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佩奧反華宣言 否定尼克松訪華成果 正式拉開新冷戰鐵幕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7月23日發表反華演講,矛頭對準中國執政黨,同時否定尼克松訪華成果,提出“懷疑與核實”的新對華政策。蓬佩奧的講話被外界視作是開啟一場新冷戰的新鐵幕演講。其中最危險的信號:強化意識形態衝突。這是新冷戰的關鍵指標。
1 蓬佩奧發反華宣言 否定尼克松訪華成果
7月23日,美國國務卿蓬佩奧發表反華演講,矛頭對準中國執政黨,同時否定尼克松訪華成果,提出“懷疑與核實”的新對華政策。
蓬佩奧的講話被外界視作是開啟一場新冷戰的新鐵幕演講。
**蓬佩奧演講選擇的時間窗口很有挑釁性。**此前一週內,先是宣稱中國共產黨是美國的最大挑戰,甚至傳出將禁止中共黨員及其家屬訪美;緊接著發表南海聲明,打破美國對南海爭端“不持立場”的政策,公開宣佈不承認中國在南海的主權;隨後,他去了英國、丹麥,呼籲結成反華大聯盟;此間,美國要求中方三日內關閉駐休斯頓領事館。
在挑起一連串的反華事件後,他發表了這個“新鐵幕”宣言。
**蓬佩奧選擇的地點也具有挑戰性。**蓬佩奧演講地點選在加州的尼克松總統圖書館,圖書館所在的加州橙郡是尼克松的故鄉,也是蓬佩奧的出生地。這很有象徵意義,意在表達美國自尼克松以來對華政策的轉向。
1972年,美國前總統尼克松訪華,開啟了中美兩國的破冰之旅,逆轉了中美兩國的敵對關係。從此至今,中美關係總體保持平穩發展。
蓬佩奧的講話有四個支點:
一個是否定尼克松訪華成果,宣佈對華接觸政策失敗。蓬佩奧在演說中強調,尼克松當年擔憂他替世界與中國接軌可能製造一個“科學怪人”,而他認為尼克松的擔憂預見了中國現在的發展。他說,美國政府當時向中國示好,是希望誘導改變。然而,接觸政策對中國的利好遠多於美國,且中國並沒有發生當時尼克松寄望的改變。他指出接觸政策的不足,稱與中國政府的對話收效甚微。
蓬佩奧說,認為繁榮將使中國自由化,並促使其對外變友善的時代已經過去,因為美國與中國交流並未帶來尼克松當年所期望的改變,自由國度的政策讓中國的經濟得以復甦,但後來卻被中國反咬一口。他聲稱“要結束與中國‘盲目接觸’的舊模式,這樣的模式肯定不能成功,因此決不能恢復”。
蓬佩奧選擇在基辛格秘密訪華、尼克松訪華即將滿50年之際發表否定性講話,儘管他表示無意批評尼克松與對華接觸政策,卻向外界旗幟鮮明地表達了尼克松以來近50年的對華政策的終結,發出了走向新冷戰的強烈信號。
**另一個是繼續打“政治認同”牌,呼籲西方國家組成新的反華大聯盟。**蓬佩奧將中國形容為“美國和自由世界最危險的敵人”,號召“美國的朋友”在中美之間“二選一”且站隊美國。
蓬佩奧用煽動性語言說,自由國度該努力捍衛自由,並瞭解該如何保護自身國安丶經濟繁榮與理念,不受到中國觸角的影響。他呼籲其他國家效法美國,要求中國確保互惠丶資訊透明與責任追究。他說:“如果自由世界無法改變中國,中國將會改變我們,而我們不能因舒適或方便,就回到過往的作法。”
在這裡,蓬佩奧繼續打“政治認同”牌和渲染“中國威脅論”,推動西方建立反華統一戰線。
他說:“我們,世界上的自由國家,必須以更加有創意和自信的方式,促使中國共產黨改變其行為,因為北京的作為威脅了我們的人民與繁榮。”他強調,應由“自由世界”來設定“標準”。“自由世界必須定下基調,在相同的原則基礎上行動。”
他說:“如果我們能正確的運用聯合國丶北約丶七大工業國與20國集團所擁有的經濟丶外交與軍事力量,我們足以面對這個挑戰。或許現在我們該集結一群理念相同的國家,但我們的作法不能只是一味強硬。“
可能為了避免被外界批評他的對華遏制政策,他辯解道:“這並非遏制政策。這是關於一個複雜而全新、前所未有的挑戰:蘇聯當時與自由世界隔離。而共產主義中國如今已經在這裡,在我們的國境之內”,“如果自由世界不改變共產主義中國,共產主義中國就會改變我們。”
這不僅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也足見他對共產主義的恐懼與仇恨。
**第三個支點:繼續進行“政治拆分“,試圖把中國執政黨與中國人民區別開來。**他用煽動性口吻,提出中國執政黨並不代表中國人民,甚至汙衊中國執政黨對中國的治理方式。
為了進一步挑撥離間,蓬佩奧一面惡毒攻擊中國執政黨,一面形容中國人是一個“富有活力、熱愛自由的民族,跟中國共產黨完全不同”。他表示,我們必須與中國人民交流,並賦予他們力量。他最後以”願上帝保佑中國人民,願上帝保佑美國”為演講結束語。
**第四個支點:提出對華的行動準則應是“懷疑與核實”。**這一提法源於、又不同於里根的“信任但核實”策略。1987年,在美蘇中程核武器協議談判時,里根旁敲側擊地對戈爾巴喬夫說,他最喜歡一句俄國諺語:“Trust,but verify(信任,但要核查)。”意思是,他相信蘇聯領導人的承諾,但還必須有個有效的驗證機制。
當時的里根大概沒有預料到這句話後來成為英語世界的一句不朽格言。
不管怎麼說,里根的前提是“信任”,而蓬佩奧的前提是“懷疑”。事實上,蓬佩奧上臺兩年來,在任何場合都表達了對中國的不信任,這次演講更強調了這一“不信任”態度。
這才是問題的癥結所在。
2 美國眾高官配合蓬佩奧的新鐵幕演講

配合著蓬佩奧的演講,美國白宮國家安全顧問、司法部長、聯邦調查局(FBI)等重量級官員,分別就意識形態、經濟和間諜等議題發表長篇主題演講,為蓬佩奧的演講背書。
跟以往的對華政策演講不同,此次系列演講“打擊面”相當廣泛,言辭更為強硬,將對華政策升級為美國乃至世界面臨的“最關鍵的問題”,強調美國坐視中國威脅的日子“一去不復返”。
和蓬佩奧一樣,這些演講的矛頭直指中國執政黨,與此同時反覆澄清,並非針對中國人民。
為了強化效果,美國政府邀請王丹、魏京生到場見證演說。為此,蓬佩奧還在演講中強調了這類外交接觸,引述了他與香港民主人士羅冠聰、陳日君和黎智英的會見。但輿論認為此類外交接觸,與此前美國政府定義的教育、科研等民間接觸有明顯出入。
回顧最近一段時間美國高官一系列演講,都在為7月23日的新鐵幕演講做鋪墊。
6月24日,美國白宮國家安全事務顧問羅伯特·奧布萊恩在亞利桑那州鳳凰城發表演講,強調特朗普政府正在扭轉以往對華政策的錯誤。奧布萊恩表示,過去曾指望伴隨著中國富裕和強盛、中國會轉向民主、自由,遺憾的是,這是“幼稚”的想法、美國此前政府“錯到實在離譜”,是“上世紀30年代以來美國對外政策最大的敗筆”。奧布萊恩稱,“特朗普政府對中共行動的威脅終於覺醒”,美國將採取“果斷行動”、“全面抵抗”。
7月7日,美國聯邦調查局局長克里斯托弗·雷在華盛頓演講,把中國妖魔化。他稱,中國政府的間諜和盜竊行動對美國的未來是“最大的長期威脅”。他譴責中國政府從事經濟間諜等種種活動,以及利用賄賂和勒索試圖影響美國政策的非法政治活動。雷表示:“目前,美國聯邦調查局每10小時就會啟動一宗新的有關中國的反間諜案件。”
7月16日,美國司法部長威廉·巴爾在密歇根州演講,呼籲美國私營企業與公共部門“合作抵抗中國搶佔世界經濟制高點的努力”。他呼應奧布萊恩的說法,稱美國在中國問題上“被動、天真的時代一去不復返了。”他還批評好萊塢與科技企業與中國“合作”屈服於北京。巴爾還指責中國執政黨試圖利用中國人民推翻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
無獨有偶,在這些演講當中,美國官員都會打出“政治拆分”旗幟,強調“中共不等於中國、也不等於中國人民”,並表達對中國人民的“敬意及欽佩”。
美國智庫外交政策中心主席哈斯(Richard Haass)表示,美國官員以中國共產黨代替中國的說法,暗示有獨立於中國執政黨領導之外的中國。他在社交媒體推特上說,“這意味著對立,讓外交不再存有可能”,尤其是國務卿蓬佩奧作為美國首席外交官,類似說法可能招致外交對話的失敗。
在中國外交部新發言人汪文斌上任後的第一場例行記者會上,他回答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駁斥華盛頓將中共與中國拆分的言論。汪文斌指出,“美方一些人總是從冷戰思維和零和博弈的角度去看待中美關係”,並表示“美方應當尊重和接受中國共產黨受到中國人民擁護和支持的現實,而不是肆意詆譭、誣衊中國共產黨,百般挑撥中國共產黨同中國人民的關係,在國際上製造意識形態對立、拉幫結派”。
3 最危險的信號:強化意識形態衝突

強化意識形態衝突是冷戰的關鍵標誌。
蓬佩奧的演講讓人想起了丘吉爾的鐵幕講話和凱南的長電報。
一個標誌性事件,是美時任駐蘇臨時代辦喬治·凱南1946年2月22日給美國務院的一份8000字的長電報,中心內容是強調蘇聯與美國的意識形態衝突,從而認為:“美國必須在政治舞臺上把蘇聯當作對手,而不是夥伴”。隨後又在美國《外交》季刊上發表了一篇長文章,正式提出了對蘇聯的遏制政策。這個凱南被美國輿論稱為“遏制政策之父”。
半個月不到,1946年3月5日,丘吉爾在杜魯門陪同下,前往杜魯門家鄉密蘇里州的小鎮富爾敦,在威斯敏斯特學院進行了一次題為“和平的砥柱”公開演講。除了呼籲美國肩負起領導自由世界的歷史責任、建立英美特殊關係以實現英語民族對世界的共識外,宣稱鐵幕分割歐洲。丘吉爾說,“從波羅的海的什切青到亞得里亞海邊的裡雅斯特,一幅橫貫歐洲大陸的鐵幕已經降落下來”。在鐵幕的一邊“無處不在蘇聯的勢力範圍之內,不僅以這種或那種形式屈服於蘇聯的勢力影響,而且還受到莫斯科日益增強的高壓控制”。蘇聯在世界各地普遍建立起了第五縱隊,它們“絕對服從來自共產主義中心的指令”,到處構成對基督教文明的“日益嚴重的挑戰和危險”。
丘吉爾在演講中攻擊蘇聯共產黨,鼓吹對蘇聯採取強硬政策。丘吉爾說,俄國人“所傾佩的莫過於實力,而他們最瞧不起的是軍事上的虛弱”。
丘吉爾的演講,正值美蘇戰時同盟關係處於何去何從的關鍵時刻,為美國惡化美蘇關係和對蘇推行強硬政策製造了輿論,史稱“鐵幕講話”。
美蘇之間的冷戰正是在英美強化與蘇聯的意識形態衝突下正式開啟的。
現在,蓬佩奧從故紙堆裡找出冷戰的元素,把中美之間意識形態分歧無限誇大,並落實在外交政策上。
最近一段時間裡,美國極右鷹派宣揚“政治認同”(identity politics), 旨在凝結西方盟友的價值觀認同、西方社會制度認同,通過強化西方各國的共同語境,達到強化共同反共反華的目標。在這個共同語境下,建立汙名化中國形象的聯合行動,推動建立反華統一戰線。這是從外部孤立中國。
這跟當年丘吉爾、凱南的手法如出一轍。
不同的是,蓬佩奧之流同時製造所謂“政治拆分”,在抹黑中國執政黨的同時,以黨派身份作為劃分敵我的界限,意圖挑動中國國內社會的對抗情緒。這是旨在內部分化中國,製造內亂。這是更為陰毒的手法。
為此,在美國的鷹派或保守派政治精英,無論是政府官員還是國會議員,乾脆用“中共”的概念來代替“中國”;現在還把“中”跟“華”有意劃分開來,說中國大陸的叫“中”,香港、臺灣乃至海外的叫做“華”。其用意,除了分化中國執政黨和中國人民之間的關係,更在於把中美意識形態的不同視為中美衝突的根源。此前曝出的要制裁中共黨員及其家屬,顯然也有這樣的意圖。
新加坡專家鄭永年指出,美國就是要把中國妖魔化,把你刻畫成一個魔鬼,讓西方國家跟著美國跑。他認為,這遠遠超越貿易戰了,甚至會比美蘇冷戰還糟糕、還痛苦。美國今天跟中國進行的這個認同政治戰,是“遠遠超越了傳統意識形態冷戰的”。
從政治層面著手,美國鷹派意在對中國採取更加強硬的政策,擺出決心與中國脫鉤的“新冷戰”姿態,全面打壓正在崛起的中國。
美國打出的“政治認同”戰,是中國外部環境惡化的最大惡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