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週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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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風雨來臨:仕春秋(27-31章)

暴風雨來臨:仕春秋(27-31章)

第二十七章 夢蝶的躁動

布穹看人到齊了,就在廳裡支起圓桌,擺上碗筷和酒杯,開始端菜。

這一桌菜餚,有六個碟:烤麩、海蜇、糟滷毛豆、燻魚、糯米藕夾、鳳爪穿雞頭,都是滬江風味;

六個燒炒:黃豆芽燒百葉結、草頭圈子、響油鱔絲、油爆河蝦、紅燒划水、清炒豇豆茄子;

兩個砂鍋一個盅:醃篤鮮、糟缽鬥、扣三絲,亦湯亦菜,屬於江南吳越特色菜餚中具有代表性的菜餚,做法很有講究。

醃篤鮮,是用醃肉、鮮肉和筍一起燉的湯,是滬江人的最愛之一。所謂“醃”,指的是醃製過的鹹肉,以金華火腿為上;“鮮”,指新鮮的豬肉或排骨、蹄髈和新鮮的竹筍;“篤”是滬江話中小火慢燉的意思。這道菜的奧妙就這個“篤”字上。由於長時間小火燜燉,食材的原味完全釋放出來,筍的鮮味+醃肉的臘香味+鮮肉的一絲新鮮滋味,三者疊加在一起,無需任何調料,美味無以復加,而且成品色澤腴亮,口味醇厚而滑潤,無愧於“高湯之王”的稱號。

“糟缽鬥”,堪稱一道古董級名菜,幾乎就是滬江老味道的化身。這道菜要求配料酥香糯軟,腥臭雜味盡除,豬耳要刀刮、豬腦經漂水、豬肚需鹽搓、豬肺得灌水、豬肝要滷煮,每一環節都不能馬虎。烹製時,必須是小火長時間燜燉,直至肉糯湯濃。“糟缽鬥”的精華在於“糟”,而難處也在於此。糟香不僅要“正”,還要追求“雅”,吊糟滷時需要放些許陳皮、幹桂花與黃酒、糟泥一起餳,這樣吊出來的糟滷自有一股清雅的味感。

扣三絲是典型的滬江本幫菜,發源於浦東三林塘農家菜。這道菜主要是刀工上的功夫,需取雞胸肉、冬筍和火腿三種極鮮的食材,先切成紙片薄,再切成絲絲,每根絲僅有牙籤粗細。切成後的三絲塞入早已準備好的扣盅,不能斷、不能扭曲,上籠蒸透,再往透明的玻璃盆裡一扣脫模,一座色澤分明的三絲寶塔矗立在盆子中央,澆上清湯,再飄兩三葉豆苗嫩芽,先不吃,已經把人看呆了。

過去,滬郊富裕人家擺喜酒,將其作為一道主菜,按照傳統做法,一砂鍋扣三絲總共要有1999根,紅、白色的細絲堆砌如小山,寓意“金山銀山堆成山”,希望子女成家後財源廣進。

雪卿茗就是滬江人,對此情有獨鍾。

這是一桌典型的海幫菜餚,跟滬江人一樣的精緻、體面,色香味俱全。一桌朋友“嘖嘖”讚歎和誇獎。

姜子陽知道,這三道菜費事又花時間,雪卿茗一定是提前一天就開始製作了,花費如此心思招待,讓他無比感動,自然而然地凝視著雪卿茗,雪卿茗正好看過來,兩人對視時都紅了臉,幸好大家的目光都盯在了一桌菜上,沒人注意他倆。

姜子陽移開目光,把兩瓶鄖酒、一罈老米酒放到桌子上,說道:“男的都喝白酒,女的喝老米酒。”

大家都贊成。布穹拉著姜子陽坐在自己左邊,雪卿茗就在布穹右邊坐下,其他人各自就位,莊夢蝶和宋媛媛都搶著要坐在姜子陽身邊,卻是莊夢蝶搶了先,一屁股坐下,宋媛媛只好在莊夢蝶身邊坐下。

布穹讓江上帆當了酒司令。江上帆給每個男的酒杯倒滿了酒,又給每個女的倒了一大杯老米酒。布穹站起來說道:“我們首先祝賀子陽學業圓滿,乾一杯!”在一片祝賀聲中,男的都幹了個底朝天,女的都喝了一口老米酒。

布穹繼續:“這第二杯酒歡迎姜子陽回孃家,也幹了!”在一片歡迎聲中,男的繼續幹了個底朝天,女的還是喝了一口老米酒。

“第三杯,祝賀姜子陽高升。”大家都站起來,端起酒杯喝了。

三杯下肚,場面情緒高漲起來。布穹、卿茗招呼大家吃菜,男的不約而同各自拿了鳳爪穿雞頭,啃起來。滬市人啃鳳爪、雞頭很精緻,慢慢啃,慢慢嚼,把筋筋絆絆吃得精光,吃完後,可以把雞腳、雞頭還原。

大家邊吃菜,邊開始相互敬酒。

姜子陽先是跟右邊的布穹敬酒:“感謝兄弟盛情款待。”兩人就幹了個底朝天。又跟左邊莊夢蝶敬酒:“祝賀莊姐天天青春漂亮,我先幹為盡。”

莊夢蝶眉目流轉,風情地看著姜子陽:“我要祝賀你呢,希望小弟回廠後帶著我一道進步。”也一口乾了杯中酒。

然後,姜子陽離開座位,來到雪卿茗面前:“卿茗,辛苦了,我太饞你這菜了,跟你幹了。”就一口乾了。

雪卿茗聽到姜子陽這話,很是感到曖昧,什麼“我太饞你這菜了”,饞我?什麼跟我“幹”了,是幹還是幹?想到剛才兩人的親密接觸,不僅一個激靈:“喜歡就好,就怕你不饞呢?”也是一語雙關,曖昧至極。說完,一口乾了杯中酒。

姜子陽一聽這話,知道自己表達不準確,讓雪卿茗誤解了,也感到雪卿茗的話充滿情愫,不禁又紅了臉,趕緊離開,給各位一一敬酒。到了沈任明夫婦面前,沈任明老婆關心道:“子陽,有女朋友嗎?”

大家的目光齊齊看過來,姜子陽不好意思地:“暫時還沒有,快了快了。”

沈任明老婆說道:“別不好意思,廠裡漂亮女孩子多的是,要不我幫你介紹介紹。”遂指著宋媛媛說道:“你師妹就不錯,漂亮,身材好,又有氣質,你倆男才女貌,大家說是不是?”

大家都跟著起鬨,搞得姜子陽和宋媛媛都臉紅了。姜子陽原本接下來要跟宋媛媛敬酒,被這一搞,進退兩難。

沈任明老婆就說:“師兄妹的,別不好意思,喝個交杯酒吧。”大家又跟著起鬨,眾目睽睽之下,既不能掃大家的興,又不能潑了宋媛媛的面子,而且姜子陽對這位師妹也一直很關心,是那種純粹的友情,像兄長關心妹妹那樣,爽快的對宋媛媛說:“來,遂了大家的意思。”就跟宋媛媛喝了交杯酒。

這個交杯酒,讓宋媛媛心裡蜜一樣甜。她一直崇拜這位師兄,暗暗的喜歡著,在姜子陽被黎汐雪傷害後,她比誰都心疼,現在被大傢伙一起鬨,竟然春情萌動,含情脈脈地看著姜子陽。

姜子陽回到座位,莊夢蝶給姜子陽舀了一碗醃篤鮮,關心地說道:“多吃點菜,空腹喝酒傷身。”

姜子陽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端起碗很快吃完醃篤鮮。莊夢蝶又給他夾了一條划水,舀了一勺鱔絲,讓他多吃。姜子陽心裡暖暖的,看了莊夢蝶一眼,就吃得光光的,莊夢蝶很是高興。

姜子陽端起酒杯,看著莊夢蝶,打笑道:“謝謝莊姐關心。”

看到身邊風流倜讜的大帥哥,又喝了些酒,莊夢蝶禁不住春心萌動,呆呆地看著姜子陽,心裡就想跟這個男人發生點什麼,腿就貼了過來,說著充滿曖昧的話語:“以後還要你小弟多多關心和關照。”

好曖昧,受不了,深深吸了口氣。

喝了一圈,姜子陽微醺,在酒精刺激下,渾身充滿了興奮,他喜歡這種氛圍,這種情調,配合著莊夢蝶,兩人的腿緊緊貼在一起,相互摩擦起來。

更要命的是,莊夢蝶今天一襲連衣裙,姜子陽西式短褲,腿和腿緊緊貼在一起,就有了肌膚之親,傳遞著荷爾蒙擴張的信號,兩人的血脈同時膨脹起來。

莊夢蝶是過來人,又幹渴已久,渴望著來點什麼,忍不住手也放到姜子陽的大腿上,姜子陽哪裡受的了這般刺激,一個激靈,身子僵硬起來,莊夢蝶也有感覺到他的變化,心中生出火來,手就不老實,就想得寸進尺……

姜子陽心裡蠢蠢欲動,想擺脫又不想擺脫,在這般糾結之際,腦海裡警鐘敲響,猛然醒過來,不由自主地抓住了莊夢蝶的手。

“來,莊姐,我倆幹一下!”莊夢蝶感到了曖昧,卻又無奈抽出手和姜子陽幹了一杯。

姜子陽這才舒緩了一口氣,心說:“好險,差點失了身。”

雪卿茗一直盯著看這邊,似乎感到了異常,起身來到姜子陽身邊:“來,子陽,我倆也喝個交杯酒,怎麼樣?”

姜子陽頓時一震,清醒過來,尼瑪,差點酒後亂性,將幾年守身如玉毀於一旦。忙起身,但突然感到那裡還挺著,擔心被雪卿茗瞧見,就收腹躬腰,端起酒杯道:“謝謝嫂子盛情款待,小弟無以回報,你想幹,就跟你幹!”

雪卿茗聽聞,怎麼味道不對,好曖昧,要跟我“幹”?究竟是“幹”,還是“幹”?於是也曖昧地回應:“我倆這樣‘幹’才有意思!”於是和姜子陽挽起來,加重語氣說“幹”,也沒有說清“幹”與“幹”,兩人喝了交杯酒,親暱得很。

隨後,桌子上的都一一過來跟姜子陽喝酒,沒有預謀地就這般攪了莊夢蝶的好事,莊夢蝶好一陣失落。心想,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

第二十八章  暴風雨來臨

省裡,下午下班前,程文峴辦公桌上同時放著幾份材料:

省公安廳“關於段雷人團伙在列車上、古城火車站行尋釁肇事調查報告”;

軍區政治部“關於段雷人團伙在列車上、古城火車站、來薰橋尋釁肇事調查報告”,特別強調了警察參與此案;

中江省報關於“目擊段雷人團伙在列車上、古城火車站、來薰橋尋釁肇事新聞調查”的內參。

白雲霞為了保持新聞的新異,提前終止了休假,乘早班車趕回省城,將稿件呈給新聞部主任,新聞部主任又提交給主編審稿,報社社長看到這篇報道稿,以其政治敏感性改寫為內參,並以目擊者記者白雲霞署名。

中江省報內參不僅描述了鄖澤警方參與其中,還強調了姜子陽仗義救人被警方拘押的情節;

省公安廳、古城地區公安局、紡織部遠華紡織廠“關於段雷人犯罪團伙強行性侵紡織廠女工的案情通報”,初步鎖定犯罪嫌疑人段雷人、鄭士槐、俞軍、馬建國。

之所以鎖定這幾個嫌犯,是根據受害對象回憶說犯罪實施犯罪時叫出了幾個人的名字,其中特別說到了那個叫“鄭哥”的穿著警服,聯合調查小組還根據筆錄秘密查看了鄭士槐的警服,的確掉了一個紐扣,跟犯罪現場遺留紐扣完全一樣;地區行署衛生所也提供了段雷人臉被抓破就診的線索,也與受害者報案筆錄一致。

案情通報還說,省廳正在進行精液痕跡鑑定比對,對嫌犯進行最後的確認。

此外,還有一份鄖古城地區公安局副局長馬卜清遞交給薄鞏的報告,薄鞏在報告後面做了簡單說明,指明資料來源。

幾份材料,除了馬卜清的報告外,所描述內容基本一致,可以確定事件的性質和嫌犯。陳文顯眉頭緊皺,更是被“案情通報”所述內容所震驚。

程文峴讓秘書顧秋通知孟立達書記、羋書章秘書長和嚴達廳長即刻到他的辦公室。

程文峴面色冷峻,指著桌上的幾份材料,對先行到來的孟立達、羋書章說:“你們看看吧。”

半個時辰後,孟立達抬起頭:“沒想到這夥人猖狂到了這個地步了!”

羋書章也看完材料:“事情很嚴重!都是高幹子弟,甚至有警察涉案。”

兩人都加強了語氣,顯示事情的嚴重性。

“你們有什麼意見?”程文峴問道。

“建議儘快立案,不管涉及到誰,都要嚴懲不貸。”孟立達又補充道,“鑑於事情涉及古城地區主要領導幹部子女,應由省公安廳直接辦理此案。”

羋書章詢問:“是否召開常委會,認真討論此事?”羋書章做了好幾年秘書長,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他知道,所謂秘書長,不過就是秘書的頭,管轄的範圍是辦公廳,決策範圍也在辦公廳範圍內。雖然貴為常委,但只是為書記及各位常委服務的。他不是決策者,所以只能以詢問、建議的口吻提出問題,把決策權留給一號或其他可以決策的人。

說話間,嚴達進了辦公室,簡單商議後,程文峴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浩渺的湖水,被乍起的陣風吹皺的波瀾,轉身決定:“鑑於該案的特殊性,這個案子交由省公安廳直接辦理。省政法委把握大局,嚴達,你親自掛帥。

還有,事不宜遲,省廳出面直接拘捕所有涉案嫌疑人,儘快進行痕跡對比,確定強姦案兇犯。

又囑咐道:“在省委正式部署嚴打之前,動靜不要搞得太大,以免過早引起震動。對那個古城公安局副局長和涉案警察,先秘密抓捕。”

嚴達一臉嚴肅:“我們馬上執行。”就離開了。

程文峴對孟立達、羋書章說:“你們準備一下,晚上召開常委會。

“老羋,你去整理一份材料,簡明扼要說明案情,提交給常委會討論。”

又囑咐:“嚴格控制知情範圍,常委會前不要擴散。還有,所有材料中關於姜子陽的名字一律隱去。”

孟立達一聽,很讚賞一把的做法,這是在保護姜子陽。人怕出名豬怕壯,使用前絕對不能高調,搞得人人皆知。大凡太出名的,在納入人事任命時最容易夭折,而誰都不知道的“隱形人”則很容易通過,因為沒人瞭解,誰都說不出反對的意見,很可能就突然變成橫空黑馬。

再者,如果姜子陽出現在案子中,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在嚴打中受到利益損害的團團夥夥就都會視他為死敵,他以後的日子就不好受了。

羋書章也清楚程文峴的用心,知道該怎樣拿捏著分寸。這就是秘書長的功夫,領導的一言一行,一個細微表情,一個暗示,都要懂得。

這時,秘書顧秋進來,遞上一份姜子陽情況,包括個人履歷、愛好、表現、學業情況、身體狀況、婚姻和家庭背景,其中包括姜子陽在江州大學任校團委書記、學生會主席的情況,十分詳細。

顧秋是通過江州大學人事部門獲取姜子陽檔案,又通過內保系統向東方廠瞭解,並通過省委組織部門瞭解姜豐禾及其家庭的情況,整理成這份資料。

程文峴瀏覽姜子陽情況的資料後,對這個小夥子有了好感,產生了極大興趣。

“老孟留一下。”羋書章離開後,程文峴對孟立達說道:“你對姜子陽這小夥子知道多少?”

孟立達知道程文峴瞭解了很多事情,包括他和姜豐禾的關係,覺得應該坦誠一切。遂從姜豐禾60年代遭受打擊說起,談到他的人品和家庭,最後落到姜子陽身上:

“姜子陽這孩子大學期間常到我家來,幾年的接觸,感到他除了有知識、有見解外,最大的優點就是沒有那種紈絝之氣,可能因為家庭原因,他從小在街巷那種普通人家的環境里長大,又當了六七年工人,能夠吃苦,不驕氣,不論在工廠,還是學校,表現都很突出。

也很有活力,聽說體育好,籃球打得好。

我個人感到姜子陽這孩子符合德才兼備的要求,也曾讓古城地委重點關注他。但據說東方鍋爐廠已經決議並正式上報部裡,建議作為第三梯隊進入廠領導班子。

“……”孟立達有很多話要講,但覺得已經點到為止,就停止了話語。

程文峴饒有興趣地聽著孟立達的介紹,看他停了下來,就把那份有關姜子陽的材料遞給孟立達。

孟立達一看材料,心頭一震,沒想到這個省委第一書記如此關注姜子陽,這是他所料不及的。當然,他更感到高興,為自己對姜子陽沒有看走眼而高興,也為自己推薦姜子陽多了這個省委最有權勢人物的支持,感到高興。

孟立達瀏覽了材料,看著程文峴,沒有發表意見。

程文峴道:“能否跟部裡協商一下,讓他到中江省來歷練?可以通過省委教育工委跟學校聯繫一下,直接把姜子陽的檔案調到省委辦公廳,如何安排再議。

你讓姜子陽到省委來一趟,我見見這小夥子。”程文峴加了一句。

孟立達心中一喜,沒想到程文峴這麼看重姜子陽,更沒想到他這麼快就要見姜子陽,自然一口應承。

這時只聽到程文峴自言自語:“晚上要開常委會,我該跟勤褚同志通通氣了。”

孟立達自然知道程文峴說的是省委第二書記、省長邵勤褚。也知道,邵勤褚曾任古城地委書記,長期經營古城,現任古城行署專員段劍雲是他的老部下,也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

那一堆案子都涉及段劍雲兒子、行署辦公室主任的兒子,弄不好要引發古城政治地震。

第二十九章 秘密抓捕

嚴達回到廳裡,立即招來刑偵處處長王達嘉、刑警大隊隊長劉星鎮,通報案情,傳達省委指示,部署抓捕工作。

嚴達責成劉星鎮帶隊刑警隊趕到古城,抓捕段雷人、覃軍、馬建國、鄭士槐一行,而且要求儘量秘密抓捕,不要搞出大動靜。

“可以單獨聯繫地區局薄鞏局長,請他配合辦案。”嚴達又交代。

劉星鎮離開後,嚴達要求王達嘉負責審訊和刑事鑑定,並如此這般交代一番。

然後叫來治安處處長賈振京,拿出鄖澤地區公安局副局長馬卜清遞交給薄鞏的那份報告:“你先看看。”

待賈振京看完,說道:“此事涉及古城地委領導子弟,所以地區局薄局長感到棘手,要求省廳接手案件。這樣,你通知古城地區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長馬卜清,帶上具體辦案的治安科鄭士槐今晚趕到省廳,當面彙報,具體細節當面說清楚。王達嘉和你一起問話,涉及刑事部分由達嘉負責處理。

你倆現在就去通知馬卜清同志吧,有什麼情況及時向我彙報。”

因為上下對口關係,賈振京跟馬卜清很熟悉,回到辦公室就打電話給馬卜清,王達嘉跟了進來。

電話裡,馬卜清先是客氣一番,然後按照嚴達指示,鸚鵡學舌一番,強調道:“今晚就趕過來,晚上就在廳招待所休息。我們等著你們。”

馬卜清接到電話,也沒覺得有什麼異常,只認為此事引起了省廳重視,是件好事,立即電話告知尹芭琳,說一切進展順利,薄鞏這個沒用的東西,不想擔責任,把案子上交到省廳,引起省廳重視,責成治安處受理此案,並要求他們前去彙報案情。

尹芭琳也是無腦之人,跟著興奮起來,鼓勵馬卜清跟省廳好好彙報,辦好此案他是頭功。

馬卜清心情大好,招來鄭士槐,讓辦公室安排車輛即刻出發。

晚上八時許,劉星鎮帶著一隊刑警到了古城,聯繫上地區局薄鞏局長。

很快,薄鞏安排關注段雷人一夥動向的人來告知段雷人一夥的去向:他們還是在帥府吃喝。

劉星鎮和薄鞏商量一番,制定了抓捕計劃,就帶隊在帥府外守株待兔。帥府窩在海子河畔,出入只有一條路,不怕段雷人一夥跑掉。

晚上十點多鐘,段雷人一夥六人酒氣沖天出了帥府,走了二十米開外,守在這裡的省廳刑警隊一擁而上,將他們抓捕上車。

這一突然變故讓段雷人幾個措不及防,上得車來才看清全是警察,頓時懵了。還是馬建國反應快,清醒過來,大聲囔起來:“你們是什麼人?搞錯了吧,我爸是地區局公安局馬卜清副局長。他爸是行署專員段劍雲”,馬建國指著段雷人說:“敢抓我們?”

劉星鎮神色嚴肅道:“抓的就是你們!自我介紹一下,我們是省廳刑警隊的。到了省廳你們就知道為什麼抓你們了。”隨之對司機道:“開車!”

話說馬卜清和鄭士槐八點多鐘就到了省廳招待所。

省廳治安處處長賈振京被廳長嚴達叫去談話。嚴達並不是不信任賈振京,只是知道他和馬卜清上下對口,太熟悉了,擔心不當心走漏消息,就沒有告訴他實情。

所以,只有刑偵處處長王達嘉等在那裡。

馬明問道:“賈處長呢?”

王達嘉:“一會就到。”就讓司機自己回去,帶著他倆進了招待所,然後以分別詢問案情為由,將兩人隔離起來。

第三十章 隔牆有耳

劉星鎮行動極為隱秘,但還是被一個人看見了。

這個人就是帥府常客、地委辦公室秘書科科長馮鎏。因為工作性質,他吃飯時間不規律,尤其晚上加班,常帶著辦公室幹部到帥府撮一頓。

這天加班晚了,也照例到帥府搓飯。說巧不巧,段雷人一夥出門那個檔口,他們也是散席向外走,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幕,頓時一驚,以為段雷人一夥碰到仇家,被綁架劫持。

馮鎏轉身跑著進了帥府,找到尹蘭,說了剛才發生的事情。

尹蘭一聽急了,準備打電話給尹芭琳,拿起電話卻猶豫起來,徵詢馮鎏意見:“你說要告訴誰?”

馮鎏隨口道:“先給馬卜清打電話,他是公安局管治安的副局長。”又道:“這個時候應該在家。”

尹蘭的電話打到馬卜清家裡,得到的回話是馬卜清去了省廳。

尹蘭說:“馬局長去了省廳。”眼睛卻是看著馮鎏,意思是問他怎麼辦?

馮鎏頓了一下:“只有跟覃主任說了。”

“這麼晚了,還是你打這個電話吧。”

“嗯嗯”,馮鎏就接過電話,先是打到覃主任家裡,回說不在,接著打到辦公室,好半天沒人接聽,就看著尹蘭。

尹蘭就對馮鎏說:“這麼晚了,你先回去。我回去換件衣服就去我表姐家。”說著就急匆匆離開帥府,向來薰橋走去。過了橋進入南大街,拐進一條巷子,進入一家宅子。

尹蘭沒想到的是,這個馮鎏也不是個省油的燈,他覺得尹蘭有點怪怪的,加上一直覬覦尹蘭美色,總也沒機會下手,就悄悄跟來。

這時,尹蘭宅子裡有一個人,很悠閒的坐在堂屋喝著小酒,自斟自飲,每喝一口都要咂巴著嘴,甚是愜意。

這人當然是個男人。

尹蘭進來就軟軟的坐在那男人腿上,那男人抱著尹蘭就啃了起來:“心肝,寶貝”的叫。

“討厭,一身酒氣。”尹蘭嬌嗔地推了一把,遂又扎進那男人懷裡。

馮鎏隔著門縫一瞧,頓時大吃一驚:這男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和尹蘭要找的行署辦公室主任覃塞。

原來尹蘭早知道覃塞就在她家,但哪裡能夠跟馮鎏說。

其實,尹蘭早就跟覃塞搞在了一起。按照當地人的說法,他倆搞皮瓣。“皮瓣”這個詞雖然俗氣了點,但用得很形象,很貼切。

雖說尹蘭是靠著表姐尹芭琳的關係開起這個帥府,但尹芭琳除了頤指氣使外,很少提供什麼實質性幫助。

更讓尹蘭惱火的是,尹芭琳因到了更年期,那個方面自然沒有了慾望,滿足不了丈夫的需求,段劍雲常常為此鬱悶,甚至無端發火。

尹蘭經常光顧段家,也經常從帥府帶酒帶菜,陪著段劍雲喝喝小酒,一來二往,段劍雲竟然對尹蘭生出非分之想,而尹芭琳為了籠絡住丈夫,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常常藉故離開。有一次,尹蘭陪段劍雲喝酒,他倆都有點飄飄的感覺,段劍雲乘著興頭上就把尹蘭給收拾了。這一發不可收拾,段劍雲就常常打電話給尹蘭,要她來家裡。尹蘭哪裡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尹蘭正是如狼似虎的年齡,性感風騷,又是單身,自然不會拒絕。問題是,這個段專員那方面卻是欠缺些火候,尹蘭常常得不到滿足,很是鬱悶、窩火,卻是不能發出來。就在這個時候,遇上了覃塞。

覃塞五十來歲不到,中等個子,身體健壯,也有精神頭。一次到帥府就餐,這麼重要的客人,尹蘭自然一直陪著,從敬酒到勸酒,再到鬧酒,最後發展到喝交杯酒。酒酣處,顧不得旁人,兩人自顧自親親我我。同桌的一個個猴精,哪裡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於是藉故一個個溜走,留下他倆,半推半就之際,覃塞就抱住尹蘭啃將起來,尹蘭也是興奮無忌。也不知道怎樣就來到尹蘭家,兩人猶如干柴碰烈火,糾纏在一起……

覃塞在尹蘭身上得到極大滿足,對尹蘭愛不釋手。尹蘭也是久旱逢雨,多年來第一次如此滿足,讓她滿滿的感到幸福。

《百年孤獨》裡一段描寫很適合尹蘭的境況:慾望被孤獨澆灌,不倫之花在柔情色慾裡悄然綻放;瘋狂經孤獨吹打,歷史之葉在命運損耗裡歸路不再。

有了一次經孤獨吹打的瘋狂,從此一發不可收拾,兩人三天兩頭就要在尹蘭家裡相見,酒酣之後,翻雲覆雨,顛鸞倒鳳。

尹蘭也是甘甜蜂擁,歡心得很,跟覃主任如膠似漆。

而且,自從跟覃主任搞上了,尹蘭就很少去段家,即使去了,跟段劍雲做那事就帶著厭惡,應付了事。

跟段劍雲的事當然不能讓覃塞知道,覃塞自然也不知道他的寵愛跟自己的老闆早有一腿。

有了這層關係,覃塞就利用職務之便關照帥府。想想覃塞身為行署辦公室主任,掌管著行署行政後勤,吃喝拉撒這個大攤子,手指縫裡流出一些就足夠養肥帥府飯莊。

尹蘭對覃主任更多了一層依賴。

今天,覃主任照例在尹蘭家等這個騷女人的到來,只是沒料到這一切都被馮鎏看到了。看官可能不知道,這個年代的古鎮人都是這樣,除了晚上睡覺關門,進出都不關門、鎖門,加上這次尹蘭心裡有事,急忙之間想不到關門,就給了馮鎏窺視之機。

兩人風平浪靜之後,尹蘭似乎不經意地對覃塞說道:“剛才聽地委秘書科馮科長說,好像看到段雷人、覃軍被幾個人推上一輛車開走了。不知道怎麼回事?”說得含含糊糊。

覃塞可不是一般人物,他長期執仗行署中樞,周旋於各派勢力之中,老奸巨猾,人稱“小諸葛”,主意多的很,很得行署專員段劍雲倚重。

聽尹蘭一說,心頓時提起來了。

小兒子覃軍可是他夫妻最寵愛的,如果出事情,哪有不急的道理。

覃塞思忖片刻,問道:“馮科長在哪?”

“我讓他回家了。”又說道:“當時給地區公安局馬卜清副局長打電話,本想讓他查一查,但他家人說,他到省廳彙報工作去了。”

當得知馬卜清這個時候被叫去了省廳,又發生馮鎏說的事情,覃塞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但也不確定是否真出了什麼事情,在整個鄖澤誰不知道段雷人和巫軍,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覃塞狐疑的目光看著尹蘭:“我得走了”,走到門口時轉身道:“這事先不要外傳,我會處理。”

第三十一章  登三寶殿

從尹蘭家出來,覃塞徑直到了行署辦公室。他沒有打電話給段家,在事情沒有搞清楚之前,他不會冒然驚動段劍雲專員。

覃塞第一個電話打到省公安廳值班室,告訴自己身份後,詢問古城地區公安局副局長馬卜清是否到了省廳,值班員讓他不要掛掉電話,說很快回話,可能是去詢問了。

片刻後,值班員回話:“馬卜清副局長住省廳招待所,治安處賈處長也在那裡。”

這邊看不出任何問題,覃塞就給地區局薄鞏家裡打電話,說有事找他。

薄鞏一怔,知道出問題了,這老狐狸可能知道什麼了,不然不會深夜來訪。一年365天,巫宏毅可是難得來一回。

薄鞏回話說到局裡談。

薄鞏和覃塞幾乎前後腳來到地區公安局,一起進了辦公樓,來到薄鞏辦公室。

薄鞏招呼覃塞坐下,泡了杯茶放到他面前,又自己泡了杯茶,才笑說:“覃主任,你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啥急事,直說。”他哪裡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能裝作什麼也不知道。

覃塞就把事情說給薄鞏聽。

薄鞏故作一驚:“有這事?趕緊的,把馮科長叫來說清楚。”就打電話到地委辦公室找馮科長,那邊回話說馮科長早走了,估計已經回家了,薄鞏就安排人去他家找。

這個時候,馮鎏也是剛回到家裡。看到覃塞和尹蘭的不堪場面,除了吃驚,大受刺激,煩躁不堪。這時有人敲門,開門看見一警察站在門口,說是薄局長請馮科長去他辦公室,還說行署覃主任也在那裡。

馮鎏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心裡恨恨道:“這老頭著急了,我不會讓他好過。”男人之間的仇恨很多是女人引起的,特別是兩個男人喜歡上同一個女人,其中一個先得手,必然就成為另一個的情敵,也是死敵。

與此同時,省公安廳刑偵處和刑警大隊組成幾個小組,正在分別對馬卜清、鄭士槐、段雷人、覃軍、馬建國進行審訊,並提取了幾個人的痕跡。

段雷人、覃軍、馬建國別看平時兇狠,實際上都是孬種,沒幾個回合就全招了。

鄭士槐開始只承認編造列車上和古城車站鬥毆事件,也承認了策劃安排來薰橋鬧事並藉機扣押姜子陽等人的事情,供出是地區公安局副局長馬卜清為段雷人出頭,指示他整理材料,坐實姜子陽打人事件,但死抗著不承認強姦案。

馬卜清具有反審訊能力,也的確不知道他們那幾個的強姦女工姦情況,除了把責任推給鄭士槐,說是他彙報了列車上和古城車站鬥毆事件,就指示他寫出書面報告,並交給了局長薄鞏。這也是事實。

馬卜清閉口不提他跟尹芭琳密謀整治姜子陽這個關鍵環節,他覺得除非尹芭琳主動交代,外人不可能知道,卻沒想到鄭士槐供出了他。

當刑偵處長王達嘉點出其指使鄭士槐整理黑材料的細節,又提醒鄭士槐、段雷人幾個犯事前到他家的事情,馬卜清知道瞞不住了,就把責任全推到尹芭琳身上,把尹芭琳如何打電話給他,要他如何、如何的事情給抖了出來。

所以,除了等待精液痕跡鑑定結果,根據幾個的口供,幾件事情的真相基本清楚了。

這時,馮鎏見到了薄鞏局長和覃塞主任,他心裡早已盤算好怎麼說這件事情。

他原本把看到的情況告訴尹蘭,是想賣個人情,但從沒想到要捲入這矛盾的漩渦。當看到覃塞跟尹蘭搞在一起,早已憤慨不已,哪裡會很好配合。

當薄鞏問他怎麼回事,覃塞鷹一樣的眼睛盯著自己時,馮鎏說得模模糊糊,模稜兩可,只說他遠遠的看到段雷人、覃軍幾個上了一輛車,似乎是被人推上去的,但是天太黑,距離也有點遠,沒看得太清楚。

接下來,說了說時間、地點,再次重複了上面那些話。

薄鞏一看也沒有什麼要問的了,就看著覃塞:“覃主任,馮科長已經說了基本情況,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覃塞以他的經驗感到哪裡不大對勁,馮鎏講的跟尹蘭說的有些差異,似乎隱瞞了什麼,但卻不好追問,總不能把尹蘭對他說的話在這裡抖出來,逼問馮鎏吧。思忖片刻後說道:“就到這裡吧。馮鎏呀,回去再好好想一想,想到什麼隨時告訴薄局長和我。”

馮鎏“嗯嗯”兩聲,就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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