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週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中歐

臉紅心跳:仕春秋(168-172章)

臉紅心跳:仕春秋(168-172章)

第一百六八章 香夕情緣

還是百里竟成打開了話匣。他說父母的確是滬江人,中學教師,六十年代響應號召,支援內地教育到了伊桑,被分配到梓輝,又被分到香夕中學。他們毫無怨言,這一來就是二十年,在香夕紮了根。這裡山清水秀,民情淳樸,鄉親對他們很尊敬,也就喜歡上香溪。

竟成說,他家門前這條河就是香夕河,絕代美人昭君出生在香夕河畔。宮裡選妃人發現了她,被召入宮,離開香夕時,已是夕陽落山,在溪口邊洗臉,無意中把頸上項鍊的珍珠散落溪中,從此溪水清澈,水中升騰著香氣,故名香夕。這是一條十分美麗的溪河,發源於神農原始森林深處,流過石灰岩裂縫,經洞穴過濾沉澱,水色如黛,澄清可掬,經由這裡向南注入大江,江河交匯處清濁分明,相映成趣。

他說,“浣帕染脂遺香”,清沏如玉的香夕河水,孕育了一代絕色佳人,也成為香溪人的母親河,我們姊妹四個都是喝香夕水長大的。

子陽道:“我怎麼看,香夕女子都是傾國傾城、秀外惠中,就像伯母和鈺成。可謂‘王嬙有豔色,天下花不如。’”

這時,鈺成父親抱了一罈老米酒放在桌上,鈺成母親給每人面前放了一個小瓷碗,聽說子陽誇自己和女兒,笑靨如花。

鈺成嬌羞道:“沒這麼夸人的,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心裡其實高興的很。

子陽又是一記馬屁拍過來:“誇張麼?實話實說而已。我怎麼看,伯母跟韓月喬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如果在大街上碰到,真以為韓月喬是您女兒呢。”

“哪個韓月喬?”鈺成母親顯然不知道這個電影裡的女神。

鈺成道:“媽,他說的是電影明星,叫韓月喬,被譽為‘第一女神’。” 心裡嘀咕:這傢伙嘴這麼甜,淨會說好聽的。早上還說我和韓月喬一樣漂亮,現在說韓月喬是母親的女兒,且不是變著法子誇自己漂亮,心裡自然高興。哪個女孩子不喜歡被人誇漂亮,何況是跟電影明星媲美。

聽到把自己誇成“第一女神”,鈺成母親心裡也很高興,卻說:“我哪能跟電影明星比喲,誇張了。”心說,這小夥子就會夸人。她這個年紀自然不會糾結這個,把話題切轉到吃喝上:“沒有什麼好招待的,自家釀的老米酒,這裡人叫‘香夕米酒’,你們都嚐嚐。”

竟成給每個碗裡倒滿酒,子陽道:“竟成大哥,我們還有任務……”眼睛看著竟成,沒有說下去。

竟成道:“大哥知道,我有分寸,還是那句話,喝好不喝倒。來,第一碗,都幹了。”

子陽起身,對著鈺成父母道:“這第一碗,我們大家一起敬百里二老。”二老忙不迭道:“使不得,使不得。”子陽一臉真誠道:“二老是竟成大哥、鈺成妹子的父母,也就是我們的父母,請接受我們一敬。”說完就喝乾了,其他人都附和著一起幹了。

百里家裡的都看在眼裡,情感複雜。竟成覺得這個徒兒敬老,懂事,很滿意;鈺成覺得這傢伙情商高,會講話,逗老人喜歡,自己也喜歡;志成看看他,又看看么妹,心裡覺得般配;鈺成父母高興的不得了,心道:如果他跟鈺成…… 對這個年輕人,怎麼看怎麼喜歡。

鈺成母親問話了,“小夥子,你是哪裡人,多大年紀了?”子陽回道:“我叫姜子陽,古城人,今年二六,二老就叫我子陽吧。”

鈺成母親道:“家裡都有什麼人?”子陽回道:“父母,哥哥、弟弟和我。”

鈺成母親似是隨口道:“喔,這麼說,你還沒成家?”子陽不好意思的回道:“嗯啦。”

鈺成自然明白母親的意思,擔心子陽難堪,遂插話:“媽,你問人家這個幹嘛,查戶口?”

子陽道:“沒事的,我這人很透明的,伯母只管問。”

鈺成母親也嗔道:“你看,子陽都說沒事,你倒管起閒事來了。我看子陽人好,好奇了,問問怎麼啦。”

聽罷這話,在場的哪有不明白的,尤其是鈺成羞紅了臉。她也不知道怎麼的,也對這傢伙好奇,也很想了解這傢伙。實際上,母親的問話也是她想了解的。

這時,姜子陽又端起碗,對汪潮、馬罕和兩個司機道:“來,我們都是客,一起敬百里家,竟成、志成、鈺成代伯父、伯母幹了。”大家附和,都一口乾了。

這一晚,大家邊喝百里家的老米酒,邊聊天,氣氛非常熱烈,尤其是鈺成,從未有過的興奮,她的父母也跟她一樣。這一歡快的時光直到三更天。

颳起了大風,山雨來到之前,子陽幾個休息去了,百里家還聚在一起,開始了家庭時光,竟成知道二老、還有他這個么妹對子陽好奇,就說了他的履歷以及他與邪惡勢力作鬥爭,還救了兩個將軍女兒的事情,卻故意遺漏了兩個將軍女兒喜歡他那點事,還說,他之所以道伊桑,正是奉了魏政委之命,前來協助和保護子陽。聽罷竟成介紹,百里家二老吃驚之餘,喜歡的不得了;鈺成也受到了強烈衝擊,沒想到這傢伙是這樣一個人,腦海裡浮起一副英雄形象,愛慕之情油然而生。

接下來,鈺成母親更是拉著她說悄悄話,變著法子,問東問西,不離其宗,都是圍繞著她和子陽的關係,比如她對子陽有沒有感覺,兩人有沒有交往……

第一百六九章 霍海落網

半夜時分,風雲突變,烏雲遮天,雷電交加,預示著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月兒正和吳善檜纏綿,一聲驚雷猶如從頭頂砸來,嚇了一跳,使勁鑽進吳善檜懷裡。她最害怕打雷了,聽見雷聲身體就發抖。吳善檜就喜歡這勁兒,緊緊抱著月兒,從上自下愛撫她的身體。

隨著一聲炸雷,梓輝縣城突然斷了電,屋子裡頓時漆黑一團。吳善檜連著扯了幾下開關拉繩,罵了聲:“怎麼停電了?搞什麼鬼?”

距縣招待所不遠的一個兩層平房裡,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從一個女人身上爬起來,也是去扯電燈開關的繩子,卻是沒有亮燈,連扯幾下還是如此,望著屋裡烏漆嘛黑,嘴裡也罵了一聲“他X的,搞什麼鬼,怎麼會停電?”

床上那女的嬌聲道:“哎喲,停電就停電,來陪我再躺一會嘛。”黑暗中看不見女人摸樣,聽聲音年紀輕輕,性感嫵媚。

這男子沒有搭茬,起身走向窗戶,怔怔的看著外面,除了漆黑一片,就是屋簷飛濺而下的雨水。隨著一道閃電,床上女子和這男子的身影驀然閃現。那女子果然年輕貌美,一臉狐媚色相,怔怔的看著這男子的背影。這男子,中等個子,渾身肌肉,剛毅的臉龐帶著一股戾氣。他就是霍海,霍家老三,霍之巒的獨生子。

霍海也是今天中午才到的梓輝。

話說霍之巒早上看到那篇報道,一陣心悸,自然想到了霍海。報道中雖然就事論事,嚴厲譴責肇事者厲尚天,但公開提到“四公子”。他知道,“四公子”跟“菜刀幫”及至他兒子霍海有扯不斷的關聯。

對於這個兒子,霍之巒原先是給予很大希望的,把他送到部隊歷練,希望他將來在官場發展,有所出息。沒想到兒子回來後,不務正業,搞起打打殺殺的勾當。他最初強烈反對,也斥責過,但兒子依然我行我素,就在眼前失控了,只好嘆了口氣,任他去。

霍之巒一直對兒子心存愧疚。在那個特殊年代,他被打倒,家庭受到牽連,兒子被同學們冷眼、辱罵、歧視,甚至掛牌子批鬥,讓兒子幼小的心靈受到極大創傷,心理畸形,變得暴戾。他恢復工作後,兒子開始報復那些歧視過他的同學、老師,正是這樣,他才把他兒子送到部隊,以為幾年的歷練會矯正兒子的心靈。殊不知,兒子回來後變本加厲,從報復同學演變成報復社會。

霍之巒知道,兒子心裡一直有道過不去的坎。為了讓兒子邁過這道坎,他策劃了供應大壩建築材料這個局,為的是用事業和利益栓住兒子桀驁不馴的心性,讓他遠離江湖,改邪歸正。卻不料兒子利用這個平臺,不僅把“菜刀幫”搞得風生水起,而且還讓他把伊桑官場捆綁在一起,成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團伙。這項衍生出來的副產品倒讓霍之巒嚐到了甜頭,為此著了迷,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經營這塊利益鏈上,也就對兒子完全放了手。霍海從此成為脫韁的野馬,成為伊桑地區的禍害。

直到看到省報第一版刊登厲尚天被拘捕的報道,霍之巒才猛然驚醒,覺得事情嚴重了,心裡糾結:難道出來混,真的要還?隱隱生出為人處世哲學:不露頭少生禍端,張狂者終究會完。於是決定,讓兒子霍海暫且收斂,先撤到梓輝,避其鋒芒。

霍之巒認為,梓輝深處大巴山中,天高皇帝遠,加上這是他的老家,出道的地方,安全可靠。還有一條,這裡是他們這個圈圈的根本利益所在,所以,讓霍海退守梓輝,可以集中力量經營好這裡,守住老巢。

於是,他跟霍海認真談了一次話,曉以利害,霍海也是聰明過人,一點就透,二話不說提起衣袋就走。霍海向來獨來獨往,獨自一人來到梓輝,也沒有和任何人聯繫,徑直到了這個二層小樓。這個地方,是他在梓輝找的一個窩。要說山城的房屋,都是依山而建,不管幾層樓的房屋,每層一道門,正對著街巷。但這個兩層樓房不一樣,它只有二樓一道正門對著街巷,一樓沒有正門,只有一個邊門,通向東邊那條街巷。這是個出現意外時的逃生之門。

霍海給這個房子安了個主人,就是躺在床上的那個女孩,叫霍蘭,二十歲,霍家坳人,還是霍大來的女兒,長得嬌俏伶俐,有著山妹子的辣味。幾年前,霍海到霍大來家,看到這個女孩,喜歡上了,就帶了出來,在梓輝安了家。那時,這女孩才16歲,就一直跟了霍海。要說這霍海,對誰都冷酷,唯獨喜歡這個山妹子,百般寵愛,不離不棄。看來,再堅硬的心,都有一處柔軟的地方。

雨越來越大,霍海皺了皺眉頭。明天是霍蘭的爺爺六十大壽,霍大來再三跟他說,要他務必帶著霍蘭參加。他本想和霍蘭溫存一番就開車去霍家坳,這突如其來的雨打亂了計劃,心想,今晚怕是走不了了,只有等明早雨停下來再做打算。

沒辦法,他回到床前,側身躺下,霍蘭蛇一樣纏住了他的身體。不知道為什麼,每每如此,他都很享受,他喜歡霍蘭柔軟的身體,喜歡她妖精般的糾纏。他俯下身子,壓了下去,正要親熱時,伴隨著巨大的雷聲,樓上的房門被踹開了。

霍海的心猛然一震,以他特種兵出身的敏感,覺得要出事了,沒有絲毫猶豫,斷開牝牡,顧不得霍蘭,起身跳下床,衝出臥室,但來不及了,一隊特警已經從樓上衝了下來。他衝向邊門,正要奪門而出,幾個特警從後面衝了過來,抓住他的肩膀,他反身一拳打了過去。他也是格鬥好手,但不敢戀戰,回了兩拳,瞅了個空擋,拉開門就往外闖。但是,門被堵住了,幾個特警舉著槍把他逼回屋裡,領頭的正是省廳刑警大隊大隊長劉星鎮。

劉星鎮手槍頂上火,對準霍海的頭,喝道:“雙手抱頭,慢慢往回退。”霍海自知反抗只有死路一條,只得照辦,抱頭退回屋裡,十幾個特警將他團團圍住。霍海心一沉:今天是栽了,卻是不甘。兩個特警一左一右靠近他,正要銬他,他逮住機會,一隻手成拳猛然向右揮去,轉身就掐住左邊那個特警的頸脖,喊道:“別靠近,不然我扭斷他的脖子。” 這一切發生在電閃雷鳴之間。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令劉星鎮一驚,但仍然保持鎮靜,以自己多年辦案經驗,他知道任何時候都不能放下槍,他繃緊神經,觀察著霍海的一舉一動,同時繼續舉著槍對著霍海。霍海知道遇到對手了,把那個特警作為擋箭牌,慢慢往窗戶那邊退。劉星鎮看出了他的意圖,一面讓幾個特警守住窗邊和四周,一面緩慢逼近霍海。在接近窗邊時,霍海猛地摔開那個特警,就要從窗口縱身往外跳時,劉星鎮的槍響了。隨著兩聲槍響,霍海從窗戶栽了下去。

兩個特警緊跟著跳了下去,劉星鎮帶著幾個特警從邊門衝出去,一會兒功夫就到了樓下,只見幾個特警死死摁住了渾身是血的霍海。劉星鎮一看,他雙腿中槍,想跑也跑不了。遂命特警銬上雙手、雙腳,架起來帶走。

劉星鎮一行回到屋裡,霍蘭看到渾身是血的霍海,心頭一震,悲上心頭,跑了過去,就要去抱她,被特警阻止。劉星鎮命令特警控制住霍蘭,一起帶走。

這個時候,狂風暴雨,雷電交加,掩蓋了打鬧和槍聲,沒人知道這裡發生的一切。

第一百七十章 臉紅心跳

香夕這邊,天剛矇矇亮,子陽就起來了,簡單梳洗後,房前屋後轉了轉,沿著門前香溪河散步。大雨過後的清晨,空氣中帶著水汽,樹葉上掛滿了露水,一滴滴晶瑩剔透,有種草木的清新,兩頭牛在河邊吃草,一群雞從院子裡跑出來,啄著草地上的露水和蟲子。子陽看著這幅畫面,沉浸在這農家生活的情調之中。

身後傳來一聲“嗨”,打破了寂靜的空氣。子陽回頭一看,鈺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到了身後。再一看,整個人愣怔在那兒,鈺成盤髻螺鬟,一身土家族姑娘打扮,穿緊身左襟褂,無領上秀頎亭立,吊五寸的衣袖,滾三道紫紅相間花邊,露出白皙的玉腕,下著鑲邊八幅羅裙,大擺遮修長玉腿。全身深藍色服飾,上下刺繡紫色花朵,羅裙前擺繡五朵粉紅菱形花,下面吊著五條大紅櫻子……

子陽看傻了,心道,這身衣服如果換成紅色,就是活脫脫一個新娘子,不由得眼睛黏在了鈺成身上,覺得這不是他之前感受到的那個英姿颯爽女軍官,沒有了冷豔和矜持,而是一個嬌俏的民間女子,婉約活潑。他想到了樂嘉和樂怡,還想到了方姐,心想,漂亮女子不止有冷峭的一面,還有小家碧玉那種溫婉,兩種完全相反的性格糅合在一個人身上,這是對不同人罷了。

他初見樂嘉和樂怡時,她們也是冷傲的,後來成為她倆的救命恩人,她倆就把所有的女人味賜予他。只是他至今沒有搞明白,如此冷豔的方姐為何對他灑下千般柔情,是兩人對上了眼,一見鍾情,還是他的關愛觸動了她的心境?他心裡快速對比了這幾個女子,樂嘉美而率真,樂怡美而溫婉,方姐美而性感,鈺成似乎介於她們之間,有更多色彩。

實際上,他這兩天對鈺成的關切,很大因素和竟成述說她的遭遇有關,憐惜、甚至疼愛是主要因素,當然也喜愛她的美麗。甚至她固守那份“貞潔”的心冷,更激發了他的保護欲,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豔也激發了他的征服欲。這大概就是男人傻傻的英雄氣概吧。

他看著鈺成,心想,不知道和方姐比會怎樣。想到這裡,不禁心潮澎湃,身體就起了反應,他那貨本來就大,這時不合時宜撐起了大傘,鼓鼓囊囊的,被鈺成看個正著,心裡一驚,心裡罵著“流氓”,卻忍不住多看了幾眼,也呆怔在那裡。

子陽知道自己的隱私被鈺成撞破了,臉糗大了,也紅了。也不知道鈺成是個什麼反應,竟怔怔的看著他。

鈺成眼睛撞見了那個讓她臉紅心跳的地方,現在看到他只顧傻傻的盯著自己,自然不知道他內心的複雜情感,更不知道他這個時候還會想到別的女人,拿她和別的女人比較,不然會扭頭而去,不再見他。她只以為自己的美貌和這副裝束,帶給這傢伙震撼,被自己吸引了,想入非非,起了性子,嬌羞之際,心裡得意。

這兩天的相處,鈺成對子陽有了好感,大哥昨晚的介紹,無異於添了一把柴火,心生愛慕。今天這身裝束就是為他打扮的,不是女為知己者悅嘛。想到早起換上這身裝束時,母親怪怪的眼神,衝她說道:“不過年,不過節的,怎麼想起穿這身衣服,你這是俏給誰看,莫不是…… ”羞得鈺成面紅耳赤,她哪裡不知道母親想說什麼,羞答答的瞅了一眼母親,“媽,看你說的,盡瞎想。”母親心裡喜歡,寵溺一笑,“好,好,媽不說了,你去吧,我看到子陽到河邊去了。”她就追了過來。

現在看到子陽盯著自己,她嬌嗔道:“看你傻呆的,有這麼盯著人家看的嗎?”

子陽聽到鈺成的嬌嗔,回過神來,連連讚道:“漂亮,真漂亮,太漂亮了。”鈺成滿面飛霞,卻是羞澀無比,“哪有你這麼誇的,是不是見了美女都是這麼誇?”心裡自然想聽到他說“只會誇她一人”。

果然,子陽說了,“哪有?你是獨一份”。鈺成就高興了,低聲喃喃:“就你嘴甜。”

第一百七一章 子陽挑逗

子陽又盯著她看,自言自語:“好一個美女子!”吟道:“雲鬢裁新綠,霞衣曳曉紅。待歌凝立翠筵中。一朵彩雲何事、下巫峰。趁拍鸞飛鏡,回身燕漾空。莫翻紅袖過簾櫳。怕被楊花句引、嫁東風。”

鈺成知道他借吟詩誇她,也不知道詩詞裡的意思,用胳膊碰了一下子陽,嬌羞道:“你搖頭晃腦地說些啥,人家都不懂,都是啥意思?”

子陽就解釋,這是大文豪蘇軾的一首詞《南歌子》,是讚美他喜歡的女人,意思是說,她烏黑如雲的鬢髮梳理整齊,裝束顏色鮮豔,好像太陽初升時的彩霞。說著,拉了拉她的衣袖,“就象你這身裝束”。這動作很親暱,搞得鈺成心裡兔子亂跑。

子陽接著讚美,她靜靜地站立在翠綠色的竹蓆上,宛如下凡的巫山神女;她的舞姿輕盈曼麗,如同燕子突然輕快飛舞,霞衣隨著舞姿而飄揚。蘇軾看到這情景,不禁擔心:別讓紅袖翻過窗戶。外面春光正好,柳絮輕柔,不要讓她被楊花吸引,離開這裡隨春風而去!

被如此誇讚,攪得鈺成春心蕩漾,喃喃道,“我哪有詩詞裡說的那麼美”,心裡卻是像吃了蜜一樣甜美。心想,他說了,這詩是蘇軾讚美喜歡的美人的,他用來誇自己,難不成也喜歡自己?就碰了碰子陽,認真道:“這首詩詞好美,我喜歡,你回去寫給我吧。”子陽也高興,欣然應承,

鈺成對著子陽指點了一下,“一大早的,你就想這些東西?”嬌態十足。

子陽心裡高興,就想逗逗她,“我這是在想你呀。”

鈺成沒想到他如此直白,一怔,心裡卻高興得很,嬌嬌的,“嘁,誰信你?還不知道在想誰呢?”

子陽繼續逗她:“信不信由你,就是想你。難道你不喜歡有個帥哥想你?”

“嘁,美的你,還帥哥呢”,又道:“為啥想我?我值得你這位欽差大人一大早起來不幹正事,閒得慌來想我?”

姜子陽認真道:“值得,太值得了!你,一個貌美如花的女神,想讓人不想都不行。再者說了,想你也是正事呀。”

鈺成如掉進蜜罐裡,那個甜美難以言表。她也不知怎麼啦,很在乎這傢伙對自己的看法和感受,更喜歡他誇自己。說出來還是“討厭”二字。一臉羞澀,就不說話了。這是她又一次說這兩個字,她哪裡是“討厭”,而是滿滿的 “喜歡”。

子陽故意裝出不高興的樣子,說道:“哎,誇獎你還不落好,如果你討厭,我就不說了。”鈺成心急了,心裡在吶喊:說呀,繼續說呀,我不是討厭,是喜歡,卻根本說不出口。

他倆就這般靜靜的,肩並肩散步,沒有語言,卻時時有肢體的磨蹭。他們呼吸著大自然的新鮮空氣,感受著彼此身體的味道,陰陽碰撞,婉約交流荷爾蒙的氣息。兩人似乎都很喜歡這種感覺。

沒走多遠,就到了香夕鎮。

香夕鎮深藏於山嶺疊翠的大山深處,又處在香夕河與大河的交匯口,沾滿了山川河水的靈氣。香夕河自東北向西南穿寨而過,與小鎮兩邊的山間小溪交匯環繞在村寨周圍。鎮前香夕河上飛架的鐵索橋,將鎮子與外界相連。小鎮前山水田園,寨後山巒起伏,奇峰秀美,修竹婆娑。山間分佈著不少溪澗,泉水長流,走在山裡林間,喝一口山泉滿嘴甘甜,吸一口空氣也是甜絲絲的。

說是一個鎮,實際上就是一個山寨。站在鐵索橋邊,眺望過去,一簇簇吊腳樓群,一片片木樑黛瓦,保持著土家族原始風格,帶著古風匠意,向來自遠方的賓招手致意。

子陽被這個珍藏於山川河溪中的古老小鎮驚呆了,腦海裡冒出一句“香夕有女早長成,養在深閨人未識。”遂意味深長的看了鈺成一眼,心笑道,真是香夕水滋潤出來的美女,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卻在我身側。

走進小鎮,只有一條依山而建的窄窄的小街,街兩邊是鱗次櫛比、高高低低的板壁屋和吊腳樓。兩條大溝從陡峭的後山直衝而下,將小街分成了三段。大溝上建了兩座橋,一座石橋,一座木橋,連接著溝兩邊的街道。

街西頭有一大院,緊鄰一棟洋樓。鈺成介紹,這大院原來是個大戶人家,土改後收歸鎮上,後來成為香夕公社所在地。小洋樓及旁邊的兩層樓房,以前也是大戶人家,現在是香夕小學,他們姊妹都是從這裡走出來的。

街西頭的香夕河口是香夕碼頭,停靠著十幾只大大小小的木船,沙壩上搭起密密麻麻的“河鋪子”,麵條、包子小吃店,油炸館、羊肉館、茶館、酒館,客棧應有盡有。鈺成說,這都是為船工和旅客所建,開集市時,這裡很熱鬧,擠滿了小攤小販,到處是提籃叫賣香菸、瓜子、花生糖果的。

一會兒功夫,就從街西走到東頭,再轉回去,很快回到百里家。鈺成母親一見他倆,笑得嘴都合不攏,忙招呼去吃早飯。竟成、志成看到子陽河鈺成雙雙而來,都笑而不語。

第一百七二章 好個女婿

這時,一箇中年男子進了院門,志成迎了過去,招呼道:“大來,這麼早,有事嗎?”來人正是霍大來,他回道:“這不今天是老爺子壽辰,我來請你這位父母官,百里書記一定要到喲。”

姜子陽聽到是霍大來來了,心中一喜,這不是自投羅網嗎?又一想,這個時候不可在百里家動手,搞出大的動靜,不符合之前設想的秘密抓捕,只能靜觀事態發展。

這時,志成道:“今天家裡有客,就怕……” 話沒說完,霍大來就看到了竟成,高興起來,問道:“這不是竟成大哥嗎?你好哦!”竟成笑笑,禮貌的打了招呼。霍大來道:“竟成大哥是部隊裡的大官,一定要來捧場的。你來,我家可是蓬蓽生輝呀。”

竟成回道:“我時間很緊,今天要趕回去,怕是去不了。志成代表我家去就可以了。”

霍大來又看著鈺成問道:“這位是…… 你家么妹?”

“是呀,是我的么妹呀”,志成故作驚奇:“你連么妹都不認識了嗎?”

霍大來笑道:“有十來年沒有見到你家么妹了,記得她走的時候還是個黃毛丫頭,沒想到現在出落得如此漂亮,真是女大十八變。如果在街上碰到,還真不敢認。”

霍大來看到和鈺成站在一起的姜子陽,問道:“這位是么妹的男朋友吧?”

達成隨口道:“我家么妹的未婚夫,和么妹都在中州軍區工作,都是軍人。”這個年代,軍人的地位非常之高,達成如此介紹,是要讓霍大來高看一眼。而且這是偶遇,霍大來哪裡知道他倆是來幹什麼的?

一邊的子陽和鈺成聽到志成和霍大來對話,把他倆的關係確定為未婚夫妻,心裡都翻騰著漣漪。子陽心裡喜歡,想到和鈺成的交往,可以更親近些。鈺成瞅著子陽,心道:這傢伙真的陽剛帥氣,難道他真要進入我的生活嗎?頓時羞紅了臉,心裡卻是甜甜的。

霍大來驚奇道:“么妹有福氣喲,找的女婿也這麼的俊朗。百里家好哇,一家軍人,真正的香夕鎮第一家。”又道:“這樣吧,如果大哥不能來,就讓你家么妹和妹夫跟你一起來,一定要來喲,我在門口迎候你們。”

說完,問道:“百里書記,百里老師在不在?”

志成回道:“在呀,找我爸有啥事?”

“這不,今天為我家老爺子慶壽,想請百里老師幾幅壽聯和壽字。”霍大來邊說,邊遞上一大卷紅紙。

志成就朝樓上喊去,百里老師應聲下樓。霍大來說明來意,百里老師不好推辭,主要是,他是鎮子上學問最高的,又有一手好書法,鎮子上紅白喜事都要找他寫字,不可能單單拒絕霍大來的求字。百里老師請霍大來上樓,志成、鈺成和子陽跟著一起去了。子陽想乘此機會好好觀察霍大來。

來到二樓堂屋,百里老師要鈺成拿來狼毫和硯,先將狼毫用水發開,子陽見狀搶先拿過墨錠磨墨,百里老師很是滿意,鈺成心想,這傢伙怎麼這麼有眼力界。待子陽磨好墨,鋪就紅紙,想了想,提筆用繁體寫道:

松峰披歲月 開筵依巫山 如梅花挺秀 鶴語寄春秋 祝壽頌南山 似松柏長青

這是一個應景壽聯,百里老師用顏體書就。子陽心中叫好,出了聲,道出一個“好”字。百里老師看了他一眼,隨口道:“子陽也善書法?”子陽謙遜回道,“父親喜歡書法,看多了,知道點皮毛而已,不能跟伯父您相比。”

“你說說,這字好在哪裡?”百里老師想考考他。

“這幅壽聯像極顏魯公的字,與他的人品相結合,字如其人,有一種‘心正即書正’的風範。而且下筆力透紙背,筆力渾厚,挺拔開闊雄勁,單從書法上看,就能知道您心懷正氣。”子陽憨笑道。

百里老師想不到子陽這般懂的書法,道出來顏體的要旨。他還想考考他的實際水平,正好霍大來求第二幅字,說是掛在正屋堂屋裡,說道:“子陽,這幅字你來寫,如何?”雖是徵詢的口氣,卻是不容置疑。

子陽只好提筆,猶豫著是守拙,還是寫出真實水平?鈺成母親、竟成不知什麼時候來到身邊,看到子陽猶豫,鈺成母親鼓勵道,“子陽,沒關係的,把水平拿出來。”

看到大家都一臉期待,他不能再猶豫,揮筆亦用顏體書寫:

鄉鄰齊樂 三祝筵開歌南山,六十如春 兒孫滿堂齊賀壽,橫批:福壽雙全”。

但見用筆粗壯厚重,結構緊湊而不失寬博,也有一種中正、雄渾之氣。百里老師一驚一喜,驚的是,這小夥子如此書法造詣,竟比自己還要高出一籌;喜的是,這小夥肚子裡有貨,不是那種華而不實,嘴尖皮厚腹中空的人,大喜過望,連聲叫好。

竟成雖說對子陽有所瞭解,確實不知道他的書法如此好,而且出口成章,更是高看一籌。鈺成看到父親和大哥如此誇讚和喜歡子陽,心道這傢伙果然了得,家人都喜歡,猶如喝了一壺美酒,醉到心裡了,痴痴地看著他。她母親扭頭看到女兒的愛慕態,知道她心裡裝上了這小夥,也喜滋滋看著子陽,歡喜之情溢於言表。

霍大來也一喜,覺得這字更好,插話道:“百里老師,沒想到你家女婿這麼有本事,這幅字寫得好,正合了我家老爺子的壽境,我拿回去貼在正屋堂屋裡。”

又抱手作揖,衝著百里家人和姜子陽道:“百里老師,就煩勞你家女婿,多寫些‘壽字’,我好拿回去掛在院子裡。”

鈺成幾次聽到“女婿”二字,心生情愫,對子陽有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她母親更是歡喜,看子陽的神態就像丈母孃看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