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7月29日 周三第 210 天 / 365 · 全年评说不辍
反腐

总统套主卧的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总统套主卧的门关上的那一瞬间......

《警察、法官与外卖小哥》(75-77章)第七十五章 落地灯的光只照亮餐桌中央那一小片(一)

这几天,茵姐格外忙,马不停蹄地在酒桌上勾兑,在茶台上聊生意,嬉笑嗔骂中达成了几桩交易。办妥了一切,她才约小茵回家。

小茵回到璀璨汇“末央”总统套间,但见客厅中央摆了一桌,就她们姐妹俩。“末央”是她们姐妹俩的专属私人空间,不接待任何人,林局也不行。

茵姐熄灭了璀璨的水晶吊灯,点燃了底座嵌在墙壁上的烛光,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灯罩是旧金山的手工纸,暖黄的光晕柔软得像陈年的丝绸,这是小茵精心挑选的、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落地灯的光只照亮了法式风大理石餐桌中央那一小片——白瓷盘、诗杯客乐杯、一瓶已经醒了一个小时的罗曼尼·圣维旺。

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倾泻而下的九天银河,与万家灯火交相辉映,车灯如一条流淌的长龙…… 而她们所在的这个房间,犹如浮在灯火中的一座灯塔。

“来!这一瓶放了快十年了,一直等一个合适的时候。”姐姐亲自给她斟了酒,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滑落,宝石红的颜色在灯光下像凝固的晚霞。

“等一个合适的时候?”

小茵怔怔地看着姐姐。她心里在想,明天就是憨子案开庭的日子,操心着呢。阿姐还有如此好心情,安排如此浪漫私宴,似乎“不合适”啊。她接过高高的杯柄,指尖碰触到姐姐的手背,微微有些凉。她想说什么,但姐姐已经坐回了对面,隔着那一桌精致的菜肴,隔着那一片温柔的光。

桌上摆的都是她爱吃的,樱桃鹅肝、松露饺、还有那道只有姐姐记得她小时候喜欢吃的桂花糖藕。每一道菜都像是一个无声的句子,连在一起,好像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你尝尝这个藕。”姐姐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声音平静得像往常一样,“我特意让厨师多蒸了一个小时,不然你总说不够糯。”

小茵低下头咬了一口,桂花蜜的甜在舌尖化开,却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她说不上来为什么,今天的姐姐格外亲和温柔,亲和得像是在、像是在诉说一场告别。她一阵心悸,本能地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姐,你是不是……”

“喝一杯吧。”茵姐不着痕迹地打断了小茵的话。她轻碰小茵的酒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像琉璃碎裂的声音。

红酒入口,单宁的涩味过后是回甘。姐姐放下杯子,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望向窗外那片无边的夜色。半晌,她才慢慢开口:“我不在的时候,你要记得吃饭。”

小茵一怔。

“不是那种外卖随便打发一下的吃法。”姐姐转过头来,烛光落在她眼睛里,像是碎了一池星光,“是认认真真地、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就像今天晚上这样。”几秒之后,又强调:“每天晚餐要有仪式感。”

“……你说什么?”小茵的声音有一点发抖,“你要去哪里?”

茵姐没有回答,只是又给她倒了三分之一杯酒。

“你还记不记得,父母离开时,你还很小,每天放学回来,我都逼迫你做作业,那时没什么钱,我也要认认真真做晚餐,你饿极了,吃饭很香。

“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

“你上大学时,拼命读书,饱一餐饿一餐,我每周都要叫你回家,做一餐饭。”茵姐沉浸在回忆中,“有一次,你发烧到四十度,一个人在宿舍里煎熬,都不肯给我打电话。”茵姐的语气很轻很轻,心却很疼很疼,“后来我骂你,你说你要独立,不想麻烦我。”

“你不是麻烦。”茵姐的指尖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声音低下来,“永远不会是。”她声音很低很低:“我是你姐,长姐如母。”

第七十六章 落地灯的光只照亮餐桌中央那一小片(二)

沉默蔓延开来。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块在醒酒器里融化的细响,像时间在一点一点地漏掉。

“以后遇到事情,不要一个人扛。”

茵姐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折了折,又放下,像是在犹豫什么,“那个,嗯,如果你真喜欢憨子,憨子也喜欢你,我同意你和他好。憨子人品不错,值得托付。如果他心里有你,我也就放心了。”

“但你要记住,不要一下子给他太多。人啦,突然收到太多福利,容易膨胀,忘乎所以,久而久之,认为理所当然,反而不会觉得你的好。”

“还有。”她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像过一座窄桥,“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独立自主,自我珍重,过好你自己的生活。不要因为姐不再身边,生活就乱得一塌糊涂。”

小茵夹住杯柱的手指微微发抖,酒液晃了一下,溅出一点落在手背上,像一滴眼泪。

“姐,你要离开我吗?”小茵又问道。

茵姐怔怔地凝视着妹妹,五六秒后,端起诗杯客乐,再一次与的诗杯客乐碰在一起,碰得很轻,像是怕震碎了什么。

她说了要去新国一段时间, 又说:“我把‘无界街舞’登记在了你的名下,你好好经营。这套房子也留给你,你仍然住在这里。”

“我会看着你的。”她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小茵脸上,嘴角弯起来的弧度温柔得让人想哭,“所以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地、认真地过每一天。”她没有说“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但每一句话都重得像承诺。

小茵仰头喝完杯中的酒,红酒顺着喉咙滑下去,又涩又暖。她想追问,可她知道问了也不会得到回答。姐姐从不说她不想说的话。

餐后甜点是焦糖布丁,小茵最爱的那一种。茵姐把它推到小茵面前,自己只舀了一小勺,像是品鉴,又像是在记住这个味道。

“你从前总说,焦糖要敲碎了吃。”茵姐看着她,眼里的光慢慢凝成了很薄很薄的一层水意,但没有凝结滑落,“以后你自己敲。”

夜已经很深了。套房里那盏手工纸的落地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圈缩小了一些,像一汪浅浅的湖水,只够照亮她们之间那一张餐桌。

小茵还是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们很幸运,信息畅通,交通便利,远隔千里,却近在咫尺。你有新国护照,也可以来看我。”

茵姐站起身,绕过桌子,俯下身来,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早点休息。”她又说这四个字,声音哑得像风吹过空谷。然后转身走进走廊尽头那间房。

小茵本想跟过去,这四个字却像四道障碍,阻止了她的脚步。她只听见高跟鞋敲打着这四个节拍,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笃定而响。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对面那只还残留着姐姐唇印的诗杯客乐,看着那一碟被她敲碎的焦糖布丁,看着满桌子再也吃不完的菜。

她终于明白,今晚的每一口饭菜、每一杯酒、每一句话,都是姐姐留下来陪她的方式。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而总统套主卧的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听见空气里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像是姐姐终于把攥在手里很久很久的东西,轻轻地、轻轻地放下了。

第七十七章 这是一起精心算计的恶性事件

马上要开庭了,旁听席座无虚席。法庭后方、侧面架设摄像机,央视、省台、市台的镜头分别对准法官席、原告席、被告席及法庭全景。

媒体记者席设在前两排;后面依次是小茵、万帆、华仔、笑满、夏燕及无界舞台的舞者、学员,以及辜尔的同事、朋友;京城法律泰斗秦教授及博士生…… 文翰和省市司法系统有关人员、省市退役军人事务部门负责人坐在后两排。

被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律师苟兊已经进入法庭就座,但上诉席位只有律师助理一人,她正忙着拨手机。手机通了,就是没人接听。

书记员正逐一核对到庭情况,来到上诉席,询问律师助理:“上诉人和代理律师呢?”助理摊开两手,摇摇头。书记员皱起了眉头。

旁听席上开始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现场直播的雨露也感到一丝不对劲,她让镜头离开上诉席,扫向全场。

尹昌搂着丽丽坐在璀璨汇801,双双盯着电视直播画面。他看到辜尔和陆瑶没有出现在上诉席,露出得意的笑容。

被上诉席上的苟兊一脸轻松。他早就得到消息:辜尔、陆瑶到不了法庭。果真如此,他有信心引经据典,轻者指上诉人心怯临阵退缩,重者指控上诉人藐视法庭。如此,不战而胜。

小茵焦虑地看向法庭入口,辜尔及其代理律师陆瑶仍然没有出现。她今天很早起来,就去了姐姐的卧室,姐姐不在,床上整理好了,她去了衣帽间,里面空空荡荡。她喊着“姐姐”,查询了“末央”所有地方,哪里还有姐姐的痕迹?姐姐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她走了。

此时此刻,茵姐和小倩已经坐在新国航空头等舱。她今天起得很早,先去向东南省监察委员会举报信箱、省委书记亲民信箱分别投入一封信件,里面是璀璨汇801视频。这是她离开前必须办的最要紧事,也是她不得不离开的原因。

她卖掉了包括七星山庄、珠宝公司在内的资产,处理掉七星山庄的一切,抹掉一切痕迹,包括所有监控录像及相关人员。她早就投资移民新国,现在一身轻松,干干净净,带走了所有变卖的现金,只带了跟她多年的小倩,只把无界大舞台留给了小茵。这是用她的英文名字注册的一家外资公司,也是干干净净。

她取出一张湿纸,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然后要了两杯香槟,一杯递给小倩,自己端起一杯,跟小倩碰了碰,优雅地抿了一口。她想起那个让她“暂时”离开“躲风头”的林局,嘴角弯弯,“呵呵,正合姑奶奶我意,我要让你鸡飞蛋打。”

画面回到二审法庭。

距离开庭时间剩下不到一分钟。文翰也沉不住气了,他向左右两边边低声说了几句,起朝法庭入口走去。

就在这时,陆瑶和隔壁老王一左一右搀扶着浑身血迹的辜尔,一拐一瘸地走进法庭,全场齐齐站起,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苟兊也惊住了!

尹昌脸部僵住了!

小茵冲过去,替换隔壁老王搀扶辜尔。

文翰和书记员一前一后快步走过去。书记员询问陆瑶“发生了什么?”

陆瑶说:“一两句话说不清,待会庭上说吧。”搀扶着辜尔走向上诉席。

书记员宣布纪律完毕后,宣布“全体起立,请审判长、审判员入庭”。

全体就座后,书记员向审判长郑钟报告准备就绪。审判长郑钟敲击法槌,宣布开庭,随后核对当事人身份,看向上诉席上的浑身上下都是血的辜尔,颇为吃惊。他召陆瑶前去询问,一番交流后,陆瑶回到代理律师席。

郑钟神情严肃地宣布,在进入审判程序之前,请上诉方代理律师说明,他们来到法庭前发生了什么?

陆瑶扶起辜尔,指着辜尔描述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原来,陆瑶一早就去了辜尔那里,与他沟通庭审细节。二人刚坐在“隔壁老王”餐桌前,来了几个穿城管制服的,领头的正是吴良的跟班。他大声喊道“这家店违规占用街面”,就开始掀桌子。一时间,客人四散。辜尔和陆瑶刚要站起来,斜刺里冲来一帮混混,撞上了陆瑶。反而怪陆瑶“不长眼”。陆瑶正与其理论,一人趁乱抢走了她放在餐桌上的公文包。

陆瑶急了,条件反射大喊:“辜尔,庭审材料都在公文包里,快快,抓住他。”

辜尔一跃而上,快步追去。就在这时,他后背被猛烈撞击,头上又挨了一棍,接着几个混混围上来拳打脚踢,更有一人狠狠踩在他腿上。辜尔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就躺在地上起不来……

隔壁老王丢下城管赶过来,急急地说:“快打120,送憨子去医院检查。”

辜尔摇摇头,“王叔,今天开庭,咱不能缺席,快扶我起来。”

“……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审判长,我认为这是一起精心算计的恶性事件,目的是阻止我们来到法庭。”陆瑶顿了一下,“我并代表我的当事人,恳请法庭介入报警。”

郑钟当庭表示“接受请求”,并召来法警启动一键报警系统通知公安机关。

尹昌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紧。他打了个电话给胡队长,说了陆瑶和辜尔出现在法庭,他顾不得训斥胡队长办的“烂事”,急急吩咐他处理好首尾。

这时,郑钟问道:“代理律师,当事人需不需要医疗救助?是否申请延期审理?”

陆瑶与辜尔沟通后说道:“我的当事人表示他能坚持住,不申请延期审理。但为了防止意外,需要医疗人员在场,随时救助。”

郑钟征求左右审判员意见后,同意了陆瑶的请求,并宣布继续庭审。他宣读了案件性质和主要内容,告知当事人诉讼权利义务,然后询问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否申请审判人员回避?

陆瑶、苟兊均表示了不申请审判人员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