但進口數據的停滯反映了國內居民消費信心不足和“預防性儲蓄”高企。當經濟增長過度依賴海外市場來消化產能時,國內提高居民收入、擴大內需和轉型為“消費驅動型”經濟的迫切性在政策和市場慣性上容易被弱化。

二是企業陷入“內卷式”惡性價格戰

為了在海外市場搶佔份額並規避關稅,大量新能源、機電等領域的中國企業在國內過度競爭(“內卷”),甚至依賴本幣走弱或壓低利潤率來維持價格優勢。這導致大量“出海”企業雖然流水巨大,但實際利潤微薄,甚至出現“製造業三分之一企業虧損”,但產能停不下來的怪圈。

——引發全球性地緣“圍堵”

1.2萬億美元的順差,意味著全球其他國家對中國揹負了同等體量的貿易赤字。

這也是一體兩面的“悖論”。

一是從“對美摩擦”蔓延至“全球圍堵”

過去,高額順差主要集中在中美之間。隨著中國企業多元化出海,順差改道流向歐洲、拉美和東盟。這導致西方乃至部分發展中國家紛紛產生“進口衝擊本地就業”的政治敘事。

在最近的G20財長會議上,美財長貝森特拉攏其他19個成員對華施壓,形成了罕見的“糾正全球經濟失衡”共識:逼迫中國匯率升值,或各國均採取高關稅保護本土企業。

二是關稅壁壘與貿易保護主義的“全面武器化”

1.2萬億美元的順差,這一數字成為了歐美政客推動“去風險化”、“供應鏈脫鉤”以及實施懲罰性高關稅的絕佳藉口。

歐美等國在關稅立法、非關稅壁壘、供應鏈生態等多個層面上出臺了具體且更具攻擊性的圍攻。

美國全方位實施高額關稅與小額包裹豁免的“一刀切”政策:針對中國的核心出海優勢產業,美國長期維持並加碼了301 關稅;“全面終止”跨境電商小額包裹免稅;嚴堵所謂“洗產地”與轉口貿易,如美國正通過《美墨加協定》(USMCA)審查及供應鏈溯源機制,嚴厲清查中國企業通過墨西哥、越南等第三方國家進行組裝並曲線出口的行為。

**歐盟從自由貿易轉向“防禦性遏制”與綠色壁壘,**政策正從溫和溝通演變為激進的反制:取消150歐元小包裹免稅並加徵固定稅;新能源產業鏈的“反補貼反傾銷”;推出綠色貿易壁壘,包括碳邊境調節機制(CBAM)、推出《新電池法》對進入歐洲的動力電池強制執行極其苛刻的“數字電池護照”制度。

美歐圍攻中國的三個新趨勢:從“只盯行業”轉為“連根拔起”、從“邊境關稅”轉為“境內標準”、中歐產業競爭成為新焦點——中歐雙方在工業製造業份額上的爭奪正在超越中美衝突,成為這一輪全球貿易再平衡中最痛苦的博弈前線。

這倒逼許多中國跨國企業不得不進行大範圍、高成本的跨國“外遷”(如友岸外包、將組裝線遷至越南或墨西哥),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國內產業的被動外移。

——金融與資本循環的“副作用”:美元資產的“燙手山芋”

掙了1.2萬億美元,如何把這些錢高效、安全地花出去,是一個巨大的國際金融難題。

一是中美金融循環的斷裂

在過去,中德日等順差國賺了美元,通常會迴流購買美債或投資美股,以此維繫全球金融循環。但在如今大國博弈、美債風險加劇及地緣政治資產凍結風險(如俄羅斯前車之鑑)的背景下,中國大量增持美債的意願受限,不僅如此,中國持續地大量拋售美債。

儘管中國減少美債持倉以防範集中度風險,但依然持有龐大的外匯儲備和美元國債。在大國摩擦加劇的極端地緣衝突背景下,西方曾對俄羅斯實施的“資產凍結”手段,始終是中國海外金融資產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二是海外放貸與資產迴流的風險

中國轉而通過自主渠道將這些美元向新興市場貸款或進行基礎設施投資。然而,由於近年來全球地緣動盪及部分發展中國家主權債務危機頻發,這些龐大海外資產(估計已達數萬億美元)的壞賬風險和資本回收難度顯著上升。

根據海外智庫AidData追蹤,中國提供給中低收入國家的貸款有超過一半已進入本金償還的“死線”。這些國家財政枯竭,中國正被迫從一個“資本提供者”轉變為一個“艱難的收債者”,面臨巨大的展期或壞賬壓力。

尤其是這些海外資產中,最難變現的“沉沒成本”是在海外投資了大量鐵路線、港口、電廠等大型硬基建項目。這些資產具有投資週期長、流動性極差。

由於地緣撕裂疊加政治更迭風險,部分拉美、非洲和東南亞國家政局不穩。一旦新政府上臺,為了迎合西方輿論或國內民粹,往往會以“債務陷阱”或“環境不合規”為由,單方面要求重新談判、暫停項目甚至將其國有化,使前期的鉅額投資直接變成地緣政治衝突下的沉沒成本。

與此同時,歐美正大幅收緊對外資的“國家安全審查”。中國企業早期投資於歐洲、北美高科技公司、港口碼頭、電網等敏感領域的非控制性股權,頻繁面臨被當地政府強制要求低價剝離或限制表決權的困境。

三是本幣升值壓力與貨幣政策掣肘

長期、鉅額的貿易順差會對人民幣匯率帶來強烈的升值壓力。美西國際投行近年來高調炒作人民幣被嚴重低估,美財政部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開始有組織地逼迫人民幣升值。近年來人民幣已經大幅升值至1:6.7。

如果人民幣過度升值,將直接打擊出口企業的競爭力;

如果為了維持匯率穩定而進行外匯干預,又會影響國內基礎貨幣的投放,干擾國內宏觀貨幣政策的獨立性。

正如經濟學家張燕生在觀察者網分析指出,1.2萬億美元的貿易順差更像是一個“風險提示”,表明傳統依賴廉價、規模優勢的低效出口模式已經觸及了全球容納的極限。

要對沖這些副作用,中國未來的外貿政策和宏觀戰略正在發生根本性調整:從追求“出口多”向“進口與內需平衡”轉型,通過提高國內居民消費能力來消化內部產能,並推動出口從“價格和數量卷”走向“技術、品牌和全球價值鏈”的高質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