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週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中歐

遠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皆有致……真正是女人看了想擁有,男人看了想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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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重磅炸彈會後,簫長劍找到姜子陽,興奮地遞給他一份省報。姜子陽眼睛一亮,咧開嘴笑了起來,連說:“好,好,好,這才是真正的打草驚蛇,他們更坐不住了。”

省報頭版第二條醒目標題:誰敢動我,我爸是厲慷!副標題是:肇事致死人命罪犯無法無天。就這個標題就足夠震撼了。

報道生動地記述了案發的過程,肇事者開著一輛吉普瘋狂地行駛,撞飛了兩個挑擔子的行人,致一死一傷。吉普車在撞了人之後,毫不在乎地繼續朝前開,最終被農民強行攔下。報道不僅描述了肇事者的惡劣態度,還揭露了他們的背景和身份。肇事者蠻橫叫道:“我爸是厲慷,有本事你們告去!”起同車夥伴口出狂言:“我爸是市公安局長,誰敢動我們?!”

報道說,經查實,肇事者名叫厲尚天,是伊江地區惡名昭著的“四公子”之一。其父厲慷,為伊江地區交通局局長;口出狂言者為“四公子”之一的陸岜,其父是伊江市公安局局長陸謙。報道轉述了現場群眾的憤怒和罵人原話,說肇事者“原來是‘四衙內’呀,難怪這麼霸道”“公安局長又怎樣?難道就可以違法嗎?””真是太氣人了!以為有權有勢就可以為所欲為嗎?他們不知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嗎?”

報道指出,肇事者對亡者的冷漠態度,視生命如草芥。他們自恃背後的權力,態度極其傲慢。不僅如此,群眾口中對“衙內”的痛斥,看似幽默搞笑的背後,其實是人們自發形成的對特權階層的一種聲討,表現出對憑藉父輩權力的紈絝子弟蠻橫霸道的痛恨。

然而,社會主義的天下,尊崇“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能允許法外開恩,讓致使人命者逍遙法外嗎?報道強調,在省委部屬嚴厲打擊各種刑事犯罪、整頓社會治安的當下,這些人還不收手,不收斂,依然我行我素,氣焰囂張到了極點。幸運的是,肇事者厲尚天已經被刑事拘捕,相信在取證查實後,一定會受到法律的嚴懲。

報道最後呼籲,被肇事者致死致傷的是兩位農民,是家裡主勞力。他們家庭貧窮,失去了頂樑柱,未來的日子是難以想象的困難。肇事者及其父母應該拿出足夠的誠意,對死傷家屬賠禮道歉,並進行民事賠償,取得死傷家屬的諒解。

姜子陽和調查組成員看了這篇報道,都覺得震撼有力。

這時,程文峴書記神色嚴峻地拿起報紙,讓秘書叫來孟立達和嚴達,指著報紙問道:“你們看了嗎?”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回答:“看了。”“你們怎麼看?”

孟立達義憤填膺地說:“這些人無法無天,膽大妄為,必須嚴懲!”

“我同意孟書記的意見,但是……”嚴達接著說,“有個情況要向兩位書記彙報。”

程文峴:“說吧。”

嚴達就把姜子陽一行親眼目睹“四公子”肇事的經過、緊急控制現場並拘捕肇事者,以及安排“打草驚蛇”的行動計劃講了一遍,說道:“按照姜子陽的考慮,現在已經把肇事者拘捕並曝光,就看肇事者背後的人物會有什麼反應。”

“呃,這都是姜子陽臨機處置的?這都是他的計劃?”程文峴笑道,“沒想到這小子有兩下子,遇到緊急事件,不慌不亂,果斷處理,好,就按他的計劃辦。這對他也是一個考驗。”

孟立達也沒想到子陽有如此決斷和謀略,心中暗贊。他贊同程文峴書記的意見,補充道:“讓宣傳部門收集社會輿論,跟蹤報道、評論,進一步施加輿論壓力,逼一逼伊江那些人。”

第一百二十九章 炸開了鍋

省報的這篇報道在伊江地區引起轟動,引發廣泛議論。省報的發行量很大,各級領導和各個單位都能看到,街頭的報攤也有售賣。一夜之間,“四公子”之一的厲尚天被捕的消息從坊間傳言變成了官方公告,而且報道中透露出了很多重要的信息,讓伊江官方和民間都感到震驚。

厲慷看到報道後,如同晴天霹靂,覺得兒子沒救了,高血壓發作送進了醫院。陸謙看到報道十分震驚,尤其是報道中提到他兒子口無遮攔,把他也牽連了進去,心裡一陣發慌。他指著兒子罵道:“你這個坑爹的貨,只會給我惹禍。”罵完之後,就想著如何應對,片刻後去了黎林甫的辦公室。

黎林甫正逐字逐句地看這篇報道,覺得事情鬧大了,頭疼不已。他最在意的不是報道事情的經過,而是報道中的評論,其中有一段話直戳他的心:“這個撞人的‘官二代’為什麼如此囂張?是誰給了他們不怕法律和‘誰敢動我’的氣焰?這或許是因為肇事者已經習慣了當地官場的黑箱操作,在不知不覺中受到影響,以為自己家有權有勢就可以為所欲為,認為父母很厲害可以擺平一切問題,有權就是最大的天理。”

黎林甫認為,這是一個信號,直指“四公子”背後的人物。正巧陸謙來了,二人打了招呼,異口同聲地說:“去找陸專員。”

他們來到陸大海辦公室時,陸大海正死死地盯著報紙上的標題。他倆進來了,他還沒回過神,撥了個內線電話,說:“有空嗎?好,老地方見,叫貞書記也去。”掛了電話,招呼黎林甫、陸謙跟他一起走。

陸大海的車一路北上,沿江而行,到了黃柏河入江處停下。他和陸謙、黎林甫下車,乘船到了江心島。這裡四面環水,遠望重巒疊嶂,近觀峽口風光,與江心碼頭遙相呼應。這是鬧市區邊上的一處世外桃源,十分隱秘。江心島有個山莊,名為“河口山莊”,樹木蔥鬱,竹林掩映,門前大紅燈籠高高掛起。

兩個高挑美女站在門口,見到陸大海三人,笑臉相迎,恭敬說道:“陸專員好,霍書記、貞書記已經在裡面等你們了。”顯然,他們是這裡的熟客。其中一位美女帶著他們走過長長的迴廊,穿過花崗岩地坪的大廳,來到一個三間套房。

裡面裝飾豪華,胡桃木地板,松木牆面,全套的紅木傢俱。客廳裡,兩個人坐在紅木茶臺前品茗,一個五十多歲,一個四十多歲,正是伊江地委副書記兼市委書記霍之巒和地委常委、伊江縣委書記貞世懷。

見陸大海進來,貞世懷點頭示意,卻沒起身迎接,霍之巒則熱情地把陸大海讓到自己身邊的座位上,對那個高挑美女說道:“桃花,再泡一壺春眉茶。”

桃花在每位面前放了一個小玻璃茶杯,又去茶架上取了一罐春眉茶,用茶鑷把茶葉夾入品茗壺。按照泡製綠茶的規矩,用的是白色玻璃茶壺,泡出來的茶湯可以看到茶葉形狀和色澤。桃花泡好茶,先讓在座各位欣賞一下茶壺裡的茶葉形狀和色澤,大家都讚不絕口。

陸大海不看茶,只色眯眯的盯著桃花,跟她搭訕:“桃花,今天給我們泡的是什麼茶?”“這是春眉茶。”桃花笑答。

話說這春眉茶產於峽河交匯處,那裡重巒疊嶂,雲霧繚繞,雨露甘甜,產出的茶葉細如眉毛,鋒毫顯露,色澤綠潤。這種茶泡出來香氣持久,湯色嫩綠明亮,滋味甘甜爽口。在玻璃杯中呈現出葉底嫩綠勻齊的美觀茶相。伊江官場盛行喝這款茶,春眉茶因為量產少,都被當作禮品送給官家了,一般百姓是喝不到的。

桃花給每人斟了淺淺的一杯茶,正應了“滿杯酒,淺口茶”的習俗。

陸大海端起玻璃杯,聞了聞,品了一口茶,讚歎道:“呵呵,清香爽口,不愧是明前茶。”又問道:“怎麼不泡雨前茶?”他面露不滿之色。

桃花微笑著回答:“陸專員,雨前茶少而貴,不耐泡,已經被各位領導喝光了。”

“呃?”陸大海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很快又恢復了興致:“桃花,你既然懂得沖泡春眉茶,那你能不能說說,為什麼要用玻璃器皿泡呢?”

桃花看了他一眼,笑道:“喝茶,不僅要品嚐味道,還要欣賞茶葉的形態、茶水的色澤。玻璃器皿透明晶瑩,能夠展現綠茶的美感。用它泡綠茶,可以看到茶湯的清澈明亮,茶葉的婀娜多姿,以及茶葉在水中的沉浮變化。這樣既能陶冶情操,又能放鬆心情。而且,玻璃器皿不保溫,散熱快,符合沖泡綠茶的要求。”

“說得好,沒想到桃花是個茶藝高手。”陸大海誇讚,又問:“用什麼樣的玻璃器皿最合適呢?有沒有什麼講究?”

霍之巒看著陸大海一副色相,心裡暗罵道:這傢伙分明是沒話找話跟桃花套近乎,莫不是覬覦她?卻不好當面揭穿他。

桃花並不知道陸專員心中所想,只是禮貌回答他的問題,說道:“當然有講究。沖泡綠茶最好選用單層玻璃器皿,不宜選用雙層玻璃的。因為單層玻璃散熱快,可以保持適宜的水溫;而雙層玻璃保溫性強,在高溫和恆溫下容易使茶葉過度浸泡,導致茶湯變淡或渾濁,香氣降低,滋味苦澀。”說完,對霍之巒投去一個甜蜜的笑容,沒有再理會陸大海。

霍之巒插話:“這很好理解,就像白菜蘿蔔、豆漿油條,癩痢禿頭,要般配嘛。”他說得俗氣,卻一語中的。又說:“玻璃壺和杯,是雅俗共賞的茶具,既能高雅,也能平實。我們喝茶,不僅是為了解渴,更是為了營造氛圍和意境,享受鑑賞、品味、養心的樂趣。喝茶之前,觀賞茶葉在水中緩緩舒展、遊動和變幻的過程,也是一種情趣。喝茶呀,功夫在茶外。”

第一泡茶喝完了,桃花又泡了一壺。霍之巒示意:“桃花,你去吧,我們自己來。”桃花明白他們要談重要的事情,便起身離開。

第一百三十章 方寸大亂

桃花離開後,陸大海把手裡的報紙遞給霍之巒,問道:“霍老弟,你看過這篇報道嗎?”

“看過了,這事鬧得沸沸揚揚,誰都知道了。”

“你怎麼看?”

“怎麼看?比你昨晚分析的嚴重多了。”

原來,昨晚在黎林甫等人走後,陸大海和霍之巒通了電話,把他和黎林甫的分析和下一步打算跟霍之巒溝通,二人對下一步的行動達成了共識。但是這篇報道打亂了他們的思路,讓他們覺得事情比想象的要複雜,問題比想象中更嚴重。

陸大海又問貞世懷:“貞書記,你怎麼看?”這一問就暴露出了差別,跟霍之巒稱兄道弟,跟貞世懷則稱呼官職,即使在同一派系也有區別。

貞世懷心裡正打鼓。早上,他剛拿起桌上的報紙,就接到省長的電話,發了一通脾氣,重點指出這篇報道是一個信號,省委高層對伊江非常不滿了,再這樣下去,可能會動大手術。此外,省長還反覆追問他是否涉及了違法亂紀的事情,他的兒子是否跟“四公子”有牽連。他當然堅決否認,如果是當面,他一定拍著胸脯保證了。

在他的官場邏輯中,信奉的是不說真話,真話雖是忠言,逆耳卻沒人喜歡。所以,要撒謊,而且說謊要不眨眼,把謊話說活,說成真話。所以,即使面對自己的老領導,他也會理直氣壯地說謊。這番表態之後,他感覺到省長語氣緩和了些,知道自己的保證起了作用。省長說,既然沒有涉及其中就好,要求他要跟違法亂紀的現象劃清界限。

所以,接到霍之巒的電話,他本想找個理由推脫,但一方面他們之間的利益牽扯太多,剪不斷,理還亂;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陸、霍是怎麼想的?打算怎麼做?心裡掙扎著,還是來了。

陸大海見貞世懷不搭理,心中火起,高聲問道:“世懷書記,你怎麼看?”

貞世懷驚醒過來,不解地問:“什麼怎麼看?”貞世懷心不在焉的樣子讓陸大海更氣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讓霍之巒說。

霍之巒接過話說:“陸專員問你對今天省報這篇報道有什麼看法。”

其實貞世懷是聽清了他們的談話,心裡腹誹:你們昨天就私下商量好了,把我晾在一邊。我對你們的意見一無所知,連厲慷兒子出事都沒人通知我。現在讓我表態?我能說啥?他沒好氣地說:“厲慷兒子的事情我也是今早從報紙上才知道,沒想好,沒法評價。”

陸大海和霍之巒都愣住了,意識到忽略了貞世懷,一時間竟無話可說。

黎林甫看到這樣的場面,心裡嘀咕:昨天怎麼把他給漏了。他清楚,貞世懷雖然級別不如陸大海和霍之巒,但後臺硬,平日裡誰都不敢惹。關鍵是他心眼小,得罪不得。他趕緊打圓場,“昨天事發突然,沒能及時向貞書記彙報,實在抱歉。這都是我的錯。”他一口氣承擔了所有責任。

貞世懷意識到自己的話過於衝動,想要緩和一下氣氛,便說:“其實也沒什麼,只是我剛看到報道,還沒消化完,不好發表看法。”他點燃了一支菸,深深地吸了兩口,將一股濃煙從口中吐出,似乎想把心中的不快都釋放出來。

霍之巒也跟著點上了煙,此時,所有人都在抽菸,滿房子煙霧繚繞,沉悶的氣氛讓人感到窒息。霍之巒抽了幾口後,將菸頭死死摁在菸缸裡,環視一圈,冷靜地說:“林甫,你來分析一下,這篇報道傳遞了什麼信息?”

黎林甫看了看三位大佬的臉色,從容地分析道:“這篇報道首先是將‘四公子’曝光在公眾視野下,嚴重的是直接點名厲慷和陸謙。”

霍之巒打斷他的話,問道:“厲慷怎麼樣了?”

陸謙說:“他氣得住院了。”

“沒用的東西,遇到事就垮了。”霍之巒罵道,又對黎林甫說:“你繼續說。”

黎林甫接著說:“再就是利用群眾的聲音,將尚天他們定性為‘衙內’,指責他們依仗背後的權勢,漠視生命價值,暗指背後的權力者。這篇報道語氣強硬,追問是誰給了尚天他們‘不怕告’的底氣?還揭露了當地官場的黑幕。這不是針對我們又是針對誰?最後,文章將事件的性質提升到嚴打期間‘不收手、不收斂’,肆意妄為的程度。問題的性質就變了,變成了對抗嚴打。

報道還說,這是社會主義的天下,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容許法外開恩,不容許殺人者逍遙法外。這就意味著,尚天救不出來。而且他已經被省廳刑拘,誰敢去救?!”

黎林甫最後說道:“總之,這篇報道背景深厚,沒有省裡主要領導的指示是發不出來的。”他沒有說下去,在座的都清楚省裡主要領導是誰。黎林甫看到在座的人都投來詢問的目光,又補充了一句:“還有一個問題沒搞明白,這篇報道是誰寫的?難道省報記者就在現場?他為什麼會在現場?”這話讓在座的人都吃了一驚:是啊,省報記者怎麼會在現場?雖然說天有不測風雲,雖然說事情充滿了偶然性,但也太巧了吧?

就在這時,房間裡的紅色電話響了起來,陸大海順手拿起話筒,對著話筒說:“我是……”然後聽到電話那頭氣勢洶洶的斥責聲,什麼“蠢貨”“不肖子孫”“縱容放任。”一股腦都衝了過來。陸大海不停地“是,是,首長批評得對”。

電話那頭語氣嚴肅地說道:“你們要嚴肅認真地對待這件事,不要輕視了,否則誰也救不了你們。”

陸大海放下電話時,已經是滿頭大汗,後背也溼透了。霍之巒問道:“是那位的電話?”

“是的,他要我們嚴肅認真地對待這件事,不要再做蠢事了。還說,如果任由事態發展下去,誰也救不了我們。”在座的人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貞世懷心中冷笑一聲:省長一早就給我打過電話了,親疏遠近一目瞭然。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夢中情人

姚衛國邊吃早餐邊看這篇報道。督察組的人也議論紛紛,他心裡暗爽,覺得姜子陽這個年輕組長有謀略有手段,一擊命中要害,伊江那幫人恐怕坐不住了。他早早起床就是要和賈振京談工作。可是等到現在也沒見人影。他詢問督察組的同事,都是模稜兩可、遮遮掩掩的。

姚衛國意識到肯定有問題。他不想再浪費時間了。就帶著張強去了軍分區招待所。正好碰上谷浩然剛剛離開。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背影,心裡一動,但來不及多想,直接去找到姜子陽,向他彙報了厲尚天案的審訊情況和移交晉江局的過程。最後提到賈振京一夜未歸的事。

姜子陽知道賈振京一夜未歸,還知道他去了哪裡和誰混在一起。但他沒告訴姚衛國,不是因為不信任他,而是要保護消息來源。姜子陽說:“這是個新情況,值得重視。你們嚴密監視他,查清楚他的動向和交往對象。”又囑咐:“一定要小心,別被發現。”

姚衛國也擔心賈振京這時候回來,看不到他會起疑,匆匆結束了談話,回督察組去了。

姜子陽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幾乎和鈺成同時來到吉普車前。姜子陽看到鈺成,眼前一亮,鈺成一身夏季裙服,上身是混紡的確良襯衣,配藏青色毛滌混紡嗶嘰短裙。他對鈺成道:“這身74式裙服穿在你身上真好看。”

鈺成瞅了姜子陽一眼,說道:“這你也知道?”

姜子陽略帶得意地說:“略知一二。我鄰居家也是軍人家庭,三姊妹夏季都穿這身軍裝,好像是74式78改進版。她們告訴我,穿上這身軍裝歷經千難萬難。那個年代,講究不愛紅裝愛武裝,一度取消了裙服,在很長一段時間,女兵們再也不能穿著體現女性美的裙子。而且,軍隊一帶頭,全國的裙子幾乎絕跡。取消裙裝後,女兵與男兵一樣,穿上了寬寬大大的軍褲,寬大到兩個人能穿一條褲子。我鄰居家的妹妹膽子大,跑去裁縫店,直接把肥大的褲腿改瘦,讓軍褲既合身,又顯身材,人精神多了。後來,她們改軍褲的事情被發現,不僅被禁止,而且遭通報批評。”

“是呀,那段時間裡,軍服是‘一身綠,三片紅’‘一顆紅星頭上戴,革命紅旗掛兩邊’,一度被作為軍人的標誌。”鈺成說,“所以,當恢復74式裙服時,我們女兵們欣喜若狂。74式裙服就像一股春風,盪開了女兵塵封多年的愛美之心。”

姜子陽道:“可以想得到,穿上裙服的女兵,就像櫛風沐露的玫瑰,綻放在軍營的綠色世界裡,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情。女兵都說,74式裙裝是他們最愛的制服,是她們這輩子最難忘記的,特別是無沿帽搭配裙裝。”

“不得不說,你穿這身裙服,非常漂亮。”在姜子陽眼裡,鈺成不僅顏值好,更勝在耐看,她的眼睛透著嬌媚,嘴唇吐著甜美,笑起來一對小酒窩迷死人。他認真端詳著穿裙服的鈺成,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再戴上無沿帽,增添了一份女性軍人的風采,颯爽英姿中透著女性的溫婉。

他腦海裡蹦出一段描寫好女性身材的話:……前有陽臺,後有花園,骨架輕盈,身段柔美,圓潤協調,風韻無限,站著S型,躺著山水畫,遠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皆有致。真正是女人看了想擁有,男人看了想佔有。

他凝視她好一會,又覺得好熟悉,腦海裡驀然浮現出一張俏臉,她像極了電影明星韓月喬,既有英姿颯爽的女兵風範,令人傾慕,又有美貌如花的女性味道,令人心動。這個時代的韓月喬,堪堪的“一代女神”。她主演的《田野又是青紗帳》《白樺林中的哨所》《女教官的報告》等經典影片,是姜子陽最為喜愛的。

韓月喬是姜子陽的夢中情人,當看到像極了的鈺成,心裡不由得一動,芭蕾舞的身材,狐媚的相貌,回眸一笑,風情萬種,或者側身凝視,含情閃光,勾人魂魄。韓月喬可是“封面女王”,你說美不美?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笑百媚

百里突然“嘿”地一聲,推了姜子陽一把,把他從沉思中驚醒。他憨憨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隨後,百里讓姜子陽和鈺成跟他同乘一輛車,汪潮、馬罕坐另一輛車,離開了軍分區。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反正百里一屁股坐在了副駕駛位上,把第二排的雙人座留給了姜子陽和鈺成。

和鈺成坐在一起,姜子陽感受到她散發的女性氣息,聞著她周身的淡淡香氣,不時斜眼瞄上幾眼,心裡欣賞著她的美麗,一路心猿意馬,總是走神。

車子開到九碼頭,在這裡乘輪渡過江。姜子陽收回心思,聽到百里介紹說,從這裡乘輪渡過江後,要三個小時才能到芝輝。

鈺成站在船頭,任江風吹散她的短髮,裙襬隨風飄動,展現出青春活潑的風采。姜子陽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的側面,呆呆地看了一會兒,然後走了過去,跟她並排站著。他聽了鈺成的故事,心生憐憫之情,想讓她快樂起來。

他知道,像她這樣的女子,不會完全禁錮自己的心靈,她只是暫時封閉自己,是因為還沒有遇到能夠打動她、解開她心結的人和事。他站在她身邊,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也許他們還沒有熟悉到無話不談的程度,也許他太過緊張,也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姜子陽少有地失去了主張,甚至不敢去看她。

兩個人就這樣默默地吹著江風,時間彷彿停滯在這裡。過了好一會兒,姜子陽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打破沉默,問道:“鈺成,你多久回一趟家?”

鈺成扭頭看了他一眼說:“看機會吧,回去一趟也不容易,一天假不夠來回。每當過年都回家。”

“伯父伯母身子骨還硬朗吧?”這是當地人問候老人是否健康的習慣用語。

“託你的福啊。”鈺成難得地笑了笑,“二老硬朗得很。”

姜子陽心想,真是千金難買一笑,只是未到開心時。他忍不住誇獎道:“鈺成,說實話,你笑起來真的很美,跟韓月喬一樣迷人。我最喜歡她的熒幕形象了。”

鈺成聽了又笑了起來,臉上泛起一抹紅暈,嗔怪道:“又在瞎說,我怎麼能跟韓月喬比呢,她可是電影明星,一代女神啊。”

“你真的很美,真的不輸一代女神啊。”姜子陽認真說道,“你要是能笑口常開就好了,一笑傾城,一笑生百媚,笑一笑十年少。”

鈺成羞澀一笑,抬頭望向對岸的江景。自從新婚丈夫去世後,她的心也隨之而逝,只剩下孤獨相伴。其實,人都是怕孤獨的,她也不例外。但因為一時無法走出悲傷的陰影,她以為自己就是整個世界,不需要別人的陪伴。可是,突然遇到這個小夥子,他豪氣十足,又親切可愛,更讓她好奇的是他年紀輕輕就肩負重任,而且他那誰也不服的哥哥對他十分關心。從昨天到現在,她一直想揭開這個謎底。好奇讓她打破了自己的禁忌,想跟他多接觸,多交流,卻又有些擔心和不安,但具體是什麼原因,她也說不清楚。

姜子陽看她又沉默不語,心想:壞了,壞了,戳到她的傷心處了。他暗自後悔,便轉移話題,問道:“這次回老家應該很開心吧,可以見到父母了。”

鈺成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佯作不滿地說:“哼,這次去芝輝不就是為了你嗎,哪裡是回家看父母的。”又像是自言自語:“還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時間回家呢。”

“當然能,肯定能!我和汪潮、馬罕去辦我們的事,你就可以回家看看父母了。”

鈺成回眸一嗔,說道:“嘁,你們幾個人生地不熟,兩眼一抹黑,別惹出什麼亂子來,就謝天謝地了。”

她的話讓姜子陽感到一股壓力。想到這次任務非常重要,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他不能鬆懈自己,更不能沉迷於情感之中。讓他沒想到的是,鈺成說了一句輕視他的話:“姜組長,你剛到省委辦公廳沒多久,就是個新人,按照我們部隊的說法,就是個新兵蛋子。真是不明白,省裡怎麼會把這麼重大的任務交給你!”

鈺成又說:“伊江的問題人盡皆知,‘四公子’,還有那個霍海和‘棍刀幫’,壞事做盡,但他們背後勢力強大,抱成一團,針都插不進,誰都拿他們沒辦法。我就想不通,怎麼就讓你一個新兵蛋子來處理?”

姜子陽總是自嘲“新兵蛋子”,但這個詞出自鈺成之口,而且連說兩次,大大刺激了他。他反問:“你對我就這麼沒信心?怎麼就認為我不行?”也不等鈺成說話,接著說:“我是新兵蛋子?你知道我的經歷嗎?你知道我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嗎?是的,對於地方這一塊我是個新手,但複雜的事情我也見過。我真還不服這個氣了,我一定要拿下他們,還伊江百姓一個朗朗晴天。”

鈺成被他的這番話感染了,心裡冒出一句話:真要沒兩下,省裡怎麼會輕易把如此重任交給他。不由自主地多瞅了他兩眼,她喜歡他這股子英雄氣概,這股子狠勁。如果是個不中用的軟蛋,她才看不起呢。她問自己:“我為什麼要跟來?是呀,我為什麼要跟來?為什麼對他的事上了心?”

百里遠遠地看著他倆的互動,心裡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