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性也,誰也免不了
幸運兒(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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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色迷心竅
吳公子在這裡惹事,他的老子吳善檜渾然不知,不然會把他罵死。吳善檜是行署副專員兼支援河堤建設指揮部指揮長,長期坐鎮芝輝,負責河堤建設材料和後勤供應。他以為芝輝是他的地盤,誰也管不著,卻不知道兒子在外面闖禍,更不知道省委調查組已經到了這裡。
吳公子也不知道,他在街頭鬧事的時候,他老子正和女子風流快活。這女子是芝輝縣招待所副所長李姣爾。吳善檜自從到了芝輝,就住在縣招待所。縣委辦安排李姣爾專門負責他的生活起居。李姣爾年輕貌美,身材嬌俏,一雙帶電的狐狸眼,未開口媚眼兒就拋過來了,惹得吳專員心猿意馬。
李姣爾原是縣委書記楊可仲的情婦,吳善檜來芝輝坐鎮,楊可仲指派她專職服務這位副專員,並且一定要讓領導滿意。李姣爾明白楊可仲的用意,也想借此機會攀上一個更大的靠山,自然樂意為之。她的服務無微不至,不僅周到安排生活,更貼身服務起居,無事不親力親為。
如此這般,一個尤物總在眼前晃悠,吳善檜也是情場老手,很快就把這孃兒給弄到床上去了。人都說情人眼裡出西施,在吳善檜眼裡,這孃兒就是他的貴妃: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從此,他日日笙歌,夜夜醉酒,整日跟李姣爾廝混在一起,真可謂“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承歡侍宴無閒暇,春從春遊夜專夜”。反正他隨身帶來一個班子,指揮部的工作又是程序性的,就做起了甩手掌櫃,終日里纏綿床褥,把日常事務交給了行署辦副主任劉瑾之和地區計經委副主任賈真。
吳善檜和李姣爾一夜雲雨,整個上午都賴在床上,膩膩歪歪,說著情話。這會兒,吳善檜不知怎麼的就提到了李月兒,言外之意,想認識結交。看著他一副色相,李姣爾哪裡不明白他的心思,心裡罵道:這個老不死的,這把年紀了,還吃著碗裡的,惦記鍋裡的。心裡酸酸的,後悔讓他見到了李月兒,擔心把自己冷落了。
李月兒是李姣爾的堂妹,比她小兩三歲,也是個美人胚子,引得不少色狼垂涎。幾年前和新婚丈夫來到芝輝,丈夫開卡車,她在縣城開了個茶館,日子過得不錯。可惜好景不長,丈夫兩年前出車禍去世了,她就成了寡婦。
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自從丈夫死後,丈夫的那些狐朋狗友時不時地來光顧她的茶館,說是要照顧她的生意,還自動把茶水和點心的價格給提高了一截。這些傢伙工資高,還有津貼,花錢大手大腳,她的茶館生意反而更火了。
李姣爾有段時間沒去看這個堂妹了。那天,心血來潮,就跟吳善檜說,她想去看看堂妹,吳善檜問她堂妹是幹什麼的,她就描述了李月兒的情況。一時興起,還誇了誇李月兒的漂亮,如何守寡,如何可憐,渲染一番。說者無意,聽者有心,她這些話竟然勾起了吳善檜的興趣,就說要跟她一起去,還說正好想出去散散心。
吳善檜跟著李姣爾去見了李月爾,就惦記上了。那天,看到李月兒一副楚楚動人的模樣:眉似初春柳葉,常含著雨恨雲愁;臉如三月桃花,暗帶著風情月意。纖腰嫋娜,拘束的燕懶鶯慵;紅唇輕盈,勾引得蜂狂蝶亂。
吳善檜的眼睛直愣愣盯著李月兒,從頭看到腳,風流往下走;從腳看到頭,風流湧上頭,只覺得她玉貌妖嬈,身量窈窕,上下生香。吳善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隨後幾天心神恍惚,總是失神。看到這情形,李姣爾知道個七七八八,心生醋意,後悔死了。
現在聽吳善檜又提起李月兒,她醋勁就上來了,生氣地說:“你有了我還不夠,還想一腳踏兩船,玩我們姊妹花?你的心也忒大了點吧,把我們當什麼人?”又拋了句狠話:“你別想把我甩了。”她怕“領來了徒弟,餓死了師傅”。
吳善檜知道這女人吃醋了,怕她壞了事,又不甘心放棄,心想:得哄哄這孃兒,給她一些甜頭,讓她賣力點,不然這事就黃了。馬上說:“寶貝兒,我怎麼會甩了你,寶貝都來不及。我發誓,冷落了你,我不得好死。”
李姣爾是個聰明的女子,見他發誓,就用手捂住他的嘴:“呸呸呸,烏鴉嘴,快別說死不死的,我還不信你嗎?”又說:“老吳,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愛,我跟了你這麼久,你不愛我還愛誰?”
吳善檜嘴上抹了蜜:“你是我的心肝寶貝,我怎麼捨得你。不過,你那個堂妹也真可憐,要不你讓我照顧照顧她。”又說:“我也不會虧待你,明天我就跟楊書記說,讓你當上縣府辦副主任,正經副科級。”
李姣爾心裡一動,抿嘴竊笑。她是個有野心、有手段的女人,她知道,跟縣委楊書記或者跟吳副專員都不過是露水夫妻野鴛鴦,長久不了。既然如此,那就要用自己的身體換來權力和利益。剛跟楊書記時,她還是個普通服務員,二十來歲,沒兩年就成為招待所副所長,走路都顯得高高在上。如果老吳讓她當上政府辦副主任,那可是正式的官員系列,進入了縣局級行列。
但她並不滿足,她不想放棄招待所這個肥缺,就撒起嬌來,“老吳,可是我不想離開招待所,想近身為你服務呢。”
吳善檜明白了她的意思,揪了揪她的小臉蛋,承諾道:“行了,讓你兼任招待所所長,這下滿意了吧。”
李姣爾笑得花枝亂顫,親了他一口,嗲聲嗲氣地說:“我就知道老吳你對我好。我是個知恩圖報之人,一定好好為你服務。”這就是古老的權色交易吧。
李姣爾思忖一會,猶豫道:“老吳,我堂妹可是個良家女子,不知道她願意不願意?”吳善檜一驚,這是他沒有想到的。在他心裡,他上李月兒,那是臨幸,李月兒哪有不接受的道理,高興還來不及呢。聽李姣爾這麼一說,覺得還真有可能,心裡就不平靜了。他心有不甘地說道:“你先去探探口氣,看看她的態度。”
第一百三十六章 撩撥少年
李姣爾其實心裡知道,她堂妹正乾涸著呢,是一捆乾柴,遇到烈火,哪有點不燃的道理。
那天,茶館關門後,李姣爾來到李月兒的住處,剛要推門,聽到裡面傳來李月兒的聲音:“庚弟,過來,坐在床邊陪我聊聊天。”
她偷偷朝窗戶裡瞄去,只見庚弟站在門後,李月兒背對著他窸窸窣窣的,一會功夫,李月兒已經脫去了衣裳,踮著腳尖鑽進了澡盆,一邊用毛巾往身上淋水,一邊嬌聲嬌氣地叫著庚弟。李姣爾心裡一驚,這個庚弟是她茶館的夥計,乳臭未乾,不知道月兒要對他做什麼。
她忍不住窺探,庚弟站在那裡不知所措,明明是心動不已,卻又不敢靠近。突然聽到門外“吱呀”一聲響,他嚇了一跳,臉頓時紅得像個熟透的蘋果,可憐巴巴地望著天花板發愣。這讓經過不少事的李姣爾也有些疼惜。
這時候,天空突然變得陰沉沉的,一股暖溼的風吹過來,看樣子要下雨了。庚弟試探地說:“老闆娘,要下雨了,我出去檢查一下門窗。”
李月兒卻說:“庚弟,別管它。你就在屋裡待著,陪我說說話,等我洗完了,我們一起下樓吃點東西。我給你做青椒肉絲麵,你最喜歡吃的。”
庚弟猶猶豫豫,明明心裡想得慌,說出來的話竟是:“我還是出去看看吧。”他感覺自己渾身發熱,從門縫往外看,只見雨水如注地落下來。他感到落下的雨水是滾燙的,雨水打在青磚上,發出“啪啪”的聲音,熱氣籠罩著街巷,街道上的人影都模糊了起來。
李月兒又說:“放心好了,進屋前我檢查過門窗。現在屋裡沒人,難得到阿姐屋裡來,陪阿姐講講話。”
這時,炸雷響起,李月兒身體一抖,顫顫地說:“庚弟,你知道的,我害怕打雷,你不要出去,就在屋裡陪我。”又道:“庚弟,去把桌子上的開水瓶拿過來,給我加點開水,水有點涼了。”
庚弟的心緊繃著,似乎要蹦出來。他想動卻不敢動,眼睛瞟向李月兒,看見一束白光,驚慌地收回眼光。李月兒似乎感覺到他的心境,嬌嬌地說:“庚弟,別害怕,都是自家人,也沒有外人,去拿吧。”站在窗外的李姣爾感到月兒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是過來人,覺得她應該不是害怕,更多的是期盼和未經事的少年來點事的那種緊張和激動。
庚弟聽話地去拿了開水瓶,偏著腦袋,往澡盆裡倒水。李月兒跳起來,轉過身來身,嬌嗔道:“你個傻子,要燙死阿姐呀,要看著澡盆,慢慢倒咧。”
庚弟又瞟了一眼,瞧見了光溜溜的身子,立馬口乾舌燥,下腹竄起一股火來,卻不敢把眼光停留在那裡,他把頭扭向一邊。
李月兒抖聲說道:“庚弟,阿姐又不會吃了你,你怕什麼?”又坐進澡盆。聽到老闆娘淋水的聲音,庚弟這才扭過頭去,看到了那凝脂玉體,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女性完整的身體,覺得真的好美,正值青春懵懂期的他,好奇、緊張、興奮,想又不敢,各種複雜情緒一股腦湧上來,竟直愣愣盯著老闆娘的身體,挪不開眼睛。
李月兒知道庚弟盯著自己看,渾身上下的細胞興奮起來,在澡盆裡也不安分,把水弄得嘩嘩作響,庚弟聽起來,激盪在心裡,似是淋在自己身上,滑過皮膚、肩胛,流淌到腰背,不禁身體一熱。又聽到李月兒柔軟的聲音:“庚弟,幫阿姐一個忙,把肥皂遞過來,我不方便拿。”
庚弟躍躍欲試,但還是沒有動,李月兒又說了一遍,庚弟覺得她在乞求自己,不忍心,但更想看她的光滑細嫩的玉體,卻故意揹著頭把肥皂遞過去。
李月兒一笑,說道:“庚弟,轉過來嘛,不要緊的,阿姐是過來人了,你也是個大男人了,總有一天要面對的。”自顧自地用毛巾往身上淋水,然後用肥皂塗抹身子。
外面雨點嘩嘩作響,雨越來越大,庚弟感到背後老闆娘的熱水淋漓,像是水蟒攪動,讓他汗流浹背,透不過氣來。忽然飄來李月兒的輕聲:“庚弟,阿姐好了,你可以轉過身來,看看阿姐,有啥關係呢,做男人要勇敢一點兒。”
正值青春期的庚弟,哪裡經得住這個挑逗,再也忍不住了,他覺得老闆娘說洗好了,以為就沒事了,慢慢扭過身子,緩緩看過去,腳盆邊就是床,床上是篾席、篾枕,李月兒光著身子,溼淋淋坐在床沿,抖聲說:“庚弟,你過來,阿姐是過來人了,你也是大男人了,喜歡阿姐的身子嗎?喜歡嗎?”
庚弟頓時感覺喜歡塞滿了心房,只覺得玉山傾倒,瑞雪襲來,粉紅氣流與熱風,一起滑過來,湧過來,奔過來……他覺得老闆娘的嬌聲越來越輕、越來越細,就像五斗櫃上的三五牌檯鐘,滴滴答答,敲擊著心臟,點點滴滴,灌進腦子裡……
他倒了下去,倒在篾席床上,迷迷糊糊一直朝下,滑入潮軟無底的棉花堆裡,陷入一大堆糯米糰子裡,無法掙扎……
隨著床架子吱吱嘎嘎作響,李月兒抱緊庚弟,一邊呻吟,一邊顫抖著說道:“庚弟,庚弟,慢一點兒,不要做野馬,阿姐兩年沒經事,要緩一緩才行,不要衝,不要躥,哎,也不要逃,不要緊的,不要緊的,不要緊的,慢慢的,慢慢的……”她不停地重複著“不要緊的”和“慢慢的”。她嘴角低下,語言平和,情趣卻曖昧之極。
過了好一會兒,“嗵”的一聲,床頭櫃上的開水瓶倒下,十分沉重,把涼水壺也撞碎了,開水和著涼水,溫騰騰流下來,水漫金山,身下篾席全溼了。
李月兒嬌嬌地安慰道:“不要動,阿姐會服侍,庚弟人生第一趟,要休息,阿姐來收拾,阿姐服侍你。阿姐熬了兩年,也想了一年了,講心裡話,阿姐歡喜庚弟的猛勁兒。”
世界忽然靜下來了,風聲雨聲變小了,悶熱的空氣中夾雜著一縷雌雄交匯的荷爾蒙味道,庚弟挺著赤裸的身體躺在那裡,一動不動,渾身光溜的李月兒,起身走到澡盆裡拿起毛巾擰乾,來到床前,準備擦乾篾席上的水漬,庚弟突然仰面抱住她,抱得很緊很緊……
李姣爾看到這一幕幕,看得她面紅耳赤,心裡也像小鹿亂撞。她沒想到堂妹這般悶騷,這般耐心,這般性趣,這般會撩撥人,嬌聲細語間,把羞澀拋到腦後,把性愛捧到身前,在和風細雨中誘惑了這個童子。
想到這些情景,李姣爾心中泛起複雜的情緒,她對吳善檜說:“老吳,我晚上就去堂妹那裡,為你說合。”吳善檜心中大喜,一把扭過李姣爾的身子……
第一百三十七章 索買路錢
這裡,薛部長和汪政委帶著百里、姜子陽一行來到縣人武部,邀請大家共進午餐。百里說:“中午吃點簡單的,不喝酒。”薛部長死活不同意,非要拿出兩瓶枳城大麴,說中午少喝點,為晚上的工作預熱。
姜子陽對百里說:“我們就不喝了,下午還有事要辦。”百里點點頭,對薛部長、汪政委說:“他們吃完飯就走,我和達成陪你們喝兩杯,怎麼樣?”因為大部分人不喝酒,這頓飯吃得比較快。
達成心情似乎受到剛才事情影響,心裡憋悶,覺得身為副縣長,自己的妹妹差點被打傷,自己被那個吳公子罵“狗屁縣長”,就多喝了幾杯。酒精上頭後,他就開始發洩:“他媽的,他們真以為自己是芝輝的天,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我們是忍了又忍,真當我們是軟柿子?”
汪政委勸道:“百里縣長,這種煩心事天天有,氣傷了身子不划算。”
薛部長也說道:“芝輝的情況你也清楚,上面有欽差坐鎮,他們更加肆無忌憚。”
百里問道:“你說說,這‘欽差’是誰?難道這些惡勢力的後臺就是這位‘欽差’?”
達成就把地委和行署在芝輝設立支援河堤建設指揮部、派副專員吳善檜前來坐鎮的事情說了出來。他說吳善檜來到芝輝後,指手畫腳,干涉縣裡的一切事務,簡直就是太上皇。而且他來後,“棍刀幫”更加囂張猖狂。
“喔,有這事?”百里用一種暗示的語氣提示姜子陽注意,然後問道:“他這個指揮部都幹些什麼?”
“有些事他們明目張膽,大家都知道;有些事他們暗中搞,局外人哪裡知道?”達成仍然氣憤難平。
“光天化日之下,他們竟敢明目張膽?這難道不是人民的天下嗎?”百里這話是替姜子陽問的,他知道姜子陽還不能露面,有些話不方便直接說。
“今天的事你們親眼目睹了,這不是明目張膽嗎。還有更過分的呢……”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又似乎下了決心,突然站起來,對百里說:“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看看就明白了。”
百里起身對薛部長、汪政委說:“抱歉,我們去去就來,請你們稍等一下。”又對鈺成說:“你在這裡陪著部長、政委。”然後招呼姜子陽和汪潮、馬罕、辛錦安一起走。
達成帶他們來到一個城鄉交匯處,這裡車水馬龍,一看就是通往河堤的必經之路。達成讓車子停在附近,領著他們幾個走了兩三百米,來到公路交叉路口。只見運輸車在這裡排成長龍,走近一看,路口有個簡易亭子,一個簡易木頭橫擋在路中央,周圍站著十幾個手拿棍棒的傢伙,亭子裡坐著三個人,每輛車都要從駕駛室遞出幾張錢,亭子裡的人收了錢,才揮手讓車輛通過。
百里問:“這是怎麼回事?”
達成說:“收過路費?”
“誰在這裡收費?”
“棍刀幫!”
百里和姜子陽震驚了。百里問道:“究竟怎麼回事?公然收取過路費。”
達成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他們。原來,自打設立了支援河堤建設指揮部,“棍刀幫”就跟來了,除了橫行鄉里、欺壓百姓,第一件事就是在通往河堤的交通路口設崗,向運輸建築沙石料的車輛收費,每輛車要付八元方可通過。這是一筆很大的費用,一開始司機們都反對,因為這是一筆額外的開支,而且車輛都是交通或水利部門組織的,司機只負責運貨,沒有錢也付不起。
於是車輛就被堵在這裡,嚴重影響了河堤工程進度。主管河堤建設的水利流域管理部門就向行署投訴,行署又推給了支援河堤建設指揮部。指揮長吳善檜說,你們的車輛佔用了村裡的土地和道路,應該給一些補償。經過多次協商,最後定為每噸砂石料收取一元錢,八噸的車子就要交八元錢。
百里說:“這還算合理。”
達成搖頭道:“問題是這筆錢並沒有給村裡或鎮裡,收費的也不是政府或村鎮機構,而是把收費權交給了‘棍刀幫’,他們收費沒有發票,連手寫的收據都沒有,錢到哪裡去了?誰也不知道。你說,這裡面能沒有貓膩嗎?打死我都不信。”
姜子陽問道:“達成縣長,這裡每天有多少車輛往來?”
達成道:“大河兩岸的各個路口,每天至少有兩三百輛車,車次不計其數,一年到頭忙個不停。”
姜子陽和百里都驚呆了,這是多麼龐大的收入啊,按照這樣的收費標準,收入簡直驚人。
姜子陽問道:“這裡是誰在負責?”
達成道:“這個崗亭的負責人不清楚,但整個芝輝都是一個叫海哥的管著,今天鬧事的那個吳公子也是他的人。”
姜子陽想起了“棍刀幫”幫主霍海,便問:“那個海哥經常在芝輝嗎?”
達成說:“他以前時不時來一趟,最近一段時間基本住在這裡。但他很神秘,很少露面,神龍見尾不見首,我還沒見過他這尊真神。”
百里說:“我們現在回去,想想該怎麼處理這件事。”
在路上,姜子陽問達成:“你知道河堤建設方跟你們籤的合同,每噸砂石多少錢嗎?”
達成說:“具體價格不清楚。但行署給我們縣的是每立方砂石三元。”
百里插話:“空口無憑,行署跟你們縣應該有合同吧?”
“是有個合同,但不是行署出面籤的,而是掛在地區交通局下面的一家公司籤的。我側面瞭解了一下,地區交通局各科室都對這家公司一無所知,顯得非常神秘。有個跟我關係較好的副局長模稜兩可地透露,這其實是一傢俬人企業,只是掛靠在地區交通局,背後是局長厲慷的人脈。他告訴我說,你在芝輝負責計劃和經濟,慢慢接觸到具體事務就會知道的。但是,所有工作,包括砂石方丈量、記賬、裝車、財務支付和統計,都是河堤指揮部和這家公司的人現場掌控,除非出現問題需要我們協調處理,否則他們根本不讓我們插手。”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月兒香香
返回途中,達成讓車子停在江邊,說道:“我再帶你們去一個地方。”他領著他們登上芝輝第一門,走進一家茶館,門上鑲嵌“月兒香”橫匾,翹簷上掛著旗幡,上面赫然書寫著“天下第一茶”五個大字。
茶館裡客人如織,店小二帶他們上了二樓,正好有個靠窗的桌子空出來,店小二讓他們坐下,從窗口望去,遠山如畫,兩岸是正在建設的河堤工地。
店小二問他們要點什麼,達成說要兩壺渠鄉新茶,一碟葵花子,一碟南瓜子,一盤花生,小二應聲而去。達成介紹說,這裡的老闆娘叫李月兒,是川渝來的美人兒,丈夫出了車禍去世了,她一個人支撐起這個茶館。也許是河堤運輸隊的司機同情她,也許是被她的美貌吸引,人們都喜歡到這裡來喝茶,所以月兒香生意興隆,幾乎天天爆滿。在這裡,說不定可以聽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說話間,小二端來了兩壺渠鄉茶,給每人面前放了一個茶碗,倒上茶水,不一會又送來三個碟子,裝著瓜子、花生。達成付了錢,介紹說,這是今年剛出的新茶,產自雲霧繚繞、晝夜溫差大的渠鄉。他說,這裡消費便宜,一般一壺茶五分,渠鄉茶一壺一毛錢,喝完可兌開水。瓜子一碟五分、花生一盤一毛。這裡的豆花飯、榨廣椒飯、懶豆腐飯,原先一份五分錢,河堤司機自己把價提升到八分錢,說是幫襯老闆娘。
他們邊嗑瓜子邊聽周圍談話,果然有人抱怨:“這幫混蛋真不講道理,一車砂石收八塊,給十塊不找零,這不是搶錢嗎。”
另一個應聲:“是呀,這兩塊錢也不小,在這裡能喝多少茶,吃多少豆花飯。”
“麻煩的是,哪有那麼多零錢,每次得準備五元、貳元和壹元,一天三四次,得準備多少?”
鄰桌有人插話:“你說的這還是小事,關鍵是,他們收錢也沒發票,入沒入賬,錢去了哪裡?”
“是呀,錢去了哪裡?”
有人跟著質疑。“哎,誰知道呢?問那些當官的吧,興許他們知道。”
又有人罵道:“他媽的,今天被那混混搶去一包煙,一角八一包呢。”
聽到這話,有人附和:“這還不是天天有的事情。”有人說:“哎,兄弟,我們出車都只帶幾根菸,搶去就搶去了,便宜了這幫混蛋!”
“哎喲,我來晚了,不好意思啊,各位大哥。”一聲嬌嗔,一位白裙美人飄然而至。她身材修長,腰肢柔軟,面容嬌媚,瓜子臉上一雙媚眼如電,裙襬飄飄,露出一雙玉腿,令眾人目不轉睛。
茶館裡頓時熱鬧起來,各種嬉笑調情此起彼伏。有人開玩笑:“月兒,過來,讓哥哥聞聞你身上的香香。”
有人打趣:“妹子,今天穿這白裙真是美極了,來,讓哥看看你的腿是不是也白極了。”茶館裡一陣陣鬨堂大笑。
這美人卻不生氣,她輕輕一笑,眼波流轉,靈巧地應付各個茶桌的客人,把阿慶嫂都比得黯然失色。
達成壓低聲音說:“這就是老闆娘,名叫李月兒。”又介紹,她堂姐李姣爾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擔任縣招待所副所長,還是吳善檜的情婦。李姣爾的丈夫巫子褚雖然知道老婆給自己戴了綠帽子,卻不敢吭聲,背後被人罵作“窩囊廢”。這個窩囊廢原本是個大隊會計,因為吳善檜看上了他老婆,就把他安排到了城關鎮稅務所,不但讓他農轉非了,還提了幹,做了副所長。去年被調到了指揮部當了財務科長,在一線負責沙石方的丈量、記賬、裝車、支付和統計等事務,他是瞭解這沙石供貨內幕的關鍵人物之一。
達成指著角落裡的一名男子,壓低聲音說道:“你們看,那個瘦巴巴的就是巫子褚。他自從當了官,變得囂張跋扈,平日裡不務正業,整天泡在‘月兒香’。恐怕是想佔了這個小寡婦的便宜。”
姜子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巫子褚一副猥瑣相,正跟老闆娘調笑,便問道:“他就是巫子褚?”達成點點頭道:“沒錯,就是他。”
姜子陽心中一動,忽然有了主意。他低聲和百里說了幾句,起身和百里、汪潮、達成離開,只留下辛錦安和馬罕在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