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春秋(141-144章)
第一百四一章 夢中情人
姜子陽換了一身夏季軍裝,沒帶帽徽領章,和百里鈺成幾乎同時來到吉普車前。
姜子陽眼前一亮,這時的鈺成一身夏季裙服,上身是混紡的確良襯衣,配藏青色毛滌混紡嗶嘰短裙。他對鈺成道:“你穿這身74式裙服真好看。”
鈺成瞅了姜子陽一眼,說道:“這你也知道?”
“略知一二。我鄰居家也是軍人家庭,兩個妹也穿這身軍裝,好像是74式78改進版。她們告訴我,穿上這身軍裝歷經千難萬難。那個年代,講究不愛紅裝愛武裝,取消了65式裙服,在很長一段時間,女兵們再也不能穿著體現女性美的裙子。而且,軍隊一帶頭,全國的裙子幾乎絕跡。
取消裙裝後,女兵與男兵一樣,穿上了寬寬大大的軍褲,寬大到兩個人能穿一條褲子。我鄰居家的妹妹膽子大,跑去裁縫店,直接把肥大的褲腿改瘦,讓軍褲既合身,又顯身材,穿上身後,人也顯得精神、漂亮。後來,她們改軍褲的事情被發現,很快被禁止,輕則點名批評,重則通報處分。”
“是呀,這段時間裡,軍服是‘一身綠,三片紅’,‘一顆紅星頭上戴,革命紅旗掛兩邊’,一度被作為軍人的標誌。“鈺成說道,“所以,當恢復了74式裙服時,我們女兵們欣喜若狂,74式裙服像一股春風,盪開了女兵塵封多年的愛美之心。”
姜子陽道:“可以想得到,穿上裙服的女兵,就像櫛風沐雨的鏗鏘玫瑰,綻放在一片綠色的世界裡,成為一道靚麗的風景線。聽說,這個年代的女兵都說,74式夏裝是他們這輩子最難忘記的,特別是無簷帽和裙裝。”
“說真的,你穿這身裙服,也真漂亮。”姜子陽看到這時的百里鈺成,穿著裙服,凸顯傲人的身材,凹凸有致的曲線,再戴上無沿帽,颯爽英姿中平添了幾分女性的溫婉。
他腦海裡蹦出一段描寫好女性身材的話語:……前有陽臺,後有花園,肥而不膩,瘦不露骨,圓潤協調,風韻無限,站著S型,躺著山水畫,遠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真正是女人看了想擁有,男人看了想佔有。
他這才注意到,穿上裙服的百里鈺成,像極了電影明星韓月喬,沒有抹紅畫眉,完全自然的美,既有英姿颯颯的女兵風範,又有美貌如花的女性味道。這個時代的韓月喬,堪堪的“一代女神”。她主演的《田野又是青紗帳》、《白樺林中的哨所》、《女教官的報告》等典影片,是姜子陽最為喜愛的。
韓月喬是姜子陽的夢中情人,當看到像極了的百里鈺成,心裡不由得一動,芭蕾舞的身材,狐媚的相貌,回眸一笑,風情萬種,或者側身凝視,含情閃光,勾人魂魄。韓月喬可是“封面女王”,像極了韓月喬的百里鈺成,你說美不美?
百里鈺成不僅顏值好,更勝在耐看,她的眼睛透著嬌媚,嘴唇吐著甜美,笑起來一對小酒窩迷死人。
第一百四二章 一笑百媚
這時,百里竟成“嘿”的一聲,推了姜子陽一把,把他驚醒了,憨憨的不好意思起來。隨後,百里竟成要姜子陽和鈺成和他同車,汪潮、馬罕乘另一輛車,離開了軍分區。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反正百里竟成一屁股坐在了副駕駛的位子上,把第二排的雙人位讓給了姜子陽和鈺成。和鈺成坐在一起,感受到身邊這個美女的氣息,聞著周身散發的女性體香,不時斜著眼睛瞟上兩眼,心裡享受著她的美,一路心猿意馬,總是走神。
梓輝在伊桑西北,車子開到九碼頭,在這裡乘輪渡過江。姜子陽的心緒收回,只聽到百里竟成介紹說,伊桑市還沒有過江大橋,只有南邊的芷城有座過江大橋,但太遠了,來回要多走一百好幾十公里路,費時,現在只有乘輪渡了。又說,過江後,只要走一百多里路就到了。
鈺成站在船頭,任江風吹散一頭短髮,讓裙襬飄逸,倒是一番青春活潑的風采。姜子陽又看過去,眼珠子一動不動,呆呆地看了一會兒,走了過去,跟她並排站著。
聽了鈺成的故事,姜子陽有了慈悲心腸,心疼這個年齡和他相仿的女子,想讓他快樂起來。他知道,像鈺成這樣的女子,不會禁錮自己,一時的封閉,是因為還沒有遇到能夠打動她、解開她心結的人。但是,現在站在了她身邊,卻不知道如何開口,也許還沒有熟悉到無話不講,也許是太過緊張,也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姜子陽少有的失去了主張,甚至不敢去看她。
兩人就這樣默默地吹著江風,時間好像凝固在這裡。
過了好一陣子,姜子陽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打開話匣子,問道:“鈺成,你多長時間回一趟梓輝?”
鈺成這才看了他一眼,平淡地回道:“看機會吧,節假日沒事,只要有順風車就回去,看看父母。自打回到伊桑,都在老家過年。”
“伯父伯母身子骨還硬朗吧?”這是當地人問候老人是否健康的習慣性用詞。
“託你的福,二老硬朗得很。”鈺成難得的笑道。
姜子陽心道,真是千金難買一笑,只是未到開心時。想著就說出:“鈺成,別說,你笑起來真的很美,像極了韓月喬。我最喜歡她的電影形象。”
鈺成又笑了,一臉羞澀,一抹潮紅,嬌嗔道:“又在瞎說,我哪能跟韓月喬比,她可是電影明星,一代女神喲。”
“你真有那麼美,堪堪的女神級別。”姜子陽又道,“你要是總這麼開心多好,一笑生百媚,一笑十年少。”
鈺成又是羞澀一笑,抬頭看向對面江岸。自從新婚丈夫逝去,她的心似乎跟著去了,孤獨的伴隨著他。實際上,人都是怕孤獨的,她也是害怕孤獨的。但因為一時沒有從悲傷中拔出來,她以為世界上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更可怕的是,她覺得孤獨的自己居然就能成為一個世界,而不需要其他人。
可是,突然遇到這個小夥子,一身豪氣,又親和,更加上她好奇這麼年輕的他承擔瞭如此重任,而且他那誰也不服的哥哥對他的事十分上心。從昨天到現在,心裡一直想解開這個謎。因為如此,她破天荒開了戒,想跟他交集,跟他多多交流,又隱隱有些許擔憂,但有什麼,她說不清。
這邊姜子陽看到她又不說話了,心說,壞了,壞了,戳到她的傷心處了,恨不得抽自己幾下。為了緩和氣氛,他轉化話題:“這次回老家很開心吧?可以去看看二老了。”
鈺成從沉默中醒過來,嗔道:“嘁,這次到梓輝還不都是為了你,哪裡是回家看父母的。”又似是自言自語道:“還不知道有沒有空回家呢。”
“有的,我和汪潮、馬罕辦我們的事,你可以回家陪陪父母。”
鈺成回眸一嗔,回道:“嘁,別說得好聽,你們幾個人生地不熟,兩眼一抹黑,只求別惹出麻煩,就謝天謝地了。”
這話說得姜子陽心頭一沉,頓覺壓力增大。心想,是呀,這次任務重大,期間發生任何意想不到的事情都有可能。還真要繃緊神經,不可陷入兒女情長中。
沒想到,鈺成這時說話了:“子陽,你說你剛到省委辦公廳,新人一個,按照我們部隊的說法,新兵蛋子一個,省裡就派給你這麼一個重要任務,不知道怎麼想的。”
不等子陽說話,又道:“都知道伊桑問題大,‘四公子’,還有那個霍海和‘菜刀幫’,壞事做盡,但他們背後勢力強大,抱成一團,針都插不進,誰都拿他們沒辦法,我就想不通,怎麼就讓你一個新兵蛋子來處理?”
這句話卻激起姜子陽的雄心壯志,他反問:“你對我就這麼沒信心?怎麼就認為我不行?”也不等鈺成說話,又道:“新兵蛋子?你知道我的經歷嗎?我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你知道嗎?是的,對於地方這一塊我是個新手,但複雜的事情我也見過,真還不服這個氣了,我一定要拿下他們,還伊桑百姓一個朗朗晴天。”
也許是被這番話感染了,鈺成心底裡冒出一句話:真要沒兩下,省裡怎麼會輕易把如此重任交給他。不由自主地瞅了他一眼,不管怎樣,她喜歡他這股子英雄氣概,這股子狠勁。如果是個不中用的軟蛋,她才看不起呢。她問自己:“我為什麼要跟來?是呀,我為什麼要跟來?為什麼對他的事上了心?”
這裡,百里竟成遠遠看到他倆的互動,心裡一動,卻是沒有說話。
第一百四三章 直面邪惡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盤旋,一邊是陡峭的山體,一邊是懸崖下的大河,真有些躍上蔥蘢四百旋的味道。
兩個小時後,姜子陽看到了河上大壩。這裡熱火朝天,一輛接著一輛拉著沙石的卡車,到處是混凝土攪拌機的轟鳴聲,還有遠處傳來的炸山炮聲。大壩還沒有合攏,但已見雛形,遠遠看去,就像一扇大門,開啟這個貧困山區第一次發展的道路。姜子陽此前曾看到過攝影家徐達拍攝的“天下第一門”,已經感到了它的宏偉,看到眼前的畫面,卻實實在在被震撼了。
梓輝就在“天下第一門”的江南岸。巨石圍成的、形似葫蘆一樣的城牆,臨江的一排吊腳樓,鱗次櫛比的房屋,從江邊延伸到半山腰,活脫脫一座山城。
百里達成在江邊接到他們,一番客套寒暄後,領著他們踏上青石砌成的臺階,一級級攀上那斑駁的城門,就如渝市的朝天門,左邊岸壁上雕刻五個紅色大字“梓輝第一門”,似在鳥瞰橫亙在大江上的“天下第一壩”。
站在“梓輝第一門”,居高臨下,俯視河上大壩熱火朝天的氣氛,觀賞九龍奔江的壯觀景象。更吸引姜子陽的是從城門上連通大河兩岸的鐵索橋,上面人來人往,走起來一晃一晃的。百里達成說,家鄉人習慣叫它軟橋,橋下是奔騰的河水,膽小的走上去還真會膽怯。
走在青石板鋪成的街巷,一邊擺滿了臍橙、桃葉橙、夏橙、倫晚、椪柑,一邊是林林總總的農副產品,如土雞、河鮮、煙燻臘肉、芋荷杆、鮓廣椒,還有慢工繡藝、三閭刺繡等手工繡品如坐墊、抱枕、檯布。
走了沒多遠,忽然前面一陣喧譁,吵鬧聲、叫罵聲驟起,一群混混對攤販拳打腳踢,有攤販起身跑路,這群混混追上來拳打腳踢,很快就打鬧到跟前。只聽得有人兇巴巴道:“不給錢,還想跑,看你們能跑到哪裡去?”
百里竟成就問達成:“這是怎麼回事?”
百里達成道:“索要保護費。”
“這些都是什麼人?”
“‘菜刀幫’,聽說沒有?”
“‘菜刀幫’?現在不是嚴打嗎,他們還這麼狂?”姜子陽插話。
百里達成看了姜子陽一眼,見怪不怪道:“山高皇帝遠,誰管得到這窮鄉僻壤?再者說了,什麼是縣,一方封閉的土地,縣太爺就是這裡的皇上,他不管,誰也管不了。”
百里竟成問道:“這裡的書記縣長是誰?難道他們都不管?”
百里達成回道:“說來話長,以後慢慢聊。你們只要知道,在這裡鬧事的‘菜刀幫’,背後是霍公子,霍公子背後……哎,背景大著嘞,惹不起。”又道:“這樣的事天天發生,大家都習以為常了。
“太猖狂了”,姜子陽義憤填膺,覺得膿包總要穿頭的,這是個時機,該發出懲罰這些犯罪分子的信號了。正好有個混混來到鈺成身邊,一腳踢倒跟前的攤販,就要打過來,被鈺成攔住,呵斥道:“住手!”
一聲呵斥,震驚四方,周圍人眼睛齊刷刷盯過來。
這混混蠻橫慣了,眼前一個年輕女子攔住她,哪裡能忍受,舉刀就砍向鈺成,卻被一隻手緊緊抓住,一看是個青年男子,開口就罵:“媽的,敢管老子的閒事,不想活了。”另一隻手揮拳而來,又被牢牢抓住。這人正是姜子陽,他哪裡能夠讓人打鈺成。他兩手一扯,這混混吃狗屎般滾下臺階,趴著不動了。
這時,一群混混衝了過來,把子陽和鈺成圍起來。其中一個人高馬大的漢子,敞著衣襟,一身胸毛,走上前,先是對著鈺成壞笑,罵咧咧道:“這小娘們,野性,我喜歡。待會再來收拾你。”
一扭頭就去抓住姜子陽的襯衣,罵道:“先收拾了你小子,再收拾你媳婦。”卻被姜子陽反手扭住,他使勁抽了抽,也沒抽出手,抬腿就要踢,被姜子陽一腳踹跪在地上,大罵起來:“他媽的,你小子活膩味了,敢跟老子動手。”
姜子陽道:“當眾欺行霸市,索要保護費,誰給你們的權力,我看是你們活膩味了。”
被姜子陽踹跪在地上的傢伙對身邊混混罵道:“都是死人呀,一起上,揍他,往死裡揍。”
那些個混混一窩蜂撲來,百里達成看看事情要鬧大了,正要上前勸導,被百里竟成制止了。他也覺得這事該管管了,姜子陽此行就是來解決這個問題的,只是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麼快。也許,這也是偶然中的必然吧。
姜子陽也不是吃素的,他倆手一扯,把抓住的兩個混混摔倒在地上。百里鈺成也施展拳腳,他倆迎著這群混混,左右發力,沒幾個來回,這些傢伙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就東倒西歪倒在地上。別看這些混混平時對百姓狠,耀武揚威的,卻都是紙老虎,不經打的。
鈺成這才看著姜子陽,她沒想到這個年輕人這麼仗義,不僅幫她擋了一刀,還不畏強暴,直面惡勢力,更沒想到他這麼能打,眼睛裡有了一種複雜的色彩。
第一百四四章 懟吳公子
這時,一個混混爬起來,大叫道:“快去叫吳哥。”幾個混混爬起來跑了,可能去叫他們的那個“吳哥”去了。
這時,一身胸毛的傢伙跑起來,指著姜子陽罵道:“你等著,你完了,我大哥來了會要你的小命。”罵歸罵,卻是再也不敢動手。
不到一支菸的功夫,一群混混拿著刀棍,擁著一個叼著煙的白面書生模樣的衝過來了。一身胸毛的傢伙跑過去,衝著白面書生恭敬叫了聲:“吳哥。”又指著姜子陽和百里鈺成道:“就是他倆,打了兄弟們。”又添油加醋道:“我們說是吳哥您的人,他說吳哥算個什麼東西,吳哥來了照樣打。”
姜子陽心裡笑了,果真“四公子”露頭了。此人正是“四公子”之一的吳亮,姜子陽在猇定肇事現場見過,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在梓輝直面了。他不知道的是,厲尚天事件被省報曝光後,伊桑行署副專員吳善檜也接到陸專員的電話,知道兒子跟著闖禍了,為了躲避風頭,一個電話把兒子吳亮叫過來,要他老老實實呆在梓輝。
這裡,吳哥心裡暗暗吃驚,就這麼一男一女,居然打了他一幫兄弟,這是遇到高手了。可是他不能示弱,一來他是誰,代表“四公子”,背後是伊桑的權勢者;二來這是他的地盤,他是地頭蛇,外來的誰都不好使,不制服眼前這小子,以後還怎麼混。
吳亮眯著眼,陰鷙地盯著姜子陽,似是要把刺穿。他問道:“是你打了我的兄弟?“
“是!他們在光天化日之下欺侮百姓,強索保護費,是你指使他們這麼幹的?“姜子陽這一問,把吳亮問住了,能怎麼說?說”是“,且不輸了理?!他只有蠻橫道:”他們做了什麼,輪不到你管吧。我只問,是不是你打了他們。”
“是,又怎麼樣?路見不平,誰都能管!”姜子陽毫無畏懼。
“是嗎?你認為你管得了?讓你知道什麼是管閒事的下場。”說話間,把煙一彈,手一揮,一幫混混舉刀、揮棒的打將上來。
百里竟成一看,不管是不行了,剛要出手一時,一群警察斜刺裡衝了過來,為首的喊道:“都住手。”就到了吳亮和姜子陽中間,看到吳亮,一彎腰,低媚道:“吳公子,怎麼回事?誰惹了你?”
“哦,是巫所長,你來得好。”吳亮指著姜子陽和鈺成道,“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打了我的人,你說怎麼辦?”。
“喔?有這事,你等著,我一定給你個說法。”
巫所長走到姜子陽面前,玩味地道:“是你打了人?”未辦事,先給姜子陽定下一個“打人”的罪名。
姜子陽心中冷笑,他倒要看看這些警察究竟怎麼辦案。遂反問道:“你是哪個派出所的所長?”
聽到這裡,周圍混混一陣大笑,有人喊道:“小子,連城關派出所的巫所長都不認識,還想在這裡混,混個屁呀。”
圍觀的有人道:“惹了吳公子,又不認識巫所長,這小子要倒霉了。”
姜子陽知道了,又問道:“你是巫所長?你打算怎麼辦這樁案子?”
巫所長圍著姜子陽轉了兩圈,兇巴巴盯著姜子陽:“我怎麼辦案你管不著,你打了人,我倒是要管管。”
姜子陽正色道:“這幫惡棍天天在這裡欺侮百姓,公開向攤販索要保護費,還動手打人,甚至拿刀砍人,你知道嗎?你管過嗎?”
一下子把巫所長問住了,也讓他惱羞成怒,手一揮,對跟過來的警察道:“你們過來,先把他倆帶到派出所訊問,再做處理。“幾個警察就圍過來。
百里達成一看有麻煩了,主動站出來,來到巫所長面前,招呼一聲“巫所長“。縣城很小,巫所長是認得百里達成的,遂恭敬道:”百里縣長,你怎麼來了。”
百里達成把巫所長拉到旁邊嘀咕了一陣,巫所長臉色陰晴不定,猶豫不決。他本是個陰桀之人,原本要幫吳公子擺平眼前的事情,又不敢公開得罪百里達成,他畢竟是本縣常委副縣長,得罪不起。
巫所長抬頭看了看吳亮,吳亮不認識百里達成,不知道他跟吳所長說了什麼,卻看出了吳所長的猶豫,遂跟身邊一人嘀咕兩句,那人離開。他問巫所長:“巫所長,怎麼?有人管閒事,你難辦了?”他明顯不認識百里達成,只有施壓巫所長。
巫所長沒敢接吳亮的話茬,也低頭跟身邊警察嘀咕兩句,那警察離開。百里竟成看到眼裡,略一思索,跟身邊馬罕嘀咕了兩句,馬罕也離開了。
這廂裡,吳所長看看百里達成,又看看吳亮,說道:“吳公子,彆著急,現在出現了複雜的情況,我正在請示縣局巫局長,很快會有一個說法的。”
吳公子不耐煩了,囔囔道:“你他媽的腦袋長到褲襠裡了,這麼一點小事都擺不平,還想不想幹這個所長了?”
巫所長正要說話,卻見幾個人行色匆匆趕來,看到眼前的畫面,也是一驚,先是跟百里達成打了個招呼,又問巫所長:“這是怎麼啦?出了什麼事情?”
巫所長把那人拉到一邊嘀咕著什麼,一會兒,那人抬起頭來,看著吳公子,又看了看百里達成,說道:“百里縣長,這裡面一定有誤會,我看是不是先散了,一起到縣裡溝通一下,你看呢?”
百里達成還沒說話,吳公子卻冒火了:“什麼狗屁縣長?巫局長,你難道要官官相護,讓我的人白捱打了?”原來來人正是梓輝縣公安局巫局長。
百里達成被吳公子罵,也正要發火,這時又有兩撥人過來了,一撥幹部摸樣,一撥是軍人,幾乎同時來到他們中間。還沒等巫局長招呼他們,吳亮一下子拉著幹部摸樣的,一臉委屈的道:“劉叔,我被他們欺負了,我的人也被他們打了,你可要給我做主。”
來人正是伊桑行署辦公室副主任,他嚴肅的看著巫局長,正要說話,突然意識到什麼,就看向旁邊的一溜軍人,馬上露出笑臉,招呼道:“薛部長、汪政委,什麼風把你們一起吹過來了?”這正是縣武裝部部長薛任奎、政委汪銘陽。
薛任奎道:“我們是來接中州軍區客人的。”遂指著附近的百里竟成一行。
劉副主任和巫局長聽聞一驚,都看了過去。薛任奎也管不了他們,大聲喊道:“百里部長,你們來了,失迎,失迎。”就和汪政委過來,緊緊握住了百里竟成的手。跟百里一行人打了招呼,這才轉身跟劉主任、衛局長作了介紹。
劉副主任聽了介紹,出了一身冷汗,在心裡說:差點釀出大錯。他知道,無論如何軍方是惹不得,惹不起的,何況來人是中州軍區政治部保衛部部長,正經的正師級,比起吳公子他老子職務還要高,還怎麼搞?
百里竟成沒有笑容,嚴肅的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說話間,又把姜子陽和百里鈺成拉過來,說這兩個都是他帶過來的人,路見不平,出手制止流氓作惡。說得劉副主任、巫局長臉紅一陣,白一陣,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
劉副主任到底是官油子,很快換了一副面孔,笑道:“對不起,對不起,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
姜子陽可不會給他留面子,說道:“我們和他們可不是一家人,說他們是惡勢力也不為過。還有這位吳公子,又是個什麼東西,帶著一幫街頭混混欺壓百姓,你們管還是不管?”
“是的,是的,我們疏於管教,我們一定很好管教。”劉副主任一邊說,一邊衝巫局長使眼色。巫局長馬上明白,大手一揮,“都散了,這裡再不允許聚眾鬧事。”不問青紅皂白,讓巫所長驅散了人群。
巫所長特意來到吳公子面前嘀咕起來,應該是告訴他遇到麻煩了。吳公子這才極不情願離開,離開時回過頭惡狠狠地盯了姜子陽一眼。
姜子陽還有更重要的任務,沒精力揪住這事不放,默默看著劉副主任、巫局長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