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週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中歐

公子?衙內?權貴之子如此囂張!

公子?衙內?權貴之子如此囂張!

幸運兒(續集)

第一百十三章 去做臥底這幾天,姜子陽不僅跟魏於兩家關係急劇升溫,還有一個收穫,他又拜了一個武術師傅。那天,在魏家,魏將軍安排了一個特殊節目:切磋武術。魏巍將軍讓百里竟成帶了幾位特種兵高手跟姜子陽比試,還特地叫來於震做裁判。他看著姜子陽,笑道:“聽說你小子懂點武功,敢跟邪惡勢力幹,現在可敢跟他們幾個練練?”

姜子陽樂了,沒想到魏將軍要考驗他的身手。他是那種遇強則強的人,豪氣說道:“誰怕誰,試試就試試。”還不客氣地說:“都拿出真本事,誰也別讓誰,誰讓我跟誰急。我輸了,就拜各位為師。”

說完,就站在了場子中央。

魏巍心中欣賞,他一生戎馬,視死如歸,就喜歡姜子陽這股子狠勁。他手一揮,一個特種兵上場就出手,想出其不意奪得先機。姜子陽也不吃素,招招直擊要害,沒幾個回合,姜子陽勝出。如此這般,幾個特種兵都輸給了他。

最後,百里出場。魏巍說道:“被打倒在地就算輸,三打兩勝。”

百里是軍區特種兵教頭,身手不凡,處處壓制著姜子陽,十幾個回合後,他一拳轟在姜子陽的下顎,將他打倒在地。第二輪也是如此,只是多了幾個回合。按照規則,姜子陽已經輸了,但他不甘心,要求再戰一次。

魏巍喜歡他這副拼命三郎的勁頭,便給他一個機會,向百里點點頭。

姜子陽知道單靠身手贏不了百里,便改變戰法,利用自己年輕的優勢,拼體能和耐力。他避實就虛,靈活閃躲,避其鋒芒。他畢竟年輕,體能和耐力強過百里,三四十個回合下來,百里沒能佔到便宜,漸漸的體力跟不上,姜子陽找了個破綻,飛腿踢在百里小腿彎,百里身子一晃,歪倒在地上。

一旁觀戰的魏巍喊停,他要求於震裁判。

於震摸了摸下巴,點評道:“總體來說,百里身手勝一籌,子陽體能和戰法得當,都是好樣的。”

姜子陽把姿態放得很低,說道:“按規則是我輸了,輸了就是輸了,我這裡拜百里為師。”便跪下磕了三個頭,說道:“請百里師傅受徒兒一拜。”

魏、于都很滿意,百里也很高興,收下了這個徒弟。既然收下這個徒弟,百里自然要關心他。昨天下午,姜子陽去了魏家,說他要帶隊去伊江負責一項秘密調查任務,不能引起當地政府的注意,所以希望伊江軍分區能夠提供住宿和車輛方面的幫助,請求魏將軍給那邊打個招呼。魏巍沒有明確答覆,說要商量一下。

姜子陽離開後,百里到魏家向魏巍彙報事情,魏巍順嘴提起這件事。樂嘉在一邊聽到了,開始耍橫,非要父親幫子陽哥一把。百里也乘機拱火,魏巍無可奈何,便答應了,並交代百里負責落實這件事。

百里除了關心徒弟,也有點私心,伊江是他老家,他也想順便回家看看父母,所謂公私兼顧。

姜子陽和百里交談的時候,調查組的其他成員相繼圍了過來,聽了一耳朵,都感到驚訝,沒想到這位年輕的組長有這樣的背景。便聽見百里不容置疑地說:“我只是奉命行事,你也別客氣了。”邊說邊拿出三部軍用相機,遞給姜子陽,說:“這玩意你們用得上。”

姜子陽把一部相機交給蕭長劍、一部給辛錦安,重複了百里竟成的話:“這玩意兒很有用。”

上車前,姜子陽把姚衛國拉到一邊,遞給他一份省政法委員會文件。姚衛國看了一眼文件頭,有些驚訝地看著姜子陽。姜子陽說道:“省委領導決定讓你加入督察組,擔任副組長。這方便你公開進行調查,又可以瞭解督察組為什麼不作為,同時督促賈處長履行職責,推動伊江地區的嚴打行動。”

他又說:“你還是調查組的副組長,雙重身份。主要聽從調查組的領導和安排,完成調查組交給你的任務。”說完這些,姜子陽看著姚衛國說道:“衛國同志,明白了嗎?”

這個彎轉得忒大了,姚衛國沒想到這個變化,這不是要他去做臥底嗎?他感覺到巨大的壓力。說實在,他也覺得這個方案好,一舉兩得,他在明處公開活動,調查組在暗處伺機而動,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他認為這應該是這個姜組長的主意,只是他難以置信,不禁對這個年輕的組長刮目相看。

姜子陽似乎洞悉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像個臥底?壓力很大?”沒等姚衛國回答,他說道:“沒錯,你的任務很艱鉅,困難重重,但我相信你能夠勝任。”

姚衛國神情凝重,好一陣子才回道:“我服從省委安排。”停了一下,又說:“我一定好好配合姜組長的工作。”

姜子陽又對姚衛國說道:“給你一輛吉普車,司機張強跟著你,作為我們之間的聯繫人,保持密切聯繫。”

第一百十四章 說四公子

姜子陽坐上軍用吉普,其他人分乘兩輛吉普緊隨其後。上車後,姜子陽發現除了司機,副駕駛座上還有一位。百里介紹說,他叫汪潮,是軍區保衛部的幹事,他會一直跟著你。姜子陽一愣,心想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這樣的照顧?但也不好推辭,百里也是執行命令。

姜子陽身子往前傾了傾,說道:“謝謝汪幹事,以後少不了麻煩你。”

汪潮轉過頭看向姜子陽:“不用客氣,我是來聽你指揮的,你說打哪兒,我就打哪兒,絕對不含糊。”大家都笑了起來,車裡的氣氛一下輕鬆了起來。

百里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遞給姜子陽。姜子陽說他不會抽菸,他看了一眼,是牡丹牌的,比大前門還要貴一點兒。他明知故問:“師傅,這煙多少錢一包?”

“四角多。”百里隨意說道。

姜子陽脫口而出:“這麼貴?”

汪潮回頭朝姜子陽擠擠眼:“你師傅正師級幹部,抽得起。”

姜子陽知道,部隊的工資比地方(同級別)高出三四成甚至更多。百里的收入水平,抽這個煙很正常。他剛才注意到,調查組幾個人抽的都是新華、游泳、紅梅這些牌子的煙,最好的是飛馬牌,一包都不到三毛錢。從抽菸就能看出當時等級的差別。

這個年代雖然搞平均主義,但也有等級之分。不同級別的工資水平不同,加上享受不同等級的福利,生活水平的差距也不小。一個縣處級領導大概是當時最低工資的六七倍。

見姜子陽不抽菸,百里笑謔:“抽菸是男人的特權,哪有男人不抽菸的?”說著遞給汪潮一根,自己點上了煙,深深地吸了一口。車裡兩杆煙槍,頓時煙霧瀰漫。好在開著車窗,姜子陽沒覺得嗆。

百里又吸了兩口,把手伸向窗外點了點菸灰,開始介紹伊江地區的相關情況,包括重要事件、案件及其相關涉案人員,伊江官場相互交織的人事關係,還有可能涉及的利益鏈條。這是此前聞所未聞的,讓姜子陽感到十分震驚。省委在介紹情況時,也沒有這麼詳細。

百里說,行署下轄副地級伊江市,以及下轄伊江縣,三套行政機構並存,管理上錯綜複雜。原本因為管轄權爭執,地市縣三方的矛盾很大,後來不知什麼原因,關係和好了,而且高度默契,形成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一個王國。就拿這次嚴打來說,從行署到市縣都在拖延懈怠,行動上高度一致。

姜子陽問道:“知道是什麼原因嗎?”百

裡說,“具體說不清楚,我們推測,可能有一條利益鏈連著他們。”

“利益鏈?什麼樣的利益鏈能夠把他們連在一起?”姜子陽似是問百里,又似是自言自語。

百里說:“根據有關線索,可能跟河堤工程有關。河堤工程需要大量建築材料,特別是砂石,主要靠伊江地區提供,這離不開地市縣三級政府。”

“那就是說,上下三個行政系統都牽涉其中,形成一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利益集團。”沉思片刻,姜子陽又說:“如此看來,涉及的官員應該不在少數,問題比想象的複雜和嚴重。”

百里說:“這就像林子裡的樹根,相互纏繞、互通有無、共生共存。”

他突然問道:“你聽說過伊江‘四公子’嗎?”

“伊江‘四公子’?哪四公子?”姜子陽顯然不知道。

“這‘四公子’在伊江很有名,一個是地委常委、伊江縣委書記貞世懷的三兒子貞峽鎏,一個是行署副專員吳善檜的兒子吳亮,一個是地區交通局局長厲慷的兒子厲尚天,一個是市政法委書記、公安局局長陸謙的兒子陸岜。”

“呵呵,都是權貴之子!”姜子陽感嘆道。

“關鍵是他們背後的人物。包括行署專員陸大海在內,伊江地委和行署班子大都來自交通系統,有著交通血緣關係。這個陸專員和厲局長是連襟,吳亮的父親是主管交通的副專員。所以,在伊江地區,交通系統勢力強大,可以為所欲為。”百里吐出一口煙,“還有呢,‘四公子’背後的大哥是霍海,‘棍刀幫’幫主,他的父親就是地委副書記霍之巒。因為地委書記長期生病休養,他實際主持地委工作。他還兼任市委書記,權勢滔天,是伊江地區真正的老大!”

“這不就是黑惡勢力嗎?難怪伊江地區‘棍刀幫’橫行無忌。”姜子陽十分憤慨。

“官場跟社會一樣,也是江湖。江湖是渾濁的,甚至帶有血腥味。”百里說,“在官方的縱容下,地痞流氓、街頭混混在伊江地區打打殺殺、欺壓百姓、無惡不作。伊江地區大大小小的案子基本都跟他們有關。”

姜子陽感嘆道:“師傅,你說得太對了,江湖和官場相互滲透,江湖的外溢必然灌入官場,官場泛起的沉渣又蔓延到江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看向百里,“你說的情況太重要了,謝謝師傅。”

“子陽,所以,你盯住霍海和‘四公子’,就抓住了牛鼻子,順藤摸瓜,一定會搞清楚裡面的內幕。”百里接著說:“這也說明,你面對的是強大的權勢集團和黑惡勢力,也許是步步艱險,所以要萬分小心。因此,魏政委要我這把些情況告訴你,好讓你有思想準備。”

“師傅,聽你這麼一說,我們此行的任務的確很艱鉅,這對我也是一次嚴峻的考驗。請你轉告魏政委,即使是龍潭虎穴,我都要去闖一闖。我就不信了,人民的天下,難不成他們還能翻天!”

第一百十五章 我爸厲慷

他倆一路交談,中午時分到了伊江市郊的華容鎮。姜子陽對百里說:“師傅,到中午了,咱們找個地方吃飯吧。”

百里笑呵呵地說:“還真有點餓。”

姜子陽讓車子靠邊停,招呼大家進了一家餐館,一行人分成三桌坐下。姜子陽把姚衛國拉到一邊,說吃完飯就在這裡分手,讓他直接去督察組報到。

正說著話,餐館門口突然一陣嘈雜,幾個混混衝了進來,一個刀疤臉把店小二推了個趔趄,吼道:“秦老闆給我滾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滿臉堆笑的迎了上去,遞上一支菸,“哎呦,黑哥,您來怎麼不讓下面的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酒菜。來來,請抽菸。”

黑哥身邊的瘦猴一把奪過煙盒,看了一眼,罵道:“圓球牌,這樣的垃圾煙也敢給黑哥抽,快點換包好煙來,至少是阿詩瑪、永光牌。”

秦老闆忙不迭跑回去,拿了包永光牌香菸,還沒遞上,就被瘦猴搶過去,遞給黑哥,然後踢了秦老闆一腳,“你好大的膽子,竟敢把好煙藏起來。”又惡狠狠地問道:“秦老闆,今天是什麼日子?”

“知道,知道。”秦老闆戰戰兢兢地回答。

“錢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秦老闆從兜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散錢遞過去。瘦猴抓過來一看,頓時火了:“就這點錢?你是打發要飯的?”說著就扇了秦老闆一個耳光。

姜子陽蹙眉:這裡果然治安問題大。他走到蕭長劍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蕭長劍起身,走過去觀察。他又對姚衛國說道:“這事該你管,你出面合適。”

姚衛國點了點頭,叫上張強過去了,看到瘦猴又要動手,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是誰啊,憑什麼亂打人?”

瘦猴發怒了,“哪來這麼不開眼的,敢來管閒事?”蠻橫慣了的他脫口就罵:“操,想捱揍嗎?”他試圖掙脫手臂,但被姚衛國緊緊握住,動彈不得。

姚衛國嚴厲的目光盯著他,“再問你一句: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胡亂打人?”

刀疤臉兇巴巴地過來,張口就罵:“媽的,你什麼人,敢來管老子的閒事。”邊說邊招呼身邊幾個混混,“還愣著幹什麼,來吃乾飯的嗎?快,一起動手,打這個不長眼的。”話沒說完,先打出一拳。他剛出手就被另一隻手牢牢抓住,正是張強。刀疤臉沒想到有人敢對他動手,抬起腳踢過去,卻被張強抓住,順手一掀,竟然摔了個狗吃屎,迎面重重跌落在地上。幾個混混一看這場景,頓時被震住了,一個個呆立當場。

姚衛國冷冷地盯著刀疤臉,再次逼問:“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打人?”

刀疤臉掙扎著站起來,咬牙切齒地:“我是什麼人,說出來嚇死你。老子是海哥的人,你聽說過霍海沒有?趕緊給老子磕頭賠罪,不然你死定了。”

姚衛國不屑地看著他,“霍海是吧?我不管你是誰的人,我只問你,為什麼打人?”

瘦猴手指秦老闆:“他欠我們的錢。”

姚衛國轉頭問秦老闆:“別怕,實話實說,到底怎麼回事?”

秦老闆低著頭,囁嚅著,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圍觀者中有人喊了一嗓子:“他們是來收保護費的。”

姚衛國和刀疤臉同時扭頭去看,卻再無人作聲。姚衛國厲聲問刀疤臉:“收保護費?你們有什麼資格?”

正在這時,突然一聲巨響打破了平靜,大家紛紛轉頭,只見一輛吉普車撞飛了兩個挑擔老鄉,他們倒在血泊中,擔子裡的菜果散落一地。吉普車卻不減速,繼續向前衝去,最後被憤怒的農民攔下。有人驚呼:“快來呀,死人了!”隨即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姜子陽也被這意外事故震驚了,趕緊過去查看情況,發現一人已經斷氣,一人傷勢嚴重。姜子陽果斷地安排拍照取證,同時讓司機周鎮把車子開過來,吩咐把傷者送到伊江地區醫院救治。

與此同時,吉普車前後門同時打開,四個打扮時髦的年輕人分別下來,戴著蛤蟆鏡,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一群老鄉圍住他們,討要說法,責罵聲不絕於耳。死傷親屬哭喊著衝上前,推搡、打罵。

那個從駕駛室下來的白淨小子,大聲喊道:“我爸是厲慷,有本事你們告去!”肇事者如此囂張,圍觀的都是農民,哪裡知道什麼“厲慷”?但是,姜子陽卻聽得清清楚楚,他掃視著這四位花裡胡哨的公子哥,心裡一動:難道這就是“四公子”之一的厲尚天?

這時來了五六個警察,開始呵斥、驅趕圍觀群眾。領頭的走到厲公子面前,說道:“我是華容鎮派出所所長布志發,現在執行公務,請出示駕照,接受調查。”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四人中的一個走過來,大聲說:“我爸是市公安局長!誰敢動我們?!”

姜子陽就知道他是陸公子,更加肯定這四個就是“四公子”。不由得仔細打量,把他們的畫像刻在腦海裡。周圍群眾聽了這話,一片譁然,罵將起來:“原來是衙內呀,難怪這麼霸道。”“公安局長又怎樣?難道就可以違法嗎?”

布所長聽了臉色大變,馬上彎腰恭維道:“原來是陸公子。”又對圍觀群眾喊道:“都散了吧,這事我們會處理。”

姜子陽怒了,肇事者造成一死一傷,就想息事寧人,哪有這等好事!但一想到任務,他強壓怒火,很快做出決定,就跟姚衛國說道:“我們不適合出頭露面,這事你必須介入,畢竟致死致傷,立即採取強制措施,拘捕肇事者,並把其他幾個帶去做訊問筆錄。另外,找幾個現場目擊者做筆錄。”想了想,又說,“那個刀疤臉和瘦猴也帶走調查。”為了增加力量,他把蕭長劍、辛錦安也分派給姚衛國,交待蕭長劍寫一篇新聞報道,儘快見報。他覺得這是一次機會,可以藉此敲山震虎,引出背後的勢力,看他們怎麼表演。

於是,姚衛國帶著蕭長劍、辛錦安、張強走到厲公子面前,出示警官證說道:“我是省廳刑警大隊副大隊長姚衛國,我宣佈:你涉嫌車輛肇事致人死傷,現在對你進行刑事拘留,請你配合。”

厲公子呆立當場,但很快清醒過來,氣急敗壞地喊道:“我爸是厲慷,你不能這樣對我。”

陸公子也大叫:“我爸是市公安局長陸謙,你們不能帶走他。”另外兩個公子哥也上來助威。

姚衛國嚴厲地斥責:“請不要阻礙執法,這裡不是法外之地,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辛錦安二話不說,就銬住了厲公子。姚衛國又對另外三個公子哥宣佈:“你們作為肇事車上的人員,請一起配合調查,接受詢問。”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布所長整懵了,片刻後醒悟過來,覺得兩邊的尊神都得罪不起,正準備開溜,被姚衛國喊住,“案子發生在你的轄區,請你一起參與調查詢問,領我們去鎮派出所吧。”停了一下,又說:“你安排人現場拍照取證,把死者抬到派出所暫時安放,通知家屬過來商議後事,同時找幾個目擊者到派出所做筆錄。”姚衛國乾淨利落地帶走了四位公子哥。

第一百十六章 悄悄進城

姜子陽一行很快進入伊江市區。這是一座山水之城,車子行駛在沿江路上,當地人叫它大公路,實際上就是沿江一條老街。這裡沉澱著伊江的碼頭文化,臨江一字排開九個碼頭,聚集了當時最有代表性的碼頭設施,被稱為“九碼頭”。街西大多是兩三層老房子,路盡頭拐角處聳立著一座七層樓,

百里介紹說,這是伊江最高的樓房,當地人稱之為“七層樓”。

駛過“九碼頭”,遠看,山腳下隱隱約約有一排吊腳樓,附近高峰上矗立著一座塔,百里說,這是一座天然塔,磚石疊砌,高約42米,為伊江城最高建築。

穿過沿江路,拐過去就是伊江軍分區。一位女軍人迎面走來。百里向姜子陽介紹:“這位就是……”話還沒有說完,女軍人伸出手,大方地說道:“我是百里鈺成。你是姜子陽吧?歡迎你到來。”

姜子陽認真看著她,二十四五,高挑身材,齊耳短髮,軍人的英姿颯爽,遮不住俊俏的面容,似曾相識,又記不得在哪見過。他轉頭看著百里,頓時瞭然。百里笑而不語,玩味地看著姜子陽。

百里鈺成倒是不藏著掖著,側身叫百里:“哥,你可來了?好長時間沒見了,能多住幾天嗎?”

百里指著姜子陽,“鈺成,我這次是奉命送子陽過來,軍區還有一攤子事,這邊安排好了就趕回去。你也知道我身不由己啊。”

鈺成噘起小嘴,嘟噥道:“好不容來一趟,就不能多待兩天?”

“是呀,你們兄妹倆好不容易見面,你就多待兩天吧。”姜子陽附和著,他也希望百里能多待兩天。

“好,看在子陽面子上,明天多待一天。”百里寵溺地摸了下鈺成的頭。

鈺成不解地看了一眼姜子陽,心想這小子哪有那麼大面子,哥哥不過客氣罷了。她轉向百里,嬌媚地笑道:“就知道哥哥疼我。”

看著鈺成,姜子陽直覺她性格爽朗,灑脫豁達,又不失似水柔情,可能愛屋及烏,對她心生好感。他知道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轉身對調查組成員說道:“今後這段時間就住在這裡。”調查組的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不敢相信這位年輕的組長竟然和軍方有著不一般的關係。其實,這也是姜子陽向省委領導提出的要求,他認為此次任務風險很大,為了安全和保密,最好住在軍分區。

鈺成很快辦好了進出手續,帶著大家來到軍分區招待所,安排好了住宿。姜子陽說要打個電話給省委領導彙報。鈺成幫他接通了嚴達的電話,姜子陽詳細彙報了在華容遇到的突發事件和臨機處理,目的是要打草驚蛇,看看“四公子”背後的人會怎麼反應。他還表示,事發突然,來不及請示,只能臨時做了決定。他還詳細介紹了“四公子”的身份和背景,請嚴書記指示如何處理這件事?

嚴達反問他該怎麼辦?姜子陽沉思片刻,說了五條意見:一、由省廳發出拘捕令,拘捕肇事者厲尚天,異地關押;二、姚衛國對肇事案做了筆錄後,放走另外三個公子,讓他們回去報信;三、他這裡緊盯“四公子”、霍海以及他們背後的人;四、關於厲尚天肇事案的報道盡快見報,敲山震虎;五、姚衛國到任後,主要是觀察和了解賈振京和督察組的動向。說完請示嚴達:“嚴書記,您覺得這幾條意見行嗎?”

嚴達說原則同意,他指示:“遇到緊急情況時,可以先斬後奏”。特別強調了一句:“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這是有條件的,就是遇到緊急情況時,必須當機立斷。平時,重要事項還是要及時請示彙報。”

聽了嚴達的指示,姜子陽心中有了底。他接著提了兩個要求,一是羈押厲尚天后,請省廳派人監視他的一舉一動,看看有哪些人會來撈人。二是請省裡出面,與河堤建設方上級部門協調,索要河堤建設方和伊江地區簽訂的建築材料供應合同書。

嚴達不解,問他要這個合同幹什麼?

姜子陽說出了自己的推測,說伊江官場可能存在一條利益鏈,與河堤建築材料的供應有關。這個合同,可能是揭開這條利益鏈的鑰匙。嚴達說他明白了,讓姜子陽等著消息。

第一百十七章 盯死他們

通完話,姜子陽來到百里房間,鈺成也在,他倆正聊得熱火,看到姜子陽進來,頓時靜了下來。姜子陽調笑:“怎麼看到我來了,就不說話了呢,我有這麼不遭人待見嗎?”

百里一本正經道:“你來了準沒好事,不是討論嚴肅問題,就是找人麻煩。”姜子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

看到姜子陽的窘迫,百里笑道:“看看,被我說中了吧。我妹妹不是外人,有話直說。”

姜子陽提出他想親自調查河堤工程材料供應一事,他說這事太大了且情況不明,不宜擴散。所以他暫時不讓調查組其他人參加,要求百里給兩個人手,除了汪潮,再找一個有偵察經驗的。

百里說:“汪潮沒問題,本來就是安排來幫你的。其他人……”轉頭看向鈺成:“軍分區有沒有合適的?”

鈺成思忖片刻,說:“政治處保衛科科長馬罕合適,當過偵察兵和特種兵,一身本事。只是……”她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姜子陽問道:“有什麼困難嗎?”

“他手裡工作很多,一時找不到頂替的。還有,按規矩,這件事得請示司令員。”

百里說:“馬罕的工作你找人去做,司令員那裡我去說。”他以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就這麼辦!”

鈺成撇撇嘴:“哥,你還是這麼霸道,真拿你沒辦法。”心裡卻在琢磨:哥哥咋對這小夥這麼盡心?她想不清,轉移了話題:“哥,王政委晚上請客,政治部孫主任作陪,你們可都要參加喲。”

“那是當然。”百里一口應承。

姜子陽覺得自己不宜參加這個晚宴,便說:“軍分區領導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我們這次任務特殊,不能聲張,就不參加晚宴了,能否單獨給我們安排一桌,我們自己吃。”想了想,對百里說:“師傅,我們的事情,千萬要保密,不能洩露一點兒風聲,否則,我就難辦了。”

百里白了他一眼,“我是這麼沒分寸的嗎?你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嗎?好意思說這話。”

姜子陽憨憨一笑,“隨便一說,不要見怪。”

百里像是想起什麼,一拍腦門,“我怎麼把他給忘記了?”他看著姜子陽認真說道:“給你推薦一個人,應該可以幫上你。”

“好呀,好呀!”

百里說:“他是地區局副局長,叫谷浩然。”

姜子陽心裡一喜,怎麼跟嚴達書記推薦的是同一個人?他說:“能否請他現在過來,他想跟他聊聊。

“行。”百里拿起電話就打了過去,聊了幾句後,說:“你現在有空嗎?有空的話,現在來軍分區一趟,我在門口等你。”

姜子陽很快見到了谷浩然,百里對二人相互做了介紹,他們互相打量。姜子陽覺得眼前這位中年男子沉穩、堅毅,由於有嚴達書記和百里兩位的舉薦,自然信得過。而谷浩然看姜子陽,覺得他太年輕了,年輕得讓人難以相信他是省委欽差。不過姜子陽沒有給谷浩然思考的時間,直接和他展開了一場坦誠的對話。

他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谷浩然,伊江地區為什麼不對“棍刀幫”動手?

谷浩然也沒有隱瞞,直接說出了霍海背後的勢力。他介紹了霍海父親霍之巒的權勢。姜子陽又追問他對“四公子”的事情瞭解多少?

谷浩然說,伊江地區的大小刑事或治安案件,不是與“棍刀幫”有關,就是與“四公子”有關。而且“四公子”中也有人也參與了“棍刀幫”的活動,他們是一條線。

姜子陽再問,地區局、市局為什麼不查處,不按省委部署嚴打?

谷浩然說,由於霍海和“四公子”的背景強大,他們犯案要麼不立案,要麼立了案也被撤案,甚至連案底都被清理得一乾二淨,怎麼查?誰敢查?

姜子陽又提出一個問題:“按你所說,我們現在來調查,也很難查到什麼證據。”

谷浩然回答:“也不能說完全查不到證據,事實擺在那裡,目擊者很多。只是因為害怕與恐懼,很多人不敢出來作證。只有讓群眾看到我們真正打擊這些犯罪團伙的行動,讓他們感到安全,才會有人出來作證。”

姜子陽又問:“你知道省委駐伊江督察組為什麼不推動嚴打?是推動不了,還是別有原因?”

谷浩然沉思了一會兒,措辭謹慎,慢慢說道:“因為沒有直接接觸過,所以不太清楚具體情況,問題很複雜,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督察組和地區官員之間來往密切,地市縣請客送禮也是少不了的。”

姜子陽知道,因為涉及省廳,谷浩然很小心,沒放開話,他也沒再追問。“如果讓你參與調查,你願意嗎?”他與谷浩然對視著,神情裡透著信任。

谷浩然看向百里,百里給了他一個肯定的點頭,便表示:“沒問題,需要我做什麼,儘管交待。”

姜子陽便說了三件事:一是找人放風出去,說“四公子”中的厲尚天已經被省廳抓走了,吹得越大越好,要讓伊江地區家喻戶曉。他把厲尚天肇事撞死人被拘捕的事告訴了谷浩然,並告訴他,這事明天會登上省報。谷浩然露出興奮的表情,似乎看到了希望,很快答應:“這很容易辦,我馬上去辦。”

姜子陽沒有馬上說第二件事,而是問道:“胡局,你手下有沒有幾個可靠的人?”

谷浩然道:“在這行混了二十年,總有幾個可以信任的朋友。”他沒有說“下屬”,而是說朋友,顯然關係很親密。

“那就好!”姜子陽於是說了第二件事,要他牽頭,找幾個信得過的人,想辦法對“棍刀幫”和“四公子”所犯的案子重新調查取證,但要悄悄進行,不要引起注意。谷浩然也答應下來。

姜子陽接著說了第三件事:找幾個非常可靠的人,盯死霍海和“四公子”以及他們背後勢力的一舉一動,今晚的重點是盯住厲慷,看他去了哪裡?找了誰?誰跟他在一起?切記要在秘密狀態下進行。

“盯著霍海幾個沒問題,但他們背後的高官……”谷浩然欲言又止,顯然有所顧忌。

姜子陽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關係,但他必須行動。沉吟片刻,說道:“這事非常重要。厲尚天被抓,他後面的人、‘四公子’後面的人肯定坐不住。我搭好了臺子,如不出所料,他們今晚都會登臺唱戲了,我需要搞清楚他們相互之間的關係。”

說到這裡,他語氣嚴肅起來,“為此,可以採取特殊手段。谷局,跟你透個底,你可以採取一切刑偵手段,任何責任由調查組承擔。”

他眼睛死死盯著谷浩然,片刻後問道:“行還是不行?”

聽到這裡,谷浩然就知道了省裡的決心,也不再猶豫,表態道:“好,我可以去辦。有一個困難,我這裡缺乏相關設備。”

百里插話:“需要什麼設備,我負責給你弄。”

姜子陽感激地看著百里:“師傅,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

谷浩然說道:“沒其他事情,我這就去安排了。”便告辭離去。

谷浩然剛離開,姜子陽就接到姚衛國的電話,說他那邊的事情完結了,厲尚天駕車肇事致死人命證據確鑿,人證物證俱全,具體案情當面彙報,請示下一步該怎麼辦?

姜子陽傳達了嚴達書記的指示,要他把厲尚天移交晉江市公安局羈押候審,同時釋放另外三個公子。

姚衛國問道:“刀疤臉和瘦猴怎麼處理?”

姜子陽想了想,說道:“他倆是黑惡分子,除了耍橫,沒有具體涉案證據,不如把他們交給華容鎮派出所,看看他們怎麼處置。”他要姚衛國立即趕到伊江督察組報到,並把華容肇事案及處理結果告訴賈振京。這事鬧得很大,是他姚衛國辦的,想瞞也瞞不住。再說,姚衛國是在前往伊江履職途中偶遇這事,純屬意外,不會引起懷疑。

姚衛國又請示,要不要告訴賈振京厲尚天的羈押地點?姜子陽肯定地表示:“可以告訴他。”姜子陽就是要把打草的動靜鬧大,把草叢裡的蛇都趕出來。

姚衛國何等人物,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不禁對這位年輕的組長高看一眼。交代完畢,姜子陽要姚衛國把電話交給蕭長劍。他在電話裡交待蕭長劍:“厲尚天肇事致死人命案務必明天見報。”又如此這般說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