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忌諱貪財貪色
幸運兒(387-395)
第三百八十七章 又出事了(一)
麻線街這邊酒正酣,汪潮來到餐館門口,與姜子陽對視一眼,姜子陽起身出了餐館,來到一個偏僻處。汪潮把審問盯梢者的情況告訴了姜子陽。
原來,汪潮安排的人抓走了兩個盯梢者,直接拉到軍分區,分別關到一個黑屋子裡,也不管他們,過了一個小時才去審問。這兩個傢伙不明不白被人蒙上眼睛,關在黑屋子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人的恐懼往往來自未知和不可預測,心裡就慌了。汪潮審問時,單刀直入問為什麼跟蹤新任縣委書記?受誰指派?知不知道這是違法的?
二人開始不開口,汪潮乾脆把一沓照片甩在他們面前,一一指明時間、地點,交代了政策,強調了問題的嚴重性,說姜子陽不僅是古城縣委書記,還是軍分區黨委委員、縣人武部黨委書記,如不交代將提交軍事法庭審判,才嚇住了這倆傢伙。在事實面前無以抵賴,又加上他們本身是被派執行任務,認為沒有隱瞞的必要,對此事供認不諱,如實交代。這兩個傢伙是縣警局的警員,受縣局局長吳良和政法委書記邵笱的指派,跟蹤盯梢姜子陽,記錄他的一舉一動,和誰見面,幹了些什麼?
姜子陽聽後,如此這般交代一番,汪潮離去。
這天晚上,劉英傑又來到城關鎮背後的八大巷,門是虛掩著的,一推就進去了,裡面就傳出卿卿嘰嘰咂巴聲。
這一切都被鄭家銘安排的人看得真真的,很快鄭家銘和吳良帶著人趕到這裡,聽了手下彙報,知道這裡是董小宛私下弄的一個宅子,剛才買了些酒菜,估計在和劉英傑一起喝酒取樂。於是商量著幹怎麼辦?
吳良提出,等他們喝完酒,熄燈上床才可捉姦。鄭家銘說,我們在外面怎麼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上了床?吳良手下說,他們已經做了安排,在隔壁院子放了一個梯子,讓人在那裡盯著,如果要搞得更清楚,乾脆翻牆進去,躲在屋子外聽牆根。商議一番,定下一個計劃,鄭家銘和吳良到隔壁院子坐鎮。
省城姊妹花酒店,姬才正和杏花你來我往喝花酒。這段時間,顧秋去總部彙報工作,杏花一人正無聊,見姬才來了,心裡一陣悸動,便熱情招呼。
姬才早就覬覦杏花的美色和狐媚,對杏花帶火的接待,來者不拒。二人獨處,幾杯酒下肚,都蠢蠢欲動,就糾纏在一起了。兩相列坐,傳杯弄盞之際,身體恣意相碰,還不滿足,相互交杯,然後唇齒相交了。
雲宸火急火燎而來,推門見姬才摟抱著杏花,兩人醉眼迷離,膩歪在一起,心裡生出一團火來。他與杏花不熟,便衝姬才囔囔:“見色忘友的傢伙,光顧自己親熱,把朋友丟一邊不管了。”
姬才更加來勁,抱緊杏花狠狠親了一口,又抓了一把胸部,杏花嚶嚀一聲,把個雲宸撩出了火,上前大聲囔起來:“哎哎,別自顧自享受了,快給兄弟我找一個來。”
杏花見狀,拋了個媚眼兒,嬌滴滴道:“這位兄弟,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待妹妹我去為你安排,包你滿意。”起身,走過雲宸時,用纖纖玉指戳了戳雲宸胸部,急急出了包間。
一會兒便聽見服務檯那邊傳出吵鬧聲,只聽見杏花高聲道:“荷花,人家客人點名要你去陪酒,你去去不行嗎?”
荷花氣憤不已,怒道:“杏花,我是不陪客的,你不是不知道。”
“呸,你就那麼金貴?都是過來人,裝什麼裝?”
“別費口舌了,要陪你陪,你就是說破天,我也不會去。”
吵鬧的聲調越來越高。這一吵鬧,各包房的客人都跑出來看光景,姬才和雲宸也跑過去,見杏花正在與一女子吵架。這女子正是荷花。荷花杏眼圓瞪,怒目而視,見姬才和雲宸,厭惡地扭過頭去。
聽見二人話來話去,姬才覺得自己的女人被欺負了,雲宸覺得自己被無視了,都暴怒起來。“你不願意陪我們?為什麼?”姬才上去扳過荷花的身子,色眯眯地盯著,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
“我沒陪客的習慣,請你自重!”荷花掙脫姬才,轉過身去。
“奶奶的,給臉不要臉是吧。”雲宸擠上前,“你知道我們是誰?”
“管你們是誰,我都不會陪。”荷花不屑地說,“你們想喝酒自己去喝,不想喝就走人!”
“沒想到你還這麼橫。”雲宸上前,再次扳過荷花身子,舉手就要打,但一看到荷花,張大嘴巴,怔在那裡,心裡說:太漂亮了,如此嬌豔,董小宛、範欽蓮何止差了十萬八千里。便慢慢放下手。
姬才見這貨沒了動靜,又見他一副痴呆模樣,便知道怎麼回事了,奚落道:“怎麼,憐香惜玉了?”見他還是一動不動,便添了一把柴火,“雲宸,你還是不是個男子漢,人家如此無視你,你還能忍?”
雲宸這才驚醒過來,色相畢露,壞壞笑道:“美女,今晚好好陪陪哥哥,哥哥包你榮華富貴。”邊說邊動手拉扯荷花。只聽“啪”的一聲,就捱了荷花一個嘴巴,頓時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火就竄了上來,舉手回打過去,半空中卻被緊緊抓住,動彈不得,便罵道:“你丫誰呀,敢擋老子的道?”
“你丫誰呀,竟然對一個女子動粗。”那男子硬硬懟過來:“你膽敢再動粗,信不信我以流氓罪抓你?”
“我就不信了。”還沒等雲宸反應過來,姬才搶過話頭,“你抓給我試試看。”
“哎喲,這是哪門子事情。”一個嬌嬌的聲音打斷了姬才,“辛所長,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自家人了。”來人正是李姣爾,她看到洞湖派出所所長辛錦安出面干預,又看到他身後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省廳刑警大隊大隊長劉星鎮,一個是省廳治安處處長聞安卿,而且知道荷花是姜子陽安排的人,這幾個人又都是姜子陽的朋友,擔心事情鬧大,不失時機地出現在現場。
話說辛錦安受姜子陽委託,常常暗中保護荷花,有飯局也常常安排在荷花這裡,今晚他約了省廳幾個老同事在這裡聚餐,沒想到就碰到有人欺負荷花,自然要出頭。對於李姣爾的說法並不買賬,立馬懟回去:“什麼一家人?能跟流氓一家人?”
他又指著姬才和雲宸罵將起來,“你們兩個混蛋,給我聽著,公開場合調戲女性,就是流氓行為。如果再膽敢欺負女性,可別怪我不認人!”
這兩貨蠻橫慣了,哪裡受得了這氣,尤其姬才喝了些酒,就耍起酒瘋來:“嗨,老子就不信了,你個卵球,竟敢在老子面前放肆,哼,信不信,老子分分鐘讓你消失。”
辛錦安還沒反應,劉星鎮先炸了,上前扭住姬才,就銬住他。辛錦安一看,也掏出手銬銬住了雲宸。
“走,我現在以流氓罪拘留你,跟我們去做筆錄。”劉星鎮邊說邊掏出工作證遞到姬才面前。劉星鎮什麼人?一身正氣不說,還是姜子陽的兄弟,也是荷花杏花一案的執行者,當然知道荷花是姜子陽安排在這裡的,荷花出事當然要出頭。
而姬才聽到劉星鎮要拘留自己,知道撞到了槍口上,酒被驚醒了多半,結結巴巴地:“我,我是……”卻不知道如何說自己身份。
李姣爾見狀,立馬上前把劉星鎮拉到一邊嘀咕,又去在姬才耳邊嘀咕,姬才大驚失色,愣神的看著劉星鎮幾個,知道闖了禍了。一個領導幹部強要女性陪酒,甚至公開鬧事,鬧開了影響可就大了。他看著一邊呆愣的雲宸,腹誹了他祖宗八代,就是為了這貨搞成這樣。再看看周圍看熱鬧的,擔心真要被帶走,事情就真的鬧大了,也顧不得顏面,走到劉星鎮面前低聲檢討起來,頭如搗蒜,恨不得磕頭作揖。
當知道了姬才和雲宸的身份,劉星鎮對這二貨非常不齒,必須給予嚴重警告。他嚴厲教訓姬才:“你們身為領導幹部,不自律,不自重,嚴重違法亂紀。”又教訓雲宸,“你竟然公開尋花問柳,調戲女性,問題十分嚴重。”
劉星鎮頓了頓,掃視了二人一眼,神情嚴肅地說:“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請你們當面向這位女士賠禮道歉,請求她的原諒,否則我們只有公事公辦。”
第三百八十八章 又出事了(二)
辛錦安乘著空隙,出去打了個電話。
姜子陽剛回到家,聽見電話鈴響,接過電話,聽見辛錦安的聲音,很是高興,又敏感到這麼晚了給他電話,一定有事,便問道:“小安子,這麼晚打電話給我,不是來請安的吧?”
辛錦安呵呵笑道:“找大哥自然是有要緊事。”便把這裡發生的事告訴了姜子陽。姜子陽覺得終於抓住了姬才和雲宸這兩貨的把柄,一定要好好利用,便在電話裡說了自己的想法。
辛錦安擱下電話,讓服務員把荷花叫出來,低聲對她說了一番話,荷花點頭,跟辛錦安一前一後來到辦公室。
這廂裡,姬才和雲宸早已服軟。姬才秘書出身,有眼色,早已放下身段低三下四,口甜舌滑,不停地檢討,說自己酒後失態失禮,乞求放他一馬,將來定當回報。
辛錦安與劉星鎮對視一下,指了指荷花,劉星鎮會心點頭,便對姬才說:“說一千道一萬,解鈴還須繫鈴人,你的事情如何解決,取決於這位女士,看她怎麼說。”
姬才和雲宸忙不迭向荷花道歉,說“對不起”,說“知錯了”,甜言媚詞,說了一通。
劉星鎮看向荷花,要她說說態度。荷花說:“他倆是這裡常客,每次見了女性,都會語言調戲,動手動腳,誰受得了。這次是被你們抓住,下次呢?你們不在怎麼辦?”姬才和雲宸立馬錶態保證“以後再不會了”。
劉星鎮追問:“你們怎麼保證?拿什麼保證?”
“讓他倆寫個保證書。”荷花緊緊咬了一句話。
“我看可以,總要有個正式態度。”一直沒說話的聞安卿表態了。
姬才和雲宸堅決不肯寫“保證書”,他們混跡官場多年,知道留下書面材料,以後隨時會被翻出來。
“你們應該知道,你們的問題有多嚴重。”劉星鎮一看,不來點硬的不行,便十分嚴肅道,“省委決定嚴打三年,現在還在嚴打期間,你們身為領導幹部,竟然公然調戲女性,強行要女性陪酒,知道是什麼問題嗎?捅上去是個什麼結果?你們說說該怎麼辦?”
見他們不做聲,聞安卿添了把柴火:“兩個選擇,一個是寫個保證書,一個是我們按規定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寫成材料,或做個筆錄,你倆簽字留檔。你們選哪一個?”
這兩貨臉色大變,姬才沉默片刻,說道:“我們寫保證書,但只給這位女士,你們警方不留底,可以嗎?”
劉星鎮覺得該適可而止了,便答應了。
古城這邊,天還沒亮,姜子陽被電話驚醒。電話那頭是鄭家銘的聲音,說出的事情讓姜子陽大吃一驚。原來劉英傑和董小宛被縣局治安民警捉姦在床。
話說劉英傑去了董小宛那裡,進門就親熱在一起。酒足飯飽之後,劉英傑急吼吼把董小宛抱到臥室,推倒在床上,三下五除二就脫光了董小宛的衣服,當看到赤身裸體的董小宛,涎水欲滴,就撲了上去。董小宛看到眼前這個老傢伙,心裡有些膈應,不想和他在光亮裡幹這事,就關了電燈。
盯著屋裡動靜的警員,立即報告鄭家銘和吳良。在他倆的指揮下,警員翻牆入院打開大門,一隊治安警察就衝了進去。當拉開電燈時,劉英傑正趴在董小宛身上哼哧哼哧,就被抓了現行。
隨後的一切公事公辦。劉英傑開始還很橫,斥責民警私闖民宅。民警早有腹案,說警局接到電話舉報,說這裡賣淫嫖娼,就出警來查,果然抓住你們。劉英傑斥責“荒唐”,說他和董小宛是正常關係,不是賣淫嫖娼,民警就要他們出示婚姻證明,劉英傑就愣住了。
民警們裝作不知道他們是誰,按程序拍照、詢問,做筆錄。董小宛早沒有主張,一直默不吱聲,要命的是,劉英傑也根本不敢說出他和董小宛的身份,就僵在當場。
劉英傑到底是老江湖,僵持一會兒,要求民警報告縣委領導,指名道姓要跟新任縣委書記姜子陽或主持日常工作的書記金汐通話。民警說,我們與縣委領導隔得太遠,沒辦法對上話,只認得縣局領導。
劉英傑知道局長吳良是雲宸的人,不敢驚動他,堅持要民警向縣委領導報告,民警就推諉拖延。如此踢皮球就踢到了凌晨。劉英傑這才回過味來:秀才遇到兵!實在沒辦法,才同意民警去找縣局局長吳良。
這就是鄭家銘和吳良要的結果。實際上,他們一直就在隔壁院子裡喝茶聊天,掌控著辦案節奏,看看火候到了,覺得該出場了。於是,吳良姍姍來遲,到了現場。
他一看見劉英傑和董小宛,故作震驚,慌忙上前詢問怎麼回事,還把現場民警訓斥一頓,指著劉英傑說:“你們知不知道,他是縣紀委書記,搞什麼搞?趕快放人!”又緊緊握住劉英傑的手,連聲說“抱歉”,說底下人有眼不識泰山,不認識縣委領導,得罪了。
劉英傑知道他裝模作樣,心裡直罵娘,卻也沒有辦法。正在這時,鄭家銘來了,見此情景,一副大為驚奇的樣子,張大嘴巴,片刻後對劉英傑道:“哎,來晚了,來晚了,我接到吳局長的電話,就從床上爬起來,趕到這裡,沒想到是這個樣子?劉書記,你看看,這事情……唉。”他故意不說下去。然後一本正經的質問吳良,“怎麼回事?你們把劉書記怎麼了?”
吳良就訓斥部下,部下低頭唯唯諾諾,只說是接到“賣淫嫖娼”的舉報才出警的,沒想到……就看到……嗨,我們也不知道他倆的身份,這兩位領導也不說自己是誰。
“賣淫嫖娼?誰舉報的?”鄭家銘差點沒忍住笑出來,“你們也不核實就來抓人,看看,抓到什麼了?怎麼解決?”又對吳良說:“先讓劉書記回去休息,吳局長,這麼大的事情,首先應該向縣委主要領導彙報,看看搞成什麼樣子,像什麼話?”話裡話外都是話。
儘管劉英傑心中疑竇叢生,但也無可奈何,誰讓自己管不住下半身,被人抓住了把柄,也只能看著鄭家銘和吳良演雙簧。他現在的第一感覺,就是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第三百八十九章 權力洗盤(一)
因為劉英傑出了事,姜子陽睡不著覺,很早起來,又早早到了辦公室。正好碰到金汐,把她叫到辦公室,告訴他劉英傑和董小宛的事情,詢問該怎麼辦?
金汐一愣,“還有這事?”
姜子陽說,儘管這事蹊蹺,但確有其事,既然鄭家銘、吳良都知道了,而且是警察辦案,捂是捂不住,而且不能捂。再說,既然接到了報告,就只能例行公事,不能徇私情。金汐點點頭,姜子陽便和金汐一起去了周正明家,向他通報此事,徵求他的意見:“該怎麼辦?”
周正明大吃一驚,半晌說不出話來,沉默好一會兒,嘆了口氣,說道:“姜書記,劉英傑什麼都好,就是這方面不好。”又似是狠下心來,“哎,這是他自作自受,誰讓他管不住自己!”
姜子陽說:“他身為紀委書記,自身不正何以正天下?周主任,我和金書記的看法,鬧成這個樣子,蓋子是捂不住了,他是地委管幹部,如何處理,要看地委意見了。”又詢問周正明,“周書記,你有沒有一個折中辦法?”
“撤銷紀委書記,黨內警告處分是免不了的。”周正明知道利害關係,但劉英傑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難免不捨,“嗯,嗯,能不能,嗯,姜書記能不能建議地委保留他的行政級別不變,調往他處另行安排工作?”
姜子陽點頭,憂心忡忡地說:“我擔心有人會藉機炒作,把事情鬧大,所以我的意見,這事要快刀斬亂麻,越快解決越好。”周正明和金汐都同意這個看法。
姜子陽剛回到辦公室,鄭家銘領著吳良前來彙報。吳良大體說了昨晚事情的經過,並呈上一份案情材料。姜子陽瀏覽一遍,讓他們離去。接著就去了林楓辦公室,林楓剛到,奇怪的看著他,“這麼早來看我,有什麼事?”
姜子陽就去給林楓泡茶,端到林楓面前。林楓笑道:“無事獻殷勤,肯定沒好事!”
“的確發生了一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姜子陽看了林楓一眼,便報告了劉英傑的事情,把那份案情材料遞給林楓。
“還說事不大?這事大了去了。”林楓看了材料,擱在桌子上,嚴肅說道:“快說,你什麼意見?”姜子陽就說了和周正明、金汐商量的意見,特別強調了“快刀斬亂麻”,林楓很快表態:“原則同意。”
正說著,軍分區司令員衛璽堯推門進來,後面跟著汪潮。林楓忙起身相迎讓座,“衛司令,您怎麼來了?“
姜子陽泡好茶,端到衛璽堯面前。衛璽堯看了他一眼,說:“子陽,我有事要單獨和林書記談。”姜子陽離開那刻,與汪潮對視,汪潮不著痕跡地眨了眨眼,姜子陽明白,便去了。
大約一個小時後,衛璽堯和汪潮離開。林楓讓秘書叫姜子陽去他辦公室,看了他好一會,才招呼他坐下,指著辦公桌上一份材料,“子陽,你先看看。”
姜子陽一看便知,這是審訊那兩個盯梢者的筆錄。二人交代了受古城縣政法委書記邵笱、公安局局長吳良指派,跟蹤新任書記姜子陽,並且每天彙報姜子陽的行蹤,到過什麼地方,與誰見面,做了什麼。他放下材料,一臉嚴肅,沒有出聲。
“子陽,你有什麼看法?”林楓凝視著姜子陽。
“林叔,這是衛伯伯拿過來的?”姜子陽在私下場合都是這麼稱呼。
“是的。”林楓肯定道:“中州軍區保衛部的汪潮同志發現了這個問題,偵察了兩天,就採取了措施,結果就是這麼個結果。”
姜子陽戲謔道:“他們還真看得起我,林叔,我有這麼重要嗎?”
“當然喲,你是地委常委、縣委書記,這還不是主要的,主要是你佔了別人的位子。你不來,縣長轉書記。縣長位子空出來了,後面跟著一串呢,所以別小看連鎖反應。”
“呃,不想讓我到古城任職,可以陽謀,別搞歪門邪道呀。”姜子陽自嘲道:“先是搞個女子來潑汙,看看不成,又用這種特務手段,這不是正道。”
“現在古城縣委辦公室主任、紀委書記、政法委書記同時出了問題,一下子空缺三個常委,你打算怎麼辦?”林楓嚴肅認真看著姜子陽。
“關於劉英傑,主要是生活作風問題,估計現在已經沸沸揚揚了,已經不適合在古城縣委工作。”姜子陽說:“但不要一棒子打死,建議撤銷紀委書記職務,保留行政級別不變,調往他地另行安排工作。”又補充,“我提議在沒有合適人選之前,紀委書記職務暫由金汐兼任。
至於邵笱和吳良,身為司法人員,知法犯法,性質惡劣,要嚴肅處理。我個人意見,不僅要撤銷他們黨內外職務,還要將他們清除出政法系統。同時提議由李元楷同志擔任政法委書記,兼任公安局長。”又介紹說,“李元楷同志是縣委委員,原公安局長,現任湯梨鄉擔任黨委書記。”
此事重大,林楓深思之後,與專員尚錦修、地委常務書記崔高明、組織部長成思成、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薄鞏、紀委書記李志雲進行了溝通,統一了認識,一致認為古城縣委班子存在嚴重問題,應立即解決;地委應該全力支持古城縣委書記姜子陽同志的工作,班子調整要有利於姜子陽同志開展工作,而不能成為掣肘。
傍晚召開了臨時地委常委會,氣氛嚴肅,大家都被古城縣出現的一系列事件,接連倒下三位縣委常委震驚了。但因為主要領導已經達成共識,會議進行很順利,會議通報了萬戶糧策劃“女子鬧會場”的調查報告,通報了劉英傑和董小宛生活作風問題的情況,通報了邵笱、吳亮違法跟蹤姜子陽同志的案情。
關於古城縣政法委書記人選,經姜子陽推薦,李元楷得到薄鞏的積極支持,大家都沒有意見。在古城紀委書記人選上,紀委書記李志雲建議由地區紀委副書記常極簡擔任,得到大家同意。
會議決定撤銷萬戶糧一切職務,開除黨籍,留黨察看兩年,行政級別降為普通幹部;任命鄭家銘代理縣委辦公室主任。撤銷劉英傑一切職務,保留行政級別不變,另行安排;任命常極簡擔任古城縣委委員、常委、紀委書記。撤銷邵笱一切職務,留黨察看兩年;撤銷吳良黨內外一切職務,留黨察看兩年,對二人立案審查;任命李元楷擔任古城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根據古城縣委推薦,任命劉晉元擔任古城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任命陳辰為縣委常委,這不僅在於姜子陽力薦,還在於陳辰姨父、地委組織部長成思成的全力支持。
第三百九十章 權力洗盤(二)
地委常委會議結束後,姜子陽主持召開了古城縣委全會,全體縣委委員參加會議,各鄉鎮各局負責人、縣委縣府各部門負責人列席會議。地區紀委書記李志雲宣讀了地委三個通報,地委組織部部長成思成宣佈了地委關於古城縣人事決議案,縣委組織部長雷文勝宣佈撤銷錢途雷震鄉黨委副書記、鄉長職務,撤銷董小宛縣委委員、宣店鄉黨委書記職務,撤銷章堅縣教育局黨委書記、局長職務。
同時出現這麼多人事任免案,引起強烈震動。大家都沒想到同時出現這麼多事,政治震盪如此之大,都感到古城縣權力結構正在快速重組。
最為震驚的是雲宸,雖然搞倒了劉英傑,但萬戶糧倒了,邵笱、吳良兩員大將也倒了,失去了對政法系統的掌控權。此外,還失去了兩個鄉鎮大員、一個局長,總體上得不償失。他不明白對姜子陽的盯梢為何露了餡?為何這麼快就查到邵笱和吳良身上?
雲宸那個鬱悶,有苦又說不出。他這段時間憋得慌,他的兩個女人,先是沒了範欽蓮,隨後董小宛給他戴了綠帽子,和劉英傑一起倒了。昨晚在姬才的鼓搗下,起了性子,本想找個女子發洩一通,結果肉沒吃到,惹了一身騷,還被嚴厲訓誡。昨晚離開姊妹花飯莊,看見姬才摟抱著杏花走了,雲宸雖然心裡癢癢的,卻也無奈,怏怏離去,很晚才回到縣委招待所。
他沒想到一夜之間變了天,雖然設計抓劉英傑現行成功,但謀劃盯梢的計劃出了岔子,問題出在哪兒,想破腦子都想不明白。他眼睛死死盯著周正明,覺得問題應該出在周正明這邊,懷疑自己被這老傢伙盯上了,算計了。
又想到這次人事調整,周正明雖然折了一員大將,但新添了兩員大將,整體實力上了一個臺階,心裡憤憤不平。他很不服氣,心裡盤算著自己陣營的力量,雖然縣委常委會失去了優勢,但縣府部門、鄉鎮不少是自己人,如果這次能夠讓自己人補缺一兩個鄉鎮,勢力也不小。
他的目光游移在姜子陽身上,愛恨交加,一方面覺得他好像自己的剋星,擋了自己的道不說,自打他來到古城,自己就事事不順;另一方面他是縣裡一把手,如果要增加自己的實力,鬥倒周正明,沒有他的支持不行。至於他的姨父餘世明說的,要他離開古城,他根本沒過腦子,早就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與此同時,周正明也在盤算。他有喜有憂,憂的是失去對紀檢的掌控,喜的是劉晉元成為班子成員,李元楷是他在任時重用的,現在也進了班子,自己在縣委的話語權不降反增。更讓他高興的是,雲宸一下子倒了幾員大將,在縣委班子裡基本失去話語權。這一回合他以壓倒性優勢完勝雲宸,總算報了一箭之仇。下一步,幾個重要的人事補缺要抓在自己手裡,還要想辦法向縣府系統摻沙子,在關鍵崗位安排自己人。
他們都沒有意識到最大贏家是姜子陽。姜子陽利用幾件事,不動聲色地大幅度調整了權力結構,削弱了雲宸、周正明兩大派系的勢力,順利讓自己信任的劉晉元、李元楷、陳辰同時進入班子。
姜子陽一臉風輕雲淡,用屁股就能想到雲宸和周正明們的心思和情緒,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自己置身事外,掌握權力平衡的砝碼,不管是誰,只要不阻礙他的發展與改革大計,都在容忍的範圍內;如果成為改革與發展的掣肘,他一定不會手軟。他的目標是振興古城,讓古城人發家致富。在他的理念中,要讓大河水滿,需要小河、池塘、水缸的水先滿,一個個百姓富起來了,政府的財源才會充裕,事情才好辦。
政治路線確定之後,幹部就是決定的因素。一個領導幹部要做的,無非是兩件事,一是出主意即謀劃發展大計;二是用人,識人善任,創造條件,讓他們放開手腳去幹事。現在,古城的發展大計基本形成,這次班子調整也有利於他大展宏圖。
實際上,很多歷史事件的發生,並非出自事先的謀劃,而是出自意外。陳勝吳廣起義是因為一場大雨,斷絕了戌卒們的生路,被迫振臂一呼反了。現在,姜子陽面對本地勢力的排斥,除了自己小心謹慎,只能見招拆招,不料接連遭遇的偶然事件給了他機會,尤其是雲宸急功近利,違法動用政法力量盯梢,犯了大忌,給了他反擊機會,一招致命,把雲宸勢力打趴了。否則,二者之間的較量將持續很長時間。
姜子陽信心滿滿,但他沒流露出一丁點喜悅,反而表現得心情沉重。他在講話中說,怎麼也不敢相信縣委班子一下子倒了三個領導幹部,還有三個鄉鎮和局級領導幹部,這說明了什麼,說明了古城幹部隊伍的作風存在嚴重問題,對此,他作為班長要負責任。
他再次強調黨要管黨,紀檢委要加強黨風廉政建設,監督黨員幹部的作風,而且紀檢部門的幹部要以身作則,自身要乾淨,才能硬起來,劉英傑的事情是一個嚴重教訓。同時強調組織部要選好管好乾部。他說經過這次人事大調整,空缺了幾個重要職位,要儘快補缺。
他要求金汐和組織部一起考察干部,紀委參與把關,杜絕問題幹部。他著重談了選拔縣教育局局長的思路,要求民主推薦,不拘一格選拔懂行的教育家擔任這一職務。
鋪墊到此,他加重口氣,簡明扼要談了古城政治和社會穩定的重要性,要求縣鄉兩級領導幹部同心同德,而不要離心離德。他話鋒一轉,強調了發展和改革的重要性,說這是縣委縣政府工作的第一要務。
他非常動情地說,看到河西不少鄉村仍然落後,心情十分沉重,說貧窮不是社會主義,政策上要放開搞活,要讓百姓致富。說河西要擺脫貧窮落後,就要改善自然條件,一是要修橋修路,路通百通;二是要建設和完善水利設施,水利是農業的命脈;三是要因地制宜,發展多種經營,改革農產品購銷體制,讓農產品進入市場,讓農民手中有更多活錢。這實際上是他的施政報告,只不過畫龍點睛,勾畫出一個輪廓。
講到這裡,他看向劉晉元,順嘴便說:“老劉,你現在是常務副縣長,協助雲縣長謀劃古城縣發展大計,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打算從哪裡燒起來?”
劉晉元呵呵笑了起來,“縣委是姜書記掌握全局,縣府這邊我協助雲縣長工作,我是具體執行者,既然組織上把我推到常務的位子上,定當腳踏實地幹一番。”
他看了看雲宸,又看了看周正明,摸了一把下巴,繼續說:“我是土生土長的幹部,對這塊土地有深厚的感情,也熟悉這塊土地,當我聽說姜書記還沒上任就沉下去調查研究,十分感動。剛才聽了姜書記所談古城縣發展構想,也很興奮。我舉雙手贊成姜書記修橋修路、興建水利設施的提議。接著姜書記的話,我這裡拋磚引玉,說點具體意見,供常委會決策參考。”便把河西建設計劃草案的主要內容,扼要介紹了一番。
在座的沒想到劉晉元平時不顯山不露水,蔫不拉幾的,居然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提出了這麼一個宏大計劃,都驚住了。
更令人意外的是,雲宸第一個站起來鼓掌,贊成劉晉元的設想,說他和縣政府全力支持這一計劃。他是在向劉晉元示好,他已經失去幾員大將,不能再讓周正明把劉晉元給拉過去,同時也是宣示縣政府的重要性。緊接著,周正明表態支持,他認為劉晉元是自己人,他不支持誰支持?只是沒想到雲宸會第一個表態支持。一時間,雙方人馬紛紛表態支持。
姜子陽心裡樂開了花,他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這時,陳辰發言表示,這計劃好是好,但沒錢實現不了。大傢伙一下子沉默了,陳辰點到了問題的要害。看到冷了場,陳辰提議:“姜書記,能不能找省裡支持,先把計劃書遞上去,爭取立項。”
劉晉元和陳辰的發言,是姜子陽會前向他們交代的。姜子陽知道,官場上,無論自己多有本事,無論自己做出什麼成績,都不要貪功,都不要把功勞算在自己頭上,很多有本事的人,要麼栽在貪財貪色上,要麼栽在貪功上。貪功遭人嫉妒,突出自己等於把自己當成出頭鳥,遭人槍擊而不能善終。而且,如果由自己提出一整套方案,如果不被多數人接受,反而讓自己處於不利地位。他要借劉晉元的口說出自己的計劃,讓自己處在平衡裁定的位置,遊刃有餘,進退有度。
第三百九十一章 第一次吃癟
第二天上班,姜子陽去了兩個地方,一個是交通局,一個是水利局。按照鄭家銘的安排,第一個是去教育局,隨後去商業局,再……但姜子陽沒有徵求他的意見,就說去交通局,讓他通知劉晉元和分管縣長,自己徑直去了。
進了交通局,見三三兩兩的人慢吞吞來上班。姜子陽在一樓轉了轉,有的提著熱水瓶去打開水,有的在泡茶,有的看報紙……又上了二樓,看到掛著“辦公室”牌子的辦公室就進去了,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呵斥道:“幹什麼?你是誰?就敢隨便亂闖?”
姜子陽道:“請問,你們藍局長來了沒有?”
“你找局長?”中年男子輕蔑地看了看眼前這個年輕人,“局長是你隨便找的嗎?你是幹什麼的?”
姜子陽說找局長有重要事情。
“早著暱。”中年男子審視著姜子陽,傲慢說道:“你且等著吧。”
說話間,鄭家銘火急火燎趕來,一見中年男子如此怠慢姜書記,大聲吼道:“應主任,你在幹什麼,還不給縣委姜書記請坐。”
被稱為應主任的一驚,知道犯了大錯,頓時變了個嘴臉,點頭哈腰,忙不迭檢討,“對不起,對不起,不知道是姜書記,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邊說邊把姜子陽請到藍局長辦公室。
姜子陽掃了一眼,有人正在清潔。辦公室挺寬敞,辦公設施一應齊全,都是紅木的,還配了沙發。他轉頭出了辦公室,正碰上前後腳上了樓的劉晉元和分管縣長黃正陽,一言不發下了樓。
劉晉元拉住跟在後面大氣不敢出的鄭家銘,問怎麼回事?鄭家銘瞪了應主任一眼,簡要說了情況,劉晉元這才知道原委,轉身跟下樓。
黃正陽嘆了口氣,悶聲跟著下了樓。作為分管副縣長,黃正陽怎會不知道交通局的懶散作風?但他管不了。交通局長藍壩田是雲宸的親信,霸道得很,除了雲宸,在這裡,誰的話都不好使。他知道,藍壩田這次恐怕要撞到槍口上了。
姜子陽對跟上來的劉晉元說:“去公路管理站。”
公路管理站又是一派景象,一方面可以用熱火朝天形容,一方面可以用井井有條概括。站長路先興正在主持辦公會議,姜子陽沒有打擾他,站在門口聽了會兒,招呼劉晉元、黃正陽離開。
出了公路管理站,姜子陽站住,看著他二人,說了對路先興的感覺,要他們考察一下,是否可以讓他擔任交通局主管日常工作的副局長。他雖然用的是徵詢的語氣,二人都明白,這就是他的意見。
姜子陽接著去了水利局,水利局進進出出,看起來很忙。會議室坐滿了人,水利局局長馮世伯正在主持會議。劉晉元說,他們正在召開全縣水利管理站站長會議,研究如何完善水利設施建設和如何管理水利設施。姜子陽就說,不打擾他們,便離開了。
下午,姜子陽帶上陳辰、黃正陽去了東方廠,談合作建拉絲廠的事。事前他徵求了方熙君的意見,方熙君說,這事歸夏亦秋分管,最好先跟他談,探探路。儘管心裡非常厭惡這個人,但姜子陽知道,感情歸感情,他也不能違背官場規則,反正繞不過,就去見他。
剛進廠門,便碰到薛師傅。薛師傅臉眉生花,熱情地拉著姜子陽的手,說“幸虧你幫忙,曉玲當了兵。”
姜子陽問曉玲怎麼樣?
薛師傅笑道:“囡囡好著呢,在分區醫院。”不免說了不少感謝的話。
姜子陽寒暄幾句,說找廠領導談事情,便去了厂部。想都想得到,跟夏亦秋談得不順利。不僅是個人關係問題,主要是夏亦秋把所管之事當權力。他的處事原則是,是否能從中得到好處,否則就公事公辦。而這又是姜子陽深惡痛絕的。
所以,姜子陽正經八百地說明來意,夏亦秋便一推二五八,先說請古城方面提出書面文函和項目可行性報告,廠裡再研究。當姜子陽把文函和項目可行性報告遞給他後,又說報告先放在他這裡,這事他個人做不了主,得上黨委會;還說東方廠是部屬單位,跟地方合作的事要請示部裡。姜子陽知道,這就是推脫不辦,便告辭離去。
他讓陳辰和黃正陽先回去,自己去了方熙君辦公室,說了情況。方熙君說,就知道夏亦秋會刁難,但這是必要程序,跟他談了,不管結果如何,你都可以直接去找向陽書記和章雨亮廠長談,關鍵是章雨亮。
姜子陽說,如果夏亦秋還是從中作梗怎麼辦?方熙君咬住嘴唇,好一會才說,這人還真說不準,實在不行,得請一把劍治治他。她沒說是一把什麼劍,但給了姜子陽一個提醒。
姜子陽從方熙君那裡獲知一個重要信息,廠裡盛傳夏亦秋不僅跟他的保姆有染,他老婆鬧到了廠裡,而且廠紀檢組收到投訴,告他跟家屬工廠女會計林方霞亂搞男女關係。
姜子陽問方熙君,廠裡怎麼處理的?方熙君說,夏亦秋管後勤,把向陽侍候得舒舒服服,向陽把這事給壓下來了。之後,姜子陽從雪卿茗那裡得到證實,雪卿茗說廠里人所皆知。姜子陽覺得該乾點什麼了。他找來江葦和張強,如此這般吩咐一番。張強任城管派出所所長,東方廠在他管轄範圍內。
當天晚上,姜子陽帶了不少土特產和清水塘酒,分別去了章雨亮家、向陽家,談了合作意向,提了好幾個合作項目。他的想法是,多提幾個,只要能合作擴建拉絲廠就行。
禮多人不怪,章雨亮和向陽都很高興,他們都知道姜子陽就任古城縣委書記,知道盡管東方廠是部屬企業,也需要跟地方政府搞好關係,所以談話很融洽。業務上當家人是章雨亮,姜子陽知道得給東方廠一些好處,便開出優先招工東方廠家屬和給些額外糧油肉蛋供應指標的條件,還把合作廠廠長和總工職務讓給東方廠,章雨亮對這些條件很是滿意,自然笑納,說會盡快上黨委會討論。
之後,姜子陽主持召開了兩個大會,一個是政法委全體會議,要求展開一場對內整頓政法系統、對外治理社會治安行動。對內,重點是公安局機關和城關、城南兩個派出所,由此把江葦、周鎮和張強推向前臺。一個是整頓市容市貌動員大會,強調在進一步搞活市場的同時,搞好市容市貌和環境衛生,落實門前三包。
隨後,姜子陽帶著劉晉元一行去了省城。隨同的還有黃正陽、計委主任紀華安、水利局長馮世伯、交通局長藍壩田。臨走之前,姜子陽才叫黃正陽通知藍壩田跟著去省城。那時,藍壩田正鬱悶和焦慮,他上班後知道姜書記來視察,一言不發走了,就有點慌了。
藍壩田雖然霸道,但是個明白人。這兩天官場鉅變,接連倒了三個常委和幾個局級幹部,他感覺到了山雨欲來,而這一切都跟新來的書記有關,就在思忖該如何站隊了。他明白,這個姜書記是萬萬不能得罪的。所以聽說讓他跟書記一起去省城,突然感到喜從天降,一下子從沙發上彈起來,急急忙忙趕到縣委。
讓藍壩田跟著,姜子陽是有考慮的,一來交通項目是大頭,體制上上下對口,去交通廳彙報項目,交通局長不到怎麼都說不過去;二來這兩天把藍壩田調開,有利於調查交通局的貓膩。離開前,他交待紀委書記常極簡、組織部長雷文勝,要他們微服私訪,去交通局搞點調查研究,甚至組織財政審計。
到了省城,把一行人安排在省委賓館,姜子陽帶著紀華安去省計委呈遞河西建設項目建議書和可行性報告,劉晉元帶著馮世伯去水利廳彙報,黃正陽帶著藍壩田去交通廳彙報,當然都要帶上土特產。他們事先商量好,各自請相關領導到帥府晚餐。
交通廳和水利廳都很順利,因為省長孟立達打招呼在前,姜子陽也有過接觸,二位廳長都知道這事,分別指示分管廳長和相關處室接待。一向高高在上,對下面不理不睬的廳長、處長一反常態的態度都很好,晚上也都受邀到了帥府。這讓劉晉元、黃正陽幾個驚奇不已。
唯獨姜子陽這裡遇到阻力。
計委是個大衙門,號稱小政府,一貫高高在上,對下面來的,即使貴為行署專員也不甩。姜子陽初次拜碼頭,不僅省計委主任閉而不見,分管主任也稱有事不出面,與相關處室交流也不順暢,綜合處、投資處等相關處室推三推四,交通處、農業處則打著官腔,滿口官樣文章敷衍了事。
這是姜子陽第一次吃癟。他有一種挫敗感,甚至有點上火,如此官僚,怎麼得了。他本想一開始就走上層路線,只是擔心這樣會讓具體辦事部門不高興,給些小刁難,才按程序走,卻發現根本走不通,便決定走上層路線。
他把紀華安送到帥府,自己拖著一車酒去了省委南苑別墅區,這裡是省委常委居住的地方。
第三百九十二章 上層路線(一)
他直接回了家,父母住在這裡。父母的家就是他的家,但他還沒有來過,就如久別後的歸心與期待,複雜的情感湧上心頭。他拿了一罈銀杏酒和一袋土特產,進了家門。
父母正準備吃飯,見了他,喜出望外。母親和雪月,顛顛的跑過來,母親給他拿拖鞋,拉著他的胳膊,左看看,又看看,噓寒問暖。雪月則跳到他懷裡,膩歪著,要他親親。他咯吱這個侄女,逗得她咯咯直笑。父親站在客廳中央,靜靜的看著這情景,感嘆:這個家好久沒有這麼歡騰了!
進了餐廳,吳媽端著一砂鍋排骨海帶湯,放在桌子上,擦了一把紅了的眼睛,轉瞬間喜笑顏開,說這下好了,兒子回來了,做父母的甭提多高興了。
姜子陽把酒罈子放在桌子上,對父親說:“這是清水塘釀製的銀杏酒,您嚐嚐怎麼樣?”去拿了個玻璃杯,倒了小半杯,遞給父親。姜豐禾笑呵呵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含在嘴裡,慢慢地醞釀情緒,隨著吱溜一聲,父親讚道:“好酒!有藥味,但平和,留有餘香甘甜。”
姜子陽說:“爸,這酒延年益壽,你每天小酌兩杯,喝完了,我再給你拿來。”姜豐禾“哎”了一聲,心裡喜滋滋的。
這個晚餐,全家喜氣洋洋,充滿了家庭的溫馨、父母的慈愛和兒子的孝敬。這是少有的情景,得益於姜子陽的心情。自回到古城,工作繁忙,操心勞累,回到家裡,冷鍋冷灶,感覺到孤單,更渴望家庭的溫暖。人啦,習慣了什麼,依賴慣了什麼,突然失去,就分外留念和回味,所以回到家,和父母在一起,他心情大好,格外珍惜。
姜豐禾跟兒子一樣的心情。他一向對兒子管教嚴格,現在兒子獨自挑起大梁,他怎不知曉其中辛苦?他一直關注著兒子在古城的一舉一動,知道他承受的壓力,知道他正在掌控局面,對他的做法十分欣賞,覺得兒子成熟了,該放手了,因此心情格外放鬆,整晚都笑眯眯的,連跟他生活了大半輩子的任茗也覺得奇怪,但更多的是欣慰。做母親的,對兒子是寵愛的,一貫反對丈夫的過分嚴厲。
飯後,姜豐禾招呼兒子到書房談話。姜子陽泡了杯茶,端上樓,遞給父親,姜豐禾心裡又一陣激動。百善孝為先,常存仁孝心,則天下凡不可為者,皆不忍為。孝順能感天動地,何況父母!姜豐禾主動問起兒子此來省裡有什麼事,他知道,初掌全縣權力,千頭萬緒,子陽不會輕易離開崗位。
姜子陽說了來意,又說了在省計委的不順,詢問父親,該如何辦這件事?完全一副虛心請教的姿態,這也是平生頭一遭。姜子陽現在才知道辦成一件事有多難,與人打交道有多難,真心佩服父親處理人際關係的手腕。
姜豐禾很受用,沒想到心高氣傲的兒子,在他面前把姿態放得如此之低,對他如此尊重,十分滿意。他首先肯定了兒子的做法,一切按程序來,而不是讓上面施壓下面。他說道,走上層路線與按程序之間有一個微妙的平衡,如果開始就走上層路線,不免讓人感到你依仗上面有人,囂張跋扈,反而會得罪人。辦事人員心理會不平衡,覺得你有路子了不起,但你終究還是要過我這一關,會想方設法制造障礙,甚至會搞得上面下不了臺。所以,必須先走程序,即使受委屈,也不能抱怨。
他說,計委的衙門很大。建國時採用蘇式計劃經濟那一套,設立的計劃委員會規格很高,國家層面是國家領導人擔任計委領導,幾乎與國務院平級,稱之為“小內閣。”一個省級領導去拜訪,人家根本看不上眼。省裡也一樣,省計委主任是副省級、省府黨組成員,分管的常務副省長是從中央大廠調過來的,根本插不進去,何況你一個縣委書記。省計委因此也受到各方面的批評,怨聲載道,但不從根本上改革體制,這種狀況改變不了。
姜豐禾跟兒子說了一件事:不久前,分管農業的副省長召開農口會議,研究農業投資,通知計委派分管主任參加,但計委主任姬澤天輕蔑地哼哼,讓分管主任不予理睬,只派了個農業處副處長與會。當分管副省長問道,計委對於全省農業投資是怎麼考慮的,你猜這個副處長怎麼回答?他說,計劃屬於機密,不能隨便透露,把這位副省長氣得發抖。你說計委有多倨傲!後來,這位副省長告到方書記和孟省長那裡,最後也只給了省計委不痛不癢的批評,不了了之。
姜子陽問:“就沒人管得了他這個計委主任嗎?他哪來的底氣這麼霸道?”
“哎,他是邵主任提攜起來的,只聽邵主任的,別人的話都不好使。”
“我可不可以去找邵主任說道說道?”
“兒子,記住,疏不間親”,姜豐禾提示。又說:“也不是不可以去找邵主任,但只是上門看望,不可提計委這檔子事,更不要告狀。還是那句話,疏不間親。“你這個事,還是要繼續按程序找計委,要有‘三顧茅廬’的誠意和耐心,一而再,再而三,做到仁至義盡,不成再往上報,就佔了理,就有利於上面壓下去。
“最重要的是,要讓上面重視你的計劃,就不能就事論事,就項目談項目。比如,向方書記、向你孟伯伯彙報,你得超脫古城一縣的發展,從全省乃至全國的角度,有一個大的格局,說出一個大思路,提到政治的高度。當前最大的政治是什麼?是改革開放,是發展經濟,在農村,就是要讓生產大幅增加,讓農民脫貧致富,讓農村與城市經濟連結,依靠城市帶動農村。你要把古城的建設計劃放到這個大格局中加以論述,讓省委主要領導看到亮點,看到你的計劃對全省的帶動作用。”
說到這裡,姜豐禾歇下來,喝了口茶,充滿愛意的看著兒子。
父親一番話如醍醐灌頂,讓姜子陽猛然間明白過來。他破天荒對父親說了聲“謝謝”,充滿感情地說:“爸爸,您給我上了一課,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兒子不會讓您失望的。”他這番表態讓父親感動了很久。
第三百九十三章 上層路線(二)
跟父母告辭,他去了孟立達家。孟立達夫婦就像見了久別的兒子,別提多高興了。這是姜子陽上任後第一次上門,也是拿了一罈子銀杏酒和一袋土特產,還多了幾隻烏龜和鱉,說是給伯伯、伯母嚐鮮。
孟家伯母說:“子陽有心了。”高興地拿著土特產和烏龜、鱉到廚房去了。
姜子陽指著酒說:“孟伯伯,這是用清水河的水和新鮮銀杏釀成的銀杏酒,您品品,延年益壽。我祝您永遠健康長壽!”
孟立達呵呵笑道:“嗯,這話我愛聽,也只有你跟我這老頭子說這些話。”
“孟伯伯,您品嚐後,如果喜歡,就招呼我,我立馬送過來。”又低聲跟他說了清水塘男女欲求不足的厲害,笑說“都是這酒的功效。”
“真的假的?可別逗我這個半老頭子。”
姜子陽剛要說些什麼,文涵、雅涵聞聲從樓上跑下來,只得作罷。文涵還是那麼矜持,雅涵則小鳥依人般抱著他的胳膊,又蹦又跳,不停地撒嬌,質問他為什麼從京城回來不來看她?問他走這麼久為什麼不給她寫封信,讓她擔心?還當著孟立達和文涵的面說:“子陽哥,你知道我多想你嗎?”又舉起粉拳捶他的胸,“可是,你一點兒都不想我,氣死我了!”
孟立達寵溺的看著他倆,笑呵呵的不說話。好半天才嗔怪道:“看你,這麼大的姑娘,也不害羞。鬧夠了吧,讓你子陽哥歇口氣好不好?”
“不嘛,不嘛,就是沒鬧夠。”雅涵繼續撒嬌,“這麼長時間沒見子陽哥了,還不讓人家跟他好好親熱一下。”又霸道發指令:“子陽哥,今晚不許走,必須陪我聊到天亮!”
姜子陽只好連聲說“好”,說實在,他很喜歡雅涵,漂亮自不必說。這時的她,披肩長髮烏黑髮亮,滿臉甜笑卻不媚俗,笑盈盈,嬌羞羞。他喜歡她的撒嬌,就算是大驚小怪的驚呼,也是充滿了讓男人心醉的魅惑。但這種情感,是哥哥對妹妹那種喜歡,不摻雜丁點異樣。他不知道的是,雅涵對他是真喜歡,是女孩子對男人的愛戀。這是她成人以來的第一次愛戀。她也說不清是怎麼回事,就是喜歡,就是想跟他撒嬌,甚至想賴在他身上,沒道理可講。
文涵看不下去了,儘管她與姜子陽戀愛觀、主要是性觀念不同,但心裡還是喜歡他的。她很自信,也很驕傲,一般人看不上眼,在她接觸的男人裡,只有這傢伙入了她的法眼。她打斷雅涵的話:“女孩子家家的,含蓄點好不好?子陽哥好不容易來了,你得給點時間,讓他和爸爸跟談正事,我也有事要跟他說。我們說完了,你想怎麼樣都行。”
別看雅涵可以跟父親耍脾氣,對這個姐姐卻有幾分懼怕,見她如此一說,撇撇嘴,“好好,你們的事都重要,讓給你們,可以了吧?”轉身要走,又扭過頭來,衝姜子陽說道:“講完話到我房間來,我也有話跟你說!”口氣不容置疑。
雅涵走後,文涵把姜子陽拉到一邊,說道:“雪香茗又發了一篇古城教育的報道,我看這丫頭對古城的事很上心。“又怪怪的瞅了他一眼,”子陽,給我說實話,這小妮子是不是喜歡上你了?“她本想說”你倆是不是好上了?”出口時不知怎麼變成這話。
“看你說的,想什麼呢?”姜子陽心想,女孩子怎麼都這麼敏感,而且一說一個準。他當然不會承認,打死也不能承認,不然會生出沒完沒了的問題等著他,而且她一旦吃起醋來,說不定會給香茗小鞋穿,便道:“想歪了吧?看你平時一副高傲神態,沒想到小肚雞腸。”
“哼,懶得理你。”文翰只是隱隱一種感覺,其實也沒太放在心上,見姜子陽一口否認,便岔開話題,“正好報社要在古城地區設記者站,報社徵求我的意見,我推薦了雪香茗和白雲霞,你看哪個合適?”
“你是她們的領導,更熟悉她們的才氣和人品,你認為哪個合適?”姜子陽知道她還在試探自己,便以反問方式表態。他從心底裡希望是香茗,但擔心說出她的名字,文涵會多想。
“好,我知道了。”文涵又怪怪的看了他一眼,“那就讓報社做決定吧。”其實,她心裡早有主意,她不喜歡白雲霞,正好打發走。她跟姜子陽說了幾句閒話,就去了自己房間,留下他和父親談話的空間。
孟立達和姜子陽的談話在親切、隨意中進行。孟立達沒有問他任職如何,因為他對此一清二楚,也很滿意,他只是問他來幹什麼。姜子陽說了他的計劃,也毫不隱瞞地說了省計委的態度。
孟立達沉思良久,說:“你父親說得對,先把下面的功夫做足,實在行不通,我為你做主。”停了一下,補充道:“方書記也會過問的。”
姜子陽問:“孟伯伯,需要向方書記彙報嗎?”
“當然。”孟立達嚴肅起來,“一定要彙報,你知道嗎,別看方書記沒說什麼,我知道他一直在關注你的一舉一動,關注古城的一舉一動。即使沒有建設項目這件事,你到了省城,也要到他那裡去報到。”
他認真看了姜子陽一眼,說向方書記彙報不能就項目說項目,隨即問他,“你這個計劃的指導思想是什麼,要達到什麼目的?”
姜子陽靈機應變,把父親給他的啟示說了一番,提高到全省乃至全國高度,改革開放的高度,讓老區人民脫貧致富的高度,也談了如何讓農村與城市經濟連結,依靠城市帶動農村的想法。
孟立達頻頻點頭,指點一二。要他把剛才的思路整理完整,按照這個思路彙報。還提示,在計委沒有立項之前,可以化整為零,分別通過交通廳、水利廳報限額以下項目,幹起來再說。要先爭取交通廳、水利廳通過項目,外圍包圍計委,畢竟省級機關之間打交道,計委也不好太官僚。他提醒姜子陽,要做好思想準備,即使過了省計委一關,國家計委的關口更難闖。
兩人一談就到了很晚,姜子陽出了書房,去雅涵房間瞄了一眼,見這丫頭已經和衣睡著了,心裡有一種疼愛湧出:這丫頭還真上了心,還真等他了。但他不敢去碰她,怕著火,鬧一晚上,笑了笑,離開了。
孟立達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笑了笑,心裡說這丫頭還真是個孩子,心裡不擱事,說了讓人家陪聊的,自己倒睡著了。他現在倒是希望姜子陽能成為自己的女婿,不管是跟文涵,還是雅涵。他非常看好姜子陽,而他也幹不了幾年,就會退到二線,因此迫切希望培養一個接班人,舉目望去,唯有姜子陽有這個資格。這小子有思想,有格局,有手腕,前途無量。而且對人親和,對自己兩個女兒那個好,他點點滴滴看在眼裡。
第三百九十四章 小別勝新婚
姜子陽把車子停在帥府別院對面拐角處,提了兩罈子酒,就進了院子,上了樓。因為他的到來,別院一片歡騰,眾姑娘知道他要來,都在等著他,尹蘭、尹貞、汝悅、若萱、若曦、荷花六朵金花全乎了。
最激動的當屬尹貞,可謂久別勝新婚,心中似萬馬奔騰,只是礙於眾姐妹都在,不好意思表現太過露骨。姜子陽也感同身受,看到嫋嫋婷婷走近的她,神情中掩飾不住的愛意翻滾,卻只說了句:“終於看到你了。”
他又看向荷花,輕輕說了句:“你還好吧?”荷花怔怔的看著這個讓自己魂飛夢繞的心上人,酸甜苦辣一起湧上心頭,眼圈紅了起來。
一邊的汝悅傻愣愣看著他出神,心裡隱隱作痛。她不明白他為什麼不要她,是自己不漂亮,他看不上?還是他不喜歡她這種直性子的女孩?唉,心裡重重的一聲嘆息!
“好啦,好啦,人都來了,都別傻待著,都坐下吧,今天好生侍候我們的大帥哥。”尹蘭大姐一般招呼大家。
姜子陽把兩壇清水塘酒放到桌子上,招呼荷花和汝悅,你倆跟我去車上拿點東西,眾姑娘聽說一鬨而上,都說要同去。姜子陽苦笑不得,壓低聲音說:“你們想把街鄰四方都吵醒,讓滿街探頭探腦看西洋鏡?”尹貞、若萱、若曦幾個伸了伸舌頭,縮回去了。
一會兒功夫,汝悅、荷花拎著大包小包,跟在姜子陽後面上了樓。大傢伙上去看,都大驚小怪喊出聲:“哇!這麼多好東西。”
姜子陽又放下兩壇酒,說這些東西都是給你們補身子的。眾姑娘又是一鬨而上,一個個像啄米般親在他臉上。姜子陽心暖暖的,覺得這就是他的家,一個溫馨、歡樂的港灣。在這裡,他可以隨心所欲,可以安心享受,可以安安靜靜地發呆。
尹蘭安排荷花和汝悅一左一右挨著他坐,若萱、若曦抗議:“尹蘭姐,你不公平,為啥子不讓我們挨著子陽哥?”
“哎,你們這也要爭。”尹蘭怪嗔道,“就兩個座位,我們六個女子,你們說,怎麼坐?”
“拈鬮!”若曦直截了當。
尹蘭覺得好玩,也不想掃了姑娘們的興,就看向姜子陽。姜子陽點點頭,尹蘭便說:“好,好,就抓鬮。”若萱忙去拿筆拿紙,把紙裁成六份,寫了兩張“子陽”,四張“沒有”,揉成紙團,往桌子上一撒,大家都去搶,每人抓一個打開看。
若曦唸到“子陽”,大聲喊出“我挨著子陽哥坐”,其他幾個都念“沒有”。只剩下最後一個,汝悅高興地說:“那就是我了。”抓住打開一看,果然是“子陽”,撲上去親了姜子陽一口,喊道:“蒼天有眼呀!”挨著姜子陽坐了。
姜子陽有種當韋小寶的感覺。他環視身邊六個美女,心裡美滋滋的。他覺得不管誰坐在身邊都是一種享受,沒有坐在身邊的,看看也是美。他打開酒罈子,要尹蘭去拿舀子和茶杯,說道:“這酒是從深山來的,是用清水塘的泉水和糧食釀製而成的,香的很。”
又說了清水塘的女人們喝了這酒,一個個長得白嫩水滑,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年輕一二十歲,而且,據說那裡的女人六十歲月經不斷,七十歲才出現更年期。
“真的假的?”“逗我們的吧?”汝悅、若萱都不相信。
“騙你們是小狗”,姜子陽認真道:“清水塘百歲老人不稀奇,六七十歲年輕著咧。”說著邊給每個茶杯舀滿酒,笑道:“請各位姑娘品嚐,希望姑娘們永遠年輕漂亮。”
她們每人喝了一口,抿在嘴裡,半晌不張嘴……眾姑娘看尹蘭眼色,一起喊出聲:“好香!”每人又抿了一口,一個個張開嘴,呼出一口酒香。
汝悅道:“子陽哥,這酒太好喝了,我們喝慣了怎麼辦?”
“熱辦!”姜子陽憐愛的捏了捏汝悅嫩得出水的臉蛋,“傻姑娘,你喜歡就說,哥哥我一定滿足你。”汝悅怎麼覺得這話一語雙關,曖昧得很,臉一下子紅了起來。
“汝悅,你臉紅什麼?”若萱嘻嘻笑道。
“那是酒刺激的!”汝悅回應。
“怎麼身子都紅了?”若曦戳了戳汝悅的酥胸。
“那是姐姐我高興!”
“哈哈哈,沒羞沒恥”,若曦大笑起來。
姜子陽很喜歡這種無拘無束的活躍氣氛。他掃視了在座的,故作一本正經道:“我可要約法三章,我不在時,你們可以小酌,但不能貪酒,一切由你們的尹蘭姐安排。”
“好霸道!”若曦嘀咕道。若萱則輕聲說:“我聽子陽哥的。”
姜子陽戲謔道:“我還不是怕你們每天想那個……”見眾姑娘都圓瞪雙眼看著他,他哈哈一笑,說出“春秋大夢”四個字。他隨後輪流跟每個姑娘碰杯,每個姑娘又回敬他,你來我往,發展到玩遊戲。
汝悅提議,順時針念數字,不能念三和三的倍數,誰唸到誰喝一口酒。遊戲雖然簡單,也容易出錯。不是這個唸錯了,就是那個搞混了,總之各有輸贏,熱熱鬧鬧的,都喝了不少酒。鬧到凌晨,一個個醉眼朦朧,東倒西歪,媚態百出,只有尹蘭、尹貞保持著清醒,把幾個扶回房間。
尹貞回到房間,見姜子陽圓瞪著紅通通的眼睛盯著她,心裡一悸,嬌嗔道:“怎麼這麼盯著人家,又不是沒見過。”
姜子陽一把把她拉到懷裡,在她耳邊輕輕說道:“好像半個世紀沒見你了,再不見就不認識了。”又奉承了一句:”不過呢,再怎麼不見,你還是那麼美,可想死我了。”
一股熱風吹進耳膜,鑽進心裡,尹貞身體一顫,媚眼如絲,口吐蘭香:“人家也想你呢。”就想到以前被他狠狠蹂躪的情景,彷彿又一飛沖天了。這時,
姜子陽的嘴吻上來,舌頭撬開了她的紅唇,拼命吸吮,尹貞的身體就軟了下來,癱在他身上。感覺到她的窒息感後,他微微離開了她的紅唇,用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張開大嘴巴,血紅的眼睛凝視著她,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樣。
“好嚇人,像一輩子沒吃東西的餓狼。”尹貞情意綿綿,“你太討厭了,讓人家這麼想你,不能自拔。”她一雙嫵媚大眼睛中冒出火熱,紅唇微張,吐出的香蘭猶如涓涓細流流向姜子陽的心房。
“你這個撩人的小壞蛋,看我怎麼收拾你!”姜子陽不安分起來,雙手伸向她腋下,抓住敏感處。尹貞如同觸電一般,扭動了一下身子,抬頭望他,四目相對,雙雙石化當場。她閉上眼睛,身體微微顫抖,準備享受這美妙的時刻。
他吻在了一片雪白中的櫻桃上,尹貞嚶嚀一聲,呼吸變得急促……兩個人都感覺到彼此的喘息聲,體內的腎上腺素迅速分泌。他野蠻地扯開她的圓領衫,滑向她的小腹,再往下探去,那裡潮溼一片……他抱起她放倒在床上,恍惚間,一根火柴丟進了兩捆綁在一起的乾柴堆,瞬間點燃,經久不息……
他們用行動印證了小別勝新婚一說。她瘋狂的迎合著他的身體,毫不壓抑的大聲叫喊,用一種最淳樸的肢體語言表達著她的興奮,把壓抑已久的情慾和這輩子的性愛,盡數給了他。她的叫喊,讓他體會到了一種返璞歸真般的情趣,更激發出一種野性的慾望,不知疲倦的耕犁著這塊肥沃的土地……
一切歸於平靜之後,尹貞無比痴迷的緊貼在他懷裡。姜子陽撫摸著她的身子,說起情話來,說感覺她更加年輕了,說她身體比以前更加緊緻,充滿活力,充滿性感。
尹貞心滿意足的笑了,眉目傳情之間,盡顯女性的溫柔嫵媚。她沒有說為了能夠跟他性愛更加和諧,做了生育後的器官修復手術,特別是她堅持跑步,學習練功,進行V道力量訓練,把身體鍛鍊得自認為很棒,大大提升了女性的性感受,徹底遠離女性乾冷松垂的尷尬。所以,在和心愛人進行V蜜靈動時,火焰一下子被點燃,很快進入狀態,達到興奮點。
她保守著這個秘密,卻說出了一個富有哲理又很現實的話:“人家都說只有累死的牛,沒有犁壞的地,可誰知在我們這裡,有一頭不知疲倦的牛,耕熟了一片肥沃的土地。”
第三百九十五章 荷花如是
第二天,姜子陽採取了軟磨硬泡策略,上午上班時間準時到省計委報到,或交通處,或投資處,或綜合處,儘管沒有見到省計委領導,卻跟這些處室的處長熟絡起來。熟悉歸熟悉,態度是好了些,但這些處長還是油鹽不進。中午,姜子陽在帥府請了幾位處長吃飯。幾位處長便說,不是我們不給面子,你說的事太大,你還是向委領導彙報。
飯後,姜子陽在帥府別院休息,去了荷花房間,難免繾綣纏綿。溫存過後,荷花慵懶嬌媚,軟軟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呆呆的看著身邊這個讓她無比快樂的男人,眼波流轉,吐氣如蘭。
姜子陽感覺跟尹貞相比,荷花在床上更加春情盪漾,媚態十足,好合之時,那嬌喘吁吁的神態,妖媚入骨。山裡出來的女孩子,沒有嬌驕二氣,沒有故作作矜持,不端著、不藏著掖著,愛了,喜歡了,就會粘你、依賴你,袒露一切,甚至野性十足,毫無保留的奉獻從身體到靈魂的一切。抱著她,不只是肌膚光華水潤,更是性感外溢,全身滾燙,猶如一團熱烈的火與狐。
他腦海裡交替浮現出樂嘉、樂怡、伊諾、文涵、雅涵,還有可欣,這些門第高貴的小姐們,一個個好似懸崖上的雪蓮花,即使採擷到手,恐怕也是可觀賞,可供奉,不可蹂躪。他懷疑,這些都說愛他的小姐們,關上房門,脫去衣服之後,會不會墜入凡塵,化身為媚惑的妖精,成為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又入得臥房的極品女人?
鈺成的媚態在他腦海一閃而過,她雖然有高官伯父的背景,卻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既有高冷一面,又柔情似水,是他用心去愛和愛過的女人。激情過後留下的那一攤血跡令他至不能釋懷。她在哪裡?過得怎樣?
“你在想什麼?”
“呃,我在想你的事情。”
“啊。”荷花露出期待的目光。
“給你改個名字……”
“啊。”荷花還是那副神態。
“你不是姓劉嗎,就叫劉如是。”
“為什麼要叫這個名呀?”
“清朝年間,秦淮河邊有個女子叫柳如是,姓柳,楊柳的柳。”姜子陽講述著她的故事,“她天生麗質,書畫雙絕,美豔絕倫,才氣過人,是個奇女子。”
“子陽哥,我哪裡比得上她?”
“你得有自信,你也天生麗質,你的美不輸柳如是。我不要求你像她那麼有才,如果你學好了經商,也會變成商業領域的奇才。”
姜子陽一番話說得荷花心潮澎湃,連連發問:“真的嗎?我真的有她那麼漂亮嗎?我會成為她那樣的人嗎?”
姜子陽親了她一口,肯定的說道:“你很美,也很聰明,我要送你去商校進修,你要努力學習,爭取成為商業奇才。所以,我要你離開那個什麼‘姊妹花’。”姜子陽想到了荷花的處境。
“聽你安排,你讓我咋樣就咋樣。”果然全是依賴,她不要那種置男人感受不顧的獨立自主。
“先回帥府吧,尹蘭尹貞會善待你的。”姜子陽又問了尹蘭對她如何。
荷花說了尹蘭如何對她好,把她的房間擴大了,買了新傢俱,重新裝飾了,滿意之情溢於言表。姜子陽這才掃視了房間,果然煥然一新,對尹蘭越發滿意和喜歡。姜子陽離開前,荷花把姬才和雲宸的保證書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