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週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中歐

她讀遍了他身體的每個地方 身體難免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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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運兒(217-237)

第二百十七章 你命真大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子陽艱難地睜開眼睛,視線一片模糊。他感覺身邊趴著個人,他的手微微抖動,想要拉那人。那人突然驚覺,尖叫道:“他醒了,他醒了,他的手在動!”

另一個女孩蹦起來,急問:“桃花,怎麼啦了?”

桃花指著姜子陽說:“安然,你看,他的手在動,眼睛也在眨。”

安然順著她的手勢看去,也喊起來,“哎呀,他真的醒了。”

姜子陽的眼睛漸漸睜開,感覺到白色的光線,模模糊糊看到了身邊兩個穿著白衣的女孩,美若天仙。他努力回憶她們是誰,慢慢地,安然和桃花的名字浮現在腦海中。他露出微笑,想要張嘴叫她們的名字,卻發不出聲音。

安然對桃花說,“你快去叫醫生,我去通知阿姨。”

桃花連忙跑出病房,喊著“醫生,醫生,他醒了,他醒了。”不一會兒,兩個醫生和幾個護士趕到病房。其中一個被稱作趙主任的醫生,拿起聽診器檢查姜子陽的心跳,又給他把脈,一邊仔細觀察。

這時,任茗急急地趕到病房,看到兒子嘴唇動了動,撫摸著他的面頰,輕聲道:“子陽,你終於醒了,嚇死媽媽了。”她看向大夫,問道:“趙主任,我兒子他怎麼樣?”

“謝天謝地,他活過來了,脫離了危險。”趙大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身邊醫生說,“快去報告院長。”又對姜子陽說道,“小夥子,奇蹟呀,奇蹟,你的命真大,居然活過來了。”

看見他嘴唇在蠕動,趙主任吩咐安然用棉籤蘸葡萄糖水給他溼潤嘴唇,又囑咐護士繼續吊針消炎,然後對任茗說:“他才醒過來,身體虛弱著呢,不宜多說話。”

姜子陽看著醫生、護士,慢慢轉動眼睛,看到了床邊的吊針,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他努力吐出微弱的聲音:“媽媽,這是哪兒?我怎麼躺在這裡?”

安然搶著回道:“子陽哥,這裡是陸軍總院。你忘記啦,你捱了四處刀傷,又捱了警棍打擊,流了好多血,一直昏迷不醒,嚇死人了。”說著,眼眶一紅,眼淚直打轉。

任茗握著他的手,淚眼婆娑,“兒子,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叫媽媽怎麼活?你爸、你哥都急死了。你送來第二天,你哥和思清都來看你了。他們現在還在等消息呢。我去打個電話,把你醒來的消息告訴他們。”

姜子陽努力回想著,想要找回之前發生的一切。漸漸地,他想起了程書記到了伊江,還有魏政委,對了,自己陪著他們到了芝輝,來到了那個索要過路費的崗亭……咦,哎呀呀,在那裡發生了一場惡鬥……

這時,陸軍總院院長陪著羋書章來到他的床邊,羋書章關切地問道:“小姜,你醒了?”

院長說道:“嗨,小子,你捱了那麼兇險一刀都活過來了。你知道嗎,你最深一處刀傷,離心臟只差那麼一點點,差點就要了你的命。趙主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你胸腔積液清理乾淨,手術做了好幾個小時。”

他感慨地說:“你這是貓命呀,難怪閻王爺都不收你。”

姜子陽勉強張開嘴巴,艱難地說出一句話:“秘書長,程書記和魏政委怎麼樣?沒受傷吧?”

羋書章沒想到這夥醒來,首先想到的竟然是程書記和魏政委的安危,不由得鼻子一酸,差點流出眼淚。儘管他一直糾結秘書人選問題,但他對姜子陽忠心護主和捨己救人的精神感動不已。他親眼目睹這小夥為了保護程書記、魏政委,不顧自身生命的壯舉,也目睹了手術全過程,知道他的傷勢有多重,有多危險。他心想:這小夥真是個不怕死的硬漢,有膽識,有擔當,真是難得,難怪程文峴和孟立達都對他青睞有加。憑他的直覺,這小子會成為程文峴身邊的紅人,前途無量。他自己也是跟著孟立達一路走到這個位置的,現在又是程文峴的大管家,不管怎麼說,他都沒有理由為難他。

想到這裡,他說:“小姜,放心吧,程書記和魏政委都很好。他們回來後,第一時間就來看過你了,孟書記也來過兩次。現在又讓我代表他們來看望你。”又連連誇讚:“小姜,真是好樣的!”

姜子陽笑了。他心裡惦記著芝輝的治安,剛想開口詢問,羋書章倒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安撫道:“芝輝問題都解決了。你剛剛醒過來,身體還很虛弱,要好好休息。等你恢復了,會告訴你一切。”安慰一番,他便離開了房間。姜子陽感到一陣疲憊,閉上眼睛,又沉沉地睡去。

第二百十八章 血脈相融

姜子陽再次醒來時,母親任茗正和魏巍夫婦、於震夫婦聊著家常。這邊樂嘉和樂怡兩姐妹分別坐在病床兩旁,一人握著姜子陽一隻手,看到他睜開眼睛,幾乎同時喊道:“子陽哥,你終於醒了,這幾天我們都快急死了。”

任茗和魏巍夫婦、於震夫婦聽到姜子陽醒了,都圍過來,關心地看著他。

姜子陽看見魏巍,“魏伯伯,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魏巍這個沙場老將,見他重傷之下還這麼關心他,眼眶不禁溼潤了,過去摸著他的頭,“好孩子,我沒事,我沒事,如果不是你護著,躺在這裡的就是程書記和我,你是我們的大恩人呢。呵呵,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兩個老頭子何以心安!”說著轉身握住任茗的手,“任茗啊,你真是生了個好兒子。不但救了我們的女兒,還救了我,如此大恩讓我們怎麼承受得了!”

“這兩個姑娘也救了子陽的命啊。”任茗看著樂嘉和樂怡,對姜子陽說:“子陽,你是不知道,你被送到這裡時,失血過多,生命垂危,需要立刻輸血,她們二話不說,每人給你輸了500毫升血液,才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了。她們也是你的大恩人啊。”

姜子陽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樂嘉和樂怡,心中波濤洶湧,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劇情發生。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愛意,又難以言表。

任茗轉過頭,對魏巍夫婦和餘震夫婦說道:“子陽這孩子和你們兩家緣分不淺。他先後救了樂嘉和樂怡,現在這對姐妹又救了他一命。哎,這不是血脈相連是什麼?”

魏巍想了想,對任茗道,“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就讓子陽……”話沒說完就,樂嘉、樂怡同聲叫了聲“子陽哥。”聲音裡充滿了親切和柔情。

樂嘉凝視著他的臉龐,想著那天看到他生命垂危時,心如刀絞,淚如雨下,一聽說要給他輸血,就毫不猶豫地躺在他身邊,當看到自己的血一滴滴流入他的體內,心裡暖暖的,感覺自己已經融入了他的血脈,和他血脈相通了。

樂怡也愛意濃濃的看著他,也在回想那天的情景。那天,她被嚇住了,禁不住淚流滿面,樂嘉輸完血後,她躺在了他身旁,心裡不停的呼喊著“救活他,救活他”,恨不能將體內的血連同自己的身子,全部融進他的身體。

魏巍把後面的話吞進去了,他看了看於震夫婦,搖搖頭,“哎,還是看孩子們自己的緣分吧。”

任茗和於震夫婦都聽出了他的意思。任茗不好多說什麼,於震夫婦心裡卻很糾結:兩個女孩子都對這小子有意思,又都和他血脈相連,這可怎麼辦呢?

這時,趙主任說:“魏政委、於院長,他的身體還很虛弱,我們都先走吧,讓他好好休息。”然後對任茗說:“你也去歇一歇,放心吧,你兒子沒事了。”他指了指安然和桃花,“有她們在這裡照顧他呢。”

樂嘉和樂怡都不想離開,堅持要留下來陪著姜子陽。無奈之下,魏巍、於震只好囑咐她們“不要太晚了,別影響你子陽哥的休息。”

這姐妹倆,還有安然、桃花,圍坐在病床邊。姜子陽問道:“我睡了多長時間?”

安然搶先回答道:“你呢,手術後昏迷了四天,大前天不是醒了會兒嗎,又昏睡了兩天多。”

樂怡眼圈紅紅的說,“子陽哥,你要是再不醒過來,我們都要崩潰了。”

樂嘉也說,“子陽哥,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們都活不下去了。就算活著,也沒意思。”

姜子陽能感受到她們的真情流露,心裡明白她們對自己的感情,可是他怎麼能同時面對她們呢?難道要把她們都娶回家嗎?他又想起了鈺成,不知道她現在過得怎麼樣?

安然心裡酸酸的。她知道姜子陽跟她倆的關係,英雄救美,生了情竇。現在,他身體裡又流淌著她倆的血,怎麼扯得開。可是,有誰知道她的感情,兩次特護這個哥哥,尤其這次,他昏迷不醒,清理屎尿,擦洗身子,把他的身子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可從未談過戀愛,從未經男女之事,每每看到他身體的曲線,每每為他擦洗私密處,都讓她心慌意亂,心臟都要蹦出來。現在一想起來,面頰就發燙,渾身燥熱。她覺得自己似乎也愛上了這個哥哥,認為自己和他才是相知相愛。

姜子陽看著安然,問道:“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在古城分區醫院嗎?”

安然說道:“你剛才看到的醫院院長是我老爸,你離開後,我覺得待在古城沒意思,就讓老爸把我調過來。你這次遭此大難,我曾經照顧過你,熟悉你的一切,就主動要求當你的特護。”她話裡話外帶著暗示,她才和姜子陽有著不一般的關係。這讓樂嘉、樂怡心裡不爽,難道這女孩也對子陽哥有意思?

桃花的心思更復雜。她和安然輪流照顧他,也是每天把這男人的身體看了個夠。儘管她也沒有經歷過男女之事,卻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心中一次次翻起漣漪。

她沒有安然那麼單純,她是個很現實的女孩,在被江家救起,走投無路的她曾很現實地想嫁給一表人才的江葦。可是,現在情況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見識了姜子陽的本事,她能夠成為一名軍人也是他起了作用,加上特護的日子,對他的感情日增,就生出了幻想,甚至產生了自我暗示:要和他親近,最好兩個人之間發生點什麼。但她很自卑,自知沒有這幾個女孩的條件優越,每每感到沮喪。

這時,她聽到姜子陽在問:“桃花,你怎麼也在這裡?”

“是百里大哥把我安排在這裡,剛上班沒幾天,本來要去護士學校學習,這不,你出了事,我就要求擔任特護。”說著,臉紅了起來。

姜子陽體驗過什麼是特護,心裡清楚安然和桃花這幾天是怎麼對待自己的,知道自己全身上下,旮旮旯旯,對於她倆已不是什麼秘密。想著她或她擦洗自己的私密處,不禁身體一熱,有了尿尿的感覺。身體仍舊不能動彈,“哎。”他心裡嘆道,還得要她或她特護,更要命的是,樂嘉和樂怡都在場,如何是好?

可是,內急迫在眉睫,他無奈示意:他要小解。安然和桃花自然明白。桃花搶先去拿了小便器,伸進被單,旁邊的樂嘉、樂怡一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不禁紅了臉。樂怡羞澀的睜大眼睛,覺得不可思議。樂嘉卻急了,在她的意識裡,子陽哥終歸是自己的男人,只能屬於自己,這種事怎麼能讓其他女人染指,絕對不行。

樂嘉是那種說一不二,敢作敢為的女孩,縱然自己從沒經歷過男女之事,縱然自己沒接觸過男人的私密,但現在情況緊急,也是刻不容緩,就把手伸進被單,去搶小便器,沒承想這一搶就亂了套。她的手觸碰到了他那根敏感的神經,頓時一個激靈,渾身上下觸電一般,滿臉紅霞亂飛,身子頓時發軟。她只猶豫了瞬間,便不顧一切,一把奪過小便器……

第二百十九章 熙君探視

第二天一早,方熙君匆匆趕來。聽說這個讓她牽腸掛肚的男人出了事,回想起和他的纏綿繾綣,她心如刀絞,淚如雨下。她躲進房間,一個人哭得撕心裂肺。從此,她食不知味,寢不能眠,一夜之間憔悴了許多。她第二天就趕到了陸軍總院,可是姜子陽在重症監護室,不許任何人探望,只能透過觀察窗看他,久久凝視著這個讓她心動的男人。

今天,她像往常一樣來到這裡,得知他已經清醒過來,脫離了生命危險,心中狂喜,接著又心慌起來,就像初戀的少女,要見心愛的人,既興奮又緊張。

這份緊張還源於她心中的一個秘密:她懷孕了,是這個男人的孩子。他即將成為父親了,她卻不能告訴他。以她的身份,她的家庭背景,就這樣生下一個私生子,那算什麼?怎麼向外界交代?唾沫星子都會將她淹死,也許仕途之路就此打上句號。所以,她必須隱藏這個秘密。

這些天來,她心裡一直有個疙瘩,那就是和他在一起時,本應該是安全期,不知道是自己的生理週期出了問題,還是他的子彈穿透力太強,反正她中招了。真是厲害啊,一槍就中。當月例沒有按時來臨,她開始感到不安,悄悄地去了地區醫院檢查,結果證實了她的懷疑:她懷孕了。

不安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興奮:她要做母親了,一個偉大的母親;是他的孩子,她高興得想要大聲歡呼。心想自己和這個男人真是有緣啊,結婚那麼多年都沒懷上,跟這個男人相處兩天就有了孩子,哪有這麼巧合!

她做出了兩個重大的人生決定,首先,她要生下這個孩子,讓他的生命在自己體內繁衍,同時撥通了越洋電話給名義上的丈夫,表示願意離婚,讓他儘快回國,辦理手續。於是,她以丈夫回國為由,請了探親假回京城,也算是給自己懷孕找了藉口,以堵住悠悠眾人之口。

現在見到這個男人,她百感交集,她也疑惑,怎麼會對這個男人如此傾心,到了朝思暮想的地步?當她坐在他面前,想著肚子裡懷著他的孩子,心中波瀾起伏,不能自制。她猶豫著,要不要讓他知道,最終還是放棄了。她怔怔的看著他,愛意滿滿,哪怕看她一眼,就足以治癒她茶飯不香的苦惱。

而姜子陽看到這個紅豆相思的女人坐在了自己面前,心跳加速,血脈僨張,但兩個特護像兩尊門神守在身邊,讓他難以啟齒。

他倆還沒來得及說話,病房門被推開了,一男一女走進來。姜子陽心生喜悅,高興地輕聲叫道:“竟成哥,鈺成,你們怎麼來了?”

竟成笑著說:“子陽啊,你這小子命真硬!”

鈺成嗔怪地說:“還硬呢,差點嚇死我們了。”

竟成接著說,“你出事後,么妹天天惦記你,吃不下睡不著,就跟司令員請了假趕到省城。你之前一直昏迷不醒,醫院也不讓我們進病房,只能隔著窗戶看你一眼。現在好了,你也沒什麼大礙了。魏政委特別關心你,他可是說了,他把你當自己的親兒子一樣,要我和么妹好好照顧你。么妹呀,我不能一直陪在這裡,你就留下來陪陪子陽吧。”

說完,他才發現旁邊還坐著一個人,他疑惑地看著姜子陽,“你這裡還有客人啊,這位是……”

姜子陽落落大方地介紹:“這位是東方廠黨委副書記方熙君同志,是專門來看我的。”

方熙君的目光落在鈺成的身上,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無論從身材還是相貌,都是一流的美女,美麗驚豔,氣質高雅,讓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聽到她為了子陽“茶不思,飯不香,夜不寐”,心中一動,竟然和自己一個樣。憑著女人的直覺,判斷出這個女人喜歡子陽。但她並不嫉妒,她和這小子之間不是為了婚姻而來,沒有佔有慾,只是一種心有靈犀的喜歡,在一起能享受激情的快樂,這就足夠了。

她心態平和,始終保持著一種冷豔的高貴氣質。這就是公開場合的方熙君。她禮貌地說:“我受廠黨委和厂部之託,專程來探望姜子陽同志。”她知道在這裡不適合私下交談,自己無法和姜子陽傾訴心中的情意,雖然有些失落,但也無可奈何。

她覺得不便久留,關心地說,“我還有事要辦,就先告辭了,你要好好休息,早日康復。”起身時,對姜子陽說:“對了,我明天就要回北京了,大概半個月後再回來,到時候再來看你。”

姜子陽怔怔地看著她,還沒說上一句話,她就要走了,心中很是留戀。

方熙君禮貌地跟竟成、鈺成打了招呼,轉身離開。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她腦海裡閃過韓月喬的影子,對了,就是韓月喬,男人心中的絕代佳人。她禁不住迴轉身,想再瞧她一眼,沒想到鈺成也看向門口,四目隔空相對,兩個人的目光中射出的不是彈火,而是一團和氣。她們同時嫣然一笑。

第二百二十章 桃花灼灼

天天來探視的還有文涵和雅涵。她倆聽說姜子陽出了事,都嚇了一大跳。姜子陽被送到陸軍總院的那晚,她倆就跟著父親趕到了急救室外,一直守候到他從手術室被推出來,進入重症觀察室。醫生告訴姜子陽的手術情況後,她倆凝視著觀察窗內昏迷的他,心中疼痛。

這幾天,父親總是在她們耳邊誇讚他在伊江的表現,不吝讚美之詞,說他立場堅定、思維敏捷、作風穩健、辦事果斷,不僅揭露了伊江官場的腐敗黑幕,還不惜犧牲自己,救了程文峴和魏巍的性命,如果他大難不死,必定前途無量。

父親感慨,如果哪個女孩子能嫁給他,他一定會用生命保護她。這無疑在她倆心中引發了巨大的波瀾。她們都清楚姜子陽的人品和能力,而且相貌體格都是一流的。如果說雅涵以前對姜子陽只是一種妹妹對哥哥的喜歡,現在卻萌生了一種情愫,把他看作頂天立地的英雄,充滿了敬佩和傾慕,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喜歡,天天盼望著他能夠醒來,快快好起來。

文涵感覺到姜子陽身上有一種不可言喻的魅力,他不僅才華橫溢,而且勇敢無畏,幾次不顧自身安危救人,展現了無私無我的高尚品德。他心地善良,更是一個腳踏實地,吃苦耐勞的人,這些足以給女孩子夢寐以求的踏實與安全。

文涵覺得這樣的男人是她夢寐以求的白馬王子,心中不禁對他產生了愛慕之情。但她也有些猶豫和擔憂,他的性格和品格似乎讓他經常陷入危險境地,讓他身邊的人擔心不已。

而且,他身邊桃花灼灼,這幾天來看望他的女孩子個個貌美如花,尤其是那個酷似韓月喬的女軍人,簡直是傾國傾城。更何況樂嘉和樂怡已經把他當成自己的男朋友,擺出了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看到這些,文涵心裡也有些壓力。她對自己的容貌、才氣、氣質很有信心,覺得才子配佳人,美女嫁英雄,自己和姜子陽是天作之合。她不怕競爭,但不知道姜子陽是否會喜歡她這樣的女孩,姜子陽的心善也讓她擔心他被桃花纏身。殊不知這種患得患失和矜持,是感情之大忌,會讓她因糾結而錯失良機。

文涵和雅涵知道姜子陽醒過來了,脫離了危險,各懷心思地來到病房,正巧碰上姜子陽要小解,桃花伸手將小便器放進床單裡,姐妹倆也都知道這是要做什麼。明白歸明白,能不能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雅涵想去侍候,卻羞於啟齒,傻傻地看著這西洋鏡。情感上潔癖的文涵,則完全不能接受。她雖然知道這是無奈之舉,是一個護士的職責,但看到其他女孩為他做這事,心裡不是滋味,卻放不下身段去做這事。

姜子陽看出了文涵和雅涵的複雜心情,尷尬地笑了笑。就在這時候,樂嘉和樂怡闖進病房,樂嘉一看桃花又幫子陽哥小解,氣不打一處來,直接衝到病床前,伸手就要搶那個便壺,卻不小心碰到了那根敏感,姜子陽的身體立刻有了反應,樂嘉和桃花同時感覺到了這個變化,都嚇了一跳,桃花手一顫,頓時滿臉通紅。

幾個人大眼對小眼,尷尬的相互對視著。僅僅幾秒鐘,文涵、雅涵反應過來,雅涵衝樂嘉嚷道:“你是誰?要幹什麼?”

文涵也說,“女孩子家家的,羞不羞?”

“我幹什麼?你管得著嗎?女孩子怎麼啦,就不能服侍自己的男朋友了?”樂嘉索性放開抓著便壺的手,站起身,逼視文涵和雅涵,“明人不做暗事,告訴你們,我是子陽哥的女朋友,這夠資格了吧?”這話像一顆炸彈,引爆了現場氣氛,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她,樂怡心裡也很不舒服。

“你是子陽的女朋友?我怎麼從來沒聽子陽提過你?”文涵忍不住反駁。她轉頭看向姜子陽,“子陽哥,你給我們說清楚,你什麼時候談了這個女朋友?”

姜子陽陷入了兩難,心裡暗暗喊冤,又不能當眾說穿,讓樂嘉下不了臺,他尷尬地笑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樂嘉卻不給他機會,她衝著文涵喊道:“你問子陽哥做什麼?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我說是就是!子陽哥救過我的命,我的血流進了他的體內,我們是生死相依,血肉相連。”又指著文涵,“子陽哥生命危在旦夕時,你在哪裡?他現在急需解決問題時,你又能做什麼?你如果真心喜歡子陽哥,怎麼不幫他解決?”

一句話就讓文涵無言以對,臉上漲得通紅,竟不知道說什麼。也是的,當姜子陽生命垂危時,自己在哪?人有一急,他內急了,急需幫助,自己能幹什麼?不僅沒有伸出援手,反而阻止這個女孩子去幫助。但文涵性格中含有“不服輸”三個字,短暫尷尬之後,她重新振作起來,歸納了語言邏輯,直視著樂嘉,一字一句說道:“也許子陽哥救了你的命,也許你的血流進子陽哥的身體,但這並不意味著子陽哥的心裡就有了你,願意接受你做他的女朋友。”

她又轉向樂怡,嘲諷地笑道:“我知道這個女孩跟你一樣,也是子陽哥救過的人,也為子陽哥輸過血,難道她也是子陽哥的女朋友?”她接著說:“再說了,子陽哥內急了,自有護士妹妹幫他,你跑來添什麼亂?”

這會兒輪到樂嘉尷尬了,臉變得火紅,忙轉過頭去看子陽哥,卻見子陽哥眼睛緊閉。

這時,安然帶著任茗匆匆走進病房,趙主任和一群醫護人員緊隨其後。任茗已經從安然那裡得知發生了什麼,見到這番場景,她微笑著,親切地和每個女孩打了招呼,特別對桃花點了點點頭,說道:“桃花,謝謝你的照顧,真是辛苦你了。”任茗的一番話,頓時緩和了現場的氣氛。

這時,趙主任走到病床邊,客氣地對大家說:“我們現在要對病人進行會診,請各位先回去吧,明天再來探望。”他的話等於下了逐客令,眾女子也沒有脾氣。這裡是醫院,醫生說了算。

第二百二十一章 左右為難(一)

任茗認真地和兒子談起了他的戀愛和婚姻問題。她一直為此牽腸掛肚,盼望兒子能早日解決這個問題。她也很糾結,子陽太招女孩子喜歡了,圍繞在他身邊的女孩子太多,家境條件優越不說,個個貌美如花,她不知道兒子會怎麼選擇。

她沉思了一會兒,開口說:“子陽,你也看到剛才的情景了,如果這樣下去,可能會給你帶來麻煩……”她頓了頓,覺得應該把話挑明,直言不諱地說:“你該做出選擇了。”

姜子陽沒有回答。他明白母親的話有道理,他不能再拖延下去,但他真的不知道該選誰。自從前女友背叛了他,他就對愛情失去了信心,後來又經歷了思敏的事情,讓他對愛情婚姻望而生畏。所以他一直不想面對這個問題。問題是他現在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因為組織上希望他有個穩定的家庭,處理不好會惹上麻煩。

對文涵、雅涵,他以前都是以兄妹關係相處,現在隱隱感覺這姐妹倆的感情似乎正在發生變化,讓他頭痛不已,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對安然和桃花,他隱隱感覺到她倆對自己的關心似乎超出一般醫患關係,尤其安然看自己的眼神很不一般。他很感激她,兩次貼身護理,肌膚之親是常態,特別是她讀遍了他身體的每個地方,每每想到這裡,身體難免一熱,怎麼會不動心。他自認為,在安然沒有挑明之前,自己可以裝聾作啞。但如果她說出來該怎麼辦?問題是他不想說出傷害她的話。

最難處理的是樂嘉和樂怡這對姐妹。他對她們都有一種特殊的情感,是男人對女人的那種喜歡。他曾經救過她們,他身體裡也流淌著她倆的血液,這是一種生死相依、血肉相連的情誼,在彼此心裡刻上不可磨滅的烙印。但他卻無法做出選擇,他不忍心傷害她們中的任何一個。如果非要他選擇,他寧可把她們都當作自己的妹妹。

目前唯一讓他心動的是鈺成。她的美貌,她的性格和氣質,都讓他著迷,她的遭遇也讓他憐愛。而且,她和他並肩作戰,有過生死之交。他知道,她愛著自己,他們情不自禁親吻過,已經跨越了戀愛的界限。可以說,在這些女孩子中,只有她和他有過親密接觸,感情已經昇華到了戀人的層次,問題是,他不確定她是否真的走出了第一段婚姻的陰影。

想到這些,姜子陽心裡苦笑,哎,真是桃花氾濫。這才感覺到,博愛也不是件好事。他看著母親,把自己的真實想法一股腦說了出來,包括對愛情婚姻的恐懼。

任茗一怔,沒想到他在感情上受傷如此深,圍繞他的情感關係如此複雜。她原本只想到他會在樂嘉、樂怡之間做出選擇,看來問題遠超出自己的想象,不覺頭疼。她想了想,要兒子說說那個鈺成,在這些女子中,鈺成是她唯一不熟悉的。

姜子陽詳細介紹了鈺成和她的家庭,說了百里竟成和魏巍的關係,最後說道:“媽,你應該知道韓月喬吧。”

任茗道:“你說的是那個電影明星,那個被稱為第一女神的?”

“是的,鈺成的相貌就是那個樣子,和韓月喬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任茗笑了,兒子是被第一女神給迷住了。她心中嘆道:“沒有哪個男人不喜歡漂亮的女子,都過不了美女這一關。”她問了一個問題:在你心中,樂嘉、樂怡,還有那個鈺成,哪一個分量更重一些?

這一問,姜子陽心裡沒底了。他想了想,說道:“我更喜歡鈺成一些,也開始有了情感上的發展。我和她們三個都有生死之交,而且我身體裡流淌著樂嘉、樂怡的血液,情感深厚,難以割捨。就她倆而言,樂嘉開朗大方和陽光,樂怡典雅婉約,性格各有所長。問題是,她倆年紀尚小,都在讀書,未來幾年也存在變數。而鈺成兼有她們兩個人的優點,各方面都成熟,確定關係就能成家。唯一擔心的是,這樣一來就辜負了樂嘉、樂怡,辜負了魏、於兩位將軍的期許。”

任茗接著又問了一個問題:你對於鈺成的感情,是愛還是同情心氾濫?

“我也說不清,可能兩種因素都有吧。”姜子陽看著母親,“媽,我也沒想到會碰到如此複雜的關係,如果選擇了鈺成,百里大哥在中州軍區恐怕很難待下去了。你說怎麼選擇?”

任茗沉默半晌,說道:“兒子,甘蔗沒有兩頭甜,如果你做魏家、於家的乾兒子,樂嘉、樂怡的問題是不是可以解決了呢?不管怎樣,你不可能把她們都娶回家。不想傷害哪一個,就是傷害所有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 左右為難(二)

與此同時,魏巍夫妻也在談論樂嘉和子陽的感情。樂詩琪問魏巍,“老魏,你看出來了嗎?樂嘉對子陽有意思,我們該怎麼辦?”

“這不挺好的嗎?我也很喜歡子陽這小子。你是沒看到他捨命的樣子,為了救我們而生死不顧。要不是他,程書記和我現在可能過不了這一關呢。”

魏巍臉上寫滿了“滿意”二字,不吝讚美之詞,“這孩子年輕有為,前途無量。樂嘉跟了他,他一定會疼她、護她一輩子。”

“我也覺得這孩子不錯。”樂詩琪又不無擔憂地說:“可是,老魏,你發現沒有,樂怡也喜歡子陽呢?這可怎麼辦?”

魏巍搖搖頭,“這可難住我了。你說怎麼辦?”

樂詩琪說,“樂嘉喜歡,我們就要盡力成全她。自己的女兒你不瞭解啊,這個小霸王,能讓她看上的人不多,好不容易喜歡上子陽這麼個難得的好對象,我們都滿意,這是千載難逢的姻緣,絕不能錯過。”

“哈哈,難得老婆大人這麼喜歡子陽。”魏巍笑道:“不過你要記住兩點,第一,不要干涉他們的感情,讓他們自然發展。從古至今,父母插手兒女婚姻的,都沒有好結果,多少悲劇你不是不知道。第二,千萬不能逼得太緊,逼太緊會適得其反。男人都是這樣,越是被逼得緊,越是想要逃避,甚至會對這份感情產生反感。”

樂詩琪說:“那就放任不管?如果樂怡主動追求子陽,樂嘉怎麼辦?”

魏巍看了她一眼,做了一個手勢,“就像抓沙子一樣,你攥的越緊流失得越快,別把子陽嚇跑了。”又笑了起來,“抓住沙子的最好辦法,就是把它弄溼。”他瞅著樂詩琪,“這個道理,你作為母親,要跟樂嘉說透。”

樂詩琪笑道:“沒想到你一個帶兵打仗的將軍,談起男女之事來,還頭頭是道。”

魏巍笑道:“這跟打仗是一個道理。進攻的時候,要有策略,不能胡亂開火,要攻心為上,要佯攻,時機成熟再發動總攻。”

樂詩琪想了想,又說:“老魏,我擔心樂嘉這孩子太野,太任性,沒有樂怡那樣溫柔體貼,子陽會不會喜歡她這種類型?”

魏巍說:“越是優秀的男人越喜歡野性一點兒的女孩子,優秀的男人征服欲強,女孩子越是桀驁不馴,他越是想要馴服她。我觀察過子陽這孩子,他心胸開闊,待人寬厚,對待所愛的人會寵愛和包容。”

他又哈哈笑道:“呵呵,他呀,應該有妻女控,也許喜歡野性一點兒的女孩子管住他。”

於震夫妻也在談論這個話題。

樂雲琪說,“老於,你看出來了沒有,樂怡這孩子喜歡上子陽了,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於震抹了抹下巴,讚歎道:“我一直看好子陽,他才華出眾,文武兼備,是那種文能安邦治國,武能征戰四方的男子漢。誰跟了他,都會安穩一輩子。樂怡能跟他,太好了。”

“子陽這孩子陽光又穩重,我也喜歡,樂怡和他能成一對,自然是最好。”樂雲琪跟她姐姐的擔憂一樣,“可是,難道你沒有看出來,樂嘉這孩子也對子陽有意思,這可咋辦?”

於震道:“不會吧,樂嘉這孩子野得很,沒心沒肺的。”

“你可別小看了,男女之間的感情微妙著呢,女孩子的心,海底針,深著呢。”樂雲琪看著於震,“你別輕視了這事,樂嘉看子陽的眼神,說話的語氣,很不一般。哎,我心裡直髮慌,樂怡性格溫和,涉及感情上的事,很難主動開口。樂嘉這孩子一向任性,一旦她先開了口,瘋狂進攻,子陽答應了她,樂怡可怎麼辦?”

於震終於重視起來,“樂怡的溫柔不是缺點,而是優點。男人越剛強,越喜歡小鳥依人、溫柔大方的女人。樂怡善解人意,美不張揚,有一種神秘的美。心理學上說,女孩的神秘美是男人最大的誘惑,讓男人好奇、想要接近和探索。就像有句話說的,好奇害死貓。只要他對樂怡感興趣,想去探索就行了。”

樂雲琪嘻嘻笑道:“老於,你當年是不是被我的溫柔迷住了,才追我的?”

於震笑道:“那還用說,哪個男人不喜歡躺在溫柔鄉里!”又得意道:“中國文化從古至今都推崇以柔克剛,《道德經》說‘以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男人越堅強,越要用溫柔攻克。我對樂怡很有信心。”

於震沉吟道:“只是樂怡和樂嘉的關係,真是讓人頭疼。你跟詩琪是姐妹,我們兩家又是連襟,還有幾十年的戰友情分,難道要為了這事跟魏家明著爭搶嗎?”

樂雲琪道:“你呀,太迂腐,太死板。算了,你別管了,讓我琢來磨琢磨。”

第二百二十三章 左右為難(三)

鈺成也在為這事傷腦筋。這幾天,她可是見識了姜子陽的女人緣,他身邊總是圍繞著一群美麗動人的女孩,尤其是樂嘉和樂怡,她們不僅年輕貌美,而且學歷高,家境優越,她心中不免有些忐忑。鈺成不怕和她們比美貌比身材,她可是與韓月喬這個第一女神媲美的,她自信沒有幾個女子能超過她。

但是,這些女孩子都比她年輕,俗話說,年輕就是本錢,對於女人更是如此。她已經二十六了,再過幾年就要邁入三十的坎兒,那是女人年齡的分水嶺,從此開始走下坡路,成家後,面對柴米油鹽的瑣事,鍋碗瓢勺的磨損,足以摧毀女人的青春,消磨女人的美麗。

竟成知道她的心思,問道:“妹子,你也看到了,子陽周圍有那麼多漂亮女孩,他優秀得很,很討女人喜歡,他這輩子桃花運不會少,你真的不介意嗎?”

鈺成回答道:“愛情是自私的,哪個會不介意?但如果只是他女人緣好,並且只是保持正常的朋友關係,我不會太在意。”

竟成接著說:“這個暫且不說。你知道樂嘉、樂怡和子陽的關係嗎?你知道她們的家庭背景嗎?”

鈺成怔怔地看著大哥,一臉不解。

“我一直沒跟你說這事,是不想給你添堵,是想讓子陽幫你儘快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接下來,竟成詳細介紹了子陽如何在火車上為樂嘉、樂怡打抱不平,如何救了她們二人,樂嘉和樂怡的家庭背景如何,道出兩位將軍如何看重子陽……

“大哥,我和子陽好,會不會影響你和魏政委的關係?”鈺成憂心忡忡地道。

竟成嘆了一口氣,說道:“魏政委對我不錯,摻雜了這事,我不知道他對我的態度會不會變化。人和人之間,最怕摻雜了個人情感,一旦摻雜了,就變得非常複雜,何況涉及他寶貝女兒的幸福。但我也不怕,不是還有大伯嗎,大伯可比他軍階高。”

鈺成道:“最好不要把大伯攪進來,這是我的私事,何況戀愛是兩情相悅,如果摻雜了這些因素,就變了味道,我寧願退出。”

竟成說:“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你如果早知道這些事情,肯定不會和子陽走得那麼近。哥哥是心疼你,希望你能正常和人交往,早點忘記過去的傷痛,找到自己的幸福。”他憐愛地看著妹妹,“其實我很欣賞子陽這個人,覺得他和你很合適。所以我才沒有阻止你們在一起。”

鈺成聽了大哥的話,眼淚奪眶而出,“大哥,謝謝你對我的關心。也謝謝你讓子陽出現在我的生命裡。他對我好,在危急時刻救了我的命。他讓我重新看到了希望和光明。”

頓了頓,又調皮地笑了笑,“大哥,其實我第一次見到子陽就有種心動的感覺,覺得他就是我的命中註定。我不相信什麼白馬王子的童話,但相信直覺。兩個人能不能在一起,在第一眼就決定了。而且我也能感受到子陽對我的愛慕和關懷,他真的喜歡我。大哥,你說這是不是前生註定的緣分?”

竟成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溺愛地看著鈺成,“你真的相信一見鍾情嗎?”

鈺成眼中閃爍著少女般的憧憬,她堅定地說道:“這不僅是一見鍾情的緣分,也是我和他的心靈感應。我和子陽,就像《神鵰俠侶》裡的楊過和郭襄,風陵渡口只有一瞥,郭襄便成為楊過的一生摯愛,無論生死離別,都無法忘記他。”

竟成見自己這個么妹對子陽如此執著的痴戀,他也見過不少一見鍾情的愛情,但現實很殘酷。他想起了一件事,眼神黯然,說道:“還有一件事我沒跟你說。這次子陽出事,我帶著魏、於兩家趕到醫院,正好趕上子陽需要輸血,你也知道,我們家族血型特殊,我血型不合適,樂嘉、樂怡兩個女孩子,毫不猶豫就躺在他身邊給他輸血,每個人都輸了400毫升。你說,子陽的血液裡融合了她們的血液,這是多麼深厚的情感,比親情還親的血脈相連。唉,都怪哥哥的血型不對。”

竟成道:“妹子,其他女孩不怕,怕就怕樂嘉和樂怡這兩個女孩動了真情,尤其是樂嘉很任性,有股子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狠勁。我擔心在她們的攻勢下,子陽難免不動情。妹子,你應該看得出來,子陽他心地善良,誰都不想傷害,這是優點,又是缺點。太討女孩子喜歡,又不願意傷害誰,感情上會糾結,處理不好,桃花氾濫,會欠下一身感情債。我是擔心妹子會受到傷害呀。”

“大哥,我好不容易遇見子陽,做夢都覺得和他千年一遇,怎麼能夠失去他?”她很認真的看著大哥,“哥,你可一定要幫我喲。”又說:“我不在乎有多少女孩子喜歡子陽,只在乎子陽的態度,只在乎他是否對我有真感情。”

竟成沉默了好一會兒,直視著鈺成的眼睛,“傻妹子,你可想好了。”

鈺成道:“想好了,我要轟轟烈烈愛一回,哪怕沒有結果。哥,不瞞你說,我和前夫實際上沒有深入的感情交流,沒有熱戀,也沒圓房,心底裡還是留下遺憾。但我感覺到,我和子陽相互愛慕,我們有共同的話題,有聊不完的話,我們兩情相悅,我要和他牽執子之手。

竟成道:“好,哥一定幫你。子陽現在要養身體,先不和他談這事,待他身體痊癒,我和他認認真真談一次。如果必要,我和他爸媽談一下。你放心吧。”

鈺成開心的笑了,笑得很燦爛。她不知道的是,子陽不僅是顏值控,而且是熟女控,更喜歡成熟女性。他把少女視為聖潔仙女,喜歡她們的潔骨仙性,只和她們在精神的疆域裡馳騁,播撒著神一般的博愛;但遇到心怡的豔美少婦,像熙君、卿茗、夢蝶,包括她這種類型,他會淪陷,遊走於她們性感的身體之上。如果鈺成知道了這些,以她的性格,一定會望而卻步。

第二百二十四章 矯枉過正

太陽西下的時候,程文峴和孟立達、嚴達、羋書章來到了姜子陽的病房。

姜子陽想要坐起來,但胸口和後背一陣劇痛而難以起身。程文峴走過去,輕扶住他的肩膀,讓他安心躺著。他關切地詢問了姜子陽的傷勢,安然在一旁回答說,他已經好多了,傷口癒合得很快,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基本恢復,不用擔心。

姜子陽笑著說他體質好,讓程書記不用掛念。

程文峴凝視著姜子陽,眼中滿是關心和慈愛。他說道:“子陽啊,你要儘快康復,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你去做呢。”他沒有說感恩之類的話,這句話已經說明了一切。孟立達、嚴達、羋書章都察覺到程書記對姜子陽的稱呼發生了很大變化,從原來的“小姜”變成了“子陽”,透露出親密的意味,不由得同時向這位第一書記投去了耐人尋味的目光。

姜子陽只覺得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他知道程書記需要他。但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看著程書記。

程書記說:“子陽,我最近事情多,就不多陪你了。我知道你心裡最放心不下伊江的事情,就讓嚴達書記跟你詳細說說吧。”然後轉向孟立達和羋書章,笑著說:“我們走吧,別妨礙他們倆談心。”

程文峴等人離去後,嚴達詢問了姜子陽的病情,他讓安然和小桃迴避,接著把姜子陽出事後的伊江形勢道來。

那天,姜子陽被羋書章緊急護送離開,程文峴親自指揮把現場行兇的歹徒和黑警察全部抓捕,那天帶警察前來為“棍刀幫”助威的城關派出所所長巫史被刑拘,他的叔叔、縣局局長巫壬聽說出此大事,嚇壞了,自知無法善終,精神崩潰,在辦公室開槍自殺。在當地駐軍協助下,對芝輝戒嚴一週,全域抓捕“棍刀幫”成員。

程書記隨後緊急召見縣委書記楊可仲,召開芝輝縣委、縣政府班子緊急會議,會上怒斥縣委主要領導放任亂象不管,導致黑惡橫行、治安混亂,把芝輝搞得烏煙瘴氣,老百姓完全沒有安全感;又斥責縣長史子明逃避現實,不敢堅持原則,長期脫離工作崗位,不履行職責,當即宣佈對楊可仲嚴重警告,要求他帶錯立功,徹底整治芝輝治安,給三個月觀察期;暫停史子明縣長職務,由百里達成代縣長,全面主持芝輝縣政府工作。會上還任命江上蛟為芝輝縣政法委書記、公安局局長,負責嚴打。芝輝縣全面開展嚴打和社會治安整治工作,各級部門工作面貌煥然一新。

程書記趕回伊江後,連夜召開地委暨市委常委擴大會議,宣佈陸大海、霍之巒、貞世懷、吳善檜停職審查。特殊時期,由省紀委書記紀炎主持伊江地區全面工作。“對了,根據你的推薦,已任命谷浩然為伊江市委常委、政法委書記兼公安局長;任命姚衛國為伊江縣公安局長,分別負責市、縣嚴打。”嚴達把這兩個人的任職“人情”送給了姜子陽。

嚴達說,第二天,召開伊江地區縣處級以上幹部大會,部署伊江地區嚴打。程書記在會上發表重要講話,要求駐地軍隊協助,在全區範圍內抓捕“棍刀幫”和各種犯罪團伙及地痞流氓。

程書記在大會上痛斥伊江地市某些領導不僅違法亂紀、禍害官場,更縱容子女組織“棍刀幫”,犯下多起罪行。他指出,“這些高幹子弟,仗著父輩的權勢無法無天,殺人搶劫強姦,欺行霸市,索取過路費,無惡不作,嚴重破壞社會治安,危害人民生命和財產安全。他要求對那些為惡勢力提供保護的警察進行嚴厲打擊,該抓的一定要抓,該清出公安隊伍的堅決清除。

程書記宣佈,由省廳直接領導、組織和推動在伊江地區開展為期三年的嚴打行動。他嚴肅地指出:“嚴打各種刑事犯罪活動,不是走過場,不是做表面文章,不能敷衍了事,不能心慈手軟,對嚴重犯罪分子,要堅決依法從重從快懲處。不管是誰,只要觸犯法律,都要嚴懲不貸,對組織、參與惡勢力犯罪的高幹子弟,決不手下留情。”

程書記指出,我們一貫反對搞運動式的打擊,但集中打擊嚴重刑事犯罪活動還必須發動群眾,動員廣大民眾參與,組織一次又一次聲勢浩大的嚴打戰役,對參與“棍刀幫”的嚴重刑事犯罪分子,必須堅決逮捕、判刑,給予嚴厲的法律制裁。對於暴力犯罪尤其是涉及人命的,必須依法處死一批,有些要長期關押,剷除禍根。他說,嚴打要持之以恆,不斷地打擊,冒出一批抓一批,決不能半途而廢。否則的話,犯罪分子還會捲土重來,十年八年也解決不了問題。

程書記指出,矯枉必須過正,不過正不能矯枉。只有從嚴才能遏制猖獗的刑事犯罪。現在是非常時期,必須依法從重從快集中打擊。這次嚴打必須採取雷霆手段,可抓可不抓必抓,可判可不判必判,可殺可不殺必殺,嚴厲打擊,毫不留情,迅速恢復社會治安。如果搞得不徹底不到位,群眾不滿意,會失去民心。我們經常講人道主義,保護民眾的安全和利益,嚴厲打擊刑事犯罪活動就是最大的人道主義。

他最後強調,一手推動經濟發展和就業增長,一手加強法治建設和嚴打。如果不把各種刑事犯罪分子繩之以法,社會就不可能維持團結穩定,就不能將改革和發展深入進行。

嚴達書記告訴姜子陽,霍海、貞峽丘、陸邑已經提交檢察院,以暴力犯罪、流氓罪和強姦罪提起公訴;貞峽鎏以組織賣淫嫖娼提起公訴;巫史以涉惡和共同犯罪提起公訴……

他還說,史宕、厲慷、陸謙認罪,吳善檜畏罪自殺;陸大海仍然沒有醒過來,但其貪墨和腐化罪證確鑿,在他家查出一疊存摺和大量現金;霍之巒坦白了玩弄女性的問題,坦誠放縱兒子犯罪,但堅決不承認貪墨,幾次提審霍海,他都一口咬定是他個人拿了屬於霍家的砂石差價款,錢都花在了“棍刀幫”活動上,因為“棍刀幫”沒有賬目,很難查清楚。現在還不能定霍之巒的貪汙罪;貞世懷坦白了玩弄女性問題,剛開始拒不承認貪墨,當專案組提供了證據和相關口供,他不得不承認貪墨的事實。

姜子陽心裡有個不解:程書記的多次活動都沒見到顧秋的影子,他這次去伊江,為什麼也沒帶秘書顧秋?他想問個究竟,又覺得不妥。嚴達察覺他有話想說,就問:“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姜子陽沒有說出心裡的疑惑,而是說:“嚴書記,能不能讓我跟著您幹公安?”

嚴達問:“你真想幹公安?”

姜子陽毫不猶豫地說:“是。”

嚴達看了他半天,才說,“我很高興你有這個想法,也認為你很適合。但你的安排不是我能決定的。當然,我會盡力幫你爭取。”

姜子陽心裡想:連省委常委、政法書記都不能安排自己的工作,難道還要請示第一書記?

第二百二十五章 兩樁疑案

晚上,谷浩然和簫長劍一起來看姜子陽。

谷浩然意氣風發,一看到姜子陽,就大聲說道:“姜組長,大難不死,大難不死呀。”他哈哈笑道:“你的命真硬,看你這個樣子,哪像受了嚴重刀傷、昏迷幾天的病人,精神頭不錯咧。”

簫長劍說:“是呀,當時聽說出了這檔子事,我們都懵了,大家都為你擔心呀。姜組長,你還別說,你不在,我們真不習慣。”

姜子陽道:“我早說過,我這人九條命,閻王都不會收了去。”又說,“谷局,聽嚴書記說了,你擔任了市局局長,工作很有起色。我就知道你行。”

谷浩然道:“嚴書記跟我談話時說了,這還不是你推薦的,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以後用得著我老谷的地方,儘管吩咐,我一定效犬馬之勞。”

姜子陽目光轉向簫長劍,說道:“長劍,調查組撤銷了,你是回報社,還是……”他沒說下去,而是等簫長劍自己說。

簫長劍道:“本來安排我到專案組,但我要求回來了。跟那幫子老官僚一起幹事,我沒興趣。”

姜子陽若有所思,好一會兒,他看著簫長劍說:“長劍,我覺得你是搞宣傳的料,想不想到下面去歷練一下,比如去伊江市,如果願意,我向省委領導推薦。”

谷浩然一聽來了興致,鼓動道:“長劍,來吧,我們一起共事,把伊江的事搞好。”

簫長劍道:“這個提議太突然了,一點兒思想準備都沒有,容我好好想想,再答覆,成嗎?”

姜子陽說:“好,你想好了就告訴我。不過要快,據我判斷,伊江地市縣三級班子很快要大調整,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那個店。”他看了簫長劍好一會,又說:“成事者,第一要素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有利於自己的機會。”

谷浩然附和道,“這話有道理,長劍,你得抓住這次機會,到下面歷練歷練,對你今後的發展有好處。”

聊了會家常,姜子陽問谷浩然:“谷局,河口山莊的事情調查清楚了嗎?”

谷浩然說,他一直在調查這事,一直沒找到有用的線索。據史宕交代,他按照霍之巒的指示,將山莊的人員和物品轉移到霍家坳,車剛行至芝輝境內,遇到自稱吳善檜派來接手的人,辦理了移交手續後,他就離開了,後面的事情他沒有再過問。問題是吳善檜西去,專案組和調查組共同派人去霍家坳調查,沒人知道這回事,也找不到任何轉移到此的蛛絲馬跡。後來,我們反覆追問霍之巒,他一口咬定是史宕和吳善檜經手辦理,因為後來調查組進駐伊江,他也沒有心思過問這事,其中出了什麼意外,他就不知道了。

谷浩然道:“就這樣,河口山莊的人員和物品,如石牛入海,不知所蹤,成了一樁疑案、懸案。”

姜子陽皺起眉頭,沉思起來。片刻後,他看向谷浩然,“你不覺得整個事情很蹊蹺嗎?那麼多人,那麼多物品,浩浩蕩蕩的車隊,怎麼說不見就不見了呢?奇了怪了,怎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谷浩然說道:“我們也覺得蹊蹺,三個關鍵人物,霍之巒一口咬定交給了史宕和吳善檜,史宕說和吳善檜派來的人做了交接,但吳善檜死了,這事就斷了篇。河口山莊究竟轉移到了哪裡,所有線索都斷了。”

簫長劍插話:“這事的蹊蹺處在於,要麼是史宕說謊,要麼是霍之巒做局太高明,掐斷了其中的關鍵線索。”

谷浩然道:“史宕沒必要說謊,如你所說,那個霍之巒也太厲害了。聽說他連貪墨之事也推得一乾二淨,還查無實證。”

姜子陽說:“他難道能掐算得到吳善檜會自殺?”又問谷浩然,“吳善檜自殺是怎麼回事?他怎麼就自殺了呢?”

谷浩然告訴他,那天,省專案組人員抵達芝輝,要宣佈對吳善檜立案審查時,發現他不見了,於是通知楊可仲和百里達成,派人四處尋找。根據相關人士的說法,專案組拼出他兩天的行動軌跡。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兩天他沒有離開過芝輝。他召開了支援大壩指揮部相關負責人會議,交代了下一步工作。會後他分別和行署辦公室副主任劉瑾之、地區計經委副主任賈真談話。

據劉瑾之說,他要求指揮部今後不要再插手芝輝縣委縣府工作,整理出指揮部財務賬目,供專案組、調查組調查。據賈真說,他要求儘快終止與振河海公司的合同,改由指揮部直接和芝輝縣簽署,差價款在地、縣、鄉鎮及沙石場所在生產隊分配。下午,吳善檜跟楊可仲、百里達成談了一次話。

據楊可仲和百里達成說,他主要是為過去幹預縣裡工作道歉,並說已經交代指揮部,不再管縣裡的事情。從上述人員描述的情形,看不出他有任何異常。

後來,有人看見他在縣城轉悠,又去看了看堤壩建設,然後去了“月兒香”,在那裡待了大約兩個小時,找了誰,幹了什麼事情,沒人說得清楚。

他在縣招待所吃的晚飯,縣招待所前任所長和現任所長作陪。據他倆說,吳善檜興致很好,說明天是他生日,要他們陪他小酌了幾杯,就當陪他提前過生日。飯後,吳善檜在附近散步,回來後再沒有出門,也沒見什麼異常。

第二天早晨,招待所服務員看見他起來,早餐後,獨自一人出門,沿著東風街一路朝西出了城,好像是朝奇峰茶村方向去了。

於是,省專案組帶著城關鎮派出所幹警,沿著他出城的軌跡,朝奇峰茶村方向搜索。最後在奇峰茶村半山溝裡發現了他的屍體。他仰面朝天,上身卡在兩塊岩石之間,半坐半臥在溝槽裡,右手緊握一把64式手槍,食指扣在扳機上,槍口指向左胸,屍體呈痙攣狀態;右腿伸直,左腿稍扭曲。

刑事勘驗和法醫鑑定的結果,他是自己開槍擊中頭部導致瞬間死亡,形成屍僵的典型姿態。刑偵人員認為,他人加害無法形成這種屍僵狀態。另一個關鍵證據是,在第三次勘探現場的時候,辦案刑警用金屬探測器尋找到了彈殼,與那把64手槍彈夾中子彈的新舊程度一致。據此推斷,他是自殺。

辦案人員唏噓,他當時穿戴整齊,上著白色棉布襯衣,下穿淺灰色毛滌褲子,左邊褲袋裡有一盒開了口的輝煌牌香菸,右邊褲袋裡一張摺疊的白紙,裡面有一張全家福照片,白紙上寫著:老婆、孩子,你們要好好活著!他的身旁有一盒火柴,兩隻菸頭。這一天是他的生日,看來,他是做好了充分思想準備,死前很鎮靜。

因為吳善檜的自殺,不僅河口山莊成了懸案,而且他貪墨的鉅額金錢也不知所蹤,詢問他老婆和吳公子,都說對此一無所知。在他家搜查,什麼都沒有發現。聽到這些,姜子陽心裡打成結,不甘的問道:“難道河口山莊和吳善檜的貪墨都成為懸案?”

谷浩然道:“沒辦法,人死後不追刑責,已經追究的,也要撤銷案件。”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謀而合(一)

當晚,省委常委會正在討論重要人事案:誰來擔任伊江地委書記?

會前,程文峴讓孟立達與省委組織部商量出一個意見,提出了兩個人選,一個是東方廠黨委書記林楓,一個是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尚錦修。程文峴覺得這兩個人選都具備條件,但不十分理想。他心裡還有一個人選,只是覺得稍欠火候,就沒有提出來。

程文峴把省長邵勤褚請到他的辦公室,取了玻璃茶杯,親自給他泡茶,泡的是信陽毛尖,他知道邵勤褚喜歡這道家鄉茶。他把茶端到邵勤褚面前,邵勤褚品了口,讚道:“好茶,這是明前茶,高山的嫩芽尖,茶湯嫩綠透亮,清香,香氣鮮爽,入喉圓潤。”

他關切地對程文峴說道:“書記呀,顧秋走了,你也該挑個新秘書了,總不能你自己搞這些端茶倒水的雜事吧。你日理萬機,總得有個人跟隨左右。”忽而一笑,“你是不是看中了那個小夥子,嗯,是不錯,單憑忠心救主這一條,就了不得!”

“這事先不急。”程文峴笑笑,把伊江地委書記人選名單遞給邵勤褚,說找他來就是商量這事。

邵勤褚看了一眼名單,立即表示強烈反對:“這兩個人條件是不錯,但都四平八穩,不是理想人選。”他認為,以伊江地區目前的嚴峻局面,人事上面臨大洗牌,很容易引發政治動盪。

他說:“新任地委書記要穩得住大局,既要大刀闊斧整頓官場腐敗之風,又要能夠團結穩定幹部隊伍,在推動嚴打、整頓社會治安的同時,還要抓經濟發展,抓農村改革。”他不無擔憂道:“可不能搞翻燒餅的事情。”

程文峴詢問他有沒有合適人選,邵勤褚要他先說。

程文峴說:“我們各寫出一個名字,再碰碰如何?”

於是二人各自在紙上寫了一人的名字,同時攤開,又同時哈哈大笑起來,邵勤褚說:“這麼巧?”

程文峴說:“不謀而合呀,說明我們倆心是相通的。我也認為,姜豐禾可以勝任,他挑得起這副重任。”他沒想到邵勤褚會中意姜豐禾,據他了解,邵勤褚和姜豐禾沒有多少交集。

邵勤褚當然有自己的心思,但他不能說。伊江是他的地盤,沒想到這次嚴打弄出來這麼嚴重的問題,跟隨他多年的幾員大將都落馬了,其中包括他的前秘書,甚至牽涉到跟隨他多年的兩位省級領導,這讓他無言以對伊江人事案。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伊江儘快穩定下來,不希望再牽出更多人和事。左思右想,如果再推出自己的親信,一定會遭詬病,在當前局勢下,他不能再授人以柄,讓自己更加被動,於是想到了姜豐禾,一個各方面都能夠接受的人物。

邵勤褚談了自己的理由:“姜豐禾推動古城農村改革和抓經濟工作都卓有成效,獲得中央領導和省委省府的肯定,這是有目共睹的。更主要是,他政治上成熟(心裡想的卻是“他很圓通”),善於處理複雜矛盾,善於團結人,從不拉幫結派(他心裡還有一句話“他從不整人”),如果他去擔任書記,對於穩定幹部隊伍,從而穩定大局,能夠起到別人起不到的作用。”

實際上,程文峴跟他的看法一樣,但他還是誠懇說道:“還是邵勤同志熟悉中江省幹部隊伍,考慮得比我周全。我完全尊重你的意見。”擺出自己尊重姿態,讓邵勤褚很受用。

程文峴繼而提出:“現任地委書記劉萬春怎麼安排?”

第一書記支持了自己關鍵性提議,邵勤褚知道現在得低調了,似乎又不甘心,他不喜歡劉萬春這個人,想損損他,又覺得不妥,有落井下石之嫌,於是表示:“具體怎麼安排,我個人沒什麼想法,我尊重你的意見。”

程文峴道:“正好中央黨校給我省一個廳級幹部學習班的名額,為期一年,我看先讓他去學習,學習結束後再酌情安排。”邵勤褚覺得這樣正好,自然同意。

程文峴又提出,是不是連同古城地委班子的調整一併考慮。這看起來也是回應邵勤褚之前的提議。邵勤褚曾表示對向陽不滿意。邵勤褚沒說出自己的意見,而是說,“書記是怎麼考慮的?

程文峴提出,讓林楓和向陽對調,林楓任古城地委書記,向陽調任東方廠黨委書記,上報中組部協調;另外,古城行署專員空缺,把尚錦修放下去,任古城地委副書記、行署專員。把向陽調走,邵勤褚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何況林楓也是老中州軍區的。

程文峴和邵勤褚達成一致,餘下的事情就好辦了。

程文峴召來孟立達和羋書章,商量具體細節。孟立達提出兩個意見,一是作為策略,常委會上只提出伊江地委書記提名案,畢竟這是當務之急!待這個議題通過後,順理成章提出古城人事調整意見;二是鑑於伊江地區的嚴峻形勢,現階段必要強調集中領導,減少不必要的掣肘,建議在大局穩定之前,由姜豐禾黨政一肩挑,併兼任伊江市委書記,待穩定了大局,再考慮伊江行署專員人選。而且,為了集中統一,省委可授權伊江地委管理伊江市人事任免權。

程文峴讚許的目光看著孟立達,“還是立達同志考慮得周全。”同意了他的意見。很快召開書記辦公會統一意見,由於第一書記(程文峴)和第二書記(邵勤褚)達成了一致,加上第三書記(孟立達)支持,其他兩位書記自然不會反對,書記辦公會順利通過。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不謀而合(二)

程文峴剛要說“散會”,邵勤褚插話:“文峴同志,我還有一個提議。”

程文峴一愣,其他幾位書記也都看向他。

邵勤褚不緊不慢的說道,“我認真考慮了一下,覺得強調集中領導這一條非常好,但需要一個條件,就是地委書記的級職要高配才好。鑑於伊江地區的特殊現實,索性一次到位……”就看著程文峴。

程文峴一下子明白了,但仍然說:“勤褚同志,你具體說說,怎麼一次到位?”

邵勤褚說:“讓姜豐禾進省委常委班子。”

程文峴沒搭話,看向在座各位,“大家怎麼看?”

這時,省委副書記兼中州市委書記秦雲路冒了一句:“這,是不是太快了?”

邵勤褚雙目圓瞪,死死盯著秦雲路,“你說姜豐禾太快了?自己心裡對比一下,他,快嗎?”話問得含蓄,但在場的無不明白,這是在回懟秦雲路:“你才快呢!誰不知你是坐火箭上來的!”

邵勤褚接著說道:“姜豐禾經歷過槍林彈雨,五十年代就是縣長、代縣委書記,如果不是遭受錯誤打擊,恐怕早就到了這個位子。”

秦雲路也明白邵勤褚的指向,臉紅一陣,白一陣,尷尬之極。或許是為了擺脫窘境,他看著天花板,回了句:“那也得符合‘四化’要求。”大家都感受到了他那股子不服氣。

聽罷這話,邵勤褚忽地站了起來,逼視著秦雲路,加大聲量:“你的意思是姜豐禾同志不符合‘四化’標準?他年富力強,各方面條件哪一點不符合?”如果不是在常委會上,他會直接說:“你哪一點比得上姜豐禾。”連在一旁做記錄的羋書章都感覺到了邵勤褚的火氣。

邵勤褚目光轉向全場,“姜豐禾同志是建國後第一批革大學院學員,理論素養很高,我在他家看到過幾本中央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註解和認識,尤其他的國文、書法水平,我們在座的誰能比。要我看,他完全符合‘四化’標準。”

他恢復了常態,語氣平緩的說道:“我們再不能搞教條主義那一套,必須全面理解黨的幹部政策,‘四化’的核心,是要求改革型幹部,建設型幹部,而且中央領導一再強調要不拘一格選拔人才。現在是新老交替的關鍵時期,還需要像姜豐禾這樣的有理論素養的實幹家,而不是空喊口號。”

他說:“坦白說,我本人跟姜豐禾同志交集並不多,但他的工作有目共睹,成績斐然,又能夠團結同志,善於處理各種複雜矛盾。你們到古城去了解一下,哪個不說他好!也不用誰說,報紙上登了一篇又一篇,想必大家都看過。文峴同志和我也都親自去實地考察過,的的確確如此。要我說,他堪當大任!”

程文峴看向大家,徵詢道:“大家都說說吧。”

主管經濟的張書記表態贊成勤褚同志的意見:“的確,對於黨的幹部政策,不能形而上,而要依據實際情況而定。要說豐禾同志入常,算不得坐飛機,甚至算不得不拘一格,而是實至名歸,恰如其分。”

孟立達緊接著表態同意,但沒有多說什麼。

程文峴看著秦雲路,問道:“雲路同志還有什麼意見嗎?”見秦雲路沉默不語,表態道:“我也贊成勤褚同志的意見,道理呢,勤褚同志說得很清楚了。”

他總結道:“如果雲路同志還堅持原來的意見,四票贊成,一票反對,通過姜豐禾同志加入省委常委。書章,請根據書記辦公會決議,儘快擬出一個決議案,報請中央批准。”

秦雲路突然表示:“我收回剛才的說法,同意勤褚省長的提議。”大家都驚異的看著他。

程文峴隨即說道:“勤褚勤同志推薦姜豐禾同志任省委常委的提議,全票通過,請書章同志記錄在案,報請中央批准。”又補充說,“這個不需要列入常委會會議議程。”

書記辦公會通過了姜豐禾人事任命,召開常委會就是走個程序。

因為事前告知此次常委會討論重要人事任命案,今天的常委們來得很齊,而且都提前來到會議室。他們面前都放置一紙人事任免案:提議由姜豐禾任伊江地委委員、常委、書記、行署專員,兼任伊江市委書記,免去其古城地委委員、常委、副書記、行署專員職務;免去劉萬春伊江地委委員、常委、書記職務,另行安排。除了五位書記和羋書章,其他常委都感到吃驚,都沒想到會是姜豐禾去挑伊江大任,而且黨政一肩挑。

省委常委會聽取了程文峴關於伊江地區目前形勢和必要集中統一領導的說明,順利通過了這項人事任命案。

隨後,孟立達提出,在姜豐禾調離古城後,必要考慮適當調整古城地委和行署主要領導。

程文峴就問:“立達同志,你有什麼具體建議?”

孟立達就提出了經書記辦公會同意的人事調整案,也不出意外的順利通過。

程文峴掃了一眼會場,總結說:“書章同志,你立即通知姜豐禾來省委,我和勤褚同志和他談話;立達代表省委,分別與劉萬春同志、尚錦修同志談話,儘快交接工作。關於古城地委和東方廠人事調整方案,中江省委只是提出建議,東方廠屬於部屬企業,須報請中央組織部協調並批准。立達同志,如有必要,你去一趟中組部,當面請示彙報。”

第二百二十八章 慈母的心

這一天,姜子陽感覺心空落落的。他不時地向門外張望,期盼的人一個都沒有出現。今天真是奇怪,平日裡天天來看望他的樂嘉和樂怡竟然沒有來,只有桃花一個人陪在他身邊,安然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姜子陽感覺到一股寂寞從心底升起,漸漸瀰漫了整個病房,讓他覺得冷清無比。人的心思真是難以捉摸,樂嘉、樂怡每天圍著他轉,黏著他時,他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一旦她們不在了,自己就好似斷雁孤鴻,頓時有了一種落寞。他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這兩個丫頭的陪伴,她們在不知不覺中佔據了他心裡的位置?

鈺成也沒有來看他,更讓他感到無聊透頂。他知道自己喜歡上了這個女人。她每天來看他,但總有一些人在旁邊,既不能說些甜言蜜語,更不能親暱地擁抱,都是裝著、端著、憋著。現在躺在病床上,閒來無事的時候,就會想起和她親熱的場景,今天見不到她人影,不由得心煩意亂。

他和桃花有一搭沒一搭的扯著閒話。他問桃花,“你覺得江葦怎樣?”

桃花一愣,隨即說道:“他是個好人,他家還救過我的命,還不知道怎麼報答呢。”

“你有沒有想過和江葦在一起,就是做男女朋友?”桃花羞紅了臉,低下頭,輕聲說,“我和他,其實也沒什麼,只是一次意外相遇,相互之間還沒深入瞭解,就到了這裡。”她又抬起頭,看著姜子陽,“我是肯定不能回伊江了,心裡很不踏實,亂得很,對生活,對未來,都很迷茫,暫時不想考慮這些事。”

正聊著,安然陪著任茗進了病房。任茗說:“安然這丫頭心疼你,非要陪我去買財魚了,說要給你熬湯喝,說可以增強免疫力,有利於傷口癒合。”

姜子陽衝安然說:“你天天細心照顧我,我都不知道該怎樣感謝你。”

“那就以身相許吧。”安然突然捂住小嘴,嬌羞一笑。

任茗撲哧一笑,這才定神看她,心裡嘀咕:“這孩子莫不是……哎,桃花氾濫,如何得了。”

姜子陽故作正經道:“女孩子家家的,口無遮攔。”

任茗瞅了安然一眼,又慈愛地看向兒子,岔開話語:“子陽,你嚐嚐這湯,好喝嗎?”邊把財魚湯端到他面前。

姜子陽接過湯碗,一口一口喝下去,頓時覺得鮮香四溢,暖和了胃口,“好喝,好喝,太好喝了。”他一連喝了兩碗,讚不絕口。

任茗開心地笑了,輕輕地摸了摸他的頭,“兒子,你要快點好起來,我不能一直守在你身邊。”正所謂“慈母心中念,孩子一生暖”。母愛的話語,像春風化雨,輕輕拂過姜子陽的臉頰,滋潤著他的心田。姜子陽沉浸在母愛的陽光裡,享受無私、溫馨、深厚的愛。當聽到母親最後一句話時,他不解地看著母親。

任茗愛憐地看著他,“子陽,你知道嗎,你爸調任了?”

姜子陽問:“調去哪兒啦?”

“伊江,你出事的那個地方,任地委書記兼任行署專員,任命已經下發了。程書記和邵省長一起跟你爸談的話,要求你爸明天就任,說是形勢嚴峻,刻不容緩。”任茗滿腹心思,看不出丁點高興。

姜子陽愣住了,他壓根沒有想到會是父親去伊江穩定大局。他清楚伊江的形勢有多嚴峻,社會治安一片混亂,地市縣三級班子即將大換血,穩定大局是當務之急。他愣怔了好一會才問:“媽,你要跟著去嗎?”

“我不去怎麼行?你爸也不年輕了,我得去照顧他的起居。”任茗憂心忡忡地說:“唉,這都是命。先是你在那裡險些丟了性命,現在又輪到你爸去收拾局面。子陽,你說說,他單槍匹馬的,能行嗎?”

姜子陽不想讓母親太擔心,他握著母親的手,安慰道:“媽,別擔心,伊江也是共產黨的天下,而且伊江市、伊江縣兩級公安局局長都是我推薦的新人,可靠。還有啊,省紀檢專案組、嚴打辦還在那裡坐鎮,我爸不是孤軍奮戰。再說了,憑藉老爸的本事和手段,再複雜的關係他都能理順,你怕什麼?”

“啊,原來是這樣啊,你早說嘛,我就不用擔心了。”任茗稍稍放鬆了心情。

姜子陽笑道:“媽,你也是才跟我說這事啊。”

孃兒倆聊了一會兒,看到母親心情放鬆了不少。姜子陽說,“媽,你去休息吧,我也有點困了。”送走母親後,他心裡一直想著父親去伊江的事情,不知不覺中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以身相許

姜子陽睜開眼就看到姚衛國站在床前,床前坐著個二十出頭的靚麗女子,怔怔地看著他。

姚衛國見他醒了,連忙說:“姜組長,我們來看你了。”又指著女子說:“這是你嫂子,叫陸春蘭,在伊江市局政治部工作。”接著對陸春蘭說,“他就是我經常跟你提起的省委調查組組長姜子陽。”

姜子陽盯著看,盯得陸春蘭心裡發毛,好一陣子,他笑道:“嫂子真是個大美人啊!”又看向姚衛國,“老姚,難怪你到了伊江就不見你人影,原來是被美女迷住了。”

他佯做生氣,“老姚,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娶了這麼個年輕貌美的老婆,居然金屋藏嬌,連我都瞞著。漂亮媳婦總要見公婆的,你得辦個喜酒,請兄弟們喝幾杯,讓大傢伙都高興高興。”說完,自己哈哈笑起來。

聽到這位大名鼎鼎的調查組組長接連誇自己漂亮,陸春蘭心裡十分高興。她驚異的看著他,怎麼也不能把眼前這個帥氣的年輕人,跟省委調查組組長聯繫在一起,脫口道:“沒想到姜組長這麼年輕。”

“在嫂子心目中,我應該是個什麼樣的人?”姜子陽自嘲道:“是不是該是個老氣橫秋的官僚?”

陸春蘭嫣然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嗯,嗯,我也說不好,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個樣子。原以為,被傳得神乎其神的省委調查組組長,位高權重,應該是個殺伐果斷的長者,至少是如老姚這樣的中年男子,嚴肅又正經。”因為姚衛國在,她心裡有句話不好意思說出來:“沒想到你竟是這麼年輕,還這麼帥氣,是那種能迷倒一片女子的白馬王子。”

姜子陽笑道:“老姚也是調查組副組長呀。嫂子,你把我的副手迷倒了,我有意見哩。”

陸春蘭的笑容頓時消失,想到和姚衛國的婚姻,不免惆悵。心中腹誹:“唉,也不知道吃錯了哪道藥,竟然成了他的女人?”她甚至不明白,這個調查組組長為什麼沒有追究姚衛國的問題?

姚衛國也笑不出來,他很感激這個年輕的組長沒有落井下石,還幫了他。他知道自己的背叛已經是嚴重違紀了,如果不是姜子陽的寬容,他可能會受到更嚴重的處罰,撤銷職務都是輕的。他恭敬地說道:“姜組長,真是讓您見笑了。”

姜子陽打斷他的話,“你我之間就不要搞得這麼一本正經了,再說,調查組已經撤銷了,我已經不是什麼組長了,以後就叫我子陽吧。”

“好,好,叫子陽,叫子陽親切。不過有些話憋在心裡,不說出來實在難受。我,唉,實在對不起你,欠你一個大人情,也不知道怎麼報答。”姚衛國一臉的慚愧,顯得有些侷促不安。

“嗯,報答,我可得好好想想,你要如何報答我?”姜子陽又想調笑一番,他看向陸春蘭,“嫂子,你說說,該怎麼報答?”

陸春蘭心說:怎麼報答?難不成要我以身相許?她感覺面頰發燙,一直熱到腳底。正不知道如何答話時,簫長劍進了病房,看到姚衛國,上去捶了一拳,剛要和姜子陽說話,看到坐在一旁的漂亮女子,疑惑地看著子陽。

姜子陽道:“看找我做甚?她又不是我的女人,你問老姚吧。”

姚衛國連忙做了介紹。簫長劍也一臉驚奇,“老姚,這就是你的不對,娶了這麼個漂亮女子,搞什麼金屋藏嬌,要罰,你要受罰。”他轉頭對陸春蘭說:“嫂子,你說是不是?”陸春蘭羞紅了臉,心裡七上八下的。

姜子陽附和,“對,要罰。要我說,老姚,你要補一場新婚慶典,我來做證婚人。”又看著陸春蘭,“嫂子,你覺得怎樣?”

陸春蘭又紅了臉。她這次是陪姚衛國來看望姜子陽的,沒想到他竟然是這麼個英俊瀟灑的小夥子,怔怔地看著他出神,片刻後才輕聲說:“可以啊,你能給我們證婚,我求之不得呢。”

姜子陽拍了拍手,“好,就這麼說定了。長劍,等我出院了,你負責安排。把調查組的人都叫上來,還有谷局也別忘了。咱們好好慶祝一下。”又問簫長劍,“你打算怎麼辦?”

簫長劍點點頭,“我聽你的,去伊江歷練一番。”

姜子陽看著蕭長劍和姚衛國,嚴肅地說:“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們,新任伊江地委書記明天就要去上任了,伊江官場將面臨新的變局。長劍,我會向新書記力薦你。”又說:“長劍、老姚,我只有一個要求,你們要全力配合新書記的工作,盡職盡責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他看著蕭長劍,“長劍,你儘快整理一份伊江的調查報告,按照我向省專案組彙報的思路寫,重點分析伊江三大家族、三大閒的情況,還有伊江地市和芝輝縣的政治格局。寫好後,打印幾份,晚上送到我這裡。”

他又看著姚衛國,認真說道,“老姚,你要吸取這次的教訓,要爭取立功贖罪。如果你能立功了,我一定會為你說情。”最後,他目光落在陸春蘭身上,誠懇說道:“嫂子,你們既然走到了一起,就要相互包容,好好過日子。”

陸春蘭心中感嘆:多麼好的人啊,我怎麼就沒遇到呢!不由多看了他幾眼,又想到自己的婚姻,心裡說道:我心裡的苦,你哪裡知道啊!

第二百三十章 臨危受命

晚上,任茗陪著姜豐禾走進病房。姜豐禾今天忙得不可開交,清早趕到省委,程文峴書記和邵勤褚省長跟他談了整整兩個小時。他聽明白了,他被任命為伊江地委書記、行署專員,要去穩定大局。程書記強調嚴打和整飭官場,要求他堅定決心打好這一硬仗,同時推進農村改革和經濟工作,在這個基礎上穩定大局。邵勤褚則強調團結的重要性,在反腐敗的同時,穩定幹部隊伍,從而穩定大局,在複雜矛盾中不要亂了陣腳。

談話結束後,他到了孟立達辦公室,和尚錦修見面,又和孟立達、尚錦修一起趕回古城,辦理工作交接。又馬不停蹄趕回省城,和任茗來看兒子。他明天就要趕赴伊江履新,只有這個時間了。

兒子昏迷那幾天,他十分揪心,甚至緊張不安,直到任茗電話告知兒子醒了,脫離了危險,他才長舒了一口氣,慶幸這不幸中的萬幸。

安然搖起病床,把兩個枕頭疊在一起墊在姜子陽的後背,讓他半躺著舒服一些。姜豐禾看到兒子精神還不錯,心裡稍微放鬆了一點兒,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能微笑著和他對望,用眼神傳遞著父愛。

在姜子陽的印象裡,父親一向嚴厲,很少用溫柔的語言表達情感,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所謂的父愛如山。他並不喜歡這樣的相處方式,但理解從戰火中走出來的父輩,都是這副德性,性格剛強,不擅長表達,嚴肅得可怕。他想,如果自己有孩子,一定會慈愛有加,無論是說話還是相處,都會充滿愛意。他要把自己的缺憾,彌補給下一代。

任茗默默地看著這對父子,心裡有些責怪丈夫,這麼低情商一個人,兒子遭遇如此大難,也不會說幾句關愛的話。安然也靜靜地看著這個場景,感覺很奇怪。她覺得如果是她的話,肯定會跟父親撒嬌、哭訴、索求關愛。

姜豐禾好半天才說了句:“子陽,精神不錯,沒事就好。”

姜子陽說:“爸,聽說你調到伊江去了。”

姜豐禾“嗯”了一聲,罕見要求兒子跟他說說伊江的情況。他說,“你在一線掌握了不少具體情況,好好跟我說說。”一開口還是工作。

姜子陽道:“爸,先不忙,待會兒給你看我們的調查報告,我再做些說明,你就清楚了。”這時,安然叫來他父親即醫院院長和主治大夫趙主任。趙主任在一旁介紹姜子陽的治療和恢復情況,姜豐禾和任茗說了一堆感謝的話。而後,任茗跟著安院長和趙主任去了醫院辦公室,是安然挽著她的胳膊出去的。

簫長劍拿著一疊資料進了病房,遞給姜子陽一份。姜子陽翻了翻,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交給了父親,指著簫長劍介紹:“這位是省報法制部主任,調查組成員,叫簫長劍。這份調查報告是他起草的,之前關於伊江地區的幾篇報道和內參也都是他寫的。”

他又對簫長劍說,“長劍,這位就是新上任的伊江地委書記、行署專員。”他沒有說出他的姓名。

姜豐禾看了看簫長劍,微微點頭,問道:“這份報告是你寫的?”

姜子陽搶著回答,“當然是他寫的。你仔細看看,有什麼不明白的,你儘管問,我來解答。”

姜豐禾便專心閱讀報告,神情非常專注。簫長劍注視著這位伊江地委新任書記,又瞥了一眼子陽,似乎感覺到什麼,又不肯定。他走到床邊,和姜子陽低聲說著話。

姜豐禾看完報告,對簫長劍說道:“長劍同志,寫得很好,條理清晰,問題突出。”他又轉向子陽,“子陽,我想了解一下伊江地區公安隊伍的情況。”

姜子陽介紹了地區政法委書記嚴克難和地區局局長律步偉的情況,指出嚴克難是劉萬春的親信,律卜偉與霍之巒關係密切,但目前沒有發現他有什麼大的問題。他說,在省紀檢專案組到達伊江後,律卜偉主動交代了自己的問題。他還介紹了其他幾位政法幹部的情況,包括新任市政法委書記、公安局長谷浩然,說他是調查組成員,可以信任;伊江公安局長姚衛國,原是省廳刑警大隊副隊長、調查組副組長,可以任用;芝輝縣新任公安局長江上蛟原是洵江縣局副局長,協助調查組辦案有功,被火線任命。

姜子陽表示,他曾向嚴達書記建議,將調查組副組長、省政法委執法監督室副主任聞安卿或省廳法制監督處副處長馮志安調任伊江地區公安局局長,律卜偉另行安排。

姜豐禾又詢問了“三閒幫”的情況,姜子陽一一作了介紹,並談了自己的看法。

姜豐禾重點問了伊江市班子情況,姜子陽把所瞭解的全部告訴了父親,其中重點介紹了黎林甫,談了對他的看法,提醒父親“要特別注意這個人”,他順便說了市委宣傳部部長為“四公子”及其背後的權勢者開脫,這人不可信。他看了一眼簫長劍,說道:“我鄭重推薦長劍同志調任伊江市委宣傳部部長。”

姜豐禾打量了簫長劍好一會,說“知道了”。之後,姜豐禾又問,“楊可仲這個人怎麼樣?”姜子陽詳細做了介紹,特別說了楊可仲如何主動揭發並交代問題,把所拿錢財的存摺和清單一併上交。姜子陽說,在芝輝、乃至於伊江官場,收取“三大家族”小恩小惠的官員比較普遍,需要慎重對待。他說了“劣幣驅逐良幣”現象,說了黑白之間的灰色現象,認為對於那些能夠誠懇認錯、退還不義之財、沒有其他嚴重違法行為的幹部,應該給予教育和挽救的機會。

末了,他補充說,“關於楊可仲,程書記已經當面嚴厲警告,並給了三個月觀察期。您可以看他這三個月的表現,通盤考慮。”

最後,他重點推薦了百里達成,介紹了他如何幫助揭開了芝輝乃至伊江官場黑金鍊內幕,如何動員楊可仲主動揭發交代問題,撕開了伊江官場腐敗的鐵幕,說百里達成臨危受命,現在代理縣長一職,應該可以信任。

談話間,任茗陪著魏巍夫婦來到病房。魏巍上前緊緊握住姜豐禾的手,動情地說:“老薑,你怎麼現在才來?子陽這孩子差點沒了呀。”又說:“你真是養了個好兒子,關鍵時刻救了程書記和我,要不是他護著,我們兩個老傢伙這把骨頭就交代了啊。”

樂詩琪也上前說:“你瞧,我們兩家多有緣分,子陽不僅救了老魏,還救了樂嘉、樂怡姐妹倆,她們的血又流進了子陽的身體裡,這世上哪裡找得到這麼深的緣分啊?”

任茗附和,又問:“今天怎麼沒見樂嘉?”

樂詩琪說:“樂嘉生病了,在家休息呢。這丫頭太野了,要不是病得厲害,肯定早就跑來看子陽了。”

姜子陽一聽,心裡一緊,關切地問:“阿姨,樂嘉怎麼了,嚴重嗎,有沒有看醫生?”

樂詩琪說:“可能是這些天累了,身體有些虛,沒大礙,休息兩天就好了。”她看到姜子陽對樂嘉的關心,心裡暖暖的。

姜子陽看向任茗,“媽,你明天去看看樂嘉吧?”

任茗心疼地看著兒子,連忙答應:“好,好,媽明天就去看她。”

樂詩琪說,“明天你們和老薑一起來我家吃飯,老魏也想和老薑聊聊。”

魏巍附和:“是啊,老薑,明天一定要來,我有很多話要和你嘮嘮。”

姜豐禾一臉歉意,“魏政委,省委催得急,孟書記和我明天要趕去伊江,你應該知道的,我要去伊江任職了。”

魏巍道:“好啊,重任在肩,還是伊江的事情更重要,我不能強留你。”又看向子陽,半開玩笑地說,“你們爺兒倆真是巧了,兒子在伊江殺開了一條血路,父親去收拾局面,也許這就是命運安排吧。”又對任茗說,“你明天代老薑去我家,一定要去。”

“我一定去。”任茗心疼兒子,“魏政委、老薑,我們在這裡夠久了,讓子陽休息吧。”

姜豐禾就對兒子說:“子陽,我走了,你好好養病,快點恢復,還有很多事要做呢。”姜子陽看著父親,這是他長這麼大,父親最體貼的話,即便如此,落腳點還是工作。

姜豐禾起身前,特意看了他和簫長劍一眼,說道:“子陽,你說的我都記住了,放心吧。”簫長劍站在一旁,從這些對話中,已經大概瞭解了姜子陽和這位伊江新書記的關係,心裡暗自驚訝,眼睛在父子倆身上掃了幾遍。

第二百三十一章 樂嘉的病

樂嘉真的病了。昨天還好好的,早上就感覺渾身不舒服,她面色潮紅,額頭滾燙,時而皺眉,時而喘息,原本的活潑可愛不見了。魏巍怪罪樂詩琪弄巧成拙,老是逼著女兒“裝病”,“你看你鬧的,弄假成真了吧。”

樂詩琪也很自責,後悔大熱天帶著樂嘉去沙灘做模擬實驗,驗證魏巍的“抓沙論”,讓樂嘉中暑感冒。她嘆了口氣說:“這莫不是天意,今天子陽他媽要來看望樂嘉,樂嘉就不用裝病了。”

任茗來到魏家時,正碰上樂詩琪送醫生,說要去探望樂嘉。她走進樂嘉的房間,一股文藝氣息夾雜著書香迎面而來。

明媚的陽光穿過窗格,灑在窗臺上。窗臺左邊紫砂盆裡,一株鳳尾竹修剪成球形,右邊瓷盆中,一株珍珠梅嬌豔綻放,枝葉清秀映襯著百花。窗戶左邊牆上,掛著一把小提琴,琴盒是鮮豔的紅色,格狀似少女上身,曲線曼妙。小提琴下方,流線型曲譜架輕輕地倚著,木質紅漆,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架體伸出譜板,四塊微微彎曲的木板鑲嵌在一根略微前伸的木條上,如人體的妖嬈身姿,簡潔而優雅。

任茗好奇地翻開曲譜,都是名曲,一個個耳熟能詳的名字:愛之喜悅、紀念曲、聖母頌、雲雀、沉思、流浪者之歌、春之歌、梁祝、仲夏夜之夢……她不禁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這些都是樂嘉的曲目嗎?看上去野性爽朗、大大咧咧的她,竟有著羞澀少女的文藝範。

窗前書桌右邊,擺著一張奶黃的素絹,旁邊放著一枚端硯,筆筒裡插著幾支毛筆,書桌中央放著一個粉色日記本,封面上貼著一張姜子陽在古城的照片,任茗的目光停留在上面,照片下面用小楷書寫著:他在我心目中稱得上是個“偉大的情人”,每每想起他、看到他,都會心蕩神馳……從字跡看來,她書寫時有些顫抖,當時顯然非常激動。

空行下面是一首詩: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任茗知道,這是佚名的《上邪》,屬於漢代樂府民歌中的《鼓吹曲辭》,是以少女自述的口吻,來表現她們對於愛情的無所顧忌的追求,表達愛的方式特別出奇,表達愛的誓詞特別熱烈,致使千載之下,這位少女大膽追求愛的深情,仍能活脫脫從紙上傳達出來,令人身臨其境。她沒想到樂嘉對子陽用情如此之深。

檀香木的架子床上,淡紫色的紗帳飄飄,給房間增添了一抹雅緻。樂嘉躺在紗帳中,眼睛微微合著,素顏如玉,雙頰泛著淡淡的紅暈,嬌豔欲滴;白色絲綢睡衣包裹著她的身體,顯出優美的脖頸和一字形鎖骨,一縷青絲散在額前,遮住了半邊臉;睡衣裙襬如雪月光華,輕盈飄逸,露出一雙白皙的小腿,清麗脫俗,又充滿了慵懶的韻味……這個野丫頭病倒了卻像曹雪芹筆下的林妹妹一般,兩靨生愁,勝過西子三分。

任茗心動不已:難怪子陽對她情有獨鍾,就連自己也忍不住喜歡。聽到有人走近,樂嘉睜開眼睛,勾起嘴角,輕輕叫了聲“阿姨”,想要坐起來,任茗連忙輕撫讓她躺下,拿出手絹輕輕擦去她額頭上的細細汗珠,溫柔地說:“好孩子,聽說你病了,子陽讓我來看看你。”

樂嘉激動起來,眼眸閃著晶瑩,輕輕地問:“阿姨,子陽哥他好嗎?”

任茗心疼地看著她,回答:“好孩子,他沒事,他要你好好休息。”

樂嘉搖搖頭,“阿姨,請告訴子陽哥,我沒事,很快就會好的,好了就去看他。”

任茗摸了摸她的額頭,對樂詩琪說:“還是有點燒。”又問樂嘉:“孩子,要不要喝點水?”

樂嘉點點頭。任茗倒了杯水,在床邊扶起她喂水。等她喝完水後,放下杯子扶她躺下,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孩子,睡吧!休息好了,才能好得快,好了才能去見子陽哥哥。”任茗陪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和樂詩琪一起離開。

整個上午,任茗和樂詩琪一邊喝茶一邊聊天。任茗滿口都是樂嘉的好,樂詩琪滿心都是說合,話裡話外暗示,子陽和樂嘉是天作之合,和魏家有不解之緣,說魏家父女都喜歡子陽,只差直言讓兩家結成親家了。

任茗對樂嘉讚不絕口,說她不僅長相出眾,而且有文藝範和書卷氣,給人一種剛柔並濟的感覺。她附和著樂詩琪的緣份之說,強調了一個“緣”字,說這種關係真是神奇,子陽怎麼就救了魏將軍父女,他的血液裡又融合了樂嘉的血,有意無意扯上樂怡,嘆息道:“樂怡和樂嘉都輸血救了子陽,子陽這是哪輩子修來的福分,血液裡流淌著這姐妹倆的血。”

正說得起勁,樂雲琪帶著樂怡來探望樂嘉。樂詩琪心裡有些不高興,心裡說來得真是時候,剛和子陽他媽聊到重點,就被打岔了。雖然她和樂雲琪是親姐妹,但涉及女兒的幸福,她也自私自利。而任茗想到這層關係,覺得事情變得複雜了,這對姐妹牽扯在一起,讓人頭疼。

第二百三十二章 美滿何其難

從魏家出來,任茗心中不斷對比著樂嘉和樂怡這對姐妹花。在她看來,樂怡是一種完美的美,容貌和身材無可挑剔,修長的身段,如天鵝般高貴優雅。她一襲淡青色連衣裙,上面繡著白色蝴蝶花紋,一頭青絲用蝴蝶流蘇輕輕挽起,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眼神清澈,不見一絲媚態,唇角掛著清波淺笑,十分迷人;頸間掛著一串淡紫色水晶項鍊,更顯得鎖骨清冽。她輕盈地走進客廳的那一刻,裙襬飛揚,宛如仙子下凡,美得讓人屏息。

任茗想起了赫本的模樣,這是子陽每次提到樂怡時都會說起的。正如子陽所說,她有著孩子般的天真活潑,一笑一顰充滿了魅力,這是一種與生俱來、不加修飾的東西。子陽曾經告訴過任茗,這是他喜歡的類型。說她雖然出生將門,卻沒有一點兒高高在上的優越感和傲氣。

任茗心想,難怪兒子難以抉擇,恐怕不只是因為情感糾葛,而是因為這姐妹都是絕色佳人,她們的性格和氣質相輔相成,相映成輝,彷彿雙面人體。可是在這個一夫一妻的社會里,不可能兩個都要啊。美滿何其難!

她不得不面對更為複雜的人物關係,琢磨著子陽和魏家、於家的微妙關係。以她的經歷、見識,從未見過純粹的愛情、婚姻和兩性關係,其中摻雜著複雜的人際關係。愛情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可以獨立、自由和任性,婚姻卻是兩個家庭、兩個家族甚至擴展開來的龐大社會關係。

對於普通人來說,只要雙方覺得合適,就可以在一起,不過是搭夥過日子,遵從的是現實主義。尤其在農村,婚姻還是媒人上門,父母說了算。男方要滿足女方所求彩禮,女方看中的還是男方的經濟條件,為了能過上比以前更好的日子,女方願意把閨女嫁給男方。

很多男女青年,婚前彼此不瞭解,甚至沒和對方見過面,直到洞房花燭那一刻,掀了紅頭巾,才看到真實的彼此。這時,長相已經不重要了,也無需情與愛,重要的是春宵一刻,重要的是生兒育女,傳宗接代。

普通人的婚姻,是先有性,後有情,因性生情。這樣的婚姻,缺乏鮮活的情感,神秘浪漫離他們很遠很遠,吵吵鬧鬧充斥著生活,因為是搭夥過日子,勉強維持著婚姻。最初的性愛結合,消磨得只留下性,性成為唯一的紐帶,能夠床頭吵架床尾和,也是因為性。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指的是這個層次的婚姻與情感狀況。

底層男女的婚姻,本質上是性,是續香火。

小資追逐浪漫,崇尚自由戀愛。他們感性多於理性,隨著心靈的指引陷入愛河,從熱戀走向婚姻。對於他們來說,愛情是一種先驗的存在,性是一種後續的表達,最後昇華到靈肉合一的境界。

小資中有才情的人,感情豐富,多愁善感,也容易移情別戀,轟轟烈烈的愛情難以抵擋歲月的侵蝕,難以應對生活的瑣碎和平淡,常常讓婚姻支離破碎,難以享受家庭的溫馨和幸福,常常覺得索然無味。生死契約,與子成說,不過是文人墨客口中的文學造句,從來都是空口白話。

小資男女的婚姻,被視為愛的昇華,卻往往有不安分的表現。胡適雖然維持著婚姻,卻對崇拜他的女性心癢難耐;徐志摩和陸小曼相互誘拐,郁達夫和王映霞從“神仙侶”到分道揚鑣,還有那些作家和明星多得數不清的緋聞……當然也有錢鍾書和楊絳、巴金和蕭珊,還有沈從文對愛的執著,但少之又少。

實際上,在這個社會,平凡的人太多,有趣的靈魂太少。身份高貴的人,像中高級官員,講究門當戶對。男女青年相互中意了,雙方父母見面,瞭解彼此狀況,包括官職是否相搭,彼此關係上是否存在衝突,對雙方是否有利。合適了,婚姻把彼此家庭及其社會關係連接成利益共同體,相輔相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當然,有愛更好,但是必須基於對等的條件。在這樣的婚姻關係中,也是性大於愛。其中包含對美色的追求,如果婚姻內追求不到美色,那就在婚外尋找,一旦有了權力,就會四處獵色尋美,彌補婚姻中的精神缺失。所以,官員的婚姻本質上是合作,甚至可以說,是政治聯姻,而不是表面的愛情樣子!

第二百三十三章 婚姻政治

任茗認為,好的婚姻大體上是門當戶對,家庭背景及由此決定的生長環境、經濟條件和生活方式相近,或者學識相當,以及由此決定的眼界、三觀、興趣愛好相近。雖然這些因素並不是決定婚姻幸福與否的唯一標準,但是如果差距過大,就會給夫妻之間帶來溝通和理解的障礙。也許一開始還能忍受彼此的不同,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不同就會變成裂痕,最終導致他們分道揚鑣。正如一句俗話所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過來人都體會到,婚姻並不是愛情的延續,更不是愛的昇華。相反,婚後並非都是歲月靜好,生活往往充滿了瑣碎和矛盾,吵吵鬧鬧,一地雞毛似乎成了常態。但是要想在這樣的生活裡過完一生,需要雙方彼此理解,學會溝通,善解人意,寬容退讓。這又何其難!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美給人以精神享受,可是對於普通人而言,美是遙不可及的夢想。美是小資的精神世界,他們追求妖嬈嫵媚,但他們喜新厭舊,美久了也會厭倦,患上審美疲勞的毛病。美女是權貴的獵物,婚前可以沒有,婚後必不可少。他們不必有愛,只要美得狐媚,足以刺激他們的感官,就會趨之若鶩。

任茗希望兒子過普通人家的生活,享受小資對美的精神追求,不想幹預他們的婚姻自由。但是,子陽面對的現實卻是殘酷的,周圍美不勝收的女孩子,有門當戶對的,不乏小資的,還有普通人家的。後面兩類沒有什麼問題,只要子陽喜歡,愛跟誰跟誰,問題是跟魏家、於家的關係,兩家的女兒都是高顏值,符合子陽對美的追求,也是子陽喜歡的,可是,同時面對兩個美女的家庭就複雜了,魏、于都是開國將軍,兩家又是連襟,很難兩全其美,選其中一個,就會得罪另一家。這種關係遠非白玫瑰與紅玫瑰那麼簡單。

任茗覺得太難了,自己想不清楚,就去了孟立達家。孟立達剛從伊江趕回來,見任茗上門,以為是來問姜豐禾的事,寬慰道,“豐和已經正式上任了,程書記、邵省長都很信任他,以他的能力和處事為人,一定能勝任,你就放寬心吧。”

任茗道:“我對豐和沒什麼不放心的,我來找你,是為了子陽的事。”就談起了子陽和魏家、於家兩個女兒的感情糾葛。孟立達很清楚其中的來龍去脈,也深知其中的利弊得失,他沉思半晌,說出一個字:拖。

孟立達說道:“說到底,這是婚姻政治,涉及其中,就不僅是感情問題,怎麼選都是錯,不如不選,現在‘拖’是最好的辦法。這兩個女孩子還在讀書,畢業還有三四年呢,這期間誰知道會有什麼變化。”他嘆了口氣,“只是苦了子陽,要壓抑對愛對美的渴望與追求,要抵擋各種美色的誘惑,要忍多久還不知道。但如果不這樣,會把事情搞得更復雜,影響子陽的事業和前途。”

任茗點點頭,“也只能這樣了。”她嘆了口氣,心疼兒子,“不知道子陽能不能忍得住,這可是禁慾之苦,不人性啊。他正值青春年華,情感上的犧牲太大了。可生理上的需求忍得住嗎?搞不好會犯生活作風問題。作為他的母親,我真的於心不忍。歷史上,父母干涉子女婚姻的,都沒有好結果。”

孟立達道:“這都是因為他生在官宦之家,又選擇了仕途這條路,現在又跟官宦家的女子發生情感糾葛,我們就只能從政治上考慮。他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要遵守官場的遊戲規則,就要顧全大局,考慮各方面的利益。魚和熊掌不能兼得,他要前程似錦,就要放棄個人幸福。雖然很無奈,但很難兩全其美。”

孟立達看著任茗良久,鄭重地說道:“實話告訴你,我家文涵、雅涵都喜歡上子陽……”

任茗驚喜地說,“真的嗎?那敢情好!”

孟立達道:“本來,按照我們兩家的關係,子陽能跟她們中的任何一個在一起,都是好上加好。可惜,不行啊。”

看著任茗的一臉不解,孟立達解釋道:“這是個非常敏感的問題,首先關係到子陽的前途。他已經得到了程書記的賞識,很有可能會成為程書記身邊的人,擔任秘書或其他要職。你想想,如果他和文涵或雅涵談戀愛,甚至成為我的女婿,程書記會不會忌諱?他對子陽,對我,會不會有所戒備?子陽還能得到重用嗎?我怎麼處理和程書記的關係?”

任茗恍然大悟,心中難過,“立達,難為你了。為了子陽,要犧牲文涵、雅涵對愛的追求,我也於心不忍呀。”

這時,雅涵推門而入,氣憤地說:“爸爸,難道為了你的那頂官帽子,就要犧牲女兒的幸福嗎?”

孟立達斥責:“在阿姨面前,怎麼這麼無禮?”

雅涵蠻橫起來:“你們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們這是干涉戀愛自由,你們這是棒打鴛鴦。”說著,撲到任茗懷裡,撒嬌道:“阿姨,我喜歡子陽哥哥,你就成全我們吧。”

任茗寵溺地輕撫她的頭,溫柔地說:“阿姨不會干涉你們的感情,孩子,你還年輕,還在讀書,一切等你畢業後再做打算,好不好?”她心裡苦澀無比,唉,還是一個“拖”字,可是拖下去又能有什麼結果呢?

雅涵不知道她的心思,乖巧地點點頭,“阿姨要信守承諾,我們拉鉤。”她一臉天真地和任茗拉鉤。

孟立達便對雅涵說,“你先出去一下,我還有些事要和阿姨談談。”

第二百三十四章 愛與自由

文涵回到家中,雅涵急忙把她拉進房間,小聲嘟囔,把父親和任茗的談話一五一十告訴了她,包括他們說“好上加好”和“於心不忍”。文涵聽說父親對魏家、於家的態度,心中高興起來。這兩個女孩是擋在她和子陽面前的最大障礙,如果排除掉了,她的機會就大了。可她這個妹妹怎麼辦,難不成自己要和這丫頭片子去爭去搶?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起雅涵,沒想到人小鬼大,竟對子陽動了凡心。

她又聽說父親為了“子陽前途”和“書記忌諱”,不想她姐妹倆和子陽好,憤得牙癢癢的,哼,為了自己的官帽子,犧牲女兒的一輩子幸福,憑什麼呀。她可不受任何人擺佈。

文涵學的是新聞專業,見過世面,性格上特立獨行,不受約束。加之當下正提倡青年人的獨立創新精神,颳著一股思想自由之風。思想前衛的她,有著對傳統觀念的反抗意識。她雖然出身高幹家庭,有一種高傲孤冷的性格,人前保持著矜持,但反感官宦人家的清規戒律。尤其在戀愛婚姻方面,她尊崇裴多菲詩曰,“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她原本跟子陽的關係保持著順其自然的態度,父親的態度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越是不讓她去親近子陽,她越要去親近,以顯示自己的獨立人格和自由精神。

她丟下還在絮絮叨叨的雅涵,進了自己房間,開始了一場歷史性的打扮。她房間的擺設帶有濃濃的書香氛圍,既整潔又潔淨。窗上掛著淡紫色薄紗,隨窗外徐徐吹過的風兒飄動。這一柔和的色彩,純淨、清爽,又不失溫馨。房主無疑富於幻想,追求完美,渴望奇遇,希望成就理想的自我,在自己或別人的生活中尋求答案。

左邊牆上,一束薰衣草斜插在扎染繡袋裡,散發著淡淡的薰香;床帳裡掛著薰香球,香氣氤氳,令人心曠神怡,堪稱‘香閨’二字。這香氣祛除汙穢、頤養精神,體現了她的外表貴氣,內心細膩溫婉,有一番獨特的心思與情致,達到內外兼修。窗邊的藤編書桌的玻璃檯面中央,擺放著幾張宣紙,硯臺上擱著幾支毛筆,宣紙上畫著水墨羅漢竹,通過簡潔的線條寫意;書桌右側,放著一疊文稿……書桌左側是一座立式圓形花架,花架上有一盆文竹,高高的個頭,細而翠綠的葉子,張揚著盎然生氣。

她站在衣櫃鏡子前,欣賞著自己的美貌和身材。隨後拉開藤編衣櫃的雙開門,挑選了一套淡紫色的蝙蝠衫和米白色的七分褲,搭配出一種清新優雅的氣質。

她去浴室衝了個澡,換上了新衣服,再次站在鏡子前,更加滿意自己的身姿著裝。淡紫色蝙蝠衫圓領設計露出了她修長的頸部和迷人的鎖骨,掩不住她的那份豐滿,米白色的褲子箍著她纖細的腰身,凸出翹翹的臀部,褲腳下露出了一雙玉一般光滑的美腿。一米七的身高,配上這樣一身衣服,顯得高挑而有曲線,青春而有韻味,美得讓人無法移開眼睛。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自信滿滿地走出了臥室。她什麼也沒帶,也沒背包,就這樣出了門,覺得自己就是最好的裝飾。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二女相剋

文涵一進病房,就看見白雲霞坐在病床前,正和姜子陽談得熱火,心裡頓時一陣不快。她對這個女孩很反感,認為她世故、功利,心機深沉,還想跟她爭奪省委省府要聞的報道權,不知道天高地厚。這一塊可是她的一畝三分地,她有著近水樓臺的優勢,你白雲霞有嗎?當然,最讓她不爽的,還是白雲霞對姜子陽的親暱態度。白雲霞對姜子陽有意思,文涵去古城採訪的時候就察覺了。

文涵走過去,站在姜子陽面前,玉立如花,張揚著美。姜子陽從來沒見過文涵這副美態,一副魔鬼般的身材,清新脫俗的文化範,心裡盪漾起來,竟然看呆了。文涵也不管他,一屁股坐在床頭,離姜子陽很近,噓寒問暖,舉止十分親暱。

姜子陽一臉驚異地看著她。文涵伸出纖手,大大方方的點了一下他的額頭,“有什麼好看的,看了幾年,還沒看夠?”語氣足夠曖昧。這才瞧了白雲霞一眼,說了句“你也在這裡呀”,好像才注意到她。

姜子陽一愣,心想,這不像文涵的風格呀。她一向高冷、矜持,從不輕易表露自己的情感,今天怎麼了?出了什麼事?聽她最後一句話,有些明白了,又覺得沒必要呀,她一向大方,怎麼會吃白雲霞的醋呢?再說了,她從來都沒有表示過對我的喜歡呀?

白雲霞也是躺倒中槍。她這段時間被派到各地去跟蹤報道嚴打,忙得不可開交,今天才回來,聽說了姜子陽的事,趕緊來醫院看望。剛坐下沒多久,正聊得熱火朝天,沒想到被文涵撞了個正著,成了無辜的受害者。

看到文涵的舉止和言語,白雲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這是怎麼回事?她什麼時候和姜子陽好上了?她對人從沒有如此輕佻的舉動呀,這是抽的哪門子瘋?難道是……

聽到她後面那句話,恍然大悟,原來她是在宣示主權,是在排擠打壓我呀。哼哼,有意思嗎?這說明了什麼?說明她心虛,沒有自信。那咱們就來一場公平競爭,來一場光明正大的較量。心裡想著,就用親切的口氣說道:“子陽,你這次英雄事蹟很感人,我來採訪你,可以嗎?”

白雲霞沒想到,馬屁拍到馬腿上,觸了禁忌。姜子陽立刻拒絕:“不行,不行,我當時只是本能反應,哪裡有什麼英雄事蹟。你回去跟報社說,這件事不能報道。”他覺得這個女孩缺乏政治敏感性,弄不好會惹出麻煩來,又重申了一遍:“這件事就此打住!”

白雲霞一愣,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沒想到如此示好卻得到了這樣的結果,神情一下子變得沮喪。文涵暗自高興,心想她還是太嫩了,沒政治頭腦,這件事牽涉到省委第一書記和魏將軍,這麼敏感的政治話題,怎麼能隨便報道?心裡很是看不起她。

她順著姜子陽的話,直呼其名:“白雲霞,你也該想想,這麼敏感的政治話題,怎麼能公開報道?”還別說,就這一比,白雲霞的政治頭腦確實差了一大截。

文涵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她要用筆為伊江地區的反腐、嚴打、整治和穩定大局寫出一部長篇報道,分成若干個章節,深入挖掘其中的故事和亮點。子陽的父親、她父親的老友,剛剛赴任伊江地委書記,這無疑是她報道的一個重要切入點,她要緊跟他的工作步伐,及時傳遞他的聲音和形象。

她相信,這樣做不僅能順應省委的政治方向和工作需要,也能為子陽的父親助力。到那時,子陽和他父親一定會對她刮目相看,銘記於心。她心想,愛情不是朝朝暮暮的相守,而是久久長長的相思。她沒有必要每天纏著他不放。

文涵心中默唸著子陽的名字,期待著未來與他相見的那一刻,那時候,就像詩中所說,“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她眼中柔情似水,嬌嬌地看著姜子陽。姜子陽又一怔,心想文涵今天怎麼啦,難道是對我動了情?正在胡思亂想之際,雅涵急匆匆地走進了病房,一眼看到文涵,立刻嘟囔起來,“姐姐,你怎麼跑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是不是怕我搶走子陽哥?”說得文涵滿臉通紅。

白雲霞暗自得意,心中冷笑。她看出了這姐妹倆都對姜子陽有意思,心想這下有好戲看了。她要看著她們互相爭鬥,最後鬧翻臉,坐收漁翁之利。

她不知道的是,文涵根本不在乎這些小事,雅涵還是個懵懂的小女孩,對感情一知半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意。文涵瞭解子陽,他喜歡的是成熟的女人,而她正是這樣的女人。她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標,有一股俠氣,不會和別人爭奪一城一地,她相信自己的東西別人搶不走,她想要的是金秋的豐收,她希望的是順其自然,水到渠成。

第二百三十五章 省委一秘

到了拆線的日子,姜子陽的親友們都來了。任茗、樂嘉和魏巍夫婦、樂怡和於震夫婦、文涵、雅涵和白雲霞,還有竟成和汪潮都來了,羋書章也來了。鈺成在任茗去魏家那天上午來過,說軍分區有緊急事情要她回去辦理,就告別離開了。

趙主任仔細檢查了姜子陽的傷口,對安院長說:“傷口癒合得不錯,沒有感染或撕裂的跡象,體內也沒有炎症反應,可以拆線了。”安院長點了點頭,趙主任便指導兩名助手為姜子陽拆線。

幾個女孩子第一次看到姜子陽赤裸的上身,他健壯的身體,緊繃的三頭肌和腹肌,讓她們著迷,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看。樂嘉、樂怡、雅涵都是十八九歲的少女,嬌羞得滿面緋紅,心房如敲鼓般咚咚直跳;一向冷傲、矜持的文涵也驚呆了,伴隨著視覺的刺激,心房也感到了強烈衝擊;即使每天觸碰姜子陽身體的安然和桃花,再次看到他雄性的曲線,也是心潮起伏。

拆完線後,趙主任再次仔細檢查了姜子陽的傷口,吩咐助手繼續給他吊消炎針,以防止感染復發。姜子陽問趙主任能否每天讓他出去透透氣,在病房外走走。他笑說:“這麼多天窩在床上,身體都快發黴了。”

趙主任笑了,說可以讓他出去,但必須有安然或桃花陪著,並且不能時間過長,也不能運動。他叮囑安然和桃花要嚴格執行管理制度,如果發現他違反規定,要立刻取消他的“放風”權利。

趙主任交待完畢,和安院長一起來到魏巍、於震和羋書章面前,詳細報告了姜子陽的傷口癒合情況,說再治療和觀察一週,就可以出院了,但最近三個月不要激烈活動,防止撕裂傷口,造成內出血。

那邊,幾個女孩子一鬨而上,把姜子陽團團圍住,親暱作態的,噓寒問暖的,歡笑雀躍的,扯胳膊拉手的,搞得姜子陽不知所措,佯作生氣道:“我可是病人,怎麼經得住你們折騰,如果弄傷了我的傷口,我可要索賠。”惹得女孩們開心大笑。

羋書章回到省委,向程文峴書記彙報了姜子陽的康復情況,說再有一週就可以出院工作了。程文峴舒了一口氣,滿臉堆笑,連說幾個“好”。

羋書章恭敬地請示該怎麼安排姜子陽。這些時他一直在琢磨這件事,糾結在他和龔卜凡之間如何選擇,也不知道第一書記究竟怎麼想的。他不敢貿然去問,憑直覺認為第一書記很可能會讓姜子陽擔任他的秘書。

程文峴讓羋書章叫來孟立達,說道:“立達,子陽很快就要出院了,你說說,把他安排在什麼崗位合適?”

孟立達有所顧忌,覺得最好由羋書章來回答,便說:“子陽現在是辦公廳的人,讓書章先說說,有什麼考慮。”

羋書章心裡暗暗叫苦,怎麼把球踢到我這裡來了?他即使揣摩到程書記的心思,也不能貿然說出來。但孟書記說得在理,他不說又不行。他斟酌著用語說道:“子陽這小夥子,很優秀,也經歷了考驗,證明個人品格、政治立場和辦事能力是合格的,尤其是他的政治忠誠度沒有話講。怎麼使用?嗯、嗯,應該安排在能夠充分發揮他作用的崗位。”說了一大堆,卻沒有給出明確的答案。

程文峴看出他們兩個都有顧忌,笑著說:“你們兩個啊,是不是有什麼顧慮?不要有顧慮嘛,怎麼想的就怎麼說嘛。”看了看他們兩個,直接點名道:“書章,立達說得沒錯,子陽是辦公廳的人,你先說。”

羋書章知道躲不過去了,乾脆直言:“從他擔任省委調查組組長的表現看,到政法系統或紀檢系統比較合適,可以安排一個較高職位。”

孟立達心裡咯噔一下,馬上敏感到他的那點私心,頓時不快,便瞪了他一眼。

程文峴哪裡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不動聲色,目光看向孟立達,“立達,你是分管書記,你覺得書章的意見如何?”

孟立達深知程書記的心思,知道不能再含糊其辭,便直截了當地說:“程書記,書章的意見不是不可以,但我認為姜子陽更適合留在您身邊。”他看了一眼羋書章,又看向程文峴,“顧秋走了後,您身邊不能沒人。這人得忠心可靠,還得沉穩又靈活,我看子陽很適合做您的秘書,就讓子陽跟您吧。”

這就輪到羋書章心裡“咯噔”了。他沒想到孟立達這麼直截了當,簡直是當面打他的臉,又後悔不該藏著那點私心,明知道第一書記看重姜子陽,為何還要違逆?他看向程文峴,正好碰到程文峴看向他的目光,讓他很不自然,但很快掩飾住了,知道再不能提反對意見,便說:“程書記,孟書記考慮比我周到,姜子陽做您的秘書也是合適的。”

程文峴輕鬆一笑,說道:“既然書章也同意,那就這樣定了,讓子陽跟著我。”又問道,“書章,顧秋以前還兼著秘書一處處長吧?”

羋書章回說“是”。

程文峴說:“書章,我有個想法,能不能再壓壓擔子,讓子陽同時擔任常委秘書處處長、秘書一處處長,你覺得怎麼樣?”

羋書章十分驚訝,感覺到第一書記對姜子陽的青睞。常委秘書處直接由秘書長領導,是辦公廳最重要的部門之一,負責安排省委常委會會議議程,掌握和協調各常委的活動安排,溝通和反饋信息,在第一書記和各常委之間起到橋樑的作用。也就是說,姜子陽今後將成為第一書記和各常委之間的聯絡員,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羋書章心裡直打鼓,他戰友的兒子龔卜凡現任常委秘書處副處長,主持工作,他本想如果龔卜凡不能擔任程書記的秘書,就把他提拔成處長,現在也泡湯了。如此調整,那小子是否接受得了。他有些猶豫,有些出神。便聽到程文峴再次問他:“書章,有什麼不妥嗎?如果你覺得不妥,可以提出來嘛。”

程文峴這一問讓他驚出一身冷汗,第一書記親自提議的,他能夠說“不妥”嗎?唉,沒辦法,無奈之下,他明確表示贊同,“這樣安排很好,程書記高瞻遠矚,考慮周全,姜子陽一定能夠勝任。”

程文峴笑了笑,開玩笑說:“書章,你什麼時候學會了拍馬屁?”又轉向孟立達,“立達,你說說,這像不像書章?”

孟立達也笑了,“程書記,書章不是拍馬屁,他是實事求是呀。”

程文峴哈哈大笑,“你們兩個都來這套,我可受不了。”孟立達和羋書章跟著笑了起來。

羋書章又提了個建議:“程書記,為了讓姜子陽能夠順利接手常委秘書處的工作,我建議把主持工作的副處長調到秘書一處,協助姜子陽管理程書記的日常工作。”

“我沒意見,這是你的職權範圍。”程文峴輕鬆同意,又回到正題,“說笑歸說笑,組織程序還是必不可少的。”程文峴收起笑容,對羋書章說道:“你們辦公廳黨組召開會議,正式通過決議,任命姜子陽為我的秘書、常委秘書處處長、秘書一處處長。”又對孟立達說,“立達,這都是你分管的範圍,你負責協調一下。”

說完這些,程文峴神情放鬆了下來,笑著說:“書章,你要儘快和子陽溝通一下,多給他一些指導,讓他快速適應新的角色。”

羋書章心裡迅速權衡,很快轉變態度,笑道:“程書記,那我豈不是成了子陽的師傅了?”

孟立達附和道:“那還用說,你是他的師傅,名副其實。”

從程書記辦公室出來,孟立達把羋書章叫到他的辦公室,關起門來談了很久,說了些重話,說你白跟了我這麼多年,怎麼在關鍵時候犯糊塗。他暗示顧秋曾去了趟龔卜凡那個學校,說龔卜凡那點事程書記一清二楚。羋書章一聽,冷汗直流,尷尬不已。孟立達最後強調,秘書長就是第一書記的大秘,就是要想他之所想,為他排憂解難。第一書記的意見就是你辦事的宗旨,違逆的後果你是知道的,除非你不要做這個秘書長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顧秋犯忌

羋書章知道該怎麼做了,他再次來到姜子陽病房,身邊跟著秘書。

姜子陽連忙起身,恭敬道:“秘書長,您來了。我已經康復了,您日理萬機的,不用來看我了。”羋書章很受用,讚許的看著子陽,“看起來精神不錯,到底年輕,恢復得快。”然後把秘書介紹給姜子陽,“子陽,他是我的秘書,叫卜才。”

卜才三十多歲,看起來憨厚沉穩。羋書章讓安然和桃花迴避一下,吩咐卜才,“你去外面守著,不要讓人來打擾。”

卜才一走,羋書章一本正經起來,“姜子陽同志,我今天來向你宣佈一項決定。”

姜子陽也嚴肅起來,端坐著,目光專注地平視著羋書章。

羋書章宣佈:“省委辦公廳黨組討論決定,並報請省委組織部批准,任命姜子陽為省委書記程文峴的秘書,同時兼任省委辦公廳常委秘書處處長、秘書一處處長。”宣佈完,似乎鬆了一口氣,他笑道,“好了,好了,從現在開始,你要進入角色了,程書記很多事等著你去做呢。”

儘管之前有所猜測,但聽到這項任命,姜子陽還是有些意外,更意外的是讓他兼任兩個秘書處處長,忍不住問道:“秘書長,顧秋怎麼了?”

羋書章沉吟了一下,說道:“顧秋離開有段時間了。”

姜子陽驚訝道:“他去哪兒了?”

羋書章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道:“子陽,你知道康達公司嗎?”

姜子陽脫口而出:“不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無所不能的公司嗎?”

羋書章點點頭,“你還挺了解的。”

姜子陽說:“它可是聲名赫赫,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據說背景深不可測,實力強大,生意轟轟烈烈的。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

羋書章說道:“沒錯,這家公司的背景非同一般,正部級公司的構架,各方面一路綠燈。名義上註冊的業務是實業投資、技術開發、承包工程、諮詢服務和信託投資業務,實際上經營的範圍卻不受限制,包括計劃內轉計劃外經營的”雙軌制”物資。

姜子陽感慨:“這錢也太好賺了,計劃內外差價懸殊,這一轉手,就是實打實的暴利啊。”

羋書章說:“遠不止這些,它還通過轉手倒賣許可證,從事國際貿易,進口嚴格管制的汽車、家用電器,而且不用交關稅,甚至可以套匯。其中的利益大得驚人。就算這樣,它還享受著免稅的優惠。”

姜子陽說:“這生意太好做了,都是別人送上門的好處。”

羋書章說:“沒錯,所以康達公司牛逼哄哄。牛到什麼程度?它明面上的當家人是個老資格的部長,公司開業那天,他站在主席臺上,將雪茄煙在半空中一戳,“我給公司制定了一個方針,叫‘跑部’方針。不是跑‘步’,是跑‘部’。他用雪茄在空中寫了一個‘部’字。現在下文件了,要求各部委與下屬公司脫鉤。這些公司脫到哪裡去?各部委把公司交給誰?他笑眯眯地把雪茄朝懷裡指了指,眯著一隻眼神秘地擠擠,所以我們要‘跑部’,動作要快、要勤跑。”

“於是,康達公司全面運作起來,天南地北,飛機火車,四面八方都是‘跑部’的身影。不少工業部委也都想分一杯羹,把所屬企業和廠子拿出來,與之合作,想在裡面搞出一片自己的天地。於是乎,康達只開了半扇門,二級公司就在全國各地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把副業做得風生水起。這不,分公司也開到了我們省。”

姜子陽問道:“秘書長,顧秋莫不是加入了康達?”

秘書長突然想起孟書記說顧秋調查龔卜凡的事,心中不快,這個時候不損白不損。他搖頭說:“你只說對了一半。他要是正式辭職,申請去康達,這沒什麼問題。可是他瞞著程書記和我,私下跟康達勾勾搭搭,利用一秘的資源和優勢,幫他們拉客戶,包攬生意,撈好處。這就不地道了。”

他沒有停止話頭,“一些廳局紛紛找到分管省長,甚至捅到邵省長那裡,要求證實其可靠性。程書記知道這事,非常震怒,讓我處理。我剛找他談話,康達高層就來打招呼。為了給康達面子,也為了解決這事,我就讓他主動辭職。”姜子陽這才恍然大悟。

羋書章盯著子陽,認真地說:“小姜,你知道顧秋犯了什麼忌諱嗎?”

姜子陽心裡明鏡似的,顧秋腳踏兩條船,對主子不忠。但他還是搖搖頭,“還請秘書長指教。”

羋書章繼續說:“每個職業都有自己的人格邊界,商人求利,就要專注於做生意,不要去插手政治,觸碰權力,否則很危險;學者求名,就要專心於搞研究、做學問,不要為了金錢出賣自己的靈魂,更不要染指權力,讓學術研究和專業變了味道;官員呢,求事業,就要遵從官場規則,不要把時間花在著書立說上,跟文人一樣出風頭。其實,一個官員哪有精力去做學問?要麼是不務正業,做不好本職工作,要麼是找人代筆,甚至……哎,算了不說這個。當然,為官者更不能和商人勾肩搭背,染指商業利益,否則必定落水。”

說到這裡,羋書章緊緊地盯著子陽,“現在知道顧秋犯了什麼忌諱嗎?先不說他對程書記是否忠心耿耿,一個官員,而且是重量級的官員,染指商業利益,是絕對不能容忍的。”

羋書章又把話題轉到康達:“我不看好這家公司,太張揚,太張狂,甚至幹起‘家耗子,偷油吃’的事情,吃相太難看。”

看到姜子陽一臉疑惑,他解釋道:“康達有高管曾在石油部門任要職,現在又把生意做回石油部,受到一片指責,斥之為‘家耗子’。俗話說,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

羋書章說:“鬼谷子有句話,你要記住:‘其身內,其言外者疏;其身外,其言深者危。’官場也有圈子,圈內人千萬不可把圈內的事情傳給圈外人,否則會被圈內人詬病而排斥;更不能為圈外人做事,這被視為背叛。

“另一方面,你不是某個圈子的人,卻知道其圈子內的事情,就去傳播、去發揮、去評頭論足,這不僅是被排斥的問題,你已經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官場之中,特別要注意,在不同關係中,言行不當,定會惹火燒身。”

他說:“顧秋就犯了這方面的忌諱。他想討好康達,或者炫耀自己的地位,把省裡的內幕,省委領導之間的矛盾,以及各部門、各廳局的動態,都透露給了康達。你說,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下場能好嗎?”

“小姜,你作為程書記的秘書,忠誠是基本條件,口緊嘴嚴是基本原則。你掌握的機密太多了,有些事情連我都不會知道。所以,你的嘴巴要貼上封條,不僅不能說,不能妄加評議,而且在神態上也不能表現出來。當然,這需要歷練,歷練到喜怒不形於色,遇到大事氣定神閒。”

姜子陽一臉誠懇,他說道:“秘書長,我需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了,希望您多多指教,如果我做錯了什麼,請您毫不留情地批評指正。”

羋書章很滿意他的態度,不禁調侃起來:“小姜,你這是要拜師嗎?”

姜子陽脫口而出,“子陽求之不得,這裡拜謝師傅了。”

羋書章哈哈笑道:“好,好!你我現在就算履行了拜師儀式,從今後,你就是我的徒兒,你犯了錯,我一定不會輕饒。”

姜子陽一本正經表示:“嚴師出高徒,我經受得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新翰林

見羋書章講了這麼久,姜子陽說:“秘書長,您稍等一下。”便走出病房,不一會又回來。大約一支菸的時間,卜才端著一杯茶進來,歉意地說:“抱歉,秘書長,我忘了。您最近上火,我去安院長那裡給您泡了杯金蓮花茶。”說者無心,姜子陽卻記在心裡。

羋書章明白姜子陽剛才的“稍息一會兒”是什麼意思,摸了摸下巴,說道:“沒關係,你去忙吧。”卜才離開後,他笑道:“子陽,很有眼力見,這是做秘書的一個重要素質。師傅我沒有看錯你。”

他喝了兩口,笑容滿面,“這茶真不錯,能清心明目、祛火潤肺、止咳化痰。子陽,你知道這茶是從哪裡來的嗎?”他對姜子陽的稱呼不知不覺起了變化。

姜子陽說:“是不是河北承德的?”

“差不多,也不全對。河北、山西、內蒙都有金蓮花茶。”羋書章笑眯眯地看著姜子陽,“我這杯茶,是長在山西五臺山的,那裡海拔兩千米,陰溼寒冷,每到夏天,會開出金黃色的花朵,花形似玉蓮,所以叫金蓮花。乾隆時期有一副對聯:‘塞外黃花如金釘釘地,京中白塔如銀鑽鑽天。’對聯中的黃花就是金蓮花。金蓮花茶有‘塞外龍井’之稱,也有‘寧品三朵花,不飲二兩茶’之說。相傳遼金時代最有名的女人蕭太后常飲金蓮花茶,所以肌膚白皙,即使到了中年,依然美麗動人。”

“可惜,這杯茶差了一味東西。”羋書章頗為遺憾地說道:“差冰糖。”

他呷了一口茶,繼續說道:“金蓮花茶的製作與冰糖相配,才能讓茶湯甘苦綿連、清洌爽喉、餘味悠長。不過,這茶有一定的毒性,如果過量飲用,會導致胃痛或腹瀉等不良症狀。”

姜子陽拍了一記馬屁:“師傅茶道高深,徒兒受益匪淺。”

羋書章笑道:“子陽,你也學會拍馬屁?這可不行,再告訴你一個秘訣,做秘書,要做到‘點頭不哈腰,說事不誇張’。你服務於領導,雖然可以說笑,但要有分寸。與此相對應,做人要謙虛不卑亢,遇事不爭強,尊上又和下,大方不張揚。”

姜子陽笑道:“徒兒記住了。”

羋書章看了姜子陽一眼,問道:“子陽,你知道什麼是秘書嗎?為什麼把為領導服務或跟在領導身邊的人叫秘書?”

姜子陽熟讀中國歷史,知道個一二三,卻佯作不知,摸了摸頭,說道:“徒兒不知,請秘書長賜教。”

羋書章從商朝的太史令、西周的內史、戰國的博士官,一直說到秦漢以後直到清朝的中書令、內史令、尚書、秘書令、秘書丞、秘書郎和翰林學士,這些都是皇帝或宰相身邊的私人秘書,掌起草文書、安排日程、記載大事和史事、草擬指令、管理機密文件,等等,萬變不離其宗。

姜子陽說:“這不就是秘書長您的工作嗎?”

羋書章說:“也可以這麼說。我們是新時代的翰林學士,可以叫新翰林。秘書或秘書長,本質上是服務領導的,輔助決策、綜合協調、溝通信息、辦文辦會辦事,所以必須聽領導的話。其實,古代秘書機構裡也有各種文職人員,管理具體事務,就像我們辦公廳裡的秘書。只是不知從何時起,秘書工作分為政治秘書、工作秘書和辦事秘書,貼身為領導服務的秘書變成了生活秘書,只幹些端茶倒水的雜事,甚至參與領導的家庭事務,這是不正常的。”

“子陽呀,你也不能不落俗套,需要幹些端茶倒水的事情,做好服務工作。但我不希望你陷入生活雜事之中。作為省委第一書記的秘書,應該要有大格局,幹些智慧型工作,發揮幕僚、參謀的作用。你還是常委秘書處處長,這是辦公廳最為重要的部門,負責安排省委常委會議議程,掌握和協調各常委的日常活動,溝通和反饋信息,在省委書記和常委之間起橋樑作用。也就是說,你今後就是第一書記和各常委之間的聯絡人,其重要性不用我多說吧。

“為了更好地和各位領導打交道,你還要了解各常委的脾氣性格、工作特點和習慣,同樣也要了解省政府領導、省委辦公廳和省政府辦公廳領導。你是個新手,還沒進入角色就出了名,雖然我們採取了一些措施,為你的身份嚴格保密,但伊江的事情鬧得那麼大,至少在省委高層你已經出了名。

“出名本身就會引起問題,你會被人們用嚴苛的標準審視,小事會被放大,有些人也會對你敬而遠之。這對你今後的發展不是好事。所以你務必保持謙虛和低調,與人為善,處理好各方面關係最重要。小子,記住老夫一句話:在官場,關係就是生產力。協調好各方面的關係是第一要務,做起事情來,事半功倍。關係搞不好,寸步難行。”

羋書章從沒像現在這麼興奮,談得興起,一個上午就過去了。他看了看錶,說道:“子陽,這是我給你上的第一課,題目就叫‘新翰林’。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你好好休息,我有空再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