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瞞報疫情、應對不當,為何在中國會被罵死,在美國卻不會?

經歷了中美兩個國家的疫情,中國疫情的初期在國內忐忑不安,現在又在美國焦慮煎熬。兩個國家在初期的做法十分類似,武漢所犯的錯誤都在美國重演。但是,新華裔從中看到一個反差極大的奇怪現象:罵與不罵,即中國民眾會罵街,甚至出現了“方方現象”;而在美國沒人罵政府。
武漢疫情初期,從市到省到國家衛健委都有瞞報或遲報,沒有及時預警,都有官僚主義、形式主義的問題,但是這些問題曝光後,省市官員、CDC官員被民眾罵個遍,罵死了,且一直在譴責、在追責。而在美國,一直到3月11日之前,CDC採取“不檢測、不公佈”方針,就是不理你,即使有了症狀,如果你沒有到過中國,就是不檢測。
再舉個例子,1月份在“1號病人”確診後的一個月時間裡,美國依然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防疫措施;到了2月26日,加利福利亞出現的第一例確診病例,甚至無法判定來源,被認為是社區人傳人開始,也沒有引起重視,以致錯過前期防疫的關鍵節點,病毒開始蔓延。
這不就是武漢版的“瞞報”嗎?可是,就是沒人罵,沒人追責。

武漢疫情初期,湖北、武漢和CDC官員都說疫情風險不大,“可防可控”,但是後來成為他們的“過錯”,被公眾口誅筆伐,追究至今。而在美國,作為總統的特朗普也一直在說,美國沒問題,低風險,而且美國很棒,力量強大,有了問題也沒關係,很快搞定。這不就是中國版“可防可治”嗎?可是,就是沒人罵他,也沒有人說要追責。
湖北武漢在疫情到來時,搞了一些形式主義的東西,什麼萬家宴,什麼春節聯歡會,沒有及時停止各種聚會,也是公眾詬病的事由,被譴責個遍。這些在美國根本不算什麼,疫情在很多州發生後,各地照樣舉行大型集會,照樣搞選舉,照樣各種聚會,各公共場合照樣人群彙集,也不讓戴口罩。這應該是疫情大爆發的主要原因。但是,也不見有罵人的,也沒有人譴責,而被視作理所當然的事情。
在武漢疫情初期,沒有應急方案,組織不力,醫療資源供應不足,救治不及時,甚至還有官僚主義的拖拉、推諉,不負責任,也被罵死。但是這些都在美國出現,美國都有這些問題,尤其是醫療資源被嚴重擠兌,甚至出現“先救治誰”或不救治誰的人命關天的大事,也沒見民眾的責難,也沒有出現罵街現象。也沒有出現個像方方這樣的作家,一天一篇橫眉冷對。
在國內,我們曾看到市長甩鍋上級、CDC專家甩鍋地方政府的糗事,這些也在美國頻頻上演,尤其多的是州長甩鍋總統,而總統總是自我炫耀成績,甚至要各州感恩聯邦政府,批那些抱怨的州長不知好歹。而前者被千夫所指,後者則引來哈哈哈一陣笑聲了事。
這裡再舉幾個有關美國總統特朗普的例子,看看如果發生在中國會怎樣?

——3月20日(當地時間,下同),白宮新聞發佈會上,NBC新聞記者彼得·亞歷山大詢問特朗普是否就冠狀病毒的藥物治療信息給美國人民帶來了錯覺和“虛假希望”?
特朗普:“不,我不這麼認為,”特朗普反擊。“這個問題真可愛。”
彼得引用了最新的大流行統計數據,顯示成千上萬的美國人現在受到感染,數百萬人感到恐懼,隨後問道:“你對那些害怕的美國人怎麼說?”
特朗普搖搖頭,直接以拒絕回答作為回應。他說:“我想你是一個可怕的記者。” “我認為這是一個非常令人討厭的問題,並且我認為這是一個很惡劣的信號,表明你反對美國人民。” “這就是我說的。”
特朗普:“你在做聳人聽聞的事情。” “和NBC和Comcast一樣。我不稱它為Comcast。我稱其為’Con-Cast’。”
特朗普:“讓我告訴你一些事情。”“那真是糟糕的報道。你應該回到報道上,而不是聳人聽聞。”
片刻之後,CNN白宮通訊員凱特蘭·柯林斯在現場問特朗普,在公共衛生危機期間,對新聞媒體進行攻擊是否合適?
特朗普:“他不是一個好記者”,並說:“當有不誠實的記者時,很難聚在一起。

——3月27日,特朗普在白宮疫情通報會上說:聯邦政府做得夠好了,州長們要懂得感恩!
新冠肺炎疫情持續在美國蔓延,致使美國成為全球新的震中。當日美國新冠肺炎確診病例破10萬,超越中國、意大利為世界第一!一些州長批評聯邦政府應對新冠肺炎疫情的遲緩無力,沒有儘早調動全國資源及時控制疫情,浪費了寶貴的時間。
但是,特朗普在疫情通報會上對批評聯邦政府應對疫情不力的聲音不以為然,並指出華盛頓州和密歇根州等州的州長應該學會感恩。他自我稱讚聯邦政府為控制疫情所做的努力。
被問及各州長還需要做什麼抗擊疫情時,特朗普說:“我認為我們已經做得夠好了。我想讓他們做的事情非常簡單,我希望他們學會感恩。我不想聽他們說假話,我希望他們感恩,我們(聯邦政府)做得非常棒。”
他還和彭斯建議說:“不要再給華盛頓州州長打電話了,你這是在和他浪費時間。”

——3月29日,身為總統的特朗普在白宮記者會上說,能把死亡人數控制在10萬以內就算不錯。他說,如果政府不作為,美國可能會有220萬死亡。因此,他為政府此前做的事感到高興。還說,美國如果能夠把死亡人數控制在10萬以內或者更少,美國就算做得不錯。
這時,新冠肺炎(COVID-19)正橫掃全美,美國確診病例已經破14萬!
**中國老百姓聽到這些是不是要罵街了?**胡錫進也說:如果任何中國官員敢說這句話,一定會被罵死。
——3月30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出席白宮記者會時,CNN記者提問稱,你對錶示不滿的美國民眾有什麼要說的嗎?他列舉了一連串特朗普疫情早期說過的“大話”,並質問特朗普“你要怎麼對美國民眾說你做錯了呢?”。
特朗普回應說,“我沒說錯,病毒是會消失,我也確實希望大家保持冷靜,並且我們確實做的還不錯。如果你看我之前的言論,都是真的。保持冷靜,病毒會消失的,你也知道病毒正在消失,也終將會消失。”
接著,特朗普回懟:“你問的問題太噁心了,你真該問個正常點的問題。”
特朗普火力全開:“就是你們這種人,還有CNN,整天問這種有的沒的,這就是為什麼民眾都不想再聽CNN了,你本來可以問些正常的問題的,我說的話是想讓整個國家冷靜下來,我不希望國家出現恐慌……我只想讓我們的國家冷靜、強大、鬥爭和勝利。
實際上,特朗普一直就是這樣。這在美國,司空見慣,媒體會去評頭論足,民眾只是當作笑話,不喜歡特朗普的糗幾句,喜歡的反而會豎起大拇指。不止如此,特朗普抗疫的表現在我們看來很差,但其支持率不降反升。中國人可能想不通。
這就是的反差!你沒想到,同樣一件事,中美之間反差如此之大!

問題是,為何有如此巨大的反差?
第一個重要原因,可能中國是大政府、小社會,政府包攬一切,而美國相反。
在中國,政府權力機構從上至下,遍佈社會各個層面,直至社區。甚至每個社區都是一個小政府,五臟俱全,事無鉅細,什麼都管。政府統領一切,甚至包攬了很不不必要承擔的事務性工作。這在美國、甚至全球任何國家都不可想象。正因為這樣,民眾就依賴上政府了。有事找政府,成為民眾的心理依賴。重大災難來臨,更是如此。你看,武漢封城了,社區封鎖了,從上到下的公務人員全體出動,社區管理人員守在各個路口、各個小區。在這種情況下,只要你有任何疏漏,任何沒有做到位的事情,任何讓人不如意的事情,民眾就會跳出來罵街、罵娘,讓你不好過。想想看,哪有做事十全十美的,哪有萬事如意的?但是,誰讓你平時把事情都攬上了?所以,你不僅要承擔所有職能責任,還要承擔更多道義上的責任!
這些在美國卻不存在。美國是小政府、大社會,政府除了管理公共事務,其它都是企業、民眾自己的事情,政府管不著,也不會去管。所以,很多事情出來了,政府沒有責任。民眾也賴不上政府,當然不會責難政府了。疫情中發生的事情同理。
所以呀,政府如果想改變遇事都被民眾罵街的境況,唯一的出路是改革,方向是理順職能、精兵簡政,政府該管什麼,不該管什麼,要有個邊界,不能包攬一切,什麼都管。不說建立“小政府、大社會”,至少政府的攤子不能太大,管理範圍不能沒有邊界。
第二個重要原因,恐怕是中國的中央集權體制,權力高度集中,這在美國卻不存在。
因為權力太過集中,什麼事情都要等待上級決定,除了效率低下外,遇到重大公共突發事件,地方應對就會出現問題。就如此次在武漢爆發的新冠疫情,地方政府就搞官僚主義那一套,層層上報,甚至隱瞞不報、拖延遲報,最後出了問題,就出現相互推諉,相互甩鍋,如CDC專家和地方政府相互推卸責任;甚至地方政府向上“甩鍋”,說什麼沒有得到授權。而一旦事情涉及到千家萬戶的群眾利益,群眾就要罵街,從下罵到上。這還算是輕的,還會一直揪著不放,追責到底。
這在美國不會出現。美國是聯邦制國家,聯邦、州職能、權責劃分明確,各負其責。就這次疫情來看,當特朗普還在說“風險很低”的時候,出現疫情的幾個州就已經宣佈“緊急狀態”了,舊金山市甚至採取“封城”措施。這不需要得到聯邦政府批准,各州都可以自行決定。出了問題,聯邦政府及至總統都沒有責任。相反,如果處理不當,州政府及至州長是要負責任的。
再說,最近紐約州等幾個州州長跟總統特朗普之間也出現“甩鍋”大戰,互相指責對方。州長批評白宮抗擊疫情不力,特朗普卻自我讚賞,要州長懂得感恩。民眾都在一邊看熱鬧,心底在判斷誰是誰非,卻不會立即表現出來。這一切要等下次選舉時才爆發出來。這在中國不可想象。
我們要改變這種現象,也要靠改革,要從根本上改變權力過分集中現象。鄧小平帶領中國步入改革開放之路時,就分析了黨和國家領導制度、幹部制度方面存在的主要弊端,其中包括官僚主義、權力過分集中、家長制等現象,反覆強調權力不宜過分集中。這不利於調動各方面的積極性。
但是中國也不能照搬美國式聯邦管理模式。立國之後,美國聯邦與州的關係絕非一部愉快的歷史,尤其在涉及社會民生的議題上,聯邦政府對於州沒有絕對的管轄權。作為聯邦制國家,面臨重大突發公共事件時美國無法做到“全國一盤棋”,比如,此次疫情,聯邦政府和州政府的想法並不一致,各州有各州的打算,聯邦無法統一調度,政策協調較為困難。
特朗普的主要目標不在控制疫情、而在穩定社會經濟和民眾情緒上,所以不顧疫情蔓延的嚴峻現實,初始一直淡化疫情,現在又想盡快結束社會隔離提前復工。而各州站在一線面對疫情,很骨感,所以堅決反對特朗普的這種想法,包括紐約州、新澤西、康州、加州、俄亥俄、賓州在內的多個州發佈嚴格的“居家令”,有些州還把社會隔離的權力下放到縣和市,實施了比聯邦政府更為嚴格的“隔離令”,現在佛州也加入進來。一個國家多種政策的現象讓美國民眾面對疫情威脅時無所適從,不知道應該遵循聯邦政府還是當地政府的指令。
**第三個問題,還有個輿情發洩口的問題。**在中國,輿情發洩渠道單一、狹窄,洩洪口少而小,民眾只能依靠街頭巷議、口口相傳或社交媒體比如通過微信發洩情緒。其實這是一種很可怕的情形。怨氣、怒火堆積在心裡,蓄積在民間,一旦爆發出來,後果不堪想象。
美國民眾很少罵街,他們生活的私密性很強,即使有人有看法,也很少出現中國那種街頭巷議,因為代表民眾發洩的渠道很多。
這也是本次疫情爆發後,中國出現了“方方現象”而美國沒有的基本原因吧!
中國在輿情管理上也要改革,探索有效方式,既讓民眾有發洩情緒的渠道和窗口,也防止境內外敵對勢力的滲透和煽動。這個度怎麼把握,需要智慧和高水平管理。這也是對各級政府治理能力的一大考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