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情聖 她不是金絲雀
幸運兒(396-416)
第三百九十六章 擺鴻門宴
剛回到省委招待所,姜子陽就接到陳欣電話,要他下班後去孟省長家。還沒下班,姜子陽就去了孟家,阿姨正在廚房忙,他去幫忙被趕了出來。正好孟立達回來了,他沒問叫他來有什麼事,孟立達也不急於說什麼。
姜子陽泡上了功夫茶,兩人悠閒自在,慢慢品嚐,好像沒事一般。沒一會工夫,門鈴響起,姜子陽起身去開門,就愣住了,門口站著兩個人,他都認識,一個是交通廳長陸桐,一個是水利廳長薛童趣。薛童趣跟姜子陽是老熟人了,上前緊緊握住他的手:“姜秘,怎麼是你?”陸桐則上下打量著他。
姜子陽熱情招呼後,沒有扯閒話,用職務敬稱兩位客人,讓進門。孟立達招呼二位坐下,姜子陽洗了兩隻茶杯,放到二位廳長面前,給他們斟茶。
二人看著孟省長,遲疑了一下,他們可從來沒有享受過這種待遇,能在省長家做客,喝茶聊天。孟立達看了二人一眼,笑道:“怎麼,到我家裡還客氣呀,難不成要我餵你們喝茶?”
二人笑了,喝了口茶,心情放鬆下來。待姜子陽再次斟茶,放到二人面前時,孟立達指著他,似乎不經意說道:“你們二位認識這個給你們斟茶的嗎?”
二人一愣,薛童趣先開口,“怎麼會不認識!姜秘書呀,我們是老朋友了,他幫了我忙的。姜秘書,是不是呀?”
姜子陽笑道:“哪裡是我幫忙,我只是做份內的事。是程書記看了薛廳長的調查報告,誇您重視水利建設和管理,有思想,有格局。”
“程書記過譽”,薛童趣呵呵地笑了。
二人說得陸桐一愣一愣的,沒想到老薛還有這本事,搭上了程書記這條線。他略有所思,忽然一拍大腿,“我說怎麼面熟呢,姜秘書是吧?見過,見過,只是沒有深入交道。”
“來來,中央書記的秘書親自為你們服務,這姿態可以吧?”孟立達笑道:“你們喝茶。”端起茶杯對二人示意。放下茶杯,孟立達說道,“你們還不知道他現在做什麼。”見二人疑惑的看向姜子陽,孟立達說,“正式跟你們介紹一下,他現在是古城地委常委、古城縣委書記,這次到省裡來彙報古城縣發展計劃。”一下子就把底牌攤開了。
“嗨!姜書記,古城上報的是他的項目呀。”陸桐恭敬的看向孟立達,“省長,我們已經受理了古城的立項建議書,這兩天分管廳長和相關處長非常積極的研究此事。”究竟是廳長,政治敏感性極強,一聽省長介紹,忽然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省長如此重視的事情,他當然要表明態度。
薛童趣也說了大體相同的話,但說得更具體,說古城的思路和設想,對於全省完善水利設施建設和加強水利設施管理,有重要啟示和示範作用,值得大力推廣。廳裡研究決定,將全力支持這個計劃,我將親自帶隊到古城實地考察。
陸桐一聽,頓時覺得自己敏感性不夠,被老薛這傢伙搶了上風,急忙表態,“我們認為,交通是農業發展的骨架,是農民脫貧致富不可缺少的重要條件。所以,我們決定為了支持古城的改革與發展,交通先行,立即啟動古城交通項目。”又補充,“我們準備一下,三天後,我帶隊去古城考察。”
姜子陽這才明白,孟伯伯這是幫他擺了一道“鴻門宴”,談笑之間就讓二位廳長表明態度,搞定了他勞神費力都難有斬獲的事。他站起來,對二位廳長表示“感謝。”說一定親自陪同,搞好服務。
孟立達呵呵笑道:“這是好事情,子陽,你看二位廳長如此支持,你辦不好這事,我要罰你喲。”
陸、薛二人一怔,省長說得多有技巧,“辦不好要罰。”這擺明了是要我們鼎力支持古城發展。又聽省長說:“省委省政府將聯合召開辦公會,專題研究古城的改革和發展計劃,到時候要聽取二位的彙報喲。”陸、薛二人對視了一下,再次表明態度。
又扯了一會閒話,孟立達舉行家庭餐會招待二位,姜子陽作陪。席間,喝的是清水塘酒,孟立達和二位廳長都說這酒好,二位廳長問:“省長,這麼好的酒,是哪兒來的?”
“呵呵,你問他。”孟立達看向姜子陽,“是他搞來的。”
姜子陽就把這酒的來龍去脈渲染一遍,說二位廳長去古城時,帶他們去現場品,再帶些回來慢慢品嚐。說得二人高興,免不了端起酒杯喝起來。
因為是省長家宴,二位廳長都覺得受到了空前重視,覺得難得有這麼一次機會,心情格外愉快,不停的向省長敬酒。他們明白這都是因為這個姜子 陽的面子,沒有他,他們進不了省長的家,更談不上到省長家做客。省長如此重視這個年輕人,說明了什麼?他們這些混了大半輩子官場的老油條,難道不知道?
第三百九十七章 刮目相看
“鴻門宴”結束後,孟立達同意姜子陽提前向方振華書記彙報,對於姜子陽所說“自己剛上任,千頭萬緒,拖不起”深以為然。姜子陽當即打電話給關耀文,要求約見方書記。關耀文知恩圖報,調整了方書記的日程表,把次日整個上午空出來,讓方書記聽取姜子陽的彙報。
第二天上午,姜子陽掐著點,上班時間一到,就來到方書記辦公室。姜子陽是帶著劉晉元和紀華安來的,但關耀文讓二人在他辦公室等一會,說方書記要先跟姜書記談談,然後把姜子陽讓進去,搶著泡了杯茶便退了出去。
方書記見了姜子陽,很高興,招呼他坐下後,玩笑道:“子陽呀,那個纏上你的‘萬人迷’安撫好了沒有哇?”
“讓方書記笑話了”,姜子陽笑道:“沒辦法,長得太好看了,無端被纏上,可惜我不喜歡,打發她走了。”
“呵呵,的確,官場上長得帥也是個問題,纏的人和盯的人會多些。”方書記一語雙關道:“所以要潔身自好。”
他很快轉入正題,詢問姜子陽的任職感想。
姜子陽談了自己的體會,說他主要做好兩件事,一件是調查研究,謀劃改革和發展大計,這次來就是要彙報初步設想;二是用好人,特別是搞好班子團結,甚至團結那些反對自己的人。他說,自己是個外來戶,又佔了個好位子,所謂“匹夫無罪,懷璧有罪”,就更要拿出成績和團結人,讓那些非議自動散去。
“呵呵,匹夫無罪,懷璧有罪,是這麼個邏輯,恰巧說明省委安排你去古城是對的。”方書記說:“子陽呀,省委很關心你的工作,希望你帶領古城走出一條自己的路,給全省做出榜樣。”
就這樣,一談就是半個小時。這時,孟立達進來。方振華說:“子陽,今天我和省長一起聽你的彙報。”
姜子陽出去,把劉晉元和紀華安叫了進來。二人一進門,聽說是省委書記和省長聽彙報,哪裡見過這個陣勢,有些緊張,十分拘謹,小心翼翼的。
也沒有開場白,方書記說:“子陽,準備好了就開始吧。”
姜子陽開門見山介紹了古城的發展格局,說古城河東西兩重天,河西因為交通不便、水利設施缺乏,土地資源不能有效利用,較河東貧窮。他說,我走了十幾個村,看到二十多年過去了,還是那麼窮,心很疼。因為自然資源的約束,偏遠山區的農民至今不敢搞承包制,因為一家一戶不能抗擊自然災害,也無力改善自然條件。我們的設計師說了,貧窮不是社會主義,城鄉都發展起來了,農民富起來了,才能體現社會主義制度的優越性。如果不改善河西自然條件落後的狀況,農村改革也難以推進。
所以,古城縣委確立了三個理念:一個是土地是財富之母,要花力氣改善土地貧瘠狀況;二是水利是農業的命脈,沒有水就無法改善土地狀況,也無法生產糧食,所以要充分利用河流、溪水資源,分區域建立水庫和水渠,集中統一管理與調配;三是要致富先修橋修路,徹底改善河西交通閉塞的狀況,讓農民出行方便,交易方便。
他說,路橋和水利是發展現代農業的骨架,而道橋是連接城鄉的橋樑,是讓農民走向市場的必經之路,解決了上面三個問題,就創造了農業發展、農民致富的最大資源。我相信,隨著自然條件的改善,深化農村改革水到渠成。
他舉了清水塘的例子,清水塘是老蘇區,山清水秀,水甜酒好,物產也豐富,但沒有路,外面的東西進不去,農產品出不來,守著金山銀山乾瞪眼。毛河勉強可以通路,但缺水,以至於土地貧瘠,如果能夠把清水塘的水引到毛河,可以解決上十個村子的用水,同時打通清水塘經毛河通往縣城的路,兩好合一好。
他說,我們在調查研究的基礎上,初步提出了改善河西自然條件的一攬子計劃,配合城市流通體制改革,目的是著眼於開拓古城改革與發展的新路子,尋找農民脫貧致富的新路子,探索城鄉對接、逐步走向一體化的新路子。
但是這個計劃耗資較大,古城底子薄,財力不足,所以……姜子陽望著方書記和孟省長,我們希望得到省委省政府的支持。
他彙報了這兩天和省計委、交通廳、水利廳彙報的情況,說交通廳、水利廳已經同意古城交通項目立項和水利項目立項,二位廳長將於近期親自帶隊到古城考察。他沒有說計委的態度。
聽到這裡,方振華“呃”了一聲,直視著姜子陽,“你是說,交通廳長、水利廳長要親自到你們那裡去考察。”
姜子陽回答:“是的!”
“省計委什麼意見?”方振華問道。
“我去彙報了幾次,相關處室說要向委領導彙報。”姜子陽就事論事,沒有抱怨,沒有說他們官僚。孟立達很滿意。
方振華看向孟立達,“你是省長,你怎麼看?”
孟立達說,初步感覺,子陽提出的古城發展計劃有大格局,思路清晰,立意很高,站在了政治的高度。當前最大的政治是改革開放,是發展經濟,在農村,就是要讓農業生產大幅增加,讓農民脫貧致富,讓農村與城市經濟連結,依靠城市帶動農村。古城的計劃如果得到有效實施,並取得效果,就在全省樹立起一個改革與發展的樣板,對全省改革與發展有帶動作用。我表示支持。
接著,方振華也肯定了姜子陽的思路,讚賞了他的三個理念,說這個計劃很大,站在全省的角度如何看待,如何定位,需要群策群力,進一步研究。他說:“孟省長,我建議省委省政府聯合召開一次辦公會,除了聽取古城縣委彙報,也請省計委、省交通廳、省水利廳說說意見。”
稍稍停了一下,他又說,“如果明天沒有重要活動安排,就定在明天吧。孟省長,你看呢?“
孟立達表示沒有意見,他建議讓省委農村工作部、省政府農業規劃管理辦公室、省委政策研究室、省政府經濟研究中心和相關銀行參加,聽取多方面的意見。
姜子陽心裡笑了,他沒想到會一炮打響,此行的目標超值實現了,一場大的戰役要打響了。他由衷地感謝老爸和孟伯伯。劉晉元和紀華安受到了強烈震撼,沒想到姜書記思路如此清晰,格局如此大,沒想到省委、省政府兩個一把手不僅親自聽彙報,而且如此重視古城的發展,如此支持姜書記的工作,進一步對這個年輕書記刮目相看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精靈女俠
回到省委賓館,囫圇吃了個午飯。姜子陽和劉晉元幾個商量,整理一份有份量的材料提交會議。姜子陽告訴劉晉元他們,以他的瞭解,省委領導及各部門領導最不喜冗長繁瑣的文字材料,彙報必須提綱挈領,簡明扼要,突出重點,所以要整理出一個綱要性的報告,讓領導們一目瞭然。根據這個原則和這兩天與交通廳、水利廳溝通的意見,對河西建設計劃作一些調整,刪掉面面俱到的東西,使計劃特徵鮮明,重點更加突出。於是分工負責,他親自撰寫計劃綱要,劉晉元組織其他人調整建設計劃。
因為兩天來與省委主要領導的思想碰撞,大思路已經瞭然於胸,姜子陽提筆一氣呵成,又拿去打印、校對,付印會議所需要的數量,交給劉晉元。
從賓館出來,姜子陽去了邵勤褚家,他知道邵主任現在一般在家裡辦公室休息。姜子陽把車子停在省委南苑別墅區,走進頂頭一個小院,裡面有三棟臨湖別墅,三層青磚紅瓦,品字形排列,中央是池塘假山,每棟別墅周圍樹木翠竹掩映,若隱若現,十分隱秘幽靜。
方振華、孟立達和邵勤褚三位大佬就住在這裡。這個小院因此被內部人稱為“書記院”,但排在後面的書記是不能享受這個待遇的,因此有點類似於官邸。
他沿著青磚鋪就的小徑,一直走到品字形右側下方那個“口”,邵勤褚就住在這裡。按了門鈴,響了沒一會,有個四十多歲的阿姨開了門,問明來意,把他讓進家裡,換鞋走進客廳,見邵勤褚坐在沙發上吃荔枝,他老婆坐在旁邊剝番石榴。
邵勤褚見是姜子陽,高興地站起來,邊把口裡的荔枝核吐到盤子裡,說:“子陽,你怎麼來了。”邊用毛巾擦了擦手,怪嗔道,“來也不打個招呼。”
“還不是想給省長一個驚喜。”姜子陽做了個鬼臉,有點孩子氣的把酒罈子放在茶几上。
邵勤褚把姜子陽介紹給夫人“這就是我給你經常提起的那個子陽。”
“喔,他就是那個救了程書記命的年輕人?”邵夫人這才起身,上下打量,誇獎道:“小夥子蠻帥的嘛。”
姜子陽說了聲“阿姨好”,拎著兩個袋子對邵夫人說:“阿姨,縣裡沒什麼上臺面的東西,這點土特產、烏龜和鱉是孝敬您和邵省長的,給二老補補身子。”
“哎,來就來嘛,還帶這麼多東西。”邵夫人沒露喜色,拿著去了廚房,跟阿姨嘀咕起來。
姜子陽指著酒罈子,對邵勤褚介紹,這是古城一個偏僻山區清水塘釀製的銀杏酒,適當小酌,可以刺激毛細血管,促進血液循環,也可以平血壓,養顏養生。就說:“子陽祝福省長健康長壽!”
邵勤褚大喜,對姜子陽一口一個“省長”的叫著,又如此尊敬有加,比起兒女還要孝敬,心情舒暢,十分高興,呵呵笑道:“子陽能夠如此對待老夫,老夫何求?”
姜子陽湊過去低聲介紹了清水塘酒的奇妙功能,說那裡的女子四五十歲看起來就像年輕姑娘,五六十歲還能生娃。說完,嘿嘿笑道:“邵省長和夫人喝了這酒,可以年輕二十歲,再生個娃也未嘗不可。”
邵勤褚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小子,可別逗我這老頭子。”
“爸爸,什麼事這麼高興,在樓上就聽見您的笑聲了。”話音未落,一陣樓梯響,一個女子蹦蹦跳跳就到了跟前。
“女孩子家家的,沒一點兒正形。”邵勤褚一臉寵溺,“婉兒,快來見你子陽哥。”
姜子陽一愣,沒想到邵勤褚有這麼小的女兒,還對他女兒這樣稱呼自己。
但見婉兒二十來歲,一身淡藍色素雅的衣裙,白色碎花如星星點綴。她彷彿天生就是耀眼的明星,月季花容,火辣的身材,修長的腿筆直立在白色跑鞋裡,一顰一笑,活潑中帶著些許野性,嬉笑裡散發著英氣,活脫脫一個精靈女俠。
“哪裡冒出來個子陽哥?”婉兒雙手叉腰,踱步到姜子陽面前,從頭看到腳,又一路看上去,再繞著轉一圈,咯咯笑起來,“小夥子挺帥,我喜歡,不過呢……老爸,他才氣如何,武技可好,可別是個繡花枕頭。”
姜子陽瞬間呆愣,沒想到邵勤褚有個如此漂亮的女兒,清澈的眼睛,一頭烏黑的短髮,身體散發出來的那種美,宛若現實的精靈。跟老古董的他老爸相比,天差地別。他笑了,也想逗逗她:“小夥我,琴棋書畫、拳打腳踢,無所不能。”姜子陽露出驕傲的神態,“婉兒是吧,要不我倆比試比試。”
“哼!”婉兒睨了他一眼,忽地一拳直衝姜子陽面門而來,快如疾風,兇如梭鏢,眼看就到了姜子陽眉心。婉兒正準備開懷大笑,彈指一揮間,姜子陽伸手就擋住了,婉兒的拳頭反彈回去,又被姜子陽一把抓回來,死死握在手心,動彈不得。原來,姜子陽聽她說“武技可好”,因為有可欣的前車之鑑,就警惕起來,早有準備。
婉兒“哼”出聲,使勁想抽回手,手卻像被焊死在他手掌心,紋絲不動,便弓腿朝姜子陽要害處頂去,說時遲那時快,姜子陽屈腿頂回去,婉兒頓時感到如頂到鋼柱上一般,鑽心的疼痛,眼淚就要滴出來了。恨恨說了句,“算你狠,一點兒都不憐香惜玉,沒男子漢風度。”
姜子陽鬆開手,把她的腿抬起來,但見膝蓋處已經紅腫,說了聲“婉兒,對不起!”
如春風化雨,婉兒頓時雲開霧散,嘻嘻哈哈的,“哎,那個什麼,子陽是吧,我沒那麼嬌氣。”瞅了他一眼,“比武你贏了,現在比文,怎麼樣?”
邵勤褚插話了:“婉兒,別比了,你不知道他有多厲害,詩歌、國文、書法、琴簫,都是一流。聽老爸的,拜你子陽哥為師吧。”
“真的有那麼厲害嗎?我怎麼不信呢?”婉兒其實是信了,但鴨子死了嘴殼子硬,嘴上不服輸。便說:“老爸說了,不比就不比,不過呢,你別得意,不是我怕你,而是我孝順。”
她眼珠子快速轉動,咯咯笑道:“要讓我信服,那個,子陽,你寫幾個字讓我看看,入不入得了我的法眼。”便咚咚咚跑上樓,又蹬蹬蹬跑下樓,拿來了筆墨紙張硯盤,把宣紙鋪在茶几上,發筆研墨,研好了,要姜子陽寫字。
這時,門鈴響起。
第三百九十九章 計委主任
婉兒一見來人,叫了聲“姬叔”,卻是沒動,眼睛還是盯著姜子陽提筆那隻手。邵勤褚招呼“姬叔”過來,也沒介紹是誰。“姬叔”看到提筆準備寫字的姜子陽,不明所以,看向邵勤褚。邵不語,只是笑眯眯看著姜子陽。
婉兒催促道:“你倒是寫呀,寫得好,被老爸和姬叔誇獎了,也就入了我的法眼,就認你這個哥哥。”
姜子陽思忖片刻,懸筆寫下:薄露初零,長宵共、永書分停。繞水樓臺,高聳萬丈蓬瀛。芝蘭為壽,相輝映、簪笏盈庭。花柔玉淨,捧觴別有娉婷。鶴瘦松青,精神與秋月爭明。德行文章,素馳日下聲名。東山高蹈,雖卿相、不足為榮。安石須起,要蘇天下蒼生。
他落筆如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婉兒目瞪口呆!
“好字,王羲之的鼠須筆,尖鋒入紙。”被稱為“姬叔”的欣賞道,顯然懂書法。
“詩更好,我喜歡。”邵勤褚笑道:“婉兒,你知道這是一首什麼詩嗎?”見婉兒不解,便說,“這是宋代女詞人李清照的《新荷葉·薄露初零》,是為人祝壽之作。”又自顧自唸唸有詞:““鶴瘦松青,精神與秋月爭明。德行文章,素馳日下聲名……子陽,你高抬老夫了。”
“邵伯伯”,姜子陽第一次改了稱呼,此情此景,他覺得這樣稱呼才好,“您志行高潔,生為布衣,而有朝野之望,子陽在這裡願您身體健壯如鶴,如松之耐寒長青。”
邵勤褚哈哈大笑,高興地說:“婉兒,聽聽你子陽哥如此讚我。”又對姜子陽說,“生為布衣是真,但距朝野之望還有很大差距,現在發揮餘熱而已。”
“應時應景,主任,這首祝壽詩說得貼切。”姬叔一記馬屁拍來。
“什麼事,這麼高興?”邵夫人端著果盤出來,有芒果、香蕉、櫻桃、荔枝、番荔枝、油梨,都是當下時令水果。
婉兒去拉著母親的胳膊,嬌嬌說道,“媽,你看,這是……嗯,這是他給老爸寫的祝壽詞。”“子陽哥”三個字她還是叫不出口。
邵夫人認真品味這幅字,半晌抬起頭看著姜子陽,卻問婉兒,“這是他寫的?“
“嗯吶,你還不相信?”婉兒不滿意母親的態度,“這可是我們親眼所見呢,不信你問老爸和姬叔。”
“好了,你媽也不是不相信,是子陽寫得太好了,一時反應不過來。”邵勤褚打圓場,然後招呼大家都坐下。
“來,子陽來認識一下。”他介紹了姬叔,姜子陽這才知道站在面前的是省計委主任姬澤天。邵勤褚又指著姜子陽說:“小夥叫姜子陽,是古城縣委書記,呵呵,還是古城地委常委、古城軍分區黨委委員。”
一聽此言,婉兒張大了嘴巴,“這麼年輕就……”
姬澤天則是另一副神情,“古城?”他似乎在想什麼,又死死地盯著姜子陽,好一會才問道:“你們古城是不是報了個建設計劃?”
“是的,我去過計委幾次,向有關處室領導彙報過,只是遺憾沒見著幾位領導,也沒機會當面向姬主任彙報,請見諒。”話說得婉轉,棉裡藏針。
“呵呵,我這幾天在外面忙,沒去委裡。”姬澤天臉上有點掛不住。
邵勤褚一聽就明白怎麼回事,計委的官僚他一清二楚,怪嗔道:“澤天呀,不是我說你,事大事小、輕重緩急要分明,不能一天到晚瞎忙。”他這是重話輕說。
這時,電話鈴聲響起,邵勤褚拿起電話,“嗯嗯”兩下,說:“找你的。”把電話遞給姬澤天。姬澤天也對著話筒“嗯嗯”幾聲,擱下電話。
“什麼大事,還追到老夫這裡來了?”
“通知明天開會。”姬澤天看了姜子陽一眼,“省委省政府開會討論古城建設計劃。”
“嗯,我就知道。”邵勤褚看著神色平靜的姜子陽,“子陽呀,說說你那個計劃。”他不失時機的引向姜子陽和姬澤天都關心的話題。
姜子陽說了兩句謙虛的話,便講了剛剛整理出來的計劃綱要的要點,更說了一番充滿感情的話。
姜子陽說,他的初衷源自十多年前的一段往事,說了他十五歲被父親放到那個偏僻荒涼的山村,體驗到什麼是貧窮。說這次上任前又到那個地方考察,沒想到十幾年過去了,農村改革也有好幾年了,那裡還是那麼窮,住的還是土坯茅草屋,要翻山越嶺去挑水。這是個老區,不少中央領導和將軍曾經待過的地方,對革命有很大的貢獻,但至今沒有擺脫貧困,看了於心不忍。
姜子陽說,因為自然條件太差,交通不便,那些村至今不敢搞承包,他們說單個家庭無力抗拒災害,無力養活自己,無力承擔風險,只能抱團取暖。這讓我產生了要幫助他們改變落後現狀的動力。我認為,如果政府不幫一把,不幫他們改變自然條件,不幫他們修路、修水利設施,恐怕他們一輩子過不上好日子。所以,我們在調查研究的基礎上提出了一個建設計劃。
“姬主任,我們非常希望省計委能夠支持我們這個計劃。”姜子陽直視姬澤天。
片刻的沉默後,姬澤天開口了:“沒想到小姜書記如此心繫百姓,這是古城百姓之福。聽了小姜書記的一番話,我是真的覺得自己遲鈍了,不瞭解、也沒有去了解古城百姓的實際狀況,不客氣地說,我有點官僚主義。我知道,外面都認為計委衙門大,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我誠心接受。”
“光說接受不行,姬叔,你得幫一把呀。我都聽得心酸了,怎麼能讓老區一直窮下去呢?”婉兒熱淚盈眶,機關炮一般噠噠噠打出一梭子彈。
“是呀,澤天,婉兒說得對,要有行動,這個計劃你要積極支持。”邵勤褚毫不客氣。又說:“聽了子陽一番話,我很受感動。子陽,我要檢討,你說的那個清水塘和毛河,我也在那裡打過仗,兩年前我還陪邢將軍去過,哎,的確貧窮落後,有愧呀,在省長任上沒有傾斜一下,幫助他們脫貧致富。”
邵勤褚看著姬澤天,“澤天呀,不是我批評你,計委的確官僚了,外面反應大著呢,不是我一直擋著,你這個主任能當得安穩?你們總是說僧多粥少,要上下左右平衡,有很多難處。現在想想,理由不充分嘛。綜合平衡,還有個重點突出的問題,計劃不能面面俱到,撒胡椒麵,要向重點地區、重點項目傾斜。我看啦,子陽說的老區就是重點地區,古城河西建設就是重點項目,希望你在退下來之前支持搞上去,這樣你才能安心到二線發揮餘熱。”
邵勤褚的話很直白,也很重。看得出,姬澤天受到強烈震動。他是邵勤褚一手提攜上來的,一直以來都是邵勤褚為他遮風擋雨,見老領導如此看中姜子陽,如此表態支持,哪裡還敢說半個“不”字,忙不迭表態支持。邵勤褚叮囑他親自下去看一看,他急忙應承下來。
第四百章 他想動動
聊了一會,姜子陽覺得姬澤天應該跟邵省長有事情談,便說要去見魏政委,告辭離開。出門時,邵勤褚趕著婉兒,要她去送“子陽哥”。婉兒奇怪,老爸怎麼一口一個“子陽哥”遞給她,難不成……不禁多看了他幾眼,說實在對這個一表人才,又好似才能出眾的傢伙,還真生出好感來。
姬澤天不解的問老領導,為何如此看重這個年輕人?
“澤天,你知道他是誰嗎?”
“不就是古城縣委書記嗎?”
“你呀,你呀,革命幾十年,看人都沒個準頭。”接著又問:“你知道他為什麼去見中州軍區魏政委?”
見姬澤天搖頭,邵勤褚道:“這小夥是魏政委的救命恩人。”
姬澤天腦子轟了一下,又聽到一句:“他還是程文峴書記的救命恩人。” 邵勤褚便把他捨身救主的英勇事蹟描述一番,姬澤天就被震驚了。他還沒從震驚中醒過來,邵勤褚又描述了姜子陽如何救了魏政委女兒和於震將軍女兒,魏政委和於將軍如何把他視為準女婿,於將軍還收了他這個關門弟子。讚歎:“這樣的大義忠心之人,哪裡去找?”
婉兒回來正好聽見老爸贊“子陽哥”,著著實實被震住了。她原本以為,年輕帥氣的“子陽哥”,怎麼看都是金玉其表,是個中看不中用的傢伙,甚至是某個大家族的紈絝子弟。別看她嘻嘻哈哈的,最看不起不中用的紈絝子弟。現在才知道自己有多錯,隱隱覺得父親為什麼要她認這個“子陽哥”。
“婉兒,你可別小看你子陽哥,他可不是什麼繡花枕頭,他是幹過大事、見過大世面的人,你得向他好好學習咧。”邵勤褚衝婉兒笑笑。他知道這個女兒心高氣傲,沒人能看上眼,以至於這麼大的姑娘連個男朋友都沒有,心裡急得很,在看到姜子陽那一刻,心動了一下。
邵勤褚話是對著婉兒說的,姬澤天聽得出來,也是說給他聽的。聽了老領導的讚賞之詞,他知道這個年輕人不僅是“大秘”這麼簡單,他還是掀開伊江貪腐案的那個狠人,程書記乾的很多事情,包括整頓市場秩序、改革蔬菜購銷體制,都是他謀劃和推動的。當聽說老領導的秘書也是他給推薦的,不禁張大了嘴巴,這才開始重視起來。
邵勤褚的話沒有停下來,“澤天,這樣一個人,你老著臉硬是不見人家,你的架子比我還大呢。你以為他是求你嗎?不是!”他瞪了姬澤天一眼,“你知道姜豐禾吧?你知道姜秘書長的為人吧?這個姜子陽跟他一個樣,低調、謙恭,不顯山露水。他就是姜豐禾的老二。”
姬澤天再次張大了嘴巴。
“你別看他年輕,處事為人極為周到。程文峴任省委書記時,給省委省府每個領導過生日,你以為是程文峴的禮性?不是,是這小夥一手操辦的。多大的禮性,讓老夫都感到親和。他一次次上門找你們彙報,不是去求你們,是尊重你們,三顧茅廬,禮性到堂。你們不理睬,你看,事情來了,省委省政府聯合召開會議,要專題討論他的計劃。全省上下,誰能做得到?你們計委做得到?
“你知道嗎,就在今天上午,方書記、孟省長兩個人聽他講了一上午,他們那麼忙,都能抽出整整一個上午聽他彙報,你連見他一面都做不到,你以為你是誰呀?哼!你幾時見過書記省長同時聽一個下屬彙報?他倆同意的事,你覺得你能擋得住?開玩笑,弄不好,他倆一合計,先把你踢開,讓你能滾多遠滾多遠。
“子陽這小子,上午彙報完,馬上來我這裡。除了看老夫我,是要來跟我彙報。這就是他的禮性,尊重人,不厚此薄彼,我就喜歡他這一點。澤天呀,想想你那個兒子,跟了我多少年了,自打去了蕭安,來看過我幾回?這就是差距!澤天呀,我看好子陽這孩子,有謀略,有氣量,為官不張揚跋扈,對人親和,前途無量。我們都這把年紀了,將來退下來,也得有人照應一二,得選對人。靠你那個兒子……”邵勤褚搖搖頭,“哎,我是不做指望的。”
一頓訓斥下來,讓姬澤天面紅耳赤,無地自容。他看著情緒激動的老領導,翕動著嘴唇。
“有話直說,什麼時候變得吞吞吐吐的了?”邵勤褚知道他有話說,“我就知道你今天來,是有事求我。”
姬澤天猶豫再三,終於一狠心說道:“是姬才的事情。”
“姬才又有什麼事情?”
“他想動動……”
“才去蕭安幾天,就想動了?”
“哎,他覺得在蕭安做不成什麼大事情,很難有政績,想調去古城,還是當縣長。”
“呵呵,原來你在這裡等著我呢。”邵勤褚瞪了姬澤天一眼,“你這點小心眼我還不知道?你是看到省委省政府重視子陽的計劃,這計劃一旦實現,就是了不得的成就,就動了心思,就想跟著摘桃子。跟你說,不成!”
邵勤褚一針見血戳穿了姬澤天的心思,又覺得話太重了,拐了個彎說道:“餘世明的外孫,叫什麼來著,對了,叫雲宸,不是在古城當縣長嗎,人家好好的,你要擠人家走?”
“主任,你是不瞭解,雲宸這小子犯事了,老餘找到我,說想給他挪個地方。姬澤天便把雲宸在古城的事情說了出來,說他可能涉嫌貪墨,還想出么蛾子整姜子陽,現在當事人都坦白了,老餘擔心,如果雲宸不調走,會出大事。
“呃?”邵勤褚沉默不語,任姬澤天在那裡嘮嘮叨叨,一句都沒有聽進去,他真的恨鐵不成鋼。
一邊的婉兒煩了,心裡說:都什麼人呀。她是知道姬才的,紈絝子弟一個,一向看不起他。
她嘟嘟嘴:“姬叔,姬才哪裡是幹事業的人,吃喝玩樂還可以。我聽你們說了老半天,子陽哥那個計劃實施起來,肯定辛苦,修橋修路,爬山涉水,我怎麼就不信姬才吃得了這個苦?”她自己都不知道,隨隨便便就叫出來“子陽哥”三個字。
姬澤天一臉苦相,邵勤褚卻笑了,笑得意味深長。他不知道,婉兒聽了他對姜子陽的一通讚許,早已心潮澎湃,心緒活泛起來。
第四百零一章 利不可獨享
會議完滿成功,姜子陽心裡那個高興勁,甭提了。
省裡幾乎所有領導,方書記、孟省長、邵主任三巨頭,以及省委常委、副省長和相關部門負責人參加了會議,規格之高,前所未有。可見省裡重視程度。省委通知古城地委林楓書記、尚錦修專員與會,這是姜子陽向父親提的建議。
與會者每人手中一份古城建設計劃綱要,姜子陽沒有照本宣科,脫稿對計劃綱要進行說明,提綱挈領,簡明扼要,沒有廢話。他補充了一個想法,計劃通過軍民共建方式,在清水塘和毛河建設紅色教育基地和野營訓練目的地。這是他和魏巍、於震交流後,魏、於提出的思路。魏巍還表示,他可以和子陽一起去見邢將軍,爭取支持。
孟省長要他談談提出這個計劃的初衷時,姜子陽煽情地說了一番在邵勤褚家裡說的那段話,讓與會者動容,著實感動了一番。他們的發言都帶著感情色彩,表態也就帶有激情和宣示。
省計委、交通廳、水利廳態度積極,都表示很快下去實地考察,同時就具體建設項目提了些補充意見。幾個智囊機構從務虛的角度,把這個建設計劃放到全省宏觀上進行分析、提高。
邵勤褚講話時,提出了兩個重點,一是清水河和毛河的引水、修路並舉,徹底改善蘇區發展環境;二是挖掘清水塘長壽奧秘,規劃一個重點健康項目。當場要求省計委對此立項,作為重點中的重點。
姬澤天當場表態:“照辦!“
最後,方書記和孟省長、邵主任一碰頭,便一錘定音。孟省長宣佈,把古城河西建設作為省委省政府的樣板工程,列入全省重點建設計劃。
話已至此,邵勤褚不失時機的插話:“既然是省裡的重點建設,我看,嗯,我建議啊,在省委省政府的統一領導下,由省計委牽頭協調古城建設,不能各吹各的號。姬澤天是省政府班子成員,建議由他帶隊,計委、交通廳、水利廳、衛生廳組成一個考察團,下去考察,也減少古城接待的壓力。
方書記問孟立達的意見。孟立達說,原則同意邵主任的建議,煩請姬主任多多勞神,加強協調。考察可以有合有分,面上的一起看,涉及交通、水利、衛生這些專業性的項目,各自考察,再一起碰頭。
別小看這段話,“原則”二字後面的“有合有分”,已經把邵主任的建議做了改動。孟立達接著說,也請姬主任注意,儘量不要搞得興師動眾,除了姬主任、幾位廳長各帶一輛小車,其他人員統一安排一個交通車。分散行動時,古城地委適當調劑車輛。
孟立達對林楓、尚錦修說:“這是古城地區的重點項目,你們二人要全力以赴,不可懈怠。二人急忙表態:全力以赴,決不懈怠。他們知道利害關係,今天省裡三巨頭坐鎮,省委省府領導盡數到場,這架勢就嚇人,給他們一萬個膽,也不敢懈怠!
孟立達轉向方振華,說最後請方書記定奪。他把最終決定權交給省委書記,一是提醒邵勤褚,誰才是權力執掌者;二是表示對省委一把手的尊重。
方振華表示“原則同意孟省長、邵主任的意見”,他總結說,古城建設計劃建立在充分調查研究的基礎上,實在可靠,思路開闊,有大格局,應該作為全省改革與發展的試點項目,省委省政府將統籌推進。他要求省計委向國家計委上報,爭取作為國家重點項目。
會議結束後,姜子陽跟方書記、孟省長、邵主任一一告辭,也跟林楓、尚錦修打招呼,說要回家跟父母告辭。他本想請林楓到家裡吃飯,因為有尚錦修和兩位秘書,也就作罷。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嚴達書記家。在姜子陽心中,嚴達是極為重要的領導,不僅在於他的位置,更在於他還是自己的良師益友。他照例送了一罈酒和土特產,照例渲染一番清水塘酒的功效,照例和嚴達開起了玩笑,嚴達不出意外,被逗得哈哈大笑。兩個人的關係進一步融洽。
中午回家吃飯,母親聽說他要走,不免眼圈紅紅的,說沒人照顧他,叮囑他按時吃飯,自己保重。父親讚許這個會開得好,問他怎麼看幾位領導的講話。
姜子陽回說,不管他東西南北風,主流是東風,我這裡只刮東風,凡事請示彙報,積極爭取。不管哪位大神來,我都供著,我一人分不開身,不是還有林伯和尚專員嗎?姜豐禾滿意地點點頭。
姜子陽告訴父親,姬才可能要到古城當縣長。
姜豐禾一愣,問怎麼回事?他就把昨天見了姬澤天、今天開會前邵勤褚問他,如果讓姬才去古城跟他搭班子,他同意不同意的事,說給父親聽。還說,會議一結束,周毅聰就提起這事,徵求他的意見。
“這麼急著下山摘桃子了,姬澤天的算盤打得不要太精。”以姜豐禾的政治經驗,一聽便知。他問,“你怎麼說的?”
“還能怎麼說?我說好事呀,舉雙手歡迎!爸,人家盯上了這事,如果反對,會適得其反。你看啊,如果我不同意,姬主任那裡拖一拖,我的發展計劃就泡湯了。這就是個交易,姬主任是看準了有桃子可摘。哎,利不可獨享,否則事情就難辦了。我不會因小失大,區區一個姬才,又能怎麼樣?就讓他沾沾光,享受一個空餉吧。”
姜子陽盤算好了,在答覆周毅聰時,除了表態服從組織決定,提出稍微緩一緩,說接待完省裡考察團後,要去京城走一趟,爭取國家計委的支持,等他回來,一切就緒,再通知姬才來報到。
周毅聰一聽,就知道他在玩心眼,但認為這是他政治上成熟的表現,心裡是讚許的。加上他不滿意邵勤褚出面干預人事任免,覺得拖一拖也好,至少要讓這老傢伙知道,過他這一關,並不是誰一句話就成。
“姬才不是個省油的燈,會給你惹麻煩的。”姜豐禾有些顧慮。
“紈絝子弟,草包一個。”姜子陽不屑道:“爸,你放心,我有的是辦法對付。”想了想,說道:“爸,我之所以同意,還有一層考慮,姬才一走,蕭安縣縣長的位子就空下來了,你給孟伯伯遞個話,讓子昊接了這個位子。既然是交易,咱也不能吃虧不是,等價交換嘛。”
姜豐禾驚訝地看著兒子,像是看一個怪物。心裡卻讚許:如此好手腕!他點了點頭,知道這是順水推舟的事。
中午上班,姜子陽到各常委辦公室走了一遭,順便跟各大秘書交流一下感情,也免不了俗套,遞給每人遞上一條好煙。
姜子陽遺憾的是,這次來省裡,時間排得滿滿當當的,實在抽不出空和省廳一眾朋友相聚,只得一一電話,表示歉意,說來日方長,有空定當補上,該罰就罰。省裡大秘們和省廳一眾大將,是他在省裡的兩大權力圈,能量不可限量。
第四百零二章 雲宸懵了
回到古城,姜子陽就分別接到交通廳和水利廳的電話通知,兩個廳長似乎商量好了,都是明天到古城。他立即向林楓和尚錦修彙報,林、尚二人著實驚訝,沒想到省裡行動如此迅速。因為是二位廳長親自帶隊,林、尚不敢馬虎,很快商量了接待方案。林、尚同意姜子陽的提議,地區成立古城重點建設領導小組,尚錦修任組長,姜子陽任副組長,辦公室設在古城縣政府,由劉晉元任主任。
這個時候,陸桐和薛童趣坐在一起喝茶聊天,聊的不外乎是古城建設項目。陸桐問:“老薛,你知道今天方書記對那個小姜書記說了什麼嗎?”
“說了什麼?”
“方書記說,子陽呀,我們三個都被你綁上戰車了,你可不能掉鏈子喲,你掉了鏈子,我們三個就不好交代了。”陸桐說:“他和孟省長一樣,親熱的叫‘子陽’,而且孟省長和邵主任就站在旁邊。”
“喔,真這麼說?看來,不光是孟省長,方書記、邵主任也重視這小夥子呢。“
“那還用說,你看到今天會議的架勢嗎?什麼時候有過?這小夥子不簡單,我們也得動真格的了!”
接著,就聊到項目上,說這個計劃的骨架是交通和水利,我們二人的位置很突出,說我們決定計劃的成敗也不為過。又說,孟省長專門叫我們去,當著小姜書記的面談這個計劃,意思不要太明顯。小姜書記的項目,就是他孟省長的項目。所以,這個項目無論如何都要搞上去。
他二人都是五十來歲,正值年富力強,都想更上一層樓,巴不得向書記、省長獻上一份重禮。而且,他們知道,搞砸了,省裡三巨頭交代不了,他倆就是替罪的羔羊,所以馬虎不得。
最讓二人不爽的是,姬澤天要搶頭功,要壓他們一頭。陸桐說:“你計委是大,是狠,但具體項目還得我們來做。限額以上項目得通過計委,但我們有的是辦法繞過計委。”
薛童趣也發了一通牢騷,說我們也是堂堂廳長,怎麼能跟在姬澤天后面屁顛屁顛的?二人商量好搶在姬澤天前面去古城,安排屬下跟著姬澤天考察,於是就有了上面的電話通知。
殊不知,上面一句話,下面跑斷腿。姜子陽向地委彙報後,趕回縣委商量接待工作。他突然想起要尹蘭辦的事,便要劉晉元跟清水塘打招呼,說找了個收購酒的商家,很快會去清水塘。姜子陽要搶在二位廳長到清水塘之前辦好這件事。
劉晉元打電話的時候,姜子陽打了兩個電話。一個打給雪卿茗,要她馬上找一輛卡車去清水塘,如此這般交代一番;一個打給江葦,讓他叫上刑警隊的鄭毅,讓他倆去地委招待所,找兩個省城來的女子,一個叫汝悅,一個叫如是,對了:荷花已經改名如是了,還有帥府的老闆娘雪卿茗,現在趕去清水塘。他強調一定要安全送到,辦完事情,跟她們一起趕回來。
姜子陽昨晚跟尹蘭開了一通玩笑,要她帶著姑娘們堅持天天小酌兩杯清水塘酒,養顏養生,爭取到四五十歲放開生育時,姐妹們都多生幾胎,到六十歲還保持旺盛性慾。說得尹蘭咯咯直笑,說如果我們都為你生個胖小子,你養得起嗎?又說,這麼一群小子圍著鬧,老了就不寂寞囉,就真的幻想起來。
玩笑過後,姜子陽說了個想法,讓帥府收購包銷清水塘酒,並在清水塘投資建個酒廠。他說,可能將來賣酒的業務會大過餐飲。所以,尹蘭就讓汝悅和如是跟著姜子陽來到古城,前往清水塘洽談收購酒的事情。
這事沒花多少時間。接著召開縣委縣政府聯席會議,又沒見雲宸,問鄭家銘,他說找了沒找到,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姜子陽顧不得去管他,直接宣佈開會,也不閒扯,直接宣佈地委關於成立古城重點建設領導小組的決定和接待安排,對縣裡領導進行了分工,把生活一攤子交給了鄭家銘,要他跟地委和行署辦公室聯繫接待事宜,並且說了狠話,如果有任何差池,就摘了他的官帽子,驚得鄭家銘一身冷汗,緊繃了神經,會議一結束,馬上帶著人去地委和行署接洽。
雲宸這時坐在餘世明家裡。中午,他接到姨夫電話,要他回去一趟,聽口氣很急,就沒跟誰打招呼,趕到省裡。雲宸坐定後,餘世明就跟他說起省裡開會的情況,雲宸吃了一驚,沒想到姜子陽能量這麼大,居然辦成了,心裡很不舒服,又一想,這項目一旦上馬,也該他政府這邊管,項目建成了,他也有政績。接著又聽見姨夫提起他調動的事,開始以為聽錯了,便問:“姨夫,你說什麼?“他姨夫又重複了一遍。
“姨夫,開玩笑吧?”
“誰跟你開玩笑?”
“為什麼呀?好好的,我幹嗎要調走呀?古城項目上去了,我有了政績,再調走不是更好嗎?”
“你呀,你呀,犯了什麼事自己不知道嗎?”餘世明盯著他,神態嚴肅,說雷震鄉案子和盯梢姜子陽案子的當事人都坦白了,你不走,等著出事嗎?現在不走,到時候想走也走不了,趁早離開。
雲宸頓時懵了!
這個時候,姬澤天也在跟兒子姬才談話。開場白也是說省委省府聯席會議的事情,姬才的第一感覺跟雲宸一樣,對姜子陽多了一份羨慕嫉妒,聽到父親下面的話頓時樂開了花。姬澤天說,要他做好去古城任職的準備。
“去任縣委書記?”
“想得美!”他老子當然想讓兒子上一層樓,但以他的能力根本做不到,他看得出省裡主要領導對姜子陽的重視,就連他的老領導邵勤褚也看重這小子。便說,“能夠讓你去古城任縣長就謝天謝地了。”
“平調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待在蕭安。”姬才不服氣的說:“我寧願待在蕭安,也不要給姜子陽當配角,打下手。”
“你個混小子,難道還看不明白?”姬澤天恨鐵不成鋼,“古城這個項目一上馬,就是天大的政績,你躺著就沾光,那個時候,姜子陽肯定要上去。他一走,你自然而然接任縣委書記,不好嗎?”
姬澤天瞪了兒子一眼,“我告訴你,去了古城,不許跟姜子陽搗亂,配合好就是,只要不出錯,你就有機會上。如果你想搞什麼名堂,出了事情沒人救得了你。你老爸我明年就要退居二線,你好自為之吧。”
姬才怎麼會不知道利害關係,否則幾年省長秘書就白當了。但知道歸知道,他是個不安分的人,嫉妒心又強,從開始就跟姜子陽不對付,所以聽說自己要調到古城,就開始動心思,琢磨如何對付姜子陽了。
第四百零三章 好酒巷子深
姜子陽這邊剛安排好接待工作,就接到地委辦公室電話,說交通廳、水利廳二位廳長已經上路,要姜子陽趕到地委準備接待。姜子陽心說,這二位廳長還真是急性子,說來就來了。他不敢耽擱,叫上劉晉元、黃正陽趕到地委大院。
話說陸桐聊著古城項目,突然著急起來,就跟薛童趣說,別夜長夢多,事不遲疑,現在就去古城。薛廳長想想也是,也贊成。二人立即啟程,讓辦公室通知相關人員隨後趕來。
太陽落山的時候,二位廳長到了地區大院,受到了林楓、尚錦修、姜子陽一眾的熱情歡迎。林楓笑道,二位廳長心裡裝著古城,為了古城建設不遑暇食,令我們感動。
陸桐哈哈笑道,“省委省府如此看重古城建設,我等不敢懈怠。偉人不是說過嗎,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你們是不知道,陸廳長找到我,心急如焚,跟我說,老薛,省裡如此重視古城建設,我們責任重大,刻不容緩,拉上我就來了,連換洗的衣裳都沒來得及拿。”薛童趣呵呵笑道,使勁抬了一下陸桐。
林楓也沒客套,說二位廳長鞍馬勞頓,我和尚專員在這裡接風洗塵,邊說邊把二人讓到招待所餐廳。陸廳長說,後面還有一隊人馬,讓人接待一下。林楓就讓地委辦公室去辦。
姜子陽說:“林書記,我去等他們吧。”
“小姜書記就別去了,你就在這裡陪陪我們兩個半老頭子,我們還要商量明天的日程呢。”陸桐叫住姜子陽。
劉晉元會看眼色,知道二位廳長要找姜書記說話,主動說,我和黃縣長去吧,就跟著地委辦的同志去了。
酒菜上來了,地委接待辦的一位女同志剛要斟酒,姜子陽說了聲“稍等”,急匆匆出去,抱來一罈酒,說道:“請各位領導品嚐這酒,提提意見,如果覺得好,幫忙宣傳一下。”
“呵呵,小姜書記當起推銷員了”,陸桐哈哈笑道。
姜子陽笑笑,讓換上玻璃杯,拿舀子先給陸桐杯子舀了些許,讓他品嚐。陸桐端起酒杯,把酒杯側斜45度看了看,又搖晃幾下,聞了聞杯中酒,抿了一口,含在嘴裡,用舌尖攪動,然後緩緩吞下,好一會沒有張嘴,他是在回味。
“好酒,好酒呀。”陸桐終於開了口:“你看這酒,色澤澄清透亮,無懸浮物的液相,些微掛杯,酒濃大概55度,聞酒時,濃郁的香氣撲鼻,入口綿柔,下喉溫而不辣,回味有餘香。好酒!”
“沒想到陸廳長是品酒大師。”林楓率先鼓掌,“陸廳長可以為這酒代言了。”
“這酒是哪兒產的,什麼品牌?”陸桐沒顧上回應林楓的讚美,急急問道:“小姜書記,你從哪裡弄來的?”
“這就是清水塘的酒,百姓人家自釀自喝。”姜子陽回道:“如果陸廳長認為好,就幫清水塘宣傳一下。”
“好,好,老夫跟著你當一回推銷員,算是為清水塘的發展盡點微薄之力吧。”陸桐呵呵笑道,“不過,你得應承老夫,保證供應。”
“那是當然,只要陸廳長喜歡,一定保證供應。”姜子陽說道,“陸廳長去了就會知道,清水塘物產豐富,除了好酒,更有千年銀杏樹長出的銀杏果和各種山貨,清水塘的虹鱒魚、白斑狗魚、烏魚、黃骨魚、爬巖鰍,那才是鮮嫩。”
他提高了聲量,“嗨,清水塘好酒巷子深,如果路通了,這麼多好東西就可以出來了。如果引水成功,周圍幾個村子都會和清水塘一樣,土地肥沃、物產豐富。”
“我和薛廳長不是來了嗎?就是來通路、通水的。”陸桐哈哈笑道,“小姜書記,你大可放心,這是省裡重點項目,書記省長督陣,我們,嗯,還有林書記、尚專員都會認真對待,誤不了事的。”又說:“林書記,我們明天一早就去清水塘,如何?”
“你和薛廳長是主角,你們說了算。”林楓謙恭地說,“我和尚專員,還有子陽,跟著二位廳長去便是。我們的職責就是搞好後勤服務。”
“呵呵,這都說好了,來來,我可等不及了,有這麼好的酒,可別讓陸廳長一人獨享,也讓我們都嚐嚐。”薛童趣笑道。
於是,姜子陽給每個人都滿上。席間,歡聲笑語,都很開心。酒席散了,送二位廳長休息了,姜子陽才回到家。他看到汝悅、如是坐在院子裡,風塵僕僕。汝悅說,事情辦得很順利,跟清水塘村簽了長期包銷合同,是跟劉書記和姚村長籤的。她們到的時候,清水塘村民已經把酒搬到毛河村,又幫忙上車,她們當時付了現款,清水塘村民都高興得不得了。
如是興奮地說,三輛車滿載而歸,雪姐那輛車她自己拉走,江葦、鄭毅押著我們兩輛車去了地委招待所。又撒嬌道,子陽哥,我倆還沒吃飯呢,餓死了。說著,一邊一個擁上來。
姜子陽連忙說:“好的,好的,馬上給兩位娘娘煮麵條。”又補充說,“家裡只有麵條,還有雞蛋,你們稍等片刻。”就去了廚房,先是油泡雞蛋,就著油鍋滿上水,面下好了,舀一勺豬油,撒蔥花和胡椒,起鍋,端到兩位姑娘面前,“請二位娘娘用膳。”
“妾身這廂裡感謝大人了”,二人咯咯笑起來,端起碗也不客氣,津津有味的吃起來。
看著二人狼吞虎嚥的吃相,姜子陽心裡感動,知道她們真的餓了。吃完了,二人把碗一擱,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眼睛就要眯上了,看來是累了。
姜子陽收拾了碗筷,一個一個扶到房裡休息。
第四百零四章 得多難受
姜子陽把汝悅扶到床上,汝悅雙手箍住他的脖頸不肯鬆手,他只能抱住她順勢躺下去,壓在了她身上。她口吐蘭香,嬌聲道,“子陽哥,你今晚就陪我吧,求你了。”邊說邊自己扯下襯衣,蹬下長褲。這是尹蘭教她的,否則她一個大姑娘打死也不會這麼做,羞死人了。
但見她文胸半遮,修長的玉頸下,迷人的鎖骨一字展開,深深的感情線兩邊,聖女峰半露在外面,文胸下素腰緊束,一雙頎長水潤的秀腿裸露著,就連秀美的蓮足也在無聲地妖嬈。
姜子陽看呆了,汝悅也不說話,紅唇就貼了上來,一股溫潤沁入姜子陽身體。汝悅伸出舌尖,死命的往他嘴裡鑽,想要撬開他的唇齒,他微微喘氣,微張嘴時,汝悅的舌尖順勢溜了進去,滿腔渴望滾入,使勁翻動。
姜子陽想到尹蘭說要他收了汝悅,也蠢蠢欲動,迎合上去,二人頓時陷入舌齒大戰,不可開交。姜子陽不能自己,那個壞東西腫脹得厲害。汝悅感覺到身體被頂住,不明究竟,就去抓捏住,那貨不只是堅硬,還滾燙滾燙。她很快明白過來,羞得臉紅,身子微微發抖,想放開又不捨。
那貨被她一抓捏,杵得跟鋼筋一樣,姜子陽感到身體要爆炸,瞪著血紅的雙眼,恨不得吃了她。就在他想要侵入的時候,猛醒過來,“壞了,壞了,犯了大忌了,她可是個黃花閨女,可不能害了人家。”雙臂猛地撐起。
“子陽哥,你不喜歡汝悅?”汝悅睜開丹鳳眼,翹起柳葉眉,追問:“是我沒如是漂亮,還是沒尹姐性感。”
“不是,都不是。”他嘆了口氣,這話說不清,道不明。說實在,自第一次見到這丫頭,他就很喜歡。
她還壓在他身上,感覺到欲裂衣而破的波濤,翹臀的圓滾,火辣的身體,渾身上下充盈著性感,比起他相好的幾個女子有過之而無不及。眼下的她,媚意盪漾,嘴角微微翹起,紅唇微張,豐澤盈盈,從骨子裡張揚著性感,散發著妖媚,無不誘惑著他。可是,他不能,他承受不了一生一世的責任。
“那你怎麼不要我?你在怕什麼?怕我纏上你?怕我影響你的前程?”她把話都挑明瞭,句句戳心。
姜子陽無言以對。他覺得自己很自私,想要又不想負責,恨不得扇自己耳光。可是,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但在乎自己的事業,他不能因為女人(他心中的黃花閨女)毀了前程,否則一生將在悔恨中度日,生不如死。
“尹蘭姐沒跟你說嗎,我不在乎什麼名分,我喜歡你,別問什麼理由,就是喜歡,沒有道理。”汝悅痴痴的看著他,想要答案。她就這種性格,直率坦誠,有話絕不藏著掖著。
“你說的,我都知道,但是我不能害了你。你還是個姑娘,得找一個靠得住的結婚生子,有個安穩幸福的一生。”姜子陽挺起身子,雙手撐在她肩胛兩邊,凝視著她,認真而坦誠,“我也很喜歡你,你漂亮性感又聰敏,學歷又高,沒人比得上。如果我只是貪戀你的身體,現在就可以要了你。”
他壞壞的笑道,“我可是壞人,也想壞了你。”又一本正經道,“可是,撇開我的感受不說,對於你,這是一輩子的事,你還年輕,不能為了一時的衝動,誤了自己一生一世。
“汝悅呀,哥是為了你好。你也知道哥的境況,婚姻家庭的決定權不在自己手中,我之所愛,不一定成為我之所妻;我的妻子只是我事業上的陪伴。哥不想、也不能為了一時的貪戀,害你一輩子沒有家庭,讓你一輩子漂浮不定,沒有著落。隨著年齡慢慢增大,你會感到不安定,當你老去時,該怎麼辦?
“汝悅,哥是因為喜歡你,才為你的長遠著想。哥想你找一個愛你的如意郎君成家,過安穩日子,不要漂泊。不要把愛寄託在一個虛無縹緲的海市蜃樓上。”
一番話說得汝悅熱淚盈眶,梨花帶雨,長長的睫毛上沾滿了潮溼的霧,嘴唇輕輕的顫抖著,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只是無聲落淚。其中,飽含著感動,又夾雜著失望,悲喜交加。
她感覺她的子陽哥是愛她的,不然不會如此為她著想。她感覺自己對他愛而不能自拔,所以他的那些關愛的話,讓她明明白白的感覺是要推開她,就好似一條條帶刺的鞭子,一道道在她心上抽打出細密的傷口,禁不住滴出血來。
她仍然感覺到他的強烈反應,弱弱的瞟了他那裡一眼,感覺到他很想要,卻為了她的一生而狠心不要,這得要多大的毅力,這得多難受?!如此感受,讓她更捨不得他,一種雌性的愛油然而生,起身又抱住他,親吻他,想要把全部的愛與性傾入他的身體裡去,口裡喃喃自語:“子陽哥,我懂你的心,我不要你為我想那麼長遠,只想你現在要了我。我知道你很難受,你就在我身體上發洩出來,不要傷了自己。”
姜子陽一陣悸動,荷爾蒙飆升,身體在膨脹……但他強忍著,他親在了她的額頭上,像長輩關愛子女,“別犯傻了,你也感受到我的身體反應,很強烈,說明我很想要了你。我好難受!好難受!但是卻不能,還是那個意思,我不能為了一時衝動,害了你一輩子,這是我對你的責任。”
他突然換了個話題:“汝悅,我給你介紹一個男朋友吧?那個江葦,你覺得怎樣?你是商院高材生,如果願意,我可以讓你從政,讓你換一片天地。”
他認真看著她,“你認真想一想,想好了再告訴我你的決定。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說完,起身離開了房間。
汝悅一下子懵了,她沒想到姜子陽提起這茬,非常感動。對於江葦,她只有好感,認為他是個好人,僅此而已。如果沒有遇見子陽哥,她可能會考慮考慮,試著接觸,可是晚了,誰讓她痴迷般喜歡上他呢?至於姜子陽所說的另一個天地,深深觸動了她,她是個敢想敢幹的女子,天生跟冒險、刺激聯繫在一起,心裡竟然活泛起來,幻想起未來。不過,即使從政,她也想跟他在一起。
她覺得子陽哥太好了,一切都為她著想,就更不想離開他了。她很想跟他深入聊聊,可是,他已經走了。這一夜,汝悅失眠了。
第四百零五章 六十生娃
姜子陽早起就去了汝悅房間,他知道昨晚傷了她,想去安撫一下。當看到兩眼紅腫的汝悅,心就軟了,把她攬在懷裡。汝悅在他耳邊輕聲私語:“子陽哥,我想了一夜,我要跟你,我也不去政府機關,在尹姐這裡挺好,她們也對我好。”
姜子陽感動了,他點點頭,說:“有機會去省城時,我倆再深入交流。”汝悅知道他忙,懂事的低聲答應。
送走汝悅和如是,他去了地區招待所,和林楓、尚錦修一起陪同二位廳長前往清水塘。劉晉元已於昨晚趕過去安排接待。過輪渡時,姜子陽向二位廳長簡介了青龍河的歷史和現狀。二位廳長邊看邊提了一些問題,姜子陽一一作答,說制約河西發展的第一個障礙就是沒橋。陸桐點頭,沒有言語。
過了輪渡,一路向西,在坑坑窪窪的沙子路上顛簸前行。過了雷震鎮,路就更難走了,基本是土路,車子走過,塵土飛揚。二位廳長體會到了這路的簡陋,行車的艱難。到了毛河,路就斷了,只能把車停在村委會。劉啟功、李常林、毛土改、姚村長、萬可蓉都等在這裡,姜子陽把他們介紹給大家,然後領著一眾人馬步行去清水塘,是從那個河溝走過去的。
上了一個小山包,但見腳下清水河潺潺繞過,一個青山綠水的世界呈現在眾人面前。姜子陽踩著腳下的崗丘說,平了這個崗丘,不僅可以把水引到毛河,同時可以在河溝兩邊各修一條公路,這樣,水通路也通。他轉過身,指著東、南方向說,水和路從這裡通向王店、河水,從那裡可通向萬寨、姚村,雷震鄉就都活了。還說,我們希望在毛河與王店之間修一座水庫,建設通往周圍村的水渠,那一片也活了。
他說,陸廳長、薛廳長,這裡是古城最偏遠的地方,也是最落後的地方,但也是古城銀杏之鄉,各種山貨豐富,如果水通路通,將從根本上改變這裡的面貌,也可以豐富古城市場。
他又指著清水河說,這水可奇了,不僅清澈,而且水源豐裕,生生不息。這水是山泉水,養人,清水塘百歲老人不稀奇,女子四十歲像二十多歲,六十歲不絕經。二位廳長,你們喝的酒就是用這水釀的,常喝可以延年益壽,七八十歲雄風依在,讓六十歲的老伴生娃。說得一個個哈哈大笑。萬可蓉俏臉微紅,掩面而笑。
“真的假的?小姜書記,你可別誆我們這些半老頭子了”,陸桐笑道。
“果真如此,老夫就待在這裡不走了”,薛童趣跟進。
“好,好,退休後,我也來這裡養老算了”,林楓也笑起來。
姜子陽認真說道:“我說的可是真的,各位領導一會就知道了。”就帶著大家沿著清水河向村子走去。在牌坊前,他指著村落背後的高山說,“你們看,那山像什麼?”
眾人看去,但見兩座山向外凸出兩個山包包,上面的岩石上凸起一塊巨石,活脫脫像一個女人頭,周圍參天大樹遮蓋,向東南方向飄逸,好似女子秀髮,秀麗山體的下方向兩邊鼓起,敦實的坐在山崖之上。
姜子陽說:“我把這座山叫作聖女峰,她像不像仙女端坐?”其實,他上次來就朦朦朧朧感覺到這幅奇景,當這幅奇景再次清晰展現在面前時,忽然眼前一亮,就描繪出來。
“還真是。”“太像了。”“聖女峰,這名字好。”大家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更奇的是,聖女屁股的中間有個黃龍洞,洞前一汪深不見底的清水塘,一直向下流,形成了這條清水河。”姜子陽進一步描繪,“所以,聖女峰孕育著、滋養著清水塘村的村民。他的話點到為止,留下無數間隙,讓人去浮想聯翩。
一眾人都被村落的佈局吸引住了,依山傍水,村落前小橋流水,清水河兩邊青磚黛瓦,村子裡炊煙裊裊,輕煙若霧,隨風飄拂,狗吠籬笆牆,雞鳴桑樹中。
姜子陽帶著一眾到了劉家祠堂,劉晉元、劉晉明在祠堂門口迎接。進了祠堂,裡面擺滿了桌子,坐滿了幾十個老人,或打牌九,或下象棋,或喝茶聊天,或啃瓜子吃蠶豆,有的在院子裡踱步……
姜子陽要二位廳長猜猜他們的年齡,陸桐猜差不多六七十歲。薛童趣笑說,最大的有七八十。姜子陽笑而不語,林楓笑道,“你就不要打啞謎了。”
姜子陽看向劉晉明,晉明便說:“各位領導,不瞞您說,這裡最小的都九十了,過百歲的不在少數。”他指著一位喝茶的老人說,“他是我叔伯爺爺的爺爺,已經127歲了。”
眾人愕然。
晉明走近老人,在耳邊大聲說了兩句,老人站起來和大家打招呼:“清水塘歡迎各位領導。”聲音朗朗,哪裡像127歲的老人?
陸桐趕緊過去握住他的手,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薛童趣上前扶他坐下。林楓、尚錦修抱拳繞場一週,大聲說道:“老鄉們,祝大家身體健康長壽!”
從劉家祠堂出來,又進了姚家祠堂,裡面的老人都是女性,聊天、開玩笑,一些看起來三四十歲的中年婦女在其間來回穿梭,歡聲笑語,比劉家祠堂還要熱鬧。
劉晉明介紹說,這些搞服務性的,都是五六十歲的人。
陸桐衝姜子陽笑道:“小姜書記,你說的我全信了。”又對薛童趣說,“老薛,這是塊風水寶地,水土養人,我倆搭夥讓這裡水通路通,造福清水塘村,也造福古城百姓,如何?”
薛童趣呵呵笑道:“好呀,好呀,陸兄說了算。”
第四百零六章 女人少嫩
農村午飯比較晚,姜子陽提議登聖女峰,都贊成,就去了。看了半山腰紅軍營地遺址,看了黃龍洞,看了聖女峰上的天坑。在聖女峰上,陸桐看向萬家河方向,說道,你們知道那兒是什麼地方嗎?不等人搭腔,他說道,那是鄰省的靈山,那個最高的山峰叫雙秀峰。我去過那裡,跟清水塘一樣,山清水秀,山巒蒼鬱峻拔,溪流清澈縈迴,自然風貌原始,空氣清純新鮮,氣候舒爽宜人,被譽為“華廈翡翠”,而且,那裡野生動植物資源豐富,各種山貨饒是豐富。
陸桐說:“小姜書記,我們搞一次不容易,要搞就往大搞,除了水通路通,還要恢復紅軍遺址,搞健康養生、山貨購銷,修一些讓人玩樂的設施,什麼樓臺亭閣,什麼棧橋。你要讓各大媒體來看看,把清水塘宣傳出去。”
姜子陽聽進去了,說道:“謝謝,萬分感謝陸廳長,我在這裡向各位領導表個態,一定按照陸廳長的指示,好好宣傳清水塘,把這一帶建設好。”
回到晉明家,門前曬場擺了三張桌子,每張桌子上面擺了幾個藤編的托盤,裡面裝著瓜子、花生、蠶豆、銀杏果、板栗,還有油桃、櫻桃、桑葚,好不豐盛。
晉明和姚村長把切開的香瓜遞給每個人,薛廳長咬了一口,讚道:“好甜!”看著晉明,“劉支書,咋這麼甜?”
晉明說,還不是清水塘的水土好,不僅長出來的瓜果甜,而且玉米香嫩糯甜,大米——我們這裡叫粳米,米粒晶瑩飽滿、粒形完整、膠稠度高,米飯色澤油潤、清香濃郁、筋道滑膩,彈性適度,口感極佳,是大米中難得的佳品。
喝茶聊天的時候,陸桐說,趁著這個機會,說說想法,“我和薛廳長商量了一個意見,按照橋通路通、水通路通的思路,重點修好府河大橋和通往清水塘的道路,以及沿路附近的水庫和水渠,水路聯網,讓每個節點相互貫通,四通八達,形成古城水路網狀骨架。關於水利,讓老薛說吧。”
薛童趣接過話頭,“就是這個思路,第一個重點就是把通往清水塘的路修通,把清水塘的水引出來,引向周邊村落。以道路為骨架,選好重點地區修建水庫和水渠,與周邊河流連通,既有活水,又可蓄水。”
他看向林楓、尚錦修和姜子陽,“道路怎麼管理,看陸廳長怎麼說。水利方面,由省廳投資建設的水庫、水渠和管理設施,由省廳和縣裡共管,以省廳為主。管理人員編制按比例由省廳和縣分列,維護和管理經費也是如此。你們看怎麼樣?”
林楓對尚錦修說,這是政府的管理範圍,你說說。尚錦修說,我個人同意,這事主要涉及古城縣,還是子陽說吧。
“我舉雙手贊成!只要有利於把項目建成,只要有利於將來維護,只要有利於管理,最後,只要造福於百姓,我們都贊成。”姜子陽態度明確,說道:“薛廳長,我的理解,是不是共建水管站,人員以省廳派出為主,維護和管理經費也由省廳為主編列?”
“可以這樣理解。”
姜子陽道:“陸廳長,我建議,道路也可以比照這個方式辦理。”
陸桐表態,“我看可以。林書記、尚專員,你們沒什麼意見吧。”
林楓說:“二位廳長花如此大的力氣建設古城,我們何樂而不為。建成了首先是二位的功勞,我們一定向省委省政府如實彙報,為二人頒獎。”
尚錦修說:“子陽說的四個有利很好,只要符合這四個有利,地委和行署都積極支持。”
陸桐又提出一個問題,他說不論是通水還是通路,都需要大量勞力,但現在農村包產到戶了,是否能夠保證足夠的勞力。
姜子陽介紹,這幾個村至今還沒有包產到戶,勞力的問題都跟幾個村商量好了。又說,幾所軍事院校準備在這裡建設紅色教育基地,中州軍區也表態支持我們的建設項目,必要時,我去請求軍隊支持。
“這可以嗎?”陸桐疑惑的看著姜子陽。
林楓笑道:“二位廳長可能不知道,子陽可是中州軍區魏政委的救命恩人,還救了魏政委的女兒和軍事學院於院長的女兒,只要是他的事,二位將軍都會大力支持。”
這回輪到二位廳長愕然,他們徹底被震動了,沒想到這小夥有如此壯舉,是個不要命的傢伙,更由於這種壯舉而有了如此深厚背景。
正說著,劉晉元招呼吃飯,晉明媳婦及幾個女子開始清場,擺碗筷,一會兒功夫,三個桌子都擺滿了酒菜,都是稀罕土菜,有辣子炒公雞、紅燒豬蹄、蒸臘肉臘魚、黃燜黃骨魚、紅燒鱔魚、鯽魚煮豆腐、野韭菜炒河蝦、香椿炒雞蛋、清炒蠶豆、清炒藕尖,還有砂鍋香菇燉母雞,好不豐盛。
晉明媳婦過來打招呼,笑道:“鄉下沒有城裡那些高級菜,都是土生土長的東西,不要見怪喲。”
陸桐看著她,“這位是……”
“晉明書記家堂客。”姜子陽介紹。
“喔,這麼年輕?
“陸廳長,您看看,她多大?”
“不到三十”,陸桐看她面嫩滑潤,酥胸飽滿,臀部滾圓,掐腰身材,篤定她年不過三十,便說了出來。薛童趣、林楓、尚錦修也都上下打量一番,跟陸桐看法一樣,同聲附和。
“大嫂,你自己說”,姜子陽不好意思說女人的年齡。
“哈哈,你們這麼說,我高興嘞。我嘛,四十好幾了。”又指著幫忙的幾個女子,“她們都跟我差不多年紀,有的比我還大呢。”
一行人再次被驚倒了,這才真真的相信了姜子陽說的話,這裡的水土養人,男人威武,女人少嫩。
第四百零七章 澤天信命
二位廳長滿載而歸。他們留下兩個考察組,分別由總工、副總工帶隊,由計劃、投資、工程、設計部門的精兵強將組成。縣裡分別由劉晉元、黃正陽、藍壩田、路先興、馮世伯陪同,腳踏實地,對每條道路路況、每個水源及流經地進行地毯式考察,認真做項目前期規劃工作。
第三天,姬澤天帶著省計委辦公室、綜合處、投資處、交通處、農業處、社會處大隊人馬,前往古城。他看到交通、水利二位廳長沒有陪同,只來了一個分管副廳長,非常不滿意。分管副廳長解釋,他們的考察小組早已在古城等著,這才沒說什麼。
到了古城地區,照例是林書記、尚專員、姜子陽迎接他們。跟二位廳長不同的是,姬澤天端著架子,不苟言笑,說話以指令口吻,用個形容詞,叫作頤指氣使。林書記幾個官場老油條感受到他的氣場,小心翼翼侍候,生怕哪個環節搞砸了。
姬澤天沒有去看通往清水塘這條路,而是饒有興趣的問起柏山寺,是不是很靈。林楓他們懂的,於是陪著他,浩浩蕩蕩去了。到了青龍鎮,走馬觀花看了古鎮。當看到青龍潭和鏡湖的景色,便被吸引住了。姬澤天感嘆,沒想到有這麼個好地方。他轉身對跟在身後一眾人等說,這裡山好水好,應該好好規劃建設。
然後上了柏山寺,姜子陽猜測姬澤天是來求官運的,就導遊到了帝王宮,對姬澤天說,帝王宮裡藏有馮道的《權經》和《榮枯鑑》,外傳這裡抽籤卜命運很靈,尤其是測官運準得很。姬澤天停止腳步,踟躕不前。他看了看姜子陽,又看了看林楓和尚錦修,欲言又止。
姜子陽腹誹千遍,鄙視這老傢伙想求官運又怕被詬病,地地道道一個“既當又立”的偽君子。但為了大局,還是要成全他,便對林楓低聲嘀咕幾句,要姬澤天“稍等”,進了主禪房,少頃,跟著同光大師出來,後面還跟著一個小和尚。同光大師來到姬澤天面前,雙手合十禮,口裡喃喃“阿彌陀佛”,說思慧主持請這位施主進去,便讓小和尚帶著進了禪房,自己領著其他人等去報恩寺品茶。
姬澤天進了禪房,看著微閉雙眼、捻著佛珠的慧思主持,竟然忐忑起來。小和尚讓他坐在思慧主持對面的蒲團上。思慧主持緩緩睜開雙眼,雙手合十禮,唸了聲“阿彌陀佛。”問道:請問施主想求什麼?
姬澤天說了個“晉”字。
思慧看著他,觀其面相,說:“施主位居高位,按照時興的話,還可發揮餘熱。”
姬澤天心裡一動,又說了個“子”字。
慧思讓小和尚遞上籤筒,姬澤天心神不定地搖籤,落下一簽,拾起一看,上面寫著“坎不盈,祗既平,無咎”,不知何意,遞給思慧。
思慧看後,要姬澤天再說一個“字”,姬澤天說個“升”字。
思慧就讓他再搖籤,卦辭是:地中升木,升,君子以順德,積小以高大。思慧沉思少頃,說道:“施主父子同朝為官,這一卦為‘升’掛,對上施主‘晉’掛,再結合‘坎’掛,貴子前途堪憂呀!”
姬澤天被驚出一身冷汗,急忙求解。
思慧說,“貴子‘坎’卦,是兇卦。周易九二曰,‘坎有險,求小得。’不要貪大,唯有求‘中’,才不會過,亦無不及。”又說,“施主的‘晉’掛和貴子的‘升掛’,都離不開一個‘德’字,要順德,靠德行化險。貴子的‘升’掛之象,是草木之象;‘升’掛之德,如草木之德,氣象小了點。所以為父的要積德,以彌補貴子的草木之德。老衲看來,施主此來古城,就是順德而來,如果施主積小德為大德,雖不保貴子萬全,但可讓其從兇險上落地。”
姬澤天還要問什麼,思慧捻起佛珠,輕聲說:“話已至此,謹記。老衲不送。”便閉上眼睛。姬澤天知趣的起身離開。他是個信命之人,見兒子的德行竟然全被思慧主持說中,更加相信。
出了禪房,他沒有心思遊玩,就要姜子陽陪他下山,在鏡湖邊上靜靜地坐了一會,跟姜子陽談起姬才:“小姜,你跟姬才熟吧?”
姜子陽一愣,沒想到姬主任會問這個。看他心事重重,鬱鬱寡歡,知道是思慧主持說了什麼,戳中了他的痛處。就聽他繼續說道:“如果姬才來古城,小姜,你認為你倆會合作得好嗎?”姬澤天兜兜轉轉回到了姬才到古城任職。
姜子陽心裡明鏡一般,這是他無法迴避的問題,因為古城的項目很大程度上得依仗這位計委主任支持。他微笑看著姬澤天,坦然道:“姬主任,您放心,我這裡肯定沒問題。”沒正面回應,但給了姬澤天足夠信息:關鍵是你兒子是否合作?
“喔?”姬澤天知道兒子是個不安分的貨,不定會惹出什麼來。他沉吟半晌,緩緩說道:“小姜,姬才有很多毛病,我會管教他。我只要求你對他寬容一點兒,不要為難就可以了。我會記住你的好,也會支持你把古城項目搞上去。”
鑼鼓聽音,姜子陽明白了,這是要跟他交易。他不怕交易,甚至喜歡交易,只要公平,大家都不會吃虧,便拍了一記馬屁:“姬主任,你德高望重,有您的支持,我就有信心。”又給了一顆甜棗,“如果組織上安排姬才來古城,我舉雙手歡迎,也會支持他的工作,這個請姬主任放心。”
姬澤天很滿意,情緒逐漸好了起來,說了一段讓姜子陽大感詫異的話:“小姜,省委省政府很看重古城項目,你要親自掛帥,不可懈怠,有任何閃失,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至於姬才,不要讓他過多摻和,只要他管好政府一攤子就可以了,我不會介意。”
姜子陽便明白了,姬澤天只是讓姬才來鍍金,只要保證姬才不出事就達到目的了。
第四百零八章 固執己見
姬澤天當天就回省城去了,只留下綜合處、投資處各一位副處長及交通處、農業各一個主任科員,跟著交通廳、水利廳考察組兜兜轉轉。
交通廳、水利廳考察組還真是紮紮實實工作了兩週,回去後便提交了聯合考察報告。兩位廳長聯袂去向孟省長作了彙報,遞交了考察報告,得到了孟省長的認可。交通、水利兩個廳各自立項,編制了計劃建議書。沒兩天,省計委綜合了交通、水利計劃建議書,在文字上進行了優化,向省政府提交了一份古城建設計劃(草案)。
計委工作就是這樣,浮在表面,基本靠專業部門提供項目素材,而後進行所謂綜合平衡,過濾項目,做些加減法,編制投資計劃表。在此基礎上,提煉計劃的指導思想、目標和建設重點,就完成了計劃編制。計劃人員有個自嘲的話,計劃,計劃,剪剪粘粘,塗塗畫畫,就是個裱糊工匠。其實,文字不是關鍵,關鍵是投資計劃編列的一個個項目。
計劃經濟建立在短缺基礎上,僧多粥少,就要有個部門來做惡人,平衡方方面面的利益和關係,把一些認為不那麼重要關係的項目砍掉,讓投資和項目相匹配,所謂綜合平衡,按比例分配。本來交通廳和水利廳都立項了,計委也認可了,就只是走程序了。可是,偏偏在提交省政府辦公會討論時,出了點問題。也許是計委走馬觀花沒認真考察,也許是計委綜合平衡時沒仔細看交通廳、水利廳提交的項目建議書,也許是姬澤天的迷信,反正提交討論的計劃版本把清水塘引水通路項目給遺漏了。
在省政府辦公會上,當分管計委綜合的副主任對計劃作了說明後,主持會議的孟省長從姬澤天開始,挨個徵求意見。前一天在計委辦公會討論時,姬澤天就知道相關內容,所以想都沒想就說,這是經過計委辦公會和黨組會討論通過的,是計委的集體意見。接著,分管計劃的常務副省長卞驊表態:沒意見。其他人就不好說意見了。
孟省長接著問相關部門的意見。
按照程序,議題涉及的相關部門都要列席會議,聽取意見,所以陸桐、薛童趣、林楓、尚錦修、姜子陽都列席了會議。聽到省長點自己的名字,陸桐發表了不同意見,說計委的計劃把古城建設重點,即交通、水利部門和古城地區提出的清水塘引水通路工程遺漏了。他沒有明說,怎麼把他們列為一般項目的柏山道路和青龍鎮建設作為了重點?
薛童趣附和了陸桐的意見,強調“清水塘引水通路工程”是古城河西建設計劃的重中之重,必須列上去。
到了這裡,應該看出點名堂吧?也許姬澤天對柏山寺抽籤那一幕印象太深刻了,潛意識就把重點轉移到這裡;或許因為他和計委一幫人都沒有去清水塘、毛河一帶考察,潛意識裡覺得清水塘項目可有可無。
最後問到姜子陽,他說得更具體,不僅強調了修府河大橋及通往清水塘的道路、清水塘引水通路兩個重點,而且闡述了“橋通路通、水通路通”的建設思路。說古城地區和交通廳、水利廳調查研究的意見,是要以通往清水塘的道路為骨架,沿線修建水庫和水渠,水路聯網,讓每個節點相互貫通,四通八達,形成古城水路網狀骨架。
會場頓時炸鍋了,議論紛紛。姬澤天的臉紅一陣白一陣,面色很難看。
孟立達說話了,說他記得上次省委省政府聯席會議上,古城彙報突出了清水塘項目,看過交通廳和水利廳的考察報告,也有這個項目,是不是計委疏忽了?說得很婉轉,話卻很重。
姬澤天自然不會認可“疏忽”之說,立即表明計委沒有疏忽,並拿出綜合平衡這個法寶,說現在的計劃草案是綜合平衡的結果。
孟立達當即宣佈會議暫停,要辦公廳去拿古城在省委省政府聯席會議上的彙報材料,要陸桐、薛童趣去拿他們編制的計劃。二人一個電話打回去,十多分鐘,兩個廳就送來了計劃建議書。陸桐、薛童趣分別做了簡要說明。
問題很清楚了,孟立達宣佈暫時擱置計委編制的計劃,對比古城彙報材料,重點討論交通廳、水利廳的計劃建議書。在徵求分管省長意見時,分管工交的副省長說,交通廳向他彙報過,他在交通廳的計劃建議書的報告上籤署了“同意”。分管農業的副省長說了相同的話。
孟立達又問姬澤天的意見。姬澤天固執地堅持計委編制的計劃是綜合平衡的結果,超脫於各部門的利益。意思很明顯,計委是對的。
孟立達又問分管計劃的常務副省長卞驊,卞驊淡淡的說了句,“我要作檢討,沒深入調查研究,不瞭解情況。”
孟立達說,鑑於出現重大分歧,現在休會,都不要離開,等他和方書記溝通後決定。
所謂好事多磨,本來覺得很順利的事情,卻偏偏出現這麼個插曲。十分鐘後,孟立達回到會場,宣佈下午召開省委常委會,省政府辦公會全體成員列席會議,聽取計委、交通、水利和古城的彙報。
中午,方書記、孟省長把陸桐、薛童趣、姜子陽叫到省委小會議室,聽取意見。不僅讓分管交通、水利的兩位副省長參加,還特別讓卞驊參加。聽完彙報後,一切真相大白。方書記、孟省長留下卞驊,嚴肅批評了計委的官僚主義,走馬觀花,虛浮不實,還固執己見,就有了換將的打算。
省委常委會聽取了四方意見,討論時發生激烈爭辯。陸桐和薛童趣都說,我們組織了關鍵部門的精兵強將,在古城考察了整整兩週,每天早上七點到晚上六點,工作是紮實的,不是走馬觀花。
姜子陽說得很婉轉,也很誠懇。他說非常感謝省計委重視古城建設,在大的方向上古城方面跟省計委並不矛盾,都是為了把古城建設好,分歧只有一點,就是發展重點。他說,可能計委領導沒到過清水塘和毛河一帶,那裡是蘇區,有共和國元帥和十多個將軍從那裡出來,邵主任也曾在那裡戰鬥過,就是這樣一個地方,至今仍然貧窮落後,以至於不敢實行包產到戶改革,為什麼?自然條件太差,一家一戶難以生存。如果不把這裡建設好,我們於心不忍。
姬澤天插話,難道小姜書記認為,發展柏山和青龍鄉不重要嗎?青龍鄉可是全省改革的典型。
姜子陽說,我們不是不要發展柏山和青龍鄉,但那是錦上添花,不是當務之急。而建設清水塘一帶是雪中送炭,那裡太窮了,中央領導說過,貧窮不是社會主義。如果蘇區都擺脫不了貧窮,說實在,我們臉上無光。
“小姜書記不要有個人感情嘛。”姬澤天看著姜子陽,“我知道你在那裡生活過,對那裡感情深厚。”
姜子陽一愣,一股火氣上竄,他瞪圓兩眼,剛要懟回去,就見父親投過來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搖搖頭,便緩了緩口氣,用婉轉的語氣說道:“姬主任說我帶有個人色彩,我同意,我的確對那裡感情深厚,也的確感覺那裡貧窮,覺得如果不改變那裡的面貌,對不起那裡的百姓,我這個縣委書記也不稱職。”
他說,之所以把那裡作為發展重點,也不僅是因為那裡是蘇區,不僅是要讓那裡脫貧致富,而是這個項目的帶動作用非常大。從府河大橋到毛河、清水塘,沿途六個鄉鎮,佔了古城縣半壁江山,其帶動作用有多大?
他再次介紹了清水塘的環境、水資源和物產,說如果清水塘的路通了,將豐富市場供應;如果把清水塘的水引出來,可造福周圍二十幾個村。還有,清水塘人的長壽密碼也應該挖掘,造福人類。所以,不論從哪個角度說,都應該把這裡作為發展重點。
他看向方書記、孟省長和邵主任,“我表個態,如果——我是說如果清水塘不能列為省裡發展重點,我們就勒緊褲腰帶,自己幹。古城人也是有血性的,大寨人能開出梯田,林縣人能鑿出紅旗渠,我就不信古城人不能改變清水塘一帶的面貌!”
“好,有血性,我喜歡。”邵勤褚喊出來,立即引起會場一片掌聲。
“當然,我也相信姬主任不會忍心不管我們。”姜子陽雙目炯炯地盯著姬澤天,“只要姬主任能夠重視我們這個意見,您什麼要求我都答應,包您滿意!”姜子陽認為,姬澤天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姬才的事一天沒有著落,古城的事一天有毛病,乾脆點他一下。
姬澤天一愣,立即敏感起來,“這是什麼意思?是在點我嗎?這可是常委會上,我的個親孃!”
姜子陽這話的味道很重,在場不少人聽出點玄機,低聲議論起來。姜子陽接著提了個建議:“為了慎重起見,我建議,省裡再派一個考察組,專程考察清水塘一帶,再做出決定。”
姬澤天接過話頭:“我看,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吧。”他已經騎虎難下,為了他個人的面子,為了計委的權威,仍然固執己見。
姜豐禾遞了張紙條給方書記,方書記瞧了一眼,宣佈其他人員離開會場,常委會繼續開會。
第四百零九章 解放思想
常委會討論熱烈,各抒己見。
卞驊說,改革是為了建立充滿生機的社會主義經濟體制,是為了搞活企業,搞活經濟,但現行計劃經濟體制管得太死,條條框框太多,計委人員老化,思想僵化,急需注入新鮮血液,解放思想。從改革角度看古城發展,關鍵是不要限制太多,要給部門和地方更多的自主性。因為他們更貼近基層發展需要,更貼近實際。
現在提出計劃經濟為主、市場調節為輔,我們要多琢磨市場機制,給予部門和基層更多的靈活性。比如,國家把限額以下項目審批權放給省一級,我們可以從這方面多做文章,古城發展計劃也可以分步、分段實施,這樣省裡就可以充分利用限額以下審批權,先搞起來再說。
卞驊的觀點引起常委們共鳴。
羋書章說,我同意卞驊同志的觀點。種種跡象表明,農村改革取得了巨大成功之後,中央已經著手鋪墊城市經濟體制改革,選擇把城市計劃單列作為突破口,就是抓住計劃經濟體制改革這個核心,下放計劃管理權限,搞活中心城市。我們何不借鑑這個經驗,由省委省政府批准古城發展計劃,並將其單列出來,賦予古城縣相應的經濟管理權限,讓其有更大的自主權,去實施一攬子計劃,省計委和相關項目主管部門只是起指導和督促作用。
省委經濟工作部部長宋濤表示同意。他補充說,根據責權一致的原則,在放權的同時,壓下相應的責任,確定計劃目標、重點項目和投資、項目完成時限和工程質量,加強投資資金和財務的監督管理。省裡管住這些大的方面就可以了。
關於計劃的重點,邵勤褚表態:“我在上次聽取姜子陽彙報時就說過,重點是清水塘和毛河的引水修路並舉,徹底改善蘇區發展環境,現在還是這個意見。”他說,“方書記、孟省長,老朽願意出馬,帶一個考察組,去清水塘看看。”他心裡在罵姬澤天不識時務,為了一己私利,頂風而上。
省委常委會決定省顧委主任邵勤褚帶考察組到古城考察。邵勤褚第二天就帶著考察組到了古城,沒有在地區耽擱,只要姜子陽陪同,直接去了清水塘。
他對這次考察清水塘有很高的期待,也帶有一點兒私心,想去清水塘深入瞭解長壽秘訣和酒的龍馬效果。結果令他十分滿意。清水塘的自然環境、特別是清水河深深吸引了他。他在這裡待了三天,每天在村子裡走來走去,不僅看到了陸桐、薛童趣所看到的一切,甚至看到了當地男女在田地裡打滾和打情罵俏的一幕幕。
他特別感興趣讓清水塘人長壽的酒和食品,跟村幹部聊天,反覆問男人的龍虎精神如何,跟村婦聊天,追問她們為何如此少嫩,生理上的反應如何……在一邊的姜子陽覺得邵主任這是中了自己散佈的毒。
邵勤褚比任何人都關心紅軍遺址,看了又看,常常站在那裡沉思。
婉兒也跟著父親去了清水塘,她主要是對姜子陽感興趣。幾天下來,跟姜子陽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可以在姜子陽面前任性撒嬌,性格率真的她,嬉笑乖嗔之際,時時表現出嬌羞狐媚的一面,這完全不一樣的情趣刺激了姜子陽,讓他喜不自禁。看到二人如此親密,邵勤褚喜上眉梢,他似乎期盼二人好上。不過,姜子陽對婉兒僅限於喜歡,他壓制住自己的任何非分之想。
離開清水塘,邵勤褚去了青龍鄉,在那裡轉了一天,當天就返回省城。省委常委會聽取了邵勤褚的彙報,他的考察結果跟姜子陽的意見完全一致,他還附加了建設恢復紅軍遺址(包括紀念館)、發展健康養生產品兩個項目。
省委常委會採納了邵勤褚和姜子陽的意見,即把清水塘引水通路作為建設重點。為了順利推進古城建設計劃,決定調整省計委領導班子,任命陸桐為省計委黨組副書記、常務副主任,兼任交通廳長;任命薛童趣為省計委黨組成員、副主任,兼任水利廳長。
會議決定,省政府對古城建設計劃單列。為了加強領導和落實責任,根據孟立達省長的提議,決定省政府成立推進古城建設計劃領導小組,由卞驊任組長,姬澤天、陸桐、薛童趣任副組長,省委辦公廳、交通、水利、衛生、民政、文物管理局和古城行署各派一位成員;下設古城建設指揮部,姜子陽任指揮長。
之所以要給姜子陽壓這個擔子,按照方書記的話,這個計劃是姜子陽提出來的,他也表達了雄心壯志,這個責任就要壓到他身上。還有一個因素起了重要作用:常委會後,孟立達想起姜子陽在會上對姬澤天說的,“您什麼要求我都答應”的話,感到突兀,也透著怪異,就問姜豐禾,姜子陽對姬澤天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姜豐禾說了姬澤天想要讓兒子姬才到古城任職的事。孟立達感到震驚,當即說“還沒幹,就想著摘桃子”,跟姜豐禾說的一模一樣。孟立達又加了一句,”他倒想得美,讓他兒子坐享其成,哪有這麼好的事?”便問姜豐禾:“子陽知道這事了?”姜豐禾點點頭。
“難怪子陽在會上對姬澤天說那話。”孟立達恍然,“這麼說,姬澤天是以此為交易逼子陽了。這老王八邪門了。”
“即將退位,哪有不為子女著想的。”姜豐禾說了句真心大實話,既是說姬澤天,也是為後面要說的話做鋪墊。
“呵呵,你倒是為子女考慮一下呀,要一輩子當不粘鍋?既然是交易,那就等價交換,不要做虧本買賣。咦。”孟立達忽然想起什麼,“姬才一走,正好位子空出來,子昊不論從哪個方面說,都夠資格擔當此任。這事你不方便出面,我跟周聰毅說。”孟立達旋即又問,“姬才去古城,子陽就不怕他惹事?”
“你還別說,我一直擔心這茬。”姜豐禾猶豫了一下,“有件事得說給你聽。”便把他知道的姬才和雲宸謀劃如何對付子陽的事告訴了孟立達。
“這麼機密的事,你從哪兒聽來的?“
姜豐禾便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他媽太陰毒了吧?不講官場規則,沒有道德底線。”孟立達罵出粗話,又問:“這事子陽知道嗎?“
“知道了,子昊告訴他了。“
“他怎麼說?”
“他自始至終沒在我面前提起過這事。”
“這小子,心也忒大了,一點兒防人之心都沒有,怎麼行?”
“這倒不見得,他不說,不代表心裡沒有數。我想子陽既然公開叫陣了,就想好應對之策了。”姜豐禾把姜子陽跟他說的話都說給孟立達聽,還說搞他的那個雲宸已經出事了,餘世明正在活動給他挪地方,跟著雲宸的幾個鐵桿也都倒了黴。
“呵呵,老夫倒是小看這小子了。”孟立達摸了一把下巴,笑道:“這小子成熟了,有股子狠勁。那就給他一個歷練的機會。不過,老薑,你還得盯著點。古城建設項目一上馬,他就得全心全意撲在這個項目上,哪有時間顧及其他。”
正是這番談話,讓孟立達下決心把古城建設的擔子全部壓給姜子陽,即使姬才去了,掛著縣長的名號,卻插不上手。做成了,政績全是姜子陽的,姬才想沾光,也得看姜子陽的臉色。
第四百一十章 金絲雀想飛
省委常委會結束之後,姜子陽心裡哼著小曲走出省委大院。他約了關耀文、文明理、陳欣、卜才、黃明軒幾個大秘去帥府吃飯,席間特別介紹了清水塘酒,中午不能喝酒盡興,淺嘗輒止,主要是聯絡感情。飯後,讓他們一人帶走一罈酒,他們服務的主子,他要親自送去。
這是一件讓他高興的事,摟草打兔子,沒想到清水塘項目搞出個養生酒,這幾天在省城和古城兩家帥府賣瘋了,利潤豐厚。離開帥府時,他跟尹蘭認真交代了兩件事,暫且不表。
姜子陽想起陸桐的提議,覺得省計委重新編制項目建議書,還得幾天時間,何不利用這個空當讓宣傳部門去清水塘搞一次新聞採訪,宣傳宣傳清水塘。他找文明理說了想法,文明理當即帶他去了宣傳部新聞處。
一個女子正端坐在辦公桌上寫小楷,是那麼專注,進來人都無暇顧及。文明理敲了敲房門,嗨嗨兩聲,她才抬起頭,說:“對不起,對不起。”招呼二人坐下,笑道:“文大秘書,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姜子陽看著她,三十來歲,身材跟方熙君差不多,面容姣好,一身辦公室著裝,端莊、知性、成熟、性感,符合一個成熟女性的完美特徵。她笑吟吟站在那裡,雙目猶如一泓清水,在二人臉上轉了幾轉,眉目間隱然有一股書卷的清氣。
因為喜好書法,姜子陽潛意識拿起桌上的小楷,見寫著“若言琴上有琴聲,放在匣中何不鳴?若言聲在指頭上,何不於君指上聽?”隨口說道,“這是趙體小楷,展示了女性的娟秀典雅,溫潤華貴。”
“您也懂書法?”女子沒想到這小夥說得如此到位。
“呃,忘了介紹。”文明理一拍腦袋,忙給二人介紹。姜子陽知道她是新聞處副處長,叫卞玉晶。卞玉晶聽了文明理的介紹,狠狠吃了一驚。姜子陽鼎鼎有名,在省委大院無人不知,只是沒想到他如此年輕帥氣。她還知道,省委圍繞他提出的建設計劃展開了一場爭辯,結果他大獲全勝,在整個大院引起很大反響。她很好奇眼前這個小夥究竟是怎樣一個人?臉上笑開了花,甚為客氣。
見姜子陽一直盯著她,好不自然,腹議連連,怎麼這樣盯著一個女性?不覺臉上泛起紅暈。姜子陽有所感覺,為了避免尷尬,就說卞處長剛才寫的小楷,是蘇軾的《琴詩》,莫不是卞處長想出去走走,透透氣?他沒點出關鍵,他從詩裡看出卞處長不滿意如 金絲雀一樣被關在籠子裡,想飛向一個新的天地。
卞玉晶聽到他說起《琴詩》,點出她“想出去透透氣”,心裡咯噔一下,似乎心思被看穿一般,心說,這小子難道能洞穿我的心思?
姜子陽覺得有些唐突,轉頭看了看文明理,又看向她,說明了來意。卞玉晶掩飾內心的變化,嫣然一笑,當即表示支持,並當面打電話給省報,如此這般說了一通,要求要聞部、財經部主任來一趟。一會兒功夫,一男一女前後腳進來。女的是文涵,男的四十多歲,一個地中海式的頭,不言自笑。
文涵指著他笑說,他是財經部主任,叫趙快筆,姜子陽後來知道他的真名叫趙文元,筆頭快,文采好,報社都稱他快筆。
文明理見事情辦妥了,邊說還有事,邊招呼卞玉晶到一邊嘀咕了一陣。卞玉晶耳朵裡灌入了這小夥的書法如何了得,又如何多才多藝,不由自主地瞟向他。
文明理離開後,姜子陽說了省裡決定,介紹了清水塘,說了自己的想法,懇切地說,希望得到新聞單位的支持。卞玉晶是個爽朗人,也不裝腔作勢,就招呼文涵和趙文才跟姜子陽一起商議起來。
第四百十一章 玉晶笑了
回到古城,姜子陽召開縣委常委擴大會,宣佈了省裡決定,引起轟動。
他同時提出經省委認可的古城建設指揮部名單,他本人任指揮長,周正明任顧問,劉晉元、黃正陽任副指揮長。指揮部下設大橋建設指揮部由劉晉元任指揮長。為了加強領導與協調,他同時提議路先興任交通局副局長、李常林任雷震鄉黨委委員常務副鄉長。所有提議無異議通過。
經組織部提名,會議通過了幾項人事任命,青龍鄉代書記鄭慶隆扶正,湯梨鄉鄉長接任鄉黨委書記、馮鎏任宣店鄉黨委書記,城關鎮副鎮長馮劍英調任縣政府辦公室任主任。馮鎏任職是姜子陽和金汐商量的意見,放下去讓他獨當一面;馮劍英是尹蘭的父親,姜子陽徵求陳辰意見後,由陳辰推薦,金汐帶著組織部考察後提名的。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姜子陽的能量,認可了他的能力,加上雲宸請了長假,大家都知道他要調走,包括鄭家銘、藍田壩也只有死心塌地的跟著姜子陽幹,不敢有二心。所以,姜子陽沒有動藍田壩,也給了鄭家銘改過的機會,讓他全權負責西河建設項目的後勤工作
會後,姜子陽把姚琴藝叫到辦公室,談起到清水塘採訪事情,姚琴藝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拉著姜子陽的胳膊,連問好幾個“真的呀?”她的心情跟卞玉晶差不多,平時除了上班,就是待在家裡,感覺都要悶出黴來,一聽說要出外勤,有種金絲雀要從籠子裡飛出去的興奮。她需要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在一個新的環境裡陶冶自己,哪怕就幾天。
看著滿臉孩子氣的姚琴藝,姜子陽一臉不解,怎麼去一趟清水塘就把她樂成這樣,難道她……他看向這張仍舊精緻的臉和充滿藝術的氣質,心裡讚歎這也是個不可方物的美女子。看來,以後要多給她安排些工作,讓她忙起來,活起來。於是便說,“姚部長,這次宣傳意義重大,關係到整個古城建設計劃的推進,你親自抓,親自下到清水塘,新聞調查和採訪完畢,你也可以跟著記者去省城。
“真的呀,真的呀?”姚琴藝又高興得跳起來,還說了聲,“你真好!”又似乎不放心什麼,瞅著姜子陽,“你就不陪著下去嗎?我可是什麼都不清楚啊。”眼神里充滿期待。她對眼前這個年輕帥氣的書記,既佩服又喜歡,他來到古城沒幾天,就給古城注入了活力,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姜子陽被她的情緒感染了,忙說:“我跟你一起去,我帶你去,別擔心。”又說,“你知道的,現在千頭萬緒,我答應和你一起去,但我的時間沒個準。你要做好準備,可能經常要待在那裡,那裡可是農村,比不得家裡好,要做好吃苦的思想準備。”
“我不怕吃苦,你都能下去,難道我不能,別小瞧人。”
他們就這樣說定了,姚琴藝在心裡唱著歌離開了。姜子陽也很高興,終於讓宣傳這個攤子動起來了。
跟姜子陽一樣高興的還有陸桐和薛童趣,他倆沒想到意外得到重用。雖然還是正廳級,但省計委副主任的職權炙手可熱,尤其是陸桐成為省計委二把手,其權力和影響大大高過一般廳長,何況二人還保留了原有廳長職務。
更讓二人高興的是,常務副省長卞驊親自主持了計委領導班子會議,調整了分工。卞驊傳達了孟省長意見,陸桐除協助姬澤天管理計委日常工作外,分管綜合、投資、交通,其中綜合和投資是計委最重要的處室;薛童趣分管農業、區域規劃和區域協作,還分管物資這一核心處室。陸桐和薛童趣慶幸自己站對了隊,同時慶幸遇到了姜子陽。他們親眼所見省裡大佬們都力挺這小夥,震驚之餘,覺得他是他們的福星,堅定了支持他的決心。
最鬱悶的當屬姬澤天,他高估了自己,目中無人,惹得省委主要領導不滿,結果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原本方振華、孟立達、卞驊商量要免去他的計委主任職務,邵勤褚急忙找到方書記、孟省長協調,力保姬澤天。最終達成妥協,形成了上述折中方案:保留姬澤天省計委主任職務,但讓陸桐、薛童趣進入省計委。經過這次分工調整,姬澤天在省計委的權威大打折扣。
事後,姬澤天遭到邵勤褚一頓臭罵,灰頭土臉。姬澤天怏怏回到家,見姬才二郎腿翹在茶几上,卞玉晶坐在一邊嗑瓜子。見兒子這副紈絝子弟的模樣,姬澤天氣不打一處來,呵斥道:“你看你,這副模樣,不在蕭安好好工作,跑回來幹什麼?”
姬澤天忙收回二郎腿,他還是怕這個老爸的。卞玉晶幫著講話:“姬才說您老要他去古城,他回來是想問問什麼時候去,好做準備。”
“喔,玉晶呀,你怎麼來了?”
“爸,這不是姬才回來嗎,陪他一起來看看您老人家。”玉晶起身拉著姬澤天的胳膊,讓他坐在沙發上,遞上一紙小楷,“爸,您老看看,有沒有長進?”
姬澤天反覆看了兩遍,眉頭舒展,詩好字更好,念出聲來:“若言琴上有琴聲,放在匣中何不鳴?若言聲在指頭上,何不於君指上聽?”哈哈笑道,這是蘇軾的《琴詩》,瞪了姬才一眼,“你看玉晶多懂事,多努力,名牌大學畢業,喜哲學通文史,詩琴書畫,樣樣精湛,哪像你,四十的人了,整天不務正業。”
姬澤天怒其不爭,但對玉晶很是疼愛。玉晶是姬澤天老戰友的遺孤,從小在姬家長大,比姬才小近十歲,勉強算得上青梅竹馬,在出落到如花似玉的年齡,姬澤天做主嫁給了姬才。姬才不是她理想中的伴侶,但念在姬家的養育之恩,還是嫁給了他。
姬澤天又看了看那張小楷,似是自言自語:“放在匣中何不鳴。”略沉思,寵溺地看著她,“玉晶,你是不是覺得待在省委機關不滿意,想動一動?”
姬澤天說中了玉晶的心思,這也是姜子陽想說而沒有說出了的話。卞玉晶的確感到悶得慌,白天關在辦公室,喝茶看報,丈夫整天不落屋,即使回家,對她也越來越不感興趣,夫妻生活淡漠。她一個人,年紀輕輕,獨守空房,更是寂寞無聊。
她是個心高氣傲的女子,覺得自己要相貌有相貌,要才氣有才氣,不甘心就這麼荒廢了青春年華,就想外放做點事業。見公公懂了她的心思,便說,“爸,能不能讓我去下面任職,我也想在基層歷練一番呢。”
“你湊什麼熱鬧,在省裡待著不好嗎?”姬才不滿意地瞪了她一眼,“再說,你走了,兒子怎麼辦?誰管?”他是個心眼很小的人,不喜歡漂亮的老婆出頭露面。
“就興你在外面花天酒地,就不許人家乾點事業。”玉晶不滿的嘟噥道,“爸,反正媽已經退休在家,您孫子就放在您這裡,二老飴兒弄孫,享享天倫之樂,阿姨一起過來,也可照顧二老。您覺得呢?”
“好,好,就這樣。”一想起活潑可愛的孫子,姬澤天就充滿愛意。又衝姬才說,我看玉晶就比你強,有事業心。玉晶,爸支持你,明天就去找你邵伯伯說說。”姬澤天一掃心中陰霾,似乎看到了光明。心想,如果玉晶這孩子出息了,也算是告慰老戰友的英靈了。姬家也有了接班人。
得到公公的支持,玉晶笑了。
第四百十二章 他是情聖
卞玉晶的行動真快,說來就來了。除了她,還有文涵帶著香茗和白雲霞,財經部主任趙文才帶著一個年輕小夥。臨近中午,姜子陽和姚琴藝一起,直接把他們迎到帥府。卿茗把他們帶到一個包間,招呼服務員端茶倒水,便去安排酒菜,香茗跟著出去了。姜子陽知道姐妹倆有話要說,笑了笑。
記者是一個開朗、活躍的群體,入座就充滿歡聲笑語。文涵低聲對姜子陽說,報社批准在古城設記者站,記者一年一輪換,這次是要聞部的白雲霞。姜子陽瞥了白雲霞一眼,正好白雲霞也在看她。與之對視片刻,他轉向文涵,繼續低聲說話。姚琴藝好奇地瞅了他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很快,開始上酒菜,香茗也回來了。給大家斟上酒,姜子陽拉了姚琴藝一把,二人起身端起酒杯,姜子陽掃了一眼房間,玩笑道:“今天這裡是陰盛陽衰呀。”
“知足吧”,文涵嗔道:“這麼一群美女陪著你,你就偷著樂吧。”姚琴藝又看向她。
“我是樂,樂的是你們這些無冕之王紆尊降貴來為古城加油打氣。”姜子陽舉杯,“我和宣傳部姚部長在這裡給大家敬酒,這一杯都要乾了,喝完這杯酒,再跟大家說說這酒。”趙文才說了聲“好酒”。
姜子陽接過話頭:“這酒是清水塘農家自釀的酒,叫壽酒。為什麼叫這個名字?”他老生常談,把這酒的功效渲染一番。雖說是老生常談,但記者們是第一次聽說,一個個瞪圓了眼睛。
“真的假的?”白雲霞瞅著姜子陽,“說得神乎其神。”
“如假包換。”姜子陽一本正經,“清水塘水土養人,男人威武,女人少嫩,凡是到了清水塘的,無不感嘆。挖掘清水塘的這一秘訣,就要勞煩在座各位了。”
“他說的是真的,我去過清水塘。”香茗附和道。
“咦,你怎麼就去了呢?”白雲霞臉上寫著疑惑與不滿。
“我讓她去的。”文涵淡淡的說道。白雲霞就不做聲。
姜子陽適時跟進,“我們中午淺嘗輒止,吃完飯要趕去清水塘,清水塘人好客,晚餐肯定也要招待酒。”
午餐後,大家在好奇與期盼中驅車前往清水塘。顛簸到了毛河,把車子停在村委會場坪,劉晉明、毛土改和萬可蓉、清水塘婦女委員姚桃紅,還有一位看起來三十來歲的婦女等在這裡。鄭毅和秋紅從一輛吉普車上下來,招呼他們幫助拿被褥床單和漱洗用品,姚桃紅嗔道,“哎喲,拿這些做什麼,我們又不是沒有,難不成嫌我們的不好?”
秋紅笑道,“嫂子,不是怕你們的不好,是我們來人太多,怕不夠用。”這是大實話,一下子來了上十人,哪家能拿出那麼多被褥床單?
姜子陽給雙方做了介紹,然後一行人拿著行李步行到清水塘。上了毛河與清水塘交界的那個崗丘,大家眼前一亮,被眼前的景緻驚呆了,沒想到跟毛河這邊竟是兩個世界。
姜子陽不免又介紹一番,為了加深印象,他說得比較詳細,說了清水塘的自然環境,說了清水塘的資源,尤其是清水河,又指著遠方的山勢,聯繫女性人體構造,描述了聖女峰奇觀,說清水河就是聖女的乳汁、愛液,是孕育清水塘人名副其實的母親河,講得生動,栩栩如生。勾起幾個女士的好奇心,尤其是卞玉晶、姚琴藝像看怪物一般看著他。他們是過來人,更加深刻理解他的描述。
姜子陽說到清水塘物產豐富,進一步說到這裡的水土養人,又指著姚桃紅問道,你們看她多大歲數?大家都盯著姚桃紅,評頭論足,都說肌膚細滑,長得少嫩,往小的說,不到三十,往大的說,三十出頭。說得姚桃紅一臉羞澀,帶著得意。
劉晉明說,她已經四十多了,又說她身邊的女子是她嫂子。引得幾個女子驚呼:如此粉嫩,不可思議。
姜子陽順勢說,清水塘是長壽村,不免又渲染一番女子六十可生娃的奇事。更引起幾個女子的驚奇與嚮往。古今中外,沒有哪個女子不希望一輩子年輕貌美,一輩子可與心愛人共渡愛河的,沒想到,在這裡可以實現。
卞玉晶感嘆道,真想就在這裡生活!
姚琴藝笑道:“卞處長莫不是想六十歲生娃吧?”引得一陣笑聲,卞玉晶滿面羞紅。
“卞處長有這份童心是好事呀,我在這裡祝福卞處長永遠年輕漂亮。”姜子陽又看向在場女子,“也祝福在場的女士們永遠年輕漂亮。”
卞玉晶有點興奮的看了姜子陽一眼,心道:這傢伙還真討女人喜歡。
姚琴藝笑道,“沒想到姜書記嘴這麼甜,都說到我們心裡去了。”
“他可是個情聖,不知道迷倒了多少女人?”文涵嗔道。不知道怎麼的,心裡有點酸酸的。
“那為什麼到現在還單著?”白雲霞脫口而出,立馬就後悔了。
“哇!”卞玉晶在心裡驚呼,便看向姜子陽,似乎不相信的樣子。姜子陽頓時尷尬了,不知道說什麼。姚琴藝見狀,為其緩頰,“還不是姜書記忙事業,顧不上。”
“也是,你看他整天忙得不著地,見他一面都難。”自認為了解他的香茗,對他也是一知半解,但她心底裡是維護姜子陽的,便附和著姚琴藝的話。
說著話,就到了清水塘牌坊,姜子陽指著這裡的一汪池水說道:“清水塘祖輩講,這裡的水是聖女流出的乳汁彙集而成,稱之為‘聖女池’。村子裡的女人們一生至少要在這裡洗五次澡,出生一次叫作哺育澡,開始接受乳汁;十二歲洗一次叫出經澡,表示女人開始成熟了;出嫁時洗一次,叫受孕澡,會早生貴子;四十歲洗一次,叫延經澡,女人會延續年輕漂亮;六十歲洗一次,叫延壽澡,不絕經能生娃……”
“這是真的嗎?”這次是姚琴藝在問。
卞玉晶回了句:“姚部長莫不是想延經,六十歲生個娃?”也引得一陣笑聲,輪到姚琴藝的臉紅了。
“你們看那裡”,姜子陽轉過話頭,指著前面的祠堂和河兩岸的民舍介紹一番,眾人便被吸引住了,又議論起來。
姚村長在祠堂門口迎接他們。按照劉晉元和姚村長的安排,姚桃紅把男的帶到姚家祠堂安頓,把女子安頓在劉家祠堂。安頓好了,姜子陽帶著卞玉晶、姚琴藝和記者們沿著陸桐、邵勤褚走過的路,又走了一遍,邊走邊介紹,除了說了清水塘的水源,重點介紹了當年紅軍留下的遺址,希望記者們挖掘蘇區歷史。
第四百十三章 好玩嫂子
到底是年輕,這些記者從山下瘋到山上,又瘋下來,走過的地方比起前面來的那些老傢伙要多很多。因為新奇,帶著探究,所以問得多,看的也仔細,一晃就到了太陽落山,到了晚飯時間。
這個時候,金汐正和雷文勝、劉晉元坐在一起,捋兩個人事案。一個是教育局長人事案,經過幾輪自下而上的推薦、組織考核、業內專家評議,推薦了三個人,縣一中的校長管漢蒙、縣一中教導主任吳文通、縣教育局副局長賈問禾。這個賈問禾是雲宸請假前提議的,他授意鄭家銘跟進,雷文勝本想把他的名字刪掉,金汐覺得不妥,還是保留了。
另一個是財政局局長人事案,是姜子陽提出來,他徵求了劉晉元的意見,由現財辦主任蔡奎金調任財政局長,財政局長轉任財辦主任。
這兩個都是縣政府職能部門的重要職位,為了慎重起見,金汐特意叫來劉晉元,劉晉元畢竟是常務副縣長,雲宸不在,他成了縣政府實際當家人,他的意見相當重要。跟劉晉元一起再次認真推敲後,初步確定下來,金汐就在電話裡向姜子陽作了彙報,特別說了教育局長三個人選中,看起來吳文通最弱,口氣中流露出擔心,她知道姜子陽看中了吳文通。
姜子陽在電話裡呵呵一笑,說他沒什麼意見,三個人都提交常委會決定,但提出把吳文通排在最後。金汐不解,問“為什麼?”
姜子陽笑笑,問金汐知不知道田忌賽馬的故事,金汐就明白了。
擱下電話,姜子陽陪記者們吃飯,不再想這件事。晚餐安排在姚村長家,擺了兩桌,照例很豐盛,都是農家土豬土雞、清水河的魚蝦和自家的新鮮蔬菜。對於這些記者來說,都是從沒吃過的農家菜,加上柴火灶燒炒,香氣四溢。上的是姚村長自釀的酒,不免談起這酒的功效,姜子陽指著忙進忙出的幾個婆娘問道,你們猜猜這幾個嫂子的年齡?都說三十來歲。
姚村長老婆嘻嘻笑道:“真要是你們說的這麼年輕,我們做夢也笑醒了。”
姚村長說,“不怕你們見笑,我屋裡的都四十好幾的人了。”又指著旁邊幾個,“她們都是這個年紀。”
“一點兒都看不出來,看起來還是那麼水靈。”姚琴藝笑道。
姚桃紅笑道,“我嫂子去年才生了個男娃呢。”
劉晉明戲謔道:“她呀,那方面旺得很,一晚上要搞幾次,不知道老姚怎麼受得了?”說得女記者們個個臉紅心跳,姚琴藝和卞玉晶縱然是過來人,也被說得面紅耳熱。隔壁桌子上的女子也都豎起耳朵聽,一個個心如鹿撞。即使聽過這等葷話的香茗,也羞得滿臉通紅。像秋紅、萬可蓉這樣的少婦,難免心神盪漾。
這一晚,歡聲笑語不斷,記者們不時被一些葷而不黃的段子逗笑。因為都知道這裡酒養人,不論男女都喝了不少,直喝得醉眼迷離,方才散去。
因為明天要回縣裡,姜子陽惦記著記者採訪一事,洗了把臉,走到劉家祠堂找姚琴藝。姚琴藝和卞玉晶住一起,二人各自斜躺在床上,還在談論清水塘水土養人的話題。到了她們這個年齡的女人,對於歲月極其敏感,對於養顏特別感興趣。見姜子陽來了,二人雖然高興,但仍然慵懶地躺著沒動。
桌子上的煤油燈在玻璃燈罩裡忽閃忽閃,昏黃的燈光下,二人都是媚眼如絲。卞玉晶一頭烏髮,如雲飄逸在白色的枕頭上,即使醉眼朦朧,也抹不掉眉眼間攏著的一縷媚態。他的目光劃過她蝴蝶微憩般的睫毛,紅潤如海棠唇,最後落在不慎裸露在外的香肩,潔白如乳般的肌膚,緊緻的身體蜷曲在藍色的床單上。他呼吸一緊,心想,即使枕邊放著的明珠都抵不上這女子熠熠生輝的膚色。
他又看向姚琴藝,朦朧中柔荑醉臥,微暗光線下,墨綠色的丹鳳眼不施粉黛,圓滿得無可挑剔的五官在月夜的潤飾下,一雙水眸恍恍惚惚地盪漾著風情神韻,生出幾分含混的美感,掃過她身體的曲線,讚歎“好一個睡美人”,靜靜的讓人不忍心毀壞這副唯美的畫面。
她倆也在凝視著他,心裡都在說著同一句話:這麼優秀的男人,怎麼就單著?我們都婚了,為何跟單著沒兩樣?
一股股暖流湧進姜子陽體內,就有種想觸碰她或她的衝動,又害怕破壞了這種唯美。見二人一動不動,以為她們醉了、倦了,覺得這時談事不合時宜,打消了念頭,輕輕說了聲“對不起,打擾你們休息了”,不等二人反應過來,轉身離去。二人這才驚醒過來,後悔不已,本以為嬌柔溫美的神態會引起他的興趣,沒想到被誤解“打擾她們休息”而離去,不免失落。
姜子陽出來,往姚家祠堂方向,沿著清水河西岸在村子裡溜達。來了好多次了,這是第一次領略清水塘的夜晚。皎潔的月光灑在鬆軟的鄉間小路上,陣陣清風溫潤拂面,山村的夜晚格外清涼。村子安靜得出奇,雞鴨入籠,飛鳥投林,偶爾傳來幾聲狗叫聲。
西岸居住著姚姓人家,走著,走著,前面傳來嬉笑聲,就到了姚村長家門口,姚家婆娘、姚桃紅幾個,還有萬可蓉,在門前場坪圍坐。聽見腳步聲,姚桃紅停止了嬉笑,抬眸便看到姜子陽,笑說,“看,曹操到了。”
“什麼曹操?”萬可蓉背對著姜子陽,聽姚桃紅一說,急忙起來,轉身太急,就跟姜子陽撞了個滿懷,差點頭碰頭,二人同時“哎”了聲,又都紅了臉,幸虧夜晚看不見,不然就尷尬了。
“這叫作不是冤家不聚頭,好呀,可蓉妹子,你剛說到姜書記,就跟他撞在了一起,這就是緣分。”姚桃紅嘻嘻笑道:“看看,可蓉妹子還捨不得跟姜書記分開,莫不是有想法了。”二人這才發現,他們的身子還貼在一起,都紅了臉,又觸電一般迅速分開。
“你們婦女委員就是大方,有什麼心思就敢說出來,還敢做出來,哪像我們。”姚家婆娘笑道。
“這麼說,嫂子是有色心沒色膽,你這是悶騷。”姚桃紅嘻嘻笑了起來。
“死鬼。”姚家婆娘嗔道,“你膽子大,敢不敢當面跟姜書記騷一個。”
幾個女子跟著起鬨。
姜子陽知道農村婦女的大膽,說起男女之事就興奮異常,樂此不疲。這些話從她們口裡說出來,不僅不黃不色,倒有幾分溫情,讓姜子陽感覺親切和興奮。他說,“幾位嫂子忙了一天,還沒休息呀?”以他的身份,尤其是他還未婚嫁,不可能跟這些嫂子聊這些話題。
“正在聊你呢,可蓉妹子說起你,那個勁頭,那個興奮,那個……嗨,多情著呢。”姚桃紅誇張地比劃著。
“你也好不到哪去,比可蓉妹子還要騷。”姚家婆娘指點著。可能覺得跟縣裡的大書記玩笑不能太過分,稍稍正經了一些,“其實呀,她們都是關心姜書記,覺得姜書記這麼好一個人,又生得俊,怎麼也該有個漂亮姑娘相陪,都在說要給你介紹對象呢。”說著,邊拿了把竹椅,招呼姜子陽坐下。
姜子陽沒想到她們竟關心自己的婚姻問題,心生感動,又不覺黯然,覺得自己戀愛太難,又覺得自己很可憐,恨自己條條框框太多,雖然有幾個女人,實際上孑然一身,工作之餘都是孤獨地度過。看看眼前的美婦,體貼溫馨,心就潮溼了,真想隨心所欲,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他說了些感謝的話,說還是嫂子們體貼關心他。又說,接觸下來,還是你們這些嫂子好,開朗、實在,對人真心,跟你們在一起,覺得溫馨、快樂,沒有煩惱。說著就動了感情,說真想有幾個嫂子,知冷知熱的。
這一說,撩起了姚桃紅和萬可蓉的心思,毛細血管活絡起來,浮想聯翩。姚家婆娘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孤獨,心裡怪嗔:沒女人相陪,能不孤獨嗎?能不難受嗎?一種母愛油然而生,說道:“姜書記,老話說,好吃不如餃子,好玩不如嫂子,喜歡我們這些嫂子,就多來,我們不當你是書記,當你是小叔子,管你吃,陪你聊,照顧你的生活,一句話,對你好。”
第四百十四章 你偷窺我
離開姚家,姜子陽心情極好。跟這些嫂子們聊天,讓他很放鬆,笑聲從心底跑出來,向世界宣示:我很開心。他沒有一點兒睡意,繼續沿著清水河溜達,聽著潺潺流水,蛙叫蟬鳴,他喜歡這種田園般的詩情畫意。
來到牌坊前,坐在臺階上,看著清水河在這裡匯成一汪池水,覺得水滴也喜合群,要團聚成一池水,一江水,何況人?
這時,水面泛起波紋,一輪一輪細細的水浪,由遠而近,撞到了岸邊,濺起水花,幾隻青蛙跳到岸上,似乎驚恐未定,哇哇幾聲,蹦跳著走了。
姜子陽好奇地望著水面,忽見池水中微微起了漣漪,先是露出一頭烏黑,接著兩隻潔白如玉的手臂從水中伸了上來,接著半個身子鑽出水面,一個美女子出現在皎潔的月光下,四面八方的水珠從溼溼漉漉的髮際淋下,滴在臉頰,流過脖頸,漫過山丘般的酥胸,經過沐浴顯得更加雪白的兩隻兔子傲首不屈……
姜子陽一驚:裸泳,還是個女子!
女子一抬頭,看見有人,一聲驚叫,又沒入水中。就在這一剎那,姜子陽看清楚了,心中一驚,竟是卞玉晶,像水中仙女,明豔絕倫。她漆黑的長髮散在水面,片刻間,那張俏臉又浮出水面,身子卻浸沒在水裡。
卞玉晶不知道的是,清水塘的水太清澈了,如鏡子般透明,在月光的映照下,出賣了她的身子。她一絲不掛,兩胸傲然,平坦的下腹深處一團黑霧,飄飄然然,若隱若現,姜子陽兩眼發直,身體一陣燥熱。
“你,你怎麼在這裡?“卞玉晶嬌嗔道,”你是不是在偷窺我洗澡?”
“你冤枉好人!”
“你就是偷窺!”
“怎麼是偷窺?我就納悶了,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跑來洗澡,還裸澡?”聽到“裸澡”二字,卞玉晶覺得自己身體被他看了,頓時心慌意亂。還沒發飆,就聽他說,“我在姚村長家聊了會,沒事就走到這裡,才坐下來,沒想到就看見七仙女下凡,在清水河洗澡,太美了,太養眼了。”
“討厭,你就是偷窺!”
“是你自己從水裡冒出來,把我嚇了一跳,這可怪不得我。”
“討厭,討厭,討厭!就是你偷看人家,哼,還想賴賬!”她一連說了幾個討厭,孩子般鬥氣,姜子陽感覺到了她的童真,很是可愛。
“卞處長,你是不是在洗出閣澡?”
“討厭,人家孩子都有了,洗什麼出閣澡?”
“哎呀,哎呀,我以為卞處長還是個小姑娘呢,這麼小就婚嫁了,可惜了,太可惜!”
“去你的,有你說的那麼誇張了嗎,還小姑娘。”她心裡卻樂開了花。哪個女子不希望自己永遠年輕,她就是聽了這小子那套說辭,真信了,才偷偷摸摸跑來泡澡的。也許是泡在水裡久了,也許是山裡夜晚涼了,她感到身體有些發冷,想上岸,又羞於身子赤裸,咬住嘴唇,猶豫片刻,說道:“那個,你到牌坊後面去,我要上來了。”
“上來就上來,幹嘛要我走?”姜子陽故意逗她。
“哎呀!”她加重語氣,恨不得跺腳,“你走開,人家,人家不是沒穿衣服嘛!”
“這樣呀,罪過,罪過。”他心中突突地跳,捨不得走開,想再看一眼她的裸體,但知道萬萬不能,就裝作忽然明白過來的樣子,“是呀,在聖女乳汁裡洗澡是要光著身子的,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看這腦筋。好,好,我這就走。”說著,拍了一下腦袋,轉身往牌坊後面走去。
卞玉晶撲哧一笑,心裡嗔道:“哼,說得跟真的一樣,壞小子,以為我不知道,哼,早把我看了個夠。”想著臉就發起燒來。她左右看了看,忽啦一聲,從水中站了起來,月亮當空睜圓了眼睛,凝望著露出皓如白雪肌膚的她,划著水,向岸邊走去。
姜子陽剛轉身,就聽見卞玉晶喊他,“哎,別走。”他不知所以,猛然回頭,又看見一絲不掛的她,眼頭一熱,剛要解釋,便見她驚恐地指著水面喊道,“快,快,快來趕走它。”一邊緊張地往後退,“哎喲”一聲,歪倒在水裡。
姜子陽看到水面上一條一米多長的蛇,伸著頭,吐著信子,盯著卞玉晶倒下的地方,便顧不得什麼,跳進水裡。蛇受到了驚嚇,轉頭撲向他,火石電光之間,他就掐住了蛇的七寸,蛇張開猩紅的嘴,掙扎著且纏住他。他一隻手使勁掐著蛇的七寸,另一隻手一下子摁在蛇的後腦袋上,這才是蛇“致命”的部位,蛇很快失去抵抗力,動彈不得。
姜子陽不敢馬虎,使勁一摁,聽見嘎嘣一聲脆響,知道蛇的脊椎被掐斷,使勁把它甩到岸上,就去撈卞玉晶。
卞玉晶早嚇得張皇失措,失去了水性,兩隻手本能地在水裡撲通、撲通亂抓。姜子陽撲過去,一把攬住她的身子,使勁一抱,讓她的身子出了水面。觸碰到她柔滑的身體,姜子陽不禁打了個激靈,身體起了反應。
卞玉晶也一樣,赤裸的身體被他抱住,感覺到觸電般酥麻,身子軟成泥。她渾身戰慄,但顧不了那麼多,本能地死死地抱住他的脖頸,如八爪魚般纏在他身上,頭拼命往他懷裡鑽。姜子陽只得一隻手從腋下伸過去抱住她的後背,一隻手托住臀部,這種親密接觸真是要命。
他湊近她的耳邊,低聲說,“嗨,蛇被我扔掉了,沒危險了。”
卞玉晶感覺到一股雄性的氣息襲來,心裡無數小鹿在亂撞。她還沒有從驚恐中緩過氣來,生出蚊蠅般聲音:“我怕,你不要鬆開我,抱緊我,抱緊我。”有些害怕,又有些撒嬌。不知怎麼的,這一突發事件,讓她在驚恐之餘,突然找到了安全感,一方面,在她遇到危險時,他毫不猶豫撲向水裡;另一方面,躺在他懷裡,在這個帥氣的小夥身上體驗到一種強大的力量,這是前所未有的感覺。
卞玉晶一直感覺自己如金絲雀被關在籠子裡,早就想放飛自己,來到清水塘,就有種衝出鳥籠,飛翔天空的放鬆。長期獨守空房,她的身體早已乾枯荒漠,渴望滋潤,渴望男性的愛撫,聽到姚桃紅的一番話,還有餐桌上那些讓人面紅心跳的葷話,心早就活動了,正好在聖女乳汁匯成的湯池洗禮自己時,恰好碰到姜子陽,又恰好受到蛇的侵擾,才有了現在的親密,加上對他印象頗佳,這一刻,心就放到了他身上,就想賴在他身上,就不想下來,竟然忘記自己赤身裸體。
情緒平靜下來後,才猛然感覺到這個男人的手還捧著她的臀部,手指觸碰到自己的私處,不禁身體發熱,有些興奮,忘記了羞澀,蠕動著身子,調整著姿勢,在他的手掌上蹭來蹭去,愛的潮水蜂擁而出……
姜子陽也興奮起來,最後一絲理智卻發出警示:這是什麼地方,萬一被人撞見,兩個人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他感知到她的渴望,不想讓她難受,心裡糾結著,在她耳邊輕聲說道,“玉晶,這裡不行啊,萬一……”連稱呼都變得曖昧起來。
卞玉晶已沉醉其中,不能自拔,聽到耳邊傳來的曖昧,撒嬌道:“不嘛,我想……”嘴唇就親在了他脖頸上。
姜子陽心中大驚,這萬萬不能!他很想卻不能,時間和地點都不對。正在這要命時刻,隱約傳來呼喊聲,由遠而近,喊聲越來越清晰,姚琴藝和萬可蓉交替的呼喊“卞處長”。
二人一怔,猛然驚醒。姜子陽放下她,讓她站起來,凝視著,似要把她的身子洞穿,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他便沉入水下,無影無蹤了。
卞玉晶怔怔地看著一條水紋疾速而去,心一下子跌落下來……
第四百十五章 泡受孕澡
姜子陽夢幻般放映著跟卞玉晶的曖昧鏡頭,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為什麼卞玉晶有這般反應?聯想到她書寫的那首《琴詩》,難道她……姜子陽有種預感,他和她會發生點什麼。
他沒想到這個晚上,遠在京城的邢家在慌亂中忙碌起來。一群人忙手忙腳扶著一臉痴呆的女子上了救護車。大約過了兩個時辰,百里老師夫婦和竟成魚貫進入客廳,後面跟著珏成和伊欣,邢將軍起身迎過去,問道“怎麼樣?”
竟成說:“安排好了,住在神經內科,打了一針,安靜下來,睡了,我們才回來。”
“畜生,竟然做出豬狗不如的事情。”邢將軍罵道,“我不會饒了這個龜兒子。”
“現在罵也沒用了,都這個樣子了,關鍵是要治好鈺成的病。醫生說,抑鬱症屬於心理方面的疾病,心病還得心藥治。”竟成看著伯父,又看看父母,“我覺得只有子陽能夠讓她走出來。”
“別,先別告訴他。”邢將軍正色道:“子陽後天就要到京城,他說一到就來看我,我可告訴你們,誰也不準告訴他。”
“爸,都這個時候了,妹妹的病要緊,我覺得還是得讓他知道的好,興許他能治好妹妹的心病。”珏成看著父親。
“哎,你們讓我好好想想,百里家已經夠對不起他了。”邢將軍腦海閃過很多事,說道,“如果把他扯進來,他的個人問題怎麼辦?還有,竟成,難道你沒看出我那個寶貝孫女的心思?”又自言自語道:“子陽這孩子重感情,如果知道了這件事,不定會鬧出什麼亂子來。”
百里一家為此糾結了一夜。
次日清晨,姜子陽起來沿著清水塘散步,不知不覺走到了昨晚的曖昧之地,坐在那裡發呆,腦子空空的,又似乎感知到什麼。他沉醉其中,後面來了人,說著話他都沒有感覺。
“喂,大清早的,怎麼在這裡發呆?”姜子陽回頭,見姚琴藝、卞玉晶、秋紅和萬可蓉四人站在身後。他好似從睡夢中醒來,愣愣地看著她們,又來回掃視卞玉晶和秋紅,她二人臉就紅了起來。
和卞玉晶曖昧的事,看官都知道了,不知道的是,姜子陽昨晚從卞玉晶身邊潛走後,一口氣遊了很遠,突然抓住了一個柔軟身體,猛地伸出頭來,把那人嚇了一跳,剛要叫出聲,看見是姜子陽,硬生生吞了回去。
姜子陽一看,抓住的竟然是秋紅,兩人互相凝視著,都呆住了。秋紅竟忘記了自己赤身裸體,待回過神來,“哎喲”一聲,用雙手遮住酥胸,羞得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姜子陽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你看你。”秋紅身體一抖,咬著嘴唇,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姜子陽這才意識到雙手還抓著她的身體,心中一悸。秋紅滿臉潮紅,呼吸也沉重起來,羞答答道:“還抓住人家不放。”千般媚態,眼神如同一江春水。
姜子陽腦袋一下子大了,才放下卞玉晶赤裸的身子,又抓住了秋紅的赤裸,今天這是怎麼啦,難道是好事成雙?還別說,年輕就是好,秋紅的身子雖沒有卞玉晶那麼豐滿,卻也飽滿,且更加柔軟細滑,另有一番滋味,讓他不忍放開,又不得不放開。
待他放開雙手,秋紅卻感到一陣失落,不免怨恨自己,怎麼就不能纏綿一些?又罵自己怎麼如此不知羞恥?如此糾結著。
姜子陽轉過身體,背對著她問道:“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跑到這裡來?”
“人家還不是聽了你說的那些話,就想……”秋紅想起自己結婚兩年,一直尚未懷上,為此很是鬱悶。
“秋紅,你莫不是想泡受孕澡,生個胖小子吧?”雖是玩笑話,在這個空曠的夜晚,又是這種情景,不免曖昧,讓人想入非非。
“去你的,你一個大書記,說出的話,一字一個釘,我懷不上,你要負責的。”秋紅撒著嬌,大膽說出來,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為何跟這個男人說這種曖昧的話。
“你要我怎麼負責?莫不是……”
正回味著這一幕,萬可蓉跑過來,豎起一根指頭在姜子陽眼前晃了晃,撲哧一笑,“子陽哥的魂被哪個妖精偷走了?”卞玉晶和秋紅同時紅了臉。
姜子陽清醒過來,嘿嘿笑道:“被你們幾個偷走的呀。”不等她們取笑,問道:“你們怎麼這麼早?”
“這還早呀,農村人可不興睡懶覺的。”萬可蓉指著卞玉晶說,“卞姐昨晚在這裡洗澡,髮卡落在這裡了。”
秋紅突然想到昨晚跟姜子陽的相遇,又想著卞姐昨晚在這裡洗澡,怎麼那麼巧?心情複雜起來,眼光就從姜子陽身上掃向卞玉晶。
姜子陽哪裡會注意秋紅的神情變化,恢復了往常的幽默,開起了玩笑,“卞處莫不是來洗出閣澡?”他心中翻騰著內心的那份情愫。
“可不是,她昨晚一個人跑來泡澡,好久沒回去,搞得我們緊張得不得了,找到這裡才看見她。”姚琴藝玩味道:“嗨,書記,不怕你知道,我們看見她時,她一絲不掛,那個光溜,那個美態,你是沒看見,喜歡死人。”
姜子陽忍不住又去看她,對上了她的眼睛,她一抹羞紅,從臉頰蔓延到脖頸……昨晚,她幾乎是一夜未眠,腦袋裡全是姜子陽,全是他和她抱在一起的曖昧。她冥思苦想,也沒想明白,怎麼這麼巧,偏偏被他看見,偏偏二人又曖昧在一起。女人是感性的,就覺得這是他倆的緣分,是上天的安排,這清水河就是他倆的愛河。沒想到,來尋髮卡又遇上他,這不是緣分是什麼?
他這麼早一個人坐在昨天這個地方幹什麼?莫不是想我,偏偏我又來了……如此胡思亂想。
第四百十六章 哪都舒服
“哎,你發什麼呆,快找你的髮卡。”萬可蓉推了卞玉晶一把。卞玉晶這才低頭去找尋,就聽到姜子陽問:“卞處長,是這個嗎?”
卞玉晶一見,姜子陽手中舉起一個髮卡,橘黃色雙蝴蝶造型,高興起來:“就是它!”跑過去,一臉興奮,“你怎麼找到的?”
“我從這裡起來時,它就在我眼前,嘿嘿,舉手之勞。”姜子陽指著剛才坐著的臺階。卞玉晶開始聯想:難道又是緣分,偏偏他就找到了?哎呀,連我的髮卡都跟這傢伙有緣。
萬可蓉跑過來,拿過髮卡,幫卞玉晶卡在她烏黑的頭髮上。姜子陽不失時機地讚美:“姚部長,你看卞處一頭烏黑的秀髮,戴上這髮卡,更顯優雅靚麗,是不是?”
“還是書記會誇獎人。”姚琴藝玩笑道,“卞處長,你跟他相處長久了,就覺得哪哪都舒服。”卞玉晶笑了,發自內心的笑了。
萬可蓉卻冒出一句話:“姚部長,你怎麼知道哪哪都舒服,你體驗過了?”她戳了一下姚琴藝的酥胸,咯咯咯笑道:“這裡舒服嗎?”
“死鬼,沒正經。”姚琴藝嗔道,心裡卻很舒服,它喜歡萬可蓉用這樣的葷話,開這樣的玩笑,尤其是當著姜子陽的面說出來。
姜子陽也喜歡這種氛圍。他早飯後就要離開,有很多事要交代。便岔開話頭,招呼他們幾個坐在牌坊的臺階上,說關於這次採訪的事溝通一下。正要說呢,文涵和趙文才來了,也說要溝通採訪的事,姜子陽說正好,就一起說吧。
姜子陽說,“我拋磚引玉吧。”就把想法說出來,說希望寫一篇有份量的新聞通訊,報道的內容一定要真實客觀,描寫要形象生動,強調要著墨於議論,把問題說透。主基調是要讓清水塘這一帶水通路通,讓紅色蘇區走上富裕道路。
文涵說,我來寫一篇新聞訪談專題,說說清水塘人的長壽,用事實說話、用清水塘人的嘴說話、用清水塘老人的形象說話,給人們一個真實、新鮮的印象,引導衛生健康部門來探究。
姜子陽第一個說好,說新聞採訪發表了,他去找幾個老紅軍、老幹部來體驗,再去聯繫衛生健康部門來考察。文涵看了他一眼,心裡說:“這還差不多,跟得還算緊。”
姜子陽本想早飯後就離開,但卞玉晶找到他,說要和他談談,不由心裡一動:“她要跟自己談什麼?談情說愛說曖昧?”他想不明白,但留下了。
早餐後,卞玉晶安排好記者採訪,就去了姜子陽房間,說出去走走,自然而然又走到牌坊前,二人不免想起昨晚的那一幕,心裡唏噓。還是姜子陽先開了口,說:“就在這裡坐會兒吧。”坐下後,都想到昨晚的曖昧,陷入沉默。
姜子陽看了她一眼,正好她也看他,二人對視著,卞玉晶先紅了臉,心裡亂七八糟,想著亂七八糟的曖昧情節。她隨手揀了根樹枝,低下頭在地上亂七八糟地畫著。
姜子陽問她,昨晚姚琴藝找到她後,是個什麼情況?她羞答答說了,她們如何著急,如何說她膽大包天,如何羞她赤身裸體,說到這裡,又瞅了姜子陽一眼,姜子陽也看向他,說道:“玉晶,你真的好美,哎,裸體更美……”
“哎呀,你好討厭!”
“你的身體真的很美,黃金比例。”姜子陽自顧自說下去,“可惜是在夜晚,只顧安撫你,沒仔細欣賞你的美。”
“討厭呀,你還說,真討厭,還可惜呢,看也看了,摸也摸了,還不知足?”說完,臉更紅了。
“怎麼看得夠?”他痞笑道:“你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一記馬屁把卞玉晶拍上了雲端,心裡甜滋滋的。
“好壞呀,你,你還想怎麼地?”
“我想怎麼地,有什麼用。”姜子陽盯著她,“關鍵是你想怎麼地?”
卞玉晶心慌意亂,她的心緒已經亂了,腦袋裡一塌糊塗。她不知道怎麼說,“想怎麼地?”她說不出口,她和他還沒有到那個份上。她心裡在想,如果不是姚琴藝找來,也許二人水到渠成,就到了那個份上了。心裡重重嘆息一聲,沒吭氣。
姜子陽自顧自說了起來,“玉晶,我覺得你過得很苦悶,不幸福。”
卞玉晶心中一動,側身看著他,“這話從何而來?你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若言琴上有琴聲,放在匣中何不鳴?若言聲在指頭上,何不於君指上聽?”姜子陽吟誦後說道,“是蘇軾的《琴詩》告訴我的。”
“我以為你不會在意這點小事,沒想到你還記得。”
“所以,你覺得自己就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姜子陽只管按照自己的思路說下去,“我不瞭解你的家庭,但我覺得你非常不開心,沉悶、孤寂,所以,你想放飛自己,想飛向一個新的天地。”他看著她,“你是不是想跟我談這個?”
卞玉晶心裡又是一動,感覺他真的好懂自己,似是心有靈犀,有種被滋潤的感覺,甜甜的溼潤。她呆呆地看著他,跟他對視,眼睛有些朦朧,有些迷濛,不知怎麼就說了句“還是你懂我。”口由心生,這是發自她內心深處的話。於是,她說了自己的生活,說了自己的家庭,說了自己的苦悶,但隻字未提姬澤天和姬才,只是就事論事。
姜子陽感受到她的孤單,沒有父母和兄弟姐妹的孤單,婚姻不幸生出的孤單。他心中的博愛又氾濫成災,就想去親近她,去關愛她。他說,“所以,你渴望自由,渴望愛。所以昨天你才會……”他沒有說下去,擔心她尷尬。
“是的,我不想隱瞞什麼,你說的都對。但是你不知道,我是動了真情。”她直視著他。
姜子陽一陣激動,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你不覺得我身體的反應也很真實嗎?”
“嘁,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男人,見了漂亮女人就有反應。”
“你可別製造冤假錯案,我是真喜歡你,現在也恨不得把你抱在懷裡。”
“你倒是抱呀,我讓你抱。”
姜子陽作勢要抱,卞玉晶忙制止,“不行,不行,在這裡不行,人來人往的,你就不怕人看見?”嗔了他一眼,嬌聲道:“你還真抱呀,讓人看見就不得了。”
二人嬉笑著,越說心越貼近。卞玉晶就說她要調到古城來,提出她想任雷震鄉黨委書記,負責清水塘一帶的建設,把這裡變成富裕鄉村。
姜子陽受到了震撼,沒想到她是這個想法,便說鄉村生活很艱苦,他不忍心她來受苦。這關切的話讓卞玉晶感動,她說她不怕苦,讓他不要擔心。姜子陽又說按照她的職務,組織上不可能安排她擔任鄉一級領導。
她嫣然一笑,說人是活的,可以在縣裡掛個職務,兼任鄉黨委書記。
姜子陽知道她想好了一切,決心已定,便說支持她的想法,說如果她真來了,會安排好她的一切,照顧好她,不讓她有後顧之憂。又曖昧地表示:“我不會讓你感到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