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现形记 现代版金瓶梅
今天发至第二百八十六章,从明天起,按照正常节奏更新。
因为所发为草稿,没经过出版社三审三校,文中错误不少,敬请谅解。
幸运儿(221-286)
第二百二十一章 左右为难(一)
任茗认真地和儿子谈起了他的恋爱和婚姻问题。她一直为此牵肠挂肚,盼望儿子能早日解决这个问题。她也很纠结,子阳太招女孩子喜欢了,围绕在他身边的女孩子太多,家境条件优越不说,个个貌美如花,她不知道儿子会怎么选择。
她沉思了一会儿,开口说:“子阳,你也看到刚才的情景了,如果这样下去,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她顿了顿,觉得应该把话挑明,直言不讳地说:“你该做出选择了。”
姜子阳没有回答。他明白母亲的话有道理,他不能再拖延下去,但他真的不知道该选谁。自从前女友背叛了他,他就对爱情失去了信心,后来又经历了思敏的事情,让他对爱情婚姻望而生畏。所以他一直不想面对这个问题。问题是他现在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因为组织上希望他有个稳定的家庭,处理不好会惹上麻烦。
对文涵、雅涵,他以前都是以兄妹关系相处,现在隐隐感觉这姐妹俩的感情似乎正在发生变化,让他头痛不已,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对安然和桃花,他隐隐感觉到她俩对自己的关心似乎超出一般医患关系,尤其安然看自己的眼神很不一般。他很感激她,两次贴身护理,肌肤之亲是常态,特别是她读遍了他身体的每个地方,每每想到这里,身体难免一热,怎么会不动心。他自认为,在安然没有挑明之前,自己可以装聋作哑。但如果她说出来该怎么办?问题是他不想说出伤害她的话。
最难处理的是乐嘉和乐怡这对姐妹。他对她们都有一种特殊的情感,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他曾经救过她们,他身体里也流淌着她俩的血液,这是一种生死相依、血肉相连的情谊,在彼此心里刻上不可磨灭的烙印。但他却无法做出选择,他不忍心伤害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如果非要他选择,他宁可把她们都当作自己的妹妹。
目前唯一让他心动的是钰成。她的美貌,她的性格和气质,都让他着迷,她的遭遇也让他怜爱。而且,她和他并肩作战,有过生死之交。他知道,她爱着自己,他们情不自禁亲吻过,已经跨越了恋爱的界限。可以说,在这些女孩子中,只有她和他有过亲密接触,感情已经升华到了恋人的层次,问题是,他不确定她是否真的走出了第一段婚姻的阴影。
想到这些,姜子阳心里苦笑,哎,真是桃花泛滥。这才感觉到,博爱也不是件好事。他看着母亲,把自己的真实想法一股脑说了出来,包括对爱情婚姻的恐惧。
任茗一怔,没想到他在感情上受伤如此深,围绕他的情感关系如此复杂。她原本只想到他会在乐嘉、乐怡之间做出选择,看来问题远超出自己的想象,不觉头疼。她想了想,要儿子说说那个钰成,在这些女子中,钰成是她唯一不熟悉的。
姜子阳详细介绍了钰成和她的家庭,说了百里竟成和魏巍的关系,最后说道:“妈,你应该知道韩月乔吧。”
任茗道:“你说的是那个电影明星,那个被称为第一女神的?”
“是的,钰成的相貌就是那个样子,和韩月乔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任茗笑了,儿子是被第一女神给迷住了。她心中叹道:“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的女子,都过不了美女这一关。”她问了一个问题:在你心中,乐嘉、乐怡,还有那个钰成,哪一个分量更重一些?
这一问,姜子阳心里没底了。他想了想,说道:“我更喜欢钰成一些,也开始有了情感上的发展。我和她们三个都有生死之交,而且我身体里流淌着乐嘉、乐怡的血液,情感深厚,难以割舍。就她俩而言,乐嘉开朗大方和阳光,乐怡典雅婉约,性格各有所长。问题是,她俩年纪尚小,都在读书,未来几年也存在变数。而钰成兼有她们两个人的优点,各方面都成熟,确定关系就能成家。唯一担心的是,这样一来就辜负了乐嘉、乐怡,辜负了魏、于两位将军的期许。”
任茗接着又问了一个问题:你对于钰成的感情,是爱还是同情心泛滥?
“我也说不清,可能两种因素都有吧。”姜子阳看着母亲,“妈,我也没想到会碰到如此复杂的关系,如果选择了钰成,百里大哥在中州军区恐怕很难待下去了。你说怎么选择?”
任茗沉默半晌,说道:“儿子,甘蔗没有两头甜,如果你做魏家、于家的干儿子,乐嘉、乐怡的问题是不是可以解决了呢?不管怎样,你不可能把她们都娶回家。不想伤害哪一个,就是伤害所有人。”
第二百二十二章 左右为难(二)
与此同时,魏巍夫妻也在谈论乐嘉和子阳的感情。乐诗琪问魏巍,“老魏,你看出来了吗?乐嘉对子阳有意思,我们该怎么办?”
“这不挺好的吗?我也很喜欢子阳这小子。你是没看到他舍命的样子,为了救我们而生死不顾。要不是他,程书记和我现在可能过不了这一关呢。”
魏巍脸上写满了“满意”二字,不吝赞美之词,“这孩子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乐嘉跟了他,他一定会疼她、护她一辈子。”
“我也觉得这孩子不错。”乐诗琪又不无担忧地说:“可是,老魏,你发现没有,乐怡也喜欢子阳呢?这可怎么办?”
魏巍摇摇头,“这可难住我了。你说怎么办?”
乐诗琪说,“乐嘉喜欢,我们就要尽力成全她。自己的女儿你不了解啊,这个小霸王,能让她看上的人不多,好不容易喜欢上子阳这么个难得的好对象,我们都满意,这是千载难逢的姻缘,绝不能错过。”
“哈哈,难得老婆大人这么喜欢子阳。”魏巍笑道:“不过你要记住两点,第一,不要干涉他们的感情,让他们自然发展。从古至今,父母插手儿女婚姻的,都没有好结果,多少悲剧你不是不知道。第二,千万不能逼得太紧,逼太紧会适得其反。男人都是这样,越是被逼得紧,越是想要逃避,甚至会对这份感情产生反感。”
乐诗琪说:“那就放任不管?如果乐怡主动追求子阳,乐嘉怎么办?”
魏巍看了她一眼,做了一个手势,“就像抓沙子一样,你攥的越紧流失得越快,别把子阳吓跑了。”又笑了起来,“抓住沙子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它弄湿。”他瞅着乐诗琪,“这个道理,你作为母亲,要跟乐嘉说透。”
乐诗琪笑道:“没想到你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谈起男女之事来,还头头是道。”
魏巍笑道:“这跟打仗是一个道理。进攻的时候,要有策略,不能胡乱开火,要攻心为上,要佯攻,时机成熟再发动总攻。”
乐诗琪想了想,又说:“老魏,我担心乐嘉这孩子太野,太任性,没有乐怡那样温柔体贴,子阳会不会喜欢她这种类型?”
魏巍说:“越是优秀的男人越喜欢野性一点儿的女孩子,优秀的男人征服欲强,女孩子越是桀骜不驯,他越是想要驯服她。我观察过子阳这孩子,他心胸开阔,待人宽厚,对待所爱的人会宠爱和包容。”
他又哈哈笑道:“呵呵,他呀,应该有妻女控,也许喜欢野性一点儿的女孩子管住他。”
于震夫妻也在谈论这个话题。
乐云琪说,“老于,你看出来了没有,乐怡这孩子喜欢上子阳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于震抹了抹下巴,赞叹道:“我一直看好子阳,他才华出众,文武兼备,是那种文能安邦治国,武能征战四方的男子汉。谁跟了他,都会安稳一辈子。乐怡能跟他,太好了。”
“子阳这孩子阳光又稳重,我也喜欢,乐怡和他能成一对,自然是最好。”乐云琪跟她姐姐的担忧一样,“可是,难道你没有看出来,乐嘉这孩子也对子阳有意思,这可咋办?”
于震道:“不会吧,乐嘉这孩子野得很,没心没肺的。”
“你可别小看了,男女之间的感情微妙着呢,女孩子的心,海底针,深着呢。”乐云琪看着于震,“你别轻视了这事,乐嘉看子阳的眼神,说话的语气,很不一般。哎,我心里直发慌,乐怡性格温和,涉及感情上的事,很难主动开口。乐嘉这孩子一向任性,一旦她先开了口,疯狂进攻,子阳答应了她,乐怡可怎么办?”
于震终于重视起来,“乐怡的温柔不是缺点,而是优点。男人越刚强,越喜欢小鸟依人、温柔大方的女人。乐怡善解人意,美不张扬,有一种神秘的美。心理学上说,女孩的神秘美是男人最大的诱惑,让男人好奇、想要接近和探索。就像有句话说的,好奇害死猫。只要他对乐怡感兴趣,想去探索就行了。”
乐云琪嘻嘻笑道:“老于,你当年是不是被我的温柔迷住了,才追我的?”
于震笑道:“那还用说,哪个男人不喜欢躺在温柔乡里!”又得意道:“中国文化从古至今都推崇以柔克刚,《道德经》说‘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男人越坚强,越要用温柔攻克。我对乐怡很有信心。”
于震沉吟道:“只是乐怡和乐嘉的关系,真是让人头疼。你跟诗琪是姐妹,我们两家又是连襟,还有几十年的战友情分,难道要为了这事跟魏家明着争抢吗?”
乐云琪道:“你呀,太迂腐,太死板。算了,你别管了,让我琢来磨琢磨。”
第二百二十三章 左右为难(三)
钰成也在为这事伤脑筋。这几天,她可是见识了姜子阳的女人缘,他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美丽动人的女孩,尤其是乐嘉和乐怡,她们不仅年轻貌美,而且学历高,家境优越,她心中不免有些忐忑。钰成不怕和她们比美貌比身材,她可是与韩月乔这个第一女神媲美的,她自信没有几个女子能超过她。
但是,这些女孩子都比她年轻,俗话说,年轻就是本钱,对于女人更是如此。她已经二十六了,再过几年就要迈入三十的坎儿,那是女人年龄的分水岭,从此开始走下坡路,成家后,面对柴米油盐的琐事,锅碗瓢勺的磨损,足以摧毁女人的青春,消磨女人的美丽。
竟成知道她的心思,问道:“妹子,你也看到了,子阳周围有那么多漂亮女孩,他优秀得很,很讨女人喜欢,他这辈子桃花运不会少,你真的不介意吗?”
钰成回答道:“爱情是自私的,哪个会不介意?但如果只是他女人缘好,并且只是保持正常的朋友关系,我不会太在意。”
竟成接着说:“这个暂且不说。你知道乐嘉、乐怡和子阳的关系吗?你知道她们的家庭背景吗?”
钰成怔怔地看着大哥,一脸不解。
“我一直没跟你说这事,是不想给你添堵,是想让子阳帮你尽快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接下来,竟成详细介绍了子阳如何在火车上为乐嘉、乐怡打抱不平,如何救了她们二人,乐嘉和乐怡的家庭背景如何,道出两位将军如何看重子阳……
“大哥,我和子阳好,会不会影响你和魏政委的关系?”钰成忧心忡忡地道。
竟成叹了一口气,说道:“魏政委对我不错,掺杂了这事,我不知道他对我的态度会不会变化。人和人之间,最怕掺杂了个人情感,一旦掺杂了,就变得非常复杂,何况涉及他宝贝女儿的幸福。但我也不怕,不是还有大伯吗,大伯可比他军阶高。”
钰成道:“最好不要把大伯搅进来,这是我的私事,何况恋爱是两情相悦,如果掺杂了这些因素,就变了味道,我宁愿退出。”
竟成说:“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你如果早知道这些事情,肯定不会和子阳走得那么近。哥哥是心疼你,希望你能正常和人交往,早点忘记过去的伤痛,找到自己的幸福。”他怜爱地看着妹妹,“其实我很欣赏子阳这个人,觉得他和你很合适。所以我才没有阻止你们在一起。”
钰成听了大哥的话,眼泪夺眶而出,“大哥,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也谢谢你让子阳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他对我好,在危急时刻救了我的命。他让我重新看到了希望和光明。”顿了顿,又调皮地笑了笑,“大哥,其实我第一次见到子阳就有种心动的感觉,觉得他就是我的命中注定。我不相信什么白马王子的童话,但相信直觉。两个人能不能在一起,在第一眼就决定了。而且我也能感受到子阳对我的爱慕和关怀,他真的喜欢我。大哥,你说这是不是前生注定的缘分?”
竟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溺爱地看着钰成,“你真的相信一见钟情吗?”
钰成眼中闪烁着少女般的憧憬,她坚定地说道:“这不仅是一见钟情的缘分,也是我和他的心灵感应。我和子阳,就像《神雕侠侣》里的杨过和郭襄,风陵渡口只有一瞥,郭襄便成为杨过的一生挚爱,无论生死离别,都无法忘记他。”
竟成见自己这个幺妹对子阳如此执着的痴恋,他也见过不少一见钟情的爱情,但现实很残酷。他想起了一件事,眼神黯然,说道:“还有一件事我没跟你说。这次子阳出事,我带着魏、于两家赶到医院,正好赶上子阳需要输血,你也知道,我们家族血型特殊,我血型不合适,乐嘉、乐怡两个女孩子,毫不犹豫就躺在他身边给他输血,每个人都输了400毫升。你说,子阳的血液里融合了她们的血液,这是多么深厚的情感,比亲情还亲的血脉相连。唉,都怪哥哥的血型不对。”
竟成道:“妹子,其他女孩不怕,怕就怕乐嘉和乐怡这两个女孩动了真情,尤其是乐嘉很任性,有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狠劲。我担心在她们的攻势下,子阳难免不动情。妹子,你应该看得出来,子阳他心地善良,谁都不想伤害,这是优点,又是缺点。太讨女孩子喜欢,又不愿意伤害谁,感情上会纠结,处理不好,桃花泛滥,会欠下一身感情债。我是担心妹子会受到伤害呀。”
“大哥,我好不容易遇见子阳,做梦都觉得和他千年一遇,怎么能够失去他?”她很认真的看着大哥,“哥,你可一定要帮我哟。”又说:“我不在乎有多少女孩子喜欢子阳,只在乎子阳的态度,只在乎他是否对我有真感情。”
竟成沉默了好一会儿,直视着钰成的眼睛,“傻妹子,你可想好了。”
钰成道:“想好了,我要轰轰烈烈爱一回,哪怕没有结果。哥,不瞒你说,我和前夫实际上没有深入的感情交流,没有热恋,也没圆房,心底里还是留下遗憾。但我感觉到,我和子阳相互爱慕,我们有共同的话题,有聊不完的话,我们两情相悦,我要和他牵执子之手。
竟成道:“好,哥一定帮你。子阳现在要养身体,先不和他谈这事,待他身体痊愈,我和他认认真真谈一次。如果必要,我和他爸妈谈一下。你放心吧。”
钰成开心的笑了,笑得很灿烂。她不知道的是,子阳不仅是颜值控,而且是熟女控,更喜欢成熟女性。他把少女视为圣洁仙女,喜欢她们的洁骨仙性,只和她们在精神的疆域里驰骋,播撒着神一般的博爱;但遇到心怡的艳美少妇,像熙君、卿茗、梦蝶,包括她这种类型,他会沦陷,游走于她们性感的身体之上。如果钰成知道了这些,以她的性格,一定会望而却步。
第二百二十四章 矫枉过正
太阳西下的时候,程文岘和孟立达、严达、芈书章来到了姜子阳的病房。
姜子阳想要坐起来,但胸口和后背一阵剧痛而难以起身。程文岘走过去,轻扶住他的肩膀,让他安心躺着。他关切地询问了姜子阳的伤势,安然在一旁回答说,他已经好多了,伤口愈合得很快,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基本恢复,不用担心。
姜子阳笑着说他体质好,让程书记不用挂念。
程文岘凝视着姜子阳,眼中满是关心和慈爱。他说道:“子阳啊,你要尽快康复,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呢。”他没有说感恩之类的话,这句话已经说明了一切。孟立达、严达、芈书章都察觉到程书记对姜子阳的称呼发生了很大变化,从原来的“小姜”变成了“子阳”,透露出亲密的意味,不由得同时向这位第一书记投去了耐人寻味的目光。
姜子阳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知道程书记需要他。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程书记。
程书记说:“子阳,我最近事情多,就不多陪你了。我知道你心里最放心不下伊江的事情,就让严达书记跟你详细说说吧。”然后转向孟立达和芈书章,笑着说:“我们走吧,别妨碍他们俩谈心。”
程文岘等人离去后,严达询问了姜子阳的病情,他让安然和小桃回避,接着把姜子阳出事后的伊江形势道来。
那天,姜子阳被芈书章紧急护送离开,程文岘亲自指挥把现场行凶的歹徒和黑警察全部抓捕,那天带警察前来为“棍刀帮”助威的城关派出所所长巫史被刑拘,他的叔叔、县局局长巫壬听说出此大事,吓坏了,自知无法善终,精神崩溃,在办公室开枪自杀。在当地驻军协助下,对芝辉戒严一周,全域抓捕“棍刀帮”成员。
程书记随后紧急召见县委书记杨可仲,召开芝辉县委、县政府班子紧急会议,会上怒斥县委主要领导放任乱象不管,导致黑恶横行、治安混乱,把芝辉搞得乌烟瘴气,老百姓完全没有安全感;又斥责县长史子明逃避现实,不敢坚持原则,长期脱离工作岗位,不履行职责,当即宣布对杨可仲严重警告,要求他带错立功,彻底整治芝辉治安,给三个月观察期;暂停史子明县长职务,由百里达成代县长,全面主持芝辉县政府工作。会上还任命江上蛟为芝辉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负责严打。芝辉县全面开展严打和社会治安整治工作,各级部门工作面貌焕然一新。
程书记赶回伊江后,连夜召开地委暨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宣布陆大海、霍之峦、贞世怀、吴善桧停职审查。特殊时期,由省纪委书记纪炎主持伊江地区全面工作。“对了,根据你的推荐,已任命谷浩然为伊江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任命姚卫国为伊江县公安局长,分别负责市、县严打。”严达把这两个人的任职“人情”送给了姜子阳。
严达说,第二天,召开伊江地区县处级以上干部大会,部署伊江地区严打。程书记在会上发表重要讲话,要求驻地军队协助,在全区范围内抓捕“棍刀帮”和各种犯罪团伙及地痞流氓。
程书记在大会上痛斥伊江地市某些领导不仅违法乱纪、祸害官场,更纵容子女组织“棍刀帮”,犯下多起罪行。他指出,“这些高干子弟,仗着父辈的权势无法无天,杀人抢劫强奸,欺行霸市,索取过路费,无恶不作,严重破坏社会治安,危害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他要求对那些为恶势力提供保护的警察进行严厉打击,该抓的一定要抓,该清出公安队伍的坚决清除。
程书记宣布,由省厅直接领导、组织和推动在伊江地区开展为期三年的严打行动。他严肃地指出:“严打各种刑事犯罪活动,不是走过场,不是做表面文章,不能敷衍了事,不能心慈手软,对严重犯罪分子,要坚决依法从重从快惩处。不管是谁,只要触犯法律,都要严惩不贷,对组织、参与恶势力犯罪的高干子弟,决不手下留情。”
程书记指出,我们一贯反对搞运动式的打击,但集中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还必须发动群众,动员广大民众参与,组织一次又一次声势浩大的严打战役,对参与“棍刀帮”的严重刑事犯罪分子,必须坚决逮捕、判刑,给予严厉的法律制裁。对于暴力犯罪尤其是涉及人命的,必须依法处死一批,有些要长期关押,铲除祸根。他说,严打要持之以恒,不断地打击,冒出一批抓一批,决不能半途而废。否则的话,犯罪分子还会卷土重来,十年八年也解决不了问题。
程书记指出,矫枉必须过正,不过正不能矫枉。只有从严才能遏制猖獗的刑事犯罪。现在是非常时期,必须依法从重从快集中打击。这次严打必须采取雷霆手段,可抓可不抓必抓,可判可不判必判,可杀可不杀必杀,严厉打击,毫不留情,迅速恢复社会治安。如果搞得不彻底不到位,群众不满意,会失去民心。我们经常讲人道主义,保护民众的安全和利益,严厉打击刑事犯罪活动就是最大的人道主义。
他最后强调,一手推动经济发展和就业增长,一手加强法治建设和严打。如果不把各种刑事犯罪分子绳之以法,社会就不可能维持团结稳定,就不能将改革和发展深入进行。
严达书记告诉姜子阳,霍海、贞峡丘、陆邑已经提交检察院,以暴力犯罪、流氓罪和强奸罪提起公诉;贞峡鎏以组织卖淫嫖娼提起公诉;巫史以涉恶和共同犯罪提起公诉……他还说,史宕、厉慷、陆谦认罪,吴善桧畏罪自杀;陆大海仍然没有醒过来,但其贪墨和腐化罪证确凿,在他家查出一叠存折和大量现金;霍之峦坦白了玩弄女性的问题,坦诚放纵儿子犯罪,但坚决不承认贪墨,几次提审霍海,他都一口咬定是他个人拿了属于霍家的砂石差价款,钱都花在了“棍刀帮”活动上,因为“棍刀帮”没有账目,很难查清楚。现在还不能定霍之峦的贪污罪;贞世怀坦白了玩弄女性问题,刚开始拒不承认贪墨,当专案组提供了证据和相关口供,他不得不承认贪墨的事实。
姜子阳心里有个不解:程书记的多次活动都没见到顾秋的影子,他这次去伊江,为什么也没带秘书顾秋?他想问个究竟,又觉得不妥。严达察觉他有话想说,就问:“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姜子阳没有说出心里的疑惑,而是说:“严书记,能不能让我跟着您干公安?”
严达问:“你真想干公安?”
姜子阳毫不犹豫地说:“是。”
严达看了他半天,才说,“我很高兴你有这个想法,也认为你很适合。但你的安排不是我能决定的。当然,我会尽力帮你争取。”
姜子阳心里想:连省委常委、政法书记都不能安排自己的工作,难道还要请示第一书记?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两桩疑案
晚上,谷浩然和箫长剑一起来看姜子阳。
谷浩然意气风发,一看到姜子阳,就大声说道:“姜组长,大难不死,大难不死呀。”他哈哈笑道:“你的命真硬,看你这个样子,哪像受了严重刀伤、昏迷几天的病人,精神头不错咧。”
箫长剑说:“是呀,当时听说出了这档子事,我们都懵了,大家都为你担心呀。姜组长,你还别说,你不在,我们真不习惯。”
姜子阳道:“我早说过,我这人九条命,阎王都不会收了去。”又说,“谷局,听严书记说了,你担任了市局局长,工作很有起色。我就知道你行。”
谷浩然道:“严书记跟我谈话时说了,这还不是你推荐的,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以后用得着我老谷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一定效犬马之劳。”
姜子阳目光转向箫长剑,说道:“长剑,调查组撤销了,你是回报社,还是……”他没说下去,而是等箫长剑自己说。
箫长剑道:“本来安排我到专案组,但我要求回来了。跟那帮子老官僚一起干事,我没兴趣。”
姜子阳若有所思,好一会儿,他看着箫长剑说:“长剑,我觉得你是搞宣传的料,想不想到下面去历练一下,比如去伊江市,如果愿意,我向省委领导推荐。”
谷浩然一听来了兴致,鼓动道:“长剑,来吧,我们一起共事,把伊江的事搞好。”
箫长剑道:“这个提议太突然了,一点儿思想准备都没有,容我好好想想,再答复,成吗?”
姜子阳说:“好,你想好了就告诉我。不过要快,据我判断,伊江地市县三级班子很快要大调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他看了箫长剑好一会,又说:“成事者,第一要素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利于自己的机会。”
谷浩然附和道,“这话有道理,长剑,你得抓住这次机会,到下面历练历练,对你今后的发展有好处。”
聊了会家常,姜子阳问谷浩然:“谷局,河口山庄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吗?”
谷浩然说,他一直在调查这事,一直没找到有用的线索。据史宕交代,他按照霍之峦的指示,将山庄的人员和物品转移到霍家坳,车刚行至芝辉境内,遇到自称吴善桧派来接手的人,办理了移交手续后,他就离开了,后面的事情他没有再过问。问题是吴善桧西去,专案组和调查组共同派人去霍家坳调查,没人知道这回事,也找不到任何转移到此的蛛丝马迹。后来,我们反复追问霍之峦,他一口咬定是史宕和吴善桧经手办理,因为后来调查组进驻伊江,他也没有心思过问这事,其中出了什么意外,他就不知道了。
谷浩然道:“就这样,河口山庄的人员和物品,如石牛入海,不知所踪,成了一桩疑案、悬案。”
姜子阳皱起眉头,沉思起来。片刻后,他看向谷浩然,“你不觉得整个事情很蹊跷吗?那么多人,那么多物品,浩浩荡荡的车队,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奇了怪了,怎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谷浩然说道:“我们也觉得蹊跷,三个关键人物,霍之峦一口咬定交给了史宕和吴善桧,史宕说和吴善桧派来的人做了交接,但吴善桧死了,这事就断了篇。河口山庄究竟转移到了哪里,所有线索都断了。”
箫长剑插话:“这事的蹊跷处在于,要么是史宕说谎,要么是霍之峦做局太高明,掐断了其中的关键线索。”
谷浩然道:“史宕没必要说谎,如你所说,那个霍之峦也太厉害了。听说他连贪墨之事也推得一干二净,还查无实证。”
姜子阳说:“他难道能掐算得到吴善桧会自杀?”又问谷浩然,“吴善桧自杀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就自杀了呢?”
谷浩然告诉他,那天,省专案组人员抵达芝辉,要宣布对吴善桧立案审查时,发现他不见了,于是通知杨可仲和百里达成,派人四处寻找。根据相关人士的说法,专案组拼出他两天的行动轨迹。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两天他没有离开过芝辉。他召开了支援大坝指挥部相关负责人会议,交代了下一步工作。会后他分别和行署办公室副主任刘瑾之、地区计经委副主任贾真谈话。
据刘瑾之说,他要求指挥部今后不要再插手芝辉县委县府工作,整理出指挥部财务账目,供专案组、调查组调查。据贾真说,他要求尽快终止与振河海公司的合同,改由指挥部直接和芝辉县签署,差价款在地、县、乡镇及沙石场所在生产队分配。下午,吴善桧跟杨可仲、百里达成谈了一次话。
据杨可仲和百里达成说,他主要是为过去干预县里工作道歉,并说已经交代指挥部,不再管县里的事情。从上述人员描述的情形,看不出他有任何异常。
后来,有人看见他在县城转悠,又去看了看堤坝建设,然后去了“月儿香”,在那里待了大约两个小时,找了谁,干了什么事情,没人说得清楚。
他在县招待所吃的晚饭,县招待所前任所长和现任所长作陪。据他俩说,吴善桧兴致很好,说明天是他生日,要他们陪他小酌了几杯,就当陪他提前过生日。饭后,吴善桧在附近散步,回来后再没有出门,也没见什么异常。
第二天早晨,招待所服务员看见他起来,早餐后,独自一人出门,沿着东风街一路朝西出了城,好像是朝奇峰茶村方向去了。
于是,省专案组带着城关镇派出所干警,沿着他出城的轨迹,朝奇峰茶村方向搜索。最后在奇峰茶村半山沟里发现了他的尸体。他仰面朝天,上身卡在两块岩石之间,半坐半卧在沟槽里,右手紧握一把64式手枪,食指扣在扳机上,枪口指向左胸,尸体呈痉挛状态;右腿伸直,左腿稍扭曲。刑事勘验和法医鉴定的结果,他是自己开枪击中头部导致瞬间死亡,形成尸僵的典型姿态。刑侦人员认为,他人加害无法形成这种尸僵状态。另一个关键证据是,在第三次勘探现场的时候,办案刑警用金属探测器寻找到了弹壳,与那把64手枪弹夹中子弹的新旧程度一致。据此推断,他是自杀。
办案人员唏嘘,他当时穿戴整齐,上着白色棉布衬衣,下穿浅灰色毛涤裤子,左边裤袋里有一盒开了口的辉煌牌香烟,右边裤袋里一张折叠的白纸,里面有一张全家福照片,白纸上写着:老婆、孩子,你们要好好活着!他的身旁有一盒火柴,两只烟头。这一天是他的生日,看来,他是做好了充分思想准备,死前很镇静。
因为吴善桧的自杀,不仅河口山庄成了悬案,而且他贪墨的巨额金钱也不知所踪,询问他老婆和吴公子,都说对此一无所知。在他家搜查,什么都没有发现。听到这些,姜子阳心里打成结,不甘的问道:“难道河口山庄和吴善桧的贪墨都成为悬案?”
谷浩然道:“没办法,人死后不追刑责,已经追究的,也要撤销案件。”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不谋而合(一)
当晚,省委常委会正在讨论重要人事案:谁来担任伊江地委书记?
会前,程文岘让孟立达与省委组织部商量出一个意见,提出了两个人选,一个是东方厂党委书记林枫,一个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尚锦修。程文岘觉得这两个人选都具备条件,但不十分理想。他心里还有一个人选,只是觉得稍欠火候,就没有提出来。
程文岘把省长邵勤褚请到他的办公室,取了玻璃茶杯,亲自给他泡茶,泡的是信阳毛尖,他知道邵勤褚喜欢这道家乡茶。他把茶端到邵勤褚面前,邵勤褚品了口,赞道:“好茶,这是明前茶,高山的嫩芽尖,茶汤嫩绿透亮,清香,香气鲜爽,入喉圆润。”
他关切地对程文岘说道:“书记呀,顾秋走了,你也该挑个新秘书了,总不能你自己搞这些端茶倒水的杂事吧。你日理万机,总得有个人跟随左右。”忽而一笑,“你是不是看中了那个小伙子,嗯,是不错,单凭忠心救主这一条,就了不得!”
“这事先不急。”程文岘笑笑,把伊江地委书记人选名单递给邵勤褚,说找他来就是商量这事。
邵勤褚看了一眼名单,立即表示强烈反对:“这两个人条件是不错,但都四平八稳,不是理想人选。”他认为,以伊江地区目前的严峻局面,人事上面临大洗牌,很容易引发政治动荡。
他说:“新任地委书记要稳得住大局,既要大刀阔斧整顿官场腐败之风,又要能够团结稳定干部队伍,在推动严打、整顿社会治安的同时,还要抓经济发展,抓农村改革。”他不无担忧道:“可不能搞翻烧饼的事情。”
程文岘询问他有没有合适人选,邵勤褚要他先说。
程文岘说:“我们各写出一个名字,再碰碰如何?”
于是二人各自在纸上写了一人的名字,同时摊开,又同时哈哈大笑起来,邵勤褚说:“这么巧?”
程文岘说:“不谋而合呀,说明我们俩心是相通的。我也认为,姜丰禾可以胜任,他挑得起这副重任。”他没想到邵勤褚会中意姜丰禾,据他了解,邵勤褚和姜丰禾没有多少交集。
邵勤褚当然有自己的心思,但他不能说。伊江是他的地盘,没想到这次严打弄出来这么严重的问题,跟随他多年的几员大将都落马了,其中包括他的前秘书,甚至牵涉到跟随他多年的两位省级领导,这让他无言以对伊江人事案。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伊江尽快稳定下来,不希望再牵出更多人和事。左思右想,如果再推出自己的亲信,一定会遭诟病,在当前局势下,他不能再授人以柄,让自己更加被动,于是想到了姜丰禾,一个各方面都能够接受的人物。
邵勤褚谈了自己的理由:“姜丰禾推动古城农村改革和抓经济工作都卓有成效,获得中央领导和省委省府的肯定,这是有目共睹的。更主要是,他政治上成熟(心里想的却是“他很圆通”),善于处理复杂矛盾,善于团结人,从不拉帮结派(他心里还有一句话“他从不整人”),如果他去担任书记,对于稳定干部队伍,从而稳定大局,能够起到别人起不到的作用。”
实际上,程文岘跟他的看法一样,但他还是诚恳说道:“还是邵勤同志熟悉中江省干部队伍,考虑得比我周全。我完全尊重你的意见。”摆出自己尊重姿态,让邵勤褚很受用。
程文岘继而提出:“现任地委书记刘万春怎么安排?”
第一书记支持了自己关键性提议,邵勤褚知道现在得低调了,似乎又不甘心,他不喜欢刘万春这个人,想损损他,又觉得不妥,有落井下石之嫌,于是表示:“具体怎么安排,我个人没什么想法,我尊重你的意见。”
程文岘道:“正好中央党校给我省一个厅级干部学习班的名额,为期一年,我看先让他去学习,学习结束后再酌情安排。”邵勤褚觉得这样正好,自然同意。
程文岘又提出,是不是连同古城地委班子的调整一并考虑。这看起来也是回应邵勤褚之前的提议。邵勤褚曾表示对向阳不满意。邵勤褚没说出自己的意见,而是说,“书记是怎么考虑的?
程文岘提出,让林枫和向阳对调,林枫任古城地委书记,向阳调任东方厂党委书记,上报中组部协调;另外,古城行署专员空缺,把尚锦修放下去,任古城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把向阳调走,邵勤褚哪有不同意的道理,何况林枫也是老中州军区的。
程文岘和邵勤褚达成一致,余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程文岘召来孟立达和芈书章,商量具体细节。孟立达提出两个意见,一是作为策略,常委会上只提出伊江地委书记提名案,毕竟这是当务之急!待这个议题通过后,顺理成章提出古城人事调整意见;二是鉴于伊江地区的严峻形势,现阶段必要强调集中领导,减少不必要的掣肘,建议在大局稳定之前,由姜丰禾党政一肩挑,并兼任伊江市委书记,待稳定了大局,再考虑伊江行署专员人选。而且,为了集中统一,省委可授权伊江地委管理伊江市人事任免权。
程文岘赞许的目光看着孟立达,“还是立达同志考虑得周全。”同意了他的意见。很快召开书记办公会统一意见,由于第一书记(程文岘)和第二书记(邵勤褚)达成了一致,加上第三书记(孟立达)支持,其他两位书记自然不会反对,书记办公会顺利通过。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不谋而合(二)
程文岘刚要说“散会”,邵勤褚插话:“文岘同志,我还有一个提议。”
程文岘一愣,其他几位书记也都看向他。
邵勤褚不紧不慢的说道,“我认真考虑了一下,觉得强调集中领导这一条非常好,但需要一个条件,就是地委书记的级职要高配才好。鉴于伊江地区的特殊现实,索性一次到位……”就看着程文岘。
程文岘一下子明白了,但仍然说:“勤褚同志,你具体说说,怎么一次到位?”
邵勤褚说:“让姜丰禾进省委常委班子。”
程文岘没搭话,看向在座各位,“大家怎么看?”
这时,省委副书记兼中州市委书记秦云路冒了一句:“这,是不是太快了?”
邵勤褚双目圆瞪,死死盯着秦云路,“你说姜丰禾太快了?自己心里对比一下,他,快吗?”话问得含蓄,但在场的无不明白,这是在回怼秦云路:“你才快呢!谁不知你是坐火箭上来的!”
邵勤褚接着说道:“姜丰禾经历过枪林弹雨,五十年代就是县长、代县委书记,如果不是遭受错误打击,恐怕早就到了这个位子。”
秦云路也明白邵勤褚的指向,脸红一阵,白一阵,尴尬之极。或许是为了摆脱窘境,他看着天花板,回了句:“那也得符合‘四化’要求。”大家都感受到了他那股子不服气。
听罢这话,邵勤褚忽地站了起来,逼视着秦云路,加大声量:“你的意思是姜丰禾同志不符合‘四化’标准?他年富力强,各方面条件哪一点不符合?”如果不是在常委会上,他会直接说:“你哪一点比得上姜丰禾。”连在一旁做记录的芈书章都感觉到了邵勤褚的火气。
邵勤褚目光转向全场,“姜丰禾同志是建国后第一批革大学院学员,理论素养很高,我在他家看到过几本中央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和认识,尤其他的国文、书法水平,我们在座的谁能比。要我看,他完全符合‘四化’标准。”
他恢复了常态,语气平缓的说道:“我们再不能搞教条主义那一套,必须全面理解党的干部政策,‘四化’的核心,是要求改革型干部,建设型干部,而且中央领导一再强调要不拘一格选拔人才。现在是新老交替的关键时期,还需要像姜丰禾这样的有理论素养的实干家,而不是空喊口号。”
他说:“坦白说,我本人跟姜丰禾同志交集并不多,但他的工作有目共睹,成绩斐然,又能够团结同志,善于处理各种复杂矛盾。你们到古城去了解一下,哪个不说他好!也不用谁说,报纸上登了一篇又一篇,想必大家都看过。文岘同志和我也都亲自去实地考察过,的的确确如此。要我说,他堪当大任!”
程文岘看向大家,征询道:“大家都说说吧。”
主管经济的张书记表态赞成勤褚同志的意见:“的确,对于党的干部政策,不能形而上,而要依据实际情况而定。要说丰禾同志入常,算不得坐飞机,甚至算不得不拘一格,而是实至名归,恰如其分。”
孟立达紧接着表态同意,但没有多说什么。
程文岘看着秦云路,问道:“云路同志还有什么意见吗?”见秦云路沉默不语,表态道:“我也赞成勤褚同志的意见,道理呢,勤褚同志说得很清楚了。”
他总结道:“如果云路同志还坚持原来的意见,四票赞成,一票反对,通过姜丰禾同志加入省委常委。书章,请根据书记办公会决议,尽快拟出一个决议案,报请中央批准。”
秦云路突然表示:“我收回刚才的说法,同意勤褚省长的提议。”大家都惊异的看着他。
程文岘随即说道:“勤褚勤同志推荐姜丰禾同志任省委常委的提议,全票通过,请书章同志记录在案,报请中央批准。”又补充说,“这个不需要列入常委会会议议程。”
书记办公会通过了姜丰禾人事任命,召开常委会就是走个程序。
因为事前告知此次常委会讨论重要人事任命案,今天的常委们来得很齐,而且都提前来到会议室。他们面前都放置一纸人事任免案:提议由姜丰禾任伊江地委委员、常委、书记、行署专员,兼任伊江市委书记,免去其古城地委委员、常委、副书记、行署专员职务;免去刘万春伊江地委委员、常委、书记职务,另行安排。除了五位书记和芈书章,其他常委都感到吃惊,都没想到会是姜丰禾去挑伊江大任,而且党政一肩挑。
省委常委会听取了程文岘关于伊江地区目前形势和必要集中统一领导的说明,顺利通过了这项人事任命案。
随后,孟立达提出,在姜丰禾调离古城后,必要考虑适当调整古城地委和行署主要领导。
程文岘就问:“立达同志,你有什么具体建议?”
孟立达就提出了经书记办公会同意的人事调整案,也不出意外的顺利通过。
程文岘扫了一眼会场,总结说:“书章同志,你立即通知姜丰禾来省委,我和勤褚同志和他谈话;立达代表省委,分别与刘万春同志、尚锦修同志谈话,尽快交接工作。关于古城地委和东方厂人事调整方案,中江省委只是提出建议,东方厂属于部属企业,须报请中央组织部协调并批准。立达同志,如有必要,你去一趟中组部,当面请示汇报。”
第二百二十八章 慈母的心
这一天,姜子阳感觉心空落落的。他不时地向门外张望,期盼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今天真是奇怪,平日里天天来看望他的乐嘉和乐怡竟然没有来,只有桃花一个人陪在他身边,安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姜子阳感觉到一股寂寞从心底升起,渐渐弥漫了整个病房,让他觉得冷清无比。人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乐嘉、乐怡每天围着他转,黏着他时,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一旦她们不在了,自己就好似断雁孤鸿,顿时有了一种落寞。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这两个丫头的陪伴,她们在不知不觉中占据了他心里的位置?
钰成也没有来看他,更让他感到无聊透顶。他知道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人。她每天来看他,但总有一些人在旁边,既不能说些甜言蜜语,更不能亲昵地拥抱,都是装着、端着、憋着。现在躺在病床上,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想起和她亲热的场景,今天见不到她人影,不由得心烦意乱。
他和桃花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话。他问桃花,“你觉得江苇怎样?”
桃花一愣,随即说道:“他是个好人,他家还救过我的命,还不知道怎么报答呢。”
“你有没有想过和江苇在一起,就是做男女朋友?”桃花羞红了脸,低下头,轻声说,“我和他,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一次意外相遇,相互之间还没深入了解,就到了这里。”她又抬起头,看着姜子阳,“我是肯定不能回伊江了,心里很不踏实,乱得很,对生活,对未来,都很迷茫,暂时不想考虑这些事。”
正聊着,安然陪着任茗进了病房。任茗说:“安然这丫头心疼你,非要陪我去买财鱼了,说要给你熬汤喝,说可以增强免疫力,有利于伤口愈合。”
姜子阳冲安然说:“你天天细心照顾我,我都不知道该怎样感谢你。”
“那就以身相许吧。”安然突然捂住小嘴,娇羞一笑。
任茗扑哧一笑,这才定神看她,心里嘀咕:“这孩子莫不是……哎,桃花泛滥,如何得了。”
姜子阳故作正经道:“女孩子家家的,口无遮拦。”
任茗瞅了安然一眼,又慈爱地看向儿子,岔开话语:“子阳,你尝尝这汤,好喝吗?”边把财鱼汤端到他面前。
姜子阳接过汤碗,一口一口喝下去,顿时觉得鲜香四溢,暖和了胃口,“好喝,好喝,太好喝了。”他一连喝了两碗,赞不绝口。
任茗开心地笑了,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儿子,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不能一直守在你身边。”正所谓“慈母心中念,孩子一生暖”。母爱的话语,像春风化雨,轻轻拂过姜子阳的脸颊,滋润着他的心田。姜子阳沉浸在母爱的阳光里,享受无私、温馨、深厚的爱。当听到母亲最后一句话时,他不解地看着母亲。
任茗爱怜地看着他,“子阳,你知道吗,你爸调任了?”
姜子阳问:“调去哪儿啦?”
“伊江,你出事的那个地方,任地委书记兼任行署专员,任命已经下发了。程书记和邵省长一起跟你爸谈的话,要求你爸明天就任,说是形势严峻,刻不容缓。”任茗满腹心思,看不出丁点高兴。
姜子阳愣住了,他压根没有想到会是父亲去伊江稳定大局。他清楚伊江的形势有多严峻,社会治安一片混乱,地市县三级班子即将大换血,稳定大局是当务之急。他愣怔了好一会才问:“妈,你要跟着去吗?”
“我不去怎么行?你爸也不年轻了,我得去照顾他的起居。”任茗忧心忡忡地说:“唉,这都是命。先是你在那里险些丢了性命,现在又轮到你爸去收拾局面。子阳,你说说,他单枪匹马的,能行吗?”
姜子阳不想让母亲太担心,他握着母亲的手,安慰道:“妈,别担心,伊江也是共产党的天下,而且伊江市、伊江县两级公安局局长都是我推荐的新人,可靠。还有啊,省纪检专案组、严打办还在那里坐镇,我爸不是孤军奋战。再说了,凭借老爸的本事和手段,再复杂的关系他都能理顺,你怕什么?”
“啊,原来是这样啊,你早说嘛,我就不用担心了。”任茗稍稍放松了心情。
姜子阳笑道:“妈,你也是才跟我说这事啊。”
娘儿俩聊了一会儿,看到母亲心情放松了不少。姜子阳说,“妈,你去休息吧,我也有点困了。”送走母亲后,他心里一直想着父亲去伊江的事情,不知不觉中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以身相许
姜子阳睁开眼就看到姚卫国站在床前,床前坐着个二十出头的靓丽女子,怔怔地看着他。
姚卫国见他醒了,连忙说:“姜组长,我们来看你了。”又指着女子说:“这是你嫂子,叫陆春兰,在伊江市局政治部工作。”接着对陆春兰说,“他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省委调查组组长姜子阳。”
姜子阳盯着看,盯得陆春兰心里发毛,好一阵子,他笑道:“嫂子真是个大美人啊!”又看向姚卫国,“老姚,难怪你到了伊江就不见你人影,原来是被美女迷住了。”他佯做生气,“老姚,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娶了这么个年轻貌美的老婆,居然金屋藏教,连我都瞒着。漂亮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你得办个喜酒,请兄弟们喝几杯,让大家伙都高兴高兴。”说完,自己哈哈笑起来。
听到这位大名鼎鼎的调查组组长接连夸自己漂亮,陆春兰心里十分高兴。她惊异的看着他,怎么也不能把眼前这个帅气的年轻人,跟省委调查组组长联系在一起,脱口道:“没想到姜组长这么年轻。”
“在嫂子心目中,我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姜子阳自嘲道:“是不是该是个老气横秋的官僚?”
陆春兰嫣然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嗯,我也说不好,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原以为,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省委调查组组长,位高权重,应该是个杀伐果断的长者,至少是如老姚这样的中年男子,严肃又正经。”因为姚卫国在,她心里有句话不好意思说出来:“没想到你竟是这么年轻,还这么帅气,是那种能迷倒一片女子的白马王子。”
姜子阳笑道:“老姚也是调查组副组长呀。嫂子,你把我的副手迷倒了,我有意见哩。”
陆春兰的笑容顿时消失,想到和姚卫国的婚姻,不免惆怅。心中腹诽:“唉,也不知道吃错了哪道药,竟然成了他的女人?”她甚至不明白,这个调查组组长为什么没有追究姚卫国的问题?
姚卫国也笑不出来,他很感激这个年轻的组长没有落井下石,还帮了他。他知道自己的背叛已经是严重违纪了,如果不是姜子阳的宽容,他可能会受到更严重的处罚,撤销职务都是轻的。他恭敬地说道:“姜组长,真是让您见笑了。”
姜子阳打断他的话,“你我之间就不要搞得这么一本正经了,再说,调查组已经撤销了,我已经不是什么组长了,以后就叫我子阳吧。”
“好,好,叫子阳,叫子阳亲切。不过有些话憋在心里,不说出来实在难受。我,唉,实在对不起你,欠你一个大人情,也不知道怎么报答。”姚卫国一脸的惭愧,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嗯,报答,我可得好好想想,你要如何报答我?”姜子阳又想调笑一番,他看向陆春兰,“嫂子,你说说,该怎么报答?”
陆春兰心说:怎么报答?难不成要我以身相许?她感觉面颊发烫,一直热到脚底。正不知道如何答话时,箫长剑进了病房,看到姚卫国,上去捶了一拳,刚要和姜子阳说话,看到坐在一旁的漂亮女子,疑惑地看着子阳。
姜子阳道:“看找我做甚?她又不是我的女人,你问老姚吧。”
姚卫国连忙做了介绍。箫长剑也一脸惊奇,“老姚,这就是你的不对,娶了这么个漂亮女子,搞什么金屋藏娇,要罚,你要受罚。”他转头对陆春兰说:“嫂子,你说是不是?”陆春兰羞红了脸,心里七上八下的。
姜子阳附和,“对,要罚。要我说,老姚,你要补一场新婚庆典,我来做证婚人。”又看着陆春兰,“嫂子,你觉得怎样?”
陆春兰又红了脸。她这次是陪姚卫国来看望姜子阳的,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么个英俊潇洒的小伙子,怔怔地看着他出神,片刻后才轻声说:“可以啊,你能给我们证婚,我求之不得呢。”
姜子阳拍了拍手,“好,就这么说定了。长剑,等我出院了,你负责安排。把调查组的人都叫上来,还有谷局也别忘了。咱们好好庆祝一下。”又问箫长剑,“你打算怎么办?”
箫长剑点点头,“我听你的,去伊江历练一番。”
姜子阳看着萧长剑和姚卫国,严肃地说:“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们,新任伊江地委书记明天就要去上任了,伊江官场将面临新的变局。长剑,我会向新书记力荐你。”又说:“长剑、老姚,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要全力配合新书记的工作,尽职尽责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看着萧长剑,“长剑,你尽快整理一份伊江的调查报告,按照我向省专案组汇报的思路写,重点分析伊江三大家族、三大闲的情况,还有伊江地市和芝辉县的政治格局。写好后,打印几份,晚上送到我这里。”
他又看着姚卫国,认真说道,“老姚,你要吸取这次的教训,要争取立功赎罪。如果你能立功了,我一定会为你说情。”最后,他目光落在陆春兰身上,诚恳说道:“嫂子,你们既然走到了一起,就要相互包容,好好过日子。”
陆春兰心中感叹:多么好的人啊,我怎么就没遇到呢!不由多看了他几眼,又想到自己的婚姻,心里说道:我心里的苦,你哪里知道啊!
第二百三十章 临危受命
晚上,任茗陪着姜丰禾走进病房。姜丰禾今天忙得不可开交,清早赶到省委,程文岘书记和邵勤褚省长跟他谈了整整两个小时。他听明白了,他被任命为伊江地委书记、行署专员,要去稳定大局。程书记强调严打和整饬官场,要求他坚定决心打好这一硬仗,同时推进农村改革和经济工作,在这个基础上稳定大局。邵勤褚则强调团结的重要性,在反腐败的同时,稳定干部队伍,从而稳定大局,在复杂矛盾中不要乱了阵脚。
谈话结束后,他到了孟立达办公室,和尚锦修见面,又和孟立达、尚锦修一起赶回古城,办理工作交接。又马不停蹄赶回省城,和任茗来看儿子。他明天就要赶赴伊江履新,只有这个时间了。
儿子昏迷那几天,他十分揪心,甚至紧张不安,直到任茗电话告知儿子醒了,脱离了危险,他才长舒了一口气,庆幸这不幸中的万幸。
安然摇起病床,把两个枕头叠在一起垫在姜子阳的后背,让他半躺着舒服一些。姜丰禾看到儿子精神还不错,心里稍微放松了一点儿,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微笑着和他对望,用眼神传递着父爱。
在姜子阳的印象里,父亲一向严厉,很少用温柔的语言表达情感,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父爱如山。他并不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但理解从战火中走出来的父辈,都是这副德性,性格刚强,不擅长表达,严肃得可怕。他想,如果自己有孩子,一定会慈爱有加,无论是说话还是相处,都会充满爱意。他要把自己的缺憾,弥补给下一代。
任茗默默地看着这对父子,心里有些责怪丈夫,这么低情商一个人,儿子遭遇如此大难,也不会说几句关爱的话。安然也静静地看着这个场景,感觉很奇怪。她觉得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会跟父亲撒娇、哭诉、索求关爱。
姜丰禾好半天才说了句:“子阳,精神不错,没事就好。”
姜子阳说:“爸,听说你调到伊江去了。”
姜丰禾“嗯”了一声,罕见要求儿子跟他说说伊江的情况。他说,“你在一线掌握了不少具体情况,好好跟我说说。”一开口还是工作。
姜子阳道:“爸,先不忙,待会儿给你看我们的调查报告,我再做些说明,你就清楚了。”这时,安然叫来他父亲即医院院长和主治大夫赵主任。赵主任在一旁介绍姜子阳的治疗和恢复情况,姜丰禾和任茗说了一堆感谢的话。而后,任茗跟着安院长和赵主任去了医院办公室,是安然挽着她的胳膊出去的。
箫长剑拿着一叠资料进了病房,递给姜子阳一份。姜子阳翻了翻,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交给了父亲,指着箫长剑介绍:“这位是省报法制部主任,调查组成员,叫箫长剑。这份调查报告是他起草的,之前关于伊江地区的几篇报道和内参也都是他写的。”
他又对箫长剑说,“长剑,这位就是新上任的伊江地委书记、行署专员。”他没有说出他的姓名。
姜丰禾看了看箫长剑,微微点头,问道:“这份报告是你写的?”
姜子阳抢着回答,“当然是他写的。你仔细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尽管问,我来解答。”
姜丰禾便专心阅读报告,神情非常专注。箫长剑注视着这位伊江地委新任书记,又瞥了一眼子阳,似乎感觉到什么,又不肯定。他走到床边,和姜子阳低声说着话。
姜丰禾看完报告,对箫长剑说道:“长剑同志,写得很好,条理清晰,问题突出。”他又转向子阳,“子阳,我想了解一下伊江地区公安队伍的情况。”
姜子阳介绍了地区政法委书记严克难和地区局局长律步伟的情况,指出严克难是刘万春的亲信,律卜伟与霍之峦关系密切,但目前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大的问题。他说,在省纪检专案组到达伊江后,律卜伟主动交代了自己的问题。他还介绍了其他几位政法干部的情况,包括新任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谷浩然,说他是调查组成员,可以信任;伊江公安局长姚卫国,原是省厅刑警大队副队长、调查组副组长,可以任用;芝辉县新任公安局长江上蛟原是洵江县局副局长,协助调查组办案有功,被火线任命。
姜子阳表示,他曾向严达书记建议,将调查组副组长、省政法委执法监督室副主任闻安卿或省厅法制监督处副处长冯志安调任伊江地区公安局局长,律卜伟另行安排。
姜丰禾又询问了“三闲帮”的情况,姜子阳一一作了介绍,并谈了自己的看法。
姜丰禾重点问了伊江市班子情况,姜子阳把所了解的全部告诉了父亲,其中重点介绍了黎林甫,谈了对他的看法,提醒父亲“要特别注意这个人”,他顺便说了市委宣传部部长为“四公子”及其背后的权势者开脱,这人不可信。他看了一眼箫长剑,说道:“我郑重推荐长剑同志调任伊江市委宣传部部长。”
姜丰禾打量了箫长剑好一会,说“知道了”。之后,姜丰禾又问,“杨可仲这个人怎么样?”姜子阳详细做了介绍,特别说了杨可仲如何主动揭发并交代问题,把所拿钱财的存折和清单一并上交。姜子阳说,在芝辉、乃至于伊江官场,收取“三大家族”小恩小惠的官员比较普遍,需要慎重对待。他说了“劣币驱逐良币”现象,说了黑白之间的灰色现象,认为对于那些能够诚恳认错、退还不义之财、没有其他严重违法行为的干部,应该给予教育和挽救的机会。
末了,他补充说,“关于杨可仲,程书记已经当面严厉警告,并给了三个月观察期。您可以看他这三个月的表现,通盘考虑。”
最后,他重点推荐了百里达成,介绍了他如何帮助揭开了芝辉乃至伊江官场黑金链内幕,如何动员杨可仲主动揭发交代问题,撕开了伊江官场腐败的铁幕,说百里达成临危受命,现在代理县长一职,应该可以信任。
谈话间,任茗陪着魏巍夫妇来到病房。魏巍上前紧紧握住姜丰禾的手,动情地说:“老姜,你怎么现在才来?子阳这孩子差点没了呀。”又说:“你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关键时刻救了程书记和我,要不是他护着,我们两个老家伙这把骨头就交代了啊。”
乐诗琪也上前说:“你瞧,我们两家多有缘分,子阳不仅救了老魏,还救了乐嘉、乐怡姐妹俩,她们的血又流进了子阳的身体里,这世上哪里找得到这么深的缘分啊?”
任茗附和,又问:“今天怎么没见乐嘉?”
乐诗琪说:“乐嘉生病了,在家休息呢。这丫头太野了,要不是病得厉害,肯定早就跑来看子阳了。”
姜子阳一听,心里一紧,关切地问:“阿姨,乐嘉怎么了,严重吗,有没有看医生?”
乐诗琪说:“可能是这些天累了,身体有些虚,没大碍,休息两天就好了。”她看到姜子阳对乐嘉的关心,心里暖暖的。
姜子阳看向任茗,“妈,你明天去看看乐嘉吧?”
任茗心疼地看着儿子,连忙答应:“好,好,妈明天就去看她。”
乐诗琪说,“明天你们和老姜一起来我家吃饭,老魏也想和老姜聊聊。”
魏巍附和:“是啊,老姜,明天一定要来,我有很多话要和你唠唠。”
姜丰禾一脸歉意,“魏政委,省委催得急,孟书记和我明天要赶去伊江,你应该知道的,我要去伊江任职了。”
魏巍道:“好啊,重任在肩,还是伊江的事情更重要,我不能强留你。”又看向子阳,半开玩笑地说,“你们爷儿俩真是巧了,儿子在伊江杀开了一条血路,父亲去收拾局面,也许这就是命运安排吧。”又对任茗说,“你明天代老姜去我家,一定要去。”
“我一定去。”任茗心疼儿子,“魏政委、老姜,我们在这里够久了,让子阳休息吧。”
姜丰禾就对儿子说:“子阳,我走了,你好好养病,快点恢复,还有很多事要做呢。”姜子阳看着父亲,这是他长这么大,父亲最体贴的话,即便如此,落脚点还是工作。
姜丰禾起身前,特意看了他和箫长剑一眼,说道:“子阳,你说的我都记住了,放心吧。”箫长剑站在一旁,从这些对话中,已经大概了解了姜子阳和这位伊江新书记的关系,心里暗自惊讶,眼睛在父子俩身上扫了几遍。
第二百三十一章 乐嘉的病
乐嘉真的病了。昨天还好好的,早上就感觉浑身不舒服,她面色潮红,额头滚烫,时而皱眉,时而喘息,原本的活泼可爱不见了。魏巍怪罪乐诗琪弄巧成拙,老是逼着女儿“装病”,“你看你闹的,弄假成真了吧。”
乐诗琪也很自责,后悔大热天带着乐嘉去沙滩做模拟实验,验证魏巍的“抓沙论”,让乐嘉中暑感冒。她叹了口气说:“这莫不是天意,今天子阳他妈要来看望乐嘉,乐嘉就不用装病了。”
任茗来到魏家时,正碰上乐诗琪送医生,说要去探望乐嘉。她走进乐嘉的房间,一股文艺气息夹杂着书香迎面而来。
明媚的阳光穿过窗格,洒在窗台上。窗台左边紫砂盆里,一株凤尾竹修剪成球形,右边瓷盆中,一株珍珠梅娇艳绽放,枝叶清秀映衬着百花。窗户左边墙上,挂着一把小提琴,琴盒是鲜艳的红色,格状似少女上身,曲线曼妙。小提琴下方,流线型曲谱架轻轻地倚着,木质红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架体伸出谱板,四块微微弯曲的木板镶嵌在一根略微前伸的木条上,如人体的妖娆身姿,简洁而优雅。
任茗好奇地翻开曲谱,都是名曲,一个个耳熟能详的名字:爱之喜悦、纪念曲、圣母颂、云雀、沉思、流浪者之歌、春之歌、梁祝、仲夏夜之梦……她不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些都是乐嘉的曲目吗?看上去野性爽朗、大大咧咧的她,竟有着羞涩少女的文艺范。
窗前书桌右边,摆着一张奶黄的素绢,旁边放着一枚端砚,笔筒里插着几支毛笔,书桌中央放着一个粉色日记本,封面上贴着一张姜子阳在古城的照片,任茗的目光停留在上面,照片下面用小楷书写着:他在我心目中称得上是个“伟大的情人”,每每想起他、看到他,都会心荡神驰……从字迹看来,她书写时有些颤抖,当时显然非常激动。
空行下面是一首诗: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任茗知道,这是佚名的《上邪》,属于汉代乐府民歌中的《鼓吹曲辞》,是以少女自述的口吻,来表现她们对于爱情的无所顾忌的追求,表达爱的方式特别出奇,表达爱的誓词特别热烈,致使千载之下,这位少女大胆追求爱的深情,仍能活脱脱从纸上传达出来,令人身临其境。她没想到乐嘉对子阳用情如此之深。
檀香木的架子床上,淡紫色的纱帐飘飘,给房间增添了一抹雅致。乐嘉躺在纱帐中,眼睛微微合着,素颜如玉,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娇艳欲滴;白色丝绸睡衣包裹着她的身体,显出优美的脖颈和一字形锁骨,一缕青丝散在额前,遮住了半边脸;睡衣裙摆如雪月光华,轻盈飘逸,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腿,清丽脱俗,又充满了慵懒的韵味……这个野丫头病倒了却像曹雪芹笔下的林妹妹一般,两靥生愁,胜过西子三分。
任茗心动不已:难怪子阳对她情有独钟,就连自己也忍不住喜欢。听到有人走近,乐嘉睁开眼睛,勾起嘴角,轻轻叫了声“阿姨”,想要坐起来,任茗连忙轻抚让她躺下,拿出手绢轻轻擦去她额头上的细细汗珠,温柔地说:“好孩子,听说你病了,子阳让我来看看你。”
乐嘉激动起来,眼眸闪着晶莹,轻轻地问:“阿姨,子阳哥他好吗?”
任茗心疼地看着她,回答:“好孩子,他没事,他要你好好休息。”
乐嘉摇摇头,“阿姨,请告诉子阳哥,我没事,很快就会好的,好了就去看他。”
任茗摸了摸她的额头,对乐诗琪说:“还是有点烧。”又问乐嘉:“孩子,要不要喝点水?”乐嘉点点头。任茗倒了杯水,在床边扶起她喂水。等她喝完水后,放下杯子扶她躺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孩子,睡吧!休息好了,才能好得快,好了才能去见子阳哥哥。”任茗陪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才和乐诗琪一起离开。
整个上午,任茗和乐诗琪一边喝茶一边聊天。任茗满口都是乐嘉的好,乐诗琪满心都是说合,话里话外暗示,子阳和乐嘉是天作之合,和魏家有不解之缘,说魏家父女都喜欢子阳,只差直言让两家结成亲家了。
任茗对乐嘉赞不绝口,说她不仅长相出众,而且有文艺范和书卷气,给人一种刚柔并济的感觉。她附和着乐诗琪的缘份之说,强调了一个“缘”字,说这种关系真是神奇,子阳怎么就救了魏将军父女,他的血液里又融合了乐嘉的血,有意无意扯上乐怡,叹息道:“乐怡和乐嘉都输血救了子阳,子阳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血液里流淌着这姐妹俩的血。”
正说得起劲,乐云琪带着乐怡来探望乐嘉。乐诗琪心里有些不高兴,心里说来得真是时候,刚和子阳他妈聊到重点,就被打岔了。虽然她和乐云琪是亲姐妹,但涉及女儿的幸福,她也自私自利。而任茗想到这层关系,觉得事情变得复杂了,这对姐妹牵扯在一起,让人头疼。
第二百三十二章 美满何其难
从魏家出来,任茗心中不断对比着乐嘉和乐怡这对姐妹花。在她看来,乐怡是一种完美的美,容貌和身材无可挑剔,修长的身段,如天鹅般高贵优雅。她一袭淡青色连衣裙,上面绣着白色蝴蝶花纹,一头青丝用蝴蝶流苏轻轻挽起,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眼神清澈,不见一丝媚态,唇角挂着清波浅笑,十分迷人;颈间挂着一串淡紫色水晶项链,更显得锁骨清冽。她轻盈地走进客厅的那一刻,裙摆飞扬,宛如仙子下凡,美得让人屏息。
任茗想起了赫本的模样,这是子阳每次提到乐怡时都会说起的。正如子阳所说,她有着孩子般的天真活泼,一笑一颦充满了魅力,这是一种与生俱来、不加修饰的东西。子阳曾经告诉过任茗,这是他喜欢的类型。说她虽然出生将门,却没有一点儿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和傲气。
任茗心想,难怪儿子难以抉择,恐怕不只是因为情感纠葛,而是因为这姐妹都是绝色佳人,她们的性格和气质相辅相成,相映成辉,仿佛双面人体。可是在这个一夫一妻的社会里,不可能两个都要啊。美满何其难!
她不得不面对更为复杂的人物关系,琢磨着子阳和魏家、于家的微妙关系。以她的经历、见识,从未见过纯粹的爱情、婚姻和两性关系,其中掺杂着复杂的人际关系。爱情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可以独立、自由和任性,婚姻却是两个家庭、两个家族甚至扩展开来的庞大社会关系。
对于普通人来说,只要双方觉得合适,就可以在一起,不过是搭伙过日子,遵从的是现实主义。尤其在农村,婚姻还是媒人上门,父母说了算。男方要满足女方所求彩礼,女方看中的还是男方的经济条件,为了能过上比以前更好的日子,女方愿意把闺女嫁给男方。很多男女青年,婚前彼此不了解,甚至没和对方见过面,直到洞房花烛那一刻,掀了红头巾,才看到真实的彼此。这时,长相已经不重要了,也无需情与爱,重要的是春宵一刻,重要的是生儿育女,传宗接代。
普通人的婚姻,是先有性,后有情,因性生情。这样的婚姻,缺乏鲜活的情感,神秘浪漫离他们很远很远,吵吵闹闹充斥着生活,因为是搭伙过日子,勉强维持着婚姻。最初的性爱结合,消磨得只留下性,性成为唯一的纽带,能够床头吵架床尾和,也是因为性。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指的是这个层次的婚姻与情感状况。
底层男女的婚姻,本质上是性,是续香火。
小资追逐浪漫,崇尚自由恋爱。他们感性多于理性,随着心灵的指引陷入爱河,从热恋走向婚姻。对于他们来说,爱情是一种先验的存在,性是一种后续的表达,最后升华到灵肉合一的境界。小资中有才情的人,感情丰富,多愁善感,也容易移情别恋,轰轰烈烈的爱情难以抵挡岁月的侵蚀,难以应对生活的琐碎和平淡,常常让婚姻支离破碎,难以享受家庭的温馨和幸福,常常觉得索然无味。生死契约,与子成说,不过是文人墨客口中的文学造句,从来都是空口白话。
小资男女的婚姻,被视为爱的升华,却往往有不安分的表现。胡适虽然维持着婚姻,却对崇拜他的女性心痒难耐;徐志摩和陆小曼相互诱拐,郁达夫和王映霞从“神仙侣”到分道扬镳,还有那些作家和明星多得数不清的绯闻……当然也有钱钟书和杨绛、巴金和萧珊,还有沈从文对爱的执着,但少之又少。
实际上,在这个社会,平凡的人太多,有趣的灵魂太少。身份高贵的人,像中高级官员,讲究门当户对。男女青年相互中意了,双方父母见面,了解彼此状况,包括官职是否相搭,彼此关系上是否存在冲突,对双方是否有利。合适了,婚姻把彼此家庭及其社会关系连接成利益共同体,相辅相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有爱更好,但是必须基于对等的条件。在这样的婚姻关系中,也是性大于爱。其中包含对美色的追求,如果婚姻内追求不到美色,那就在婚外寻找,一旦有了权力,就会四处猎色寻美,弥补婚姻中的精神缺失。所以,官员的婚姻本质上是合作,甚至可以说,是政治联姻,而不是表面的爱情样子!
第二百三十三章 婚姻政治
任茗认为,好的婚姻大体上是门当户对,家庭背景及由此决定的生长环境、经济条件和生活方式相近,或者学识相当,以及由此决定的眼界、三观、兴趣爱好相近。虽然这些因素并不是决定婚姻幸福与否的唯一标准,但是如果差距过大,就会给夫妻之间带来沟通和理解的障碍。也许一开始还能忍受彼此的不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不同就会变成裂痕,最终导致他们分道扬镳。正如一句俗话所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过来人都体会到,婚姻并不是爱情的延续,更不是爱的升华。相反,婚后并非都是岁月静好,生活往往充满了琐碎和矛盾,吵吵闹闹,一地鸡毛似乎成了常态。但是要想在这样的生活里过完一生,需要双方彼此理解,学会沟通,善解人意,宽容退让。这又何其难!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给人以精神享受,可是对于普通人而言,美是遥不可及的梦想。美是小资的精神世界,他们追求妖娆妩媚,但他们喜新厌旧,美久了也会厌倦,患上审美疲劳的毛病。美女是权贵的猎物,婚前可以没有,婚后必不可少。他们不必有爱,只要美得狐媚,足以刺激他们的感官,就会趋之若鹜。
任茗希望儿子过普通人家的生活,享受小资对美的精神追求,不想干预他们的婚姻自由。但是,子阳面对的现实却是残酷的,周围美不胜收的女孩子,有门当户对的,不乏小资的,还有普通人家的。后面两类没有什么问题,只要子阳喜欢,爱跟谁跟谁,问题是跟魏家、于家的关系,两家的女儿都是高颜值,符合子阳对美的追求,也是子阳喜欢的,可是,同时面对两个美女的家庭就复杂了,魏、于都是开国将军,两家又是连襟,很难两全其美,选其中一个,就会得罪另一家。这种关系远非白玫瑰与红玫瑰那么简单。
任茗觉得太难了,自己想不清楚,就去了孟立达家。孟立达刚从伊江赶回来,见任茗上门,以为是来问姜丰禾的事,宽慰道,“丰和已经正式上任了,程书记、邵省长都很信任他,以他的能力和处事为人,一定能胜任,你就放宽心吧。”
任茗道:“我对丰和没什么不放心的,我来找你,是为了子阳的事。”就谈起了子阳和魏家、于家两个女儿的感情纠葛。孟立达很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也深知其中的利弊得失,他沉思半晌,说出一个字:拖。
孟立达说道:“说到底,这是婚姻政治,涉及其中,就不仅是感情问题,怎么选都是错,不如不选,现在‘拖’是最好的办法。这两个女孩子还在读书,毕业还有三四年呢,这期间谁知道会有什么变化。”他叹了口气,“只是苦了子阳,要压抑对爱对美的渴望与追求,要抵挡各种美色的诱惑,要忍多久还不知道。但如果不这样,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影响子阳的事业和前途。”
任茗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她叹了口气,心疼儿子,“不知道子阳能不能忍得住,这可是禁欲之苦,不人性啊。他正值青春年华,情感上的牺牲太大了。可生理上的需求忍得住吗?搞不好会犯生活作风问题。作为他的母亲,我真的于心不忍。历史上,父母干涉子女婚姻的,都没有好结果。”
孟立达道:“这都是因为他生在官宦之家,又选择了仕途这条路,现在又跟官宦家的女子发生情感纠葛,我们就只能从政治上考虑。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遵守官场的游戏规则,就要顾全大局,考虑各方面的利益。鱼和熊掌不能兼得,他要前程似锦,就要放弃个人幸福。虽然很无奈,但很难两全其美。”
孟立达看着任茗良久,郑重地说道:“实话告诉你,我家文涵、雅涵都喜欢上子阳……”
任茗惊喜地说,“真的吗?那敢情好!”
孟立达道:“本来,按照我们两家的关系,子阳能跟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在一起,都是好上加好。可惜,不行啊。”
看着任茗的一脸不解,孟立达解释道:“这是个非常敏感的问题,首先关系到子阳的前途。他已经得到了程书记的赏识,很有可能会成为程书记身边的人,担任秘书或其他要职。你想想,如果他和文涵或雅涵谈恋爱,甚至成为我的女婿,程书记会不会忌讳?他对子阳,对我,会不会有所戒备?子阳还能得到重用吗?我怎么处理和程书记的关系?”
任茗恍然大悟,心中难过,“立达,难为你了。为了子阳,要牺牲文涵、雅涵对爱的追求,我也于心不忍呀。”
这时,雅涵推门而入,气愤地说:“爸爸,难道为了你的那顶官帽子,就要牺牲女儿的幸福吗?”
孟立达斥责:“在阿姨面前,怎么这么无礼?”
雅涵蛮横起来:“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这是干涉恋爱自由,你们这是棒打鸳鸯。”说着,扑到任茗怀里,撒娇道:“阿姨,我喜欢子阳哥哥,你就成全我们吧。”
任茗宠溺地轻抚她的头,温柔地说:“阿姨不会干涉你们的感情,孩子,你还年轻,还在读书,一切等你毕业后再做打算,好不好?”她心里苦涩无比,唉,还是一个“拖”字,可是拖下去又能有什么结果呢?
雅涵不知道她的心思,乖巧地点点头,“阿姨要信守承诺,我们拉钩。”她一脸天真地和任茗拉钩。
孟立达便对雅涵说,“你先出去一下,我还有些事要和阿姨谈谈。”
第二百三十四章 爱与自由
文涵回到家中,雅涵急忙把她拉进房间,小声嘟囔,把父亲和任茗的谈话一五一十告诉了她,包括他们说“好上加好”和“于心不忍”。文涵听说父亲对魏家、于家的态度,心中高兴起来。这两个女孩是挡在她和子阳面前的最大障碍,如果排除掉了,她的机会就大了。可她这个妹妹怎么办,难不成自己要和这丫头片子去争去抢?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起雅涵,没想到人小鬼大,竟对子阳动了凡心。
她又听说父亲为了“子阳前途”和“书记忌讳”,不想她姐妹俩和子阳好,愤得牙痒痒的,哼,为了自己的官帽子,牺牲女儿的一辈子幸福,凭什么呀。她可不受任何人摆布。
文涵学的是新闻专业,见过世面,性格上特立独行,不受约束。加之当下正提倡青年人的独立创新精神,刮着一股思想自由之风。思想前卫的她,有着对传统观念的反抗意识。她虽然出身高干家庭,有一种高傲孤冷的性格,人前保持着矜持,但反感官宦人家的清规戒律。尤其在恋爱婚姻方面,她尊崇裴多菲诗曰,“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她原本跟子阳的关系保持着顺其自然的态度,父亲的态度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越是不让她去亲近子阳,她越要去亲近,以显示自己的独立人格和自由精神。
她丢下还在絮絮叨叨的雅涵,进了自己房间,开始了一场历史性的打扮。她房间的摆设带有浓浓的书香氛围,既整洁又洁净。窗上挂着淡紫色薄纱,随窗外徐徐吹过的风儿飘动。这一柔和的色彩,纯净、清爽,又不失温馨。房主无疑富于幻想,追求完美,渴望奇遇,希望成就理想的自我,在自己或别人的生活中寻求答案。
左边墙上,一束薰衣草斜插在扎染绣袋里,散发着淡淡的熏香;床帐里挂着熏香球,香气氤氲,令人心旷神怡,堪称‘香闺’二字。这香气祛除污秽、颐养精神,体现了她的外表贵气,内心细腻温婉,有一番独特的心思与情致,达到内外兼修。窗边的藤编书桌的玻璃台面中央,摆放着几张宣纸,砚台上搁着几支毛笔,宣纸上画着水墨罗汉竹,通过简洁的线条写意;书桌右侧,放着一叠文稿……书桌左侧是一座立式圆形花架,花架上有一盆文竹,高高的个头,细而翠绿的叶子,张扬着盎然生气。
她站在衣柜镜子前,欣赏着自己的美貌和身材。随后拉开藤编衣柜的双开门,挑选了一套淡紫色的蝙蝠衫和米白色的七分裤,搭配出一种清新优雅的气质。她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上了新衣服,再次站在镜子前,更加满意自己的身姿着装。淡紫色蝙蝠衫圆领设计露出了她修长的颈部和迷人的锁骨,掩不住她的那份丰满,米白色的裤子箍着她纤细的腰身,凸出翘翘的臀部,裤脚下露出了一双玉一般光滑的美腿。一米七的身高,配上这样一身衣服,显得高挑而有曲线,青春而有韵味,美得让人无法移开眼睛。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自信满满地走出了卧室。她什么也没带,也没背包,就这样出了门,觉得自己就是最好的装饰。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二女相克
文涵一进病房,就看见白云霞坐在病床前,正和姜子阳谈得热火,心里顿时一阵不快。她对这个女孩很反感,认为她世故、功利,心机深沉,还想跟她争夺省委省府要闻的报道权,不知道天高地厚。这一块可是她的一亩三分地,她有着近水楼台的优势,你白云霞有吗?当然,最让她不爽的,还是白云霞对姜子阳的亲昵态度。白云霞对姜子阳有意思,文涵去古城采访的时候就察觉了。
文涵走过去,站在姜子阳面前,玉立如花,张扬着美。姜子阳从来没见过文涵这副美态,一副魔鬼般的身材,清新脱俗的文化范,心里荡漾起来,竟然看呆了。文涵也不管他,一屁股坐在床头,离姜子阳很近,嘘寒问暖,举止十分亲昵。
姜子阳一脸惊异地看着她。文涵伸出纤手,大大方方的点了一下他的额头,“有什么好看的,看了几年,还没看够?”语气足够暧昧。这才瞧了白云霞一眼,说了句“你也在这里呀”,好像才注意到她。
姜子阳一愣,心想,这不像文涵的风格呀。她一向高冷、矜持,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情感,今天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听她最后一句话,有些明白了,又觉得没必要呀,她一向大方,怎么会吃白云霞的醋呢?再说了,她从来都没有表示过对我的喜欢呀?
白云霞也是躺倒中枪。她这段时间被派到各地去跟踪报道严打,忙得不可开交,今天才回来,听说了姜子阳的事,赶紧来医院看望。刚坐下没多久,正聊得热火朝天,没想到被文涵撞了个正着,成了无辜的受害者。看到文涵的举止和言语,白云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是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和姜子阳好上了?她对人从没有如此轻佻的举动呀,这是抽的哪门子疯?难道是……听到她后面那句话,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在宣示主权,是在排挤打压我呀。哼哼,有意思吗?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她心虚,没有自信。那咱们就来一场公平竞争,来一场光明正大的较量。心里想着,就用亲切的口气说道:“子阳,你这次英雄事迹很感人,我来采访你,可以吗?”
白云霞没想到,马屁拍到马腿上,触了禁忌。姜子阳立刻拒绝:“不行,不行,我当时只是本能反应,哪里有什么英雄事迹。你回去跟报社说,这件事不能报道。”他觉得这个女孩缺乏政治敏感性,弄不好会惹出麻烦来,又重申了一遍:“这件事就此打住!”
白云霞一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没想到如此示好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神情一下子变得沮丧。文涵暗自高兴,心想她还是太嫩了,没政治头脑,这件事牵涉到省委第一书记和魏将军,这么敏感的政治话题,怎么能随便报道?心里很是看不起她。她顺着姜子阳的话,直呼其名:“白云霞,你也该想想,这么敏感的政治话题,怎么能公开报道?”还别说,就这一比,白云霞的政治头脑确实差了一大截。
文涵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要用笔为伊江地区的反腐、严打、整治和稳定大局写出一部长篇报道,分成若干个章节,深入挖掘其中的故事和亮点。子阳的父亲、她父亲的老友,刚刚赴任伊江地委书记,这无疑是她报道的一个重要切入点,她要紧跟他的工作步伐,及时传递他的声音和形象。
她相信,这样做不仅能顺应省委的政治方向和工作需要,也能为子阳的父亲助力。到那时,子阳和他父亲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铭记于心。她心想,爱情不是朝朝暮暮的相守,而是久久长长的相思。她没有必要每天缠着他不放。
文涵心中默念着子阳的名字,期待着未来与他相见的那一刻,那时候,就像诗中所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她眼中柔情似水,娇娇地看着姜子阳。姜子阳又一怔,心想文涵今天怎么啦,难道是对我动了情?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雅涵急匆匆地走进了病房,一眼看到文涵,立刻嘟囔起来,“姐姐,你怎么跑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是不是怕我抢走子阳哥?”说得文涵满脸通红。
白云霞暗自得意,心中冷笑。她看出了这姐妹俩都对姜子阳有意思,心想这下有好戏看了。她要看着她们互相争斗,最后闹翻脸,坐收渔翁之利。
她不知道的是,文涵根本不在乎这些小事,雅涵还是个懵懂的小女孩,对感情一知半解,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心意。文涵了解子阳,他喜欢的是成熟的女人,而她正是这样的女人。她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标,有一股侠气,不会和别人争夺一城一地,她相信自己的东西别人抢不走,她想要的是金秋的丰收,她希望的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第二百三十六章 省委一秘
到了拆线的日子,姜子阳的亲友们都来了。任茗、乐嘉和魏巍夫妇、乐怡和于震夫妇、文涵、雅涵和白云霞,还有竟成和汪潮都来了,芈书章也来了。钰成在任茗去魏家那天上午来过,说军分区有紧急事情要她回去办理,就告别离开了。
赵主任仔细检查了姜子阳的伤口,对安院长说:“伤口愈合得不错,没有感染或撕裂的迹象,体内也没有炎症反应,可以拆线了。”安院长点了点头,赵主任便指导两名助手为姜子阳拆线。
几个女孩子第一次看到姜子阳赤裸的上身,他健壮的身体,紧绷的三头肌和腹肌,让她们着迷,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看。乐嘉、乐怡、雅涵都是十八九岁的少女,娇羞得满面绯红,心房如敲鼓般咚咚直跳;一向冷傲、矜持的文涵也惊呆了,伴随着视觉的刺激,心房也感到了强烈冲击;即使每天触碰姜子阳身体的安然和桃花,再次看到他雄性的曲线,也是心潮起伏。
拆完线后,赵主任再次仔细检查了姜子阳的伤口,吩咐助手继续给他吊消炎针,以防止感染复发。姜子阳问赵主任能否每天让他出去透透气,在病房外走走。他笑说:“这么多天窝在床上,身体都快发霉了。”
赵主任笑了,说可以让他出去,但必须有安然或桃花陪着,并且不能时间过长,也不能运动。他叮嘱安然和桃花要严格执行管理制度,如果发现他违反规定,要立刻取消他的“放风”权利。赵主任交待完毕,和安院长一起来到魏巍、于震和芈书章面前,详细报告了姜子阳的伤口愈合情况,说再治疗和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了,但最近三个月不要激烈活动,防止撕裂伤口,造成内出血。
那边,几个女孩子一哄而上,把姜子阳团团围住,亲昵作态的,嘘寒问暖的,欢笑雀跃的,扯胳膊拉手的,搞得姜子阳不知所措,佯作生气道:“我可是病人,怎么经得住你们折腾,如果弄伤了我的伤口,我可要索赔。”惹得女孩们开心大笑。
芈书章回到省委,向程文岘书记汇报了姜子阳的康复情况,说再有一周就可以出院工作了。程文岘舒了一口气,满脸堆笑,连说几个“好”。
芈书章恭敬地请示该怎么安排姜子阳。这些时他一直在琢磨这件事,纠结在他和龚卜凡之间如何选择,也不知道第一书记究竟怎么想的。他不敢贸然去问,凭直觉认为第一书记很可能会让姜子阳担任他的秘书。
程文岘让芈书章叫来孟立达,说道:“立达,子阳很快就要出院了,你说说,把他安排在什么岗位合适?”
孟立达有所顾忌,觉得最好由芈书章来回答,便说:“子阳现在是办公厅的人,让书章先说说,有什么考虑。”
芈书章心里暗暗叫苦,怎么把球踢到我这里来了?他即使揣摩到程书记的心思,也不能贸然说出来。但孟书记说得在理,他不说又不行。他斟酌着用语说道:“子阳这小伙子,很优秀,也经历了考验,证明个人品格、政治立场和办事能力是合格的,尤其是他的政治忠诚度没有话讲。怎么使用?嗯、嗯,应该安排在能够充分发挥他作用的岗位。”说了一大堆,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程文岘看出他们两个都有顾忌,笑着说:“你们两个啊,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不要有顾虑嘛,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嘛。”看了看他们两个,直接点名道:“书章,立达说得没错,子阳是办公厅的人,你先说。”
芈书章知道躲不过去了,干脆直言:“从他担任省委调查组组长的表现看,到政法系统或纪检系统比较合适,可以安排一个较高职位。”
孟立达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敏感到他的那点私心,顿时不快,便瞪了他一眼。
程文岘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不动声色,目光看向孟立达,“立达,你是分管书记,你觉得书章的意见如何?”
孟立达深知程书记的心思,知道不能再含糊其辞,便直截了当地说:“程书记,书章的意见不是不可以,但我认为姜子阳更适合留在您身边。”他看了一眼芈书章,又看向程文岘,“顾秋走了后,您身边不能没人。这人得忠心可靠,还得沉稳又灵活,我看子阳很适合做您的秘书,就让子阳跟您吧。”
这就轮到芈书章心里“咯噔”了。他没想到孟立达这么直截了当,简直是当面打他的脸,又后悔不该藏着那点私心,明知道第一书记看重姜子阳,为何还要违逆?他看向程文岘,正好碰到程文岘看向他的目光,让他很不自然,但很快掩饰住了,知道再不能提反对意见,便说:“程书记,孟书记考虑比我周到,姜子阳做您的秘书也是合适的。”
程文岘轻松一笑,说道:“既然书章也同意,那就这样定了,让子阳跟着我。”又问道,“书章,顾秋以前还兼着秘书一处处长吧?”
芈书章回说“是”。
程文岘说:“书章,我有个想法,能不能再压压担子,让子阳同时担任常委秘书处处长、秘书一处处长,你觉得怎么样?”
芈书章十分惊讶,感觉到第一书记对姜子阳的青睐。常委秘书处直接由秘书长领导,是办公厅最重要的部门之一,负责安排省委常委会会议议程,掌握和协调各常委的活动安排,沟通和反馈信息,在第一书记和各常委之间起到桥梁的作用。也就是说,姜子阳今后将成为第一书记和各常委之间的联络员,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芈书章心里直打鼓,他战友的儿子龚卜凡现任常委秘书处副处长,主持工作,他本想如果龚卜凡不能担任程书记的秘书,就把他提拔成处长,现在也泡汤了。如此调整,那小子是否接受得了。他有些犹豫,有些出神。便听到程文岘再次问他:“书章,有什么不妥吗?如果你觉得不妥,可以提出来嘛。”
程文岘这一问让他惊出一身冷汗,第一书记亲自提议的,他能够说“不妥”吗?唉,没办法,无奈之下,他明确表示赞同,“这样安排很好,程书记高瞻远瞩,考虑周全,姜子阳一定能够胜任。”
程文岘笑了笑,开玩笑说:“书章,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拍马屁?”又转向孟立达,“立达,你说说,这像不像书章?”
孟立达也笑了,“程书记,书章不是拍马屁,他是实事求是呀。”
程文岘哈哈大笑,“你们两个都来这套,我可受不了。”孟立达和芈书章跟着笑了起来。
芈书章又提了个建议:“程书记,为了让姜子阳能够顺利接手常委秘书处的工作,我建议把主持工作的副处长调到秘书一处,协助姜子阳管理程书记的日常工作。”
“我没意见,这是你的职权范围。”程文岘轻松同意,又回到正题,“说笑归说笑,组织程序还是必不可少的。”程文岘收起笑容,对芈书章说道:“你们办公厅党组召开会议,正式通过决议,任命姜子阳为我的秘书、常委秘书处处长、秘书一处处长。”又对孟立达说,“立达,这都是你分管的范围,你负责协调一下。”
说完这些,程文岘神情放松了下来,笑着说:“书章,你要尽快和子阳沟通一下,多给他一些指导,让他快速适应新的角色。”
芈书章心里迅速权衡,很快转变态度,笑道:“程书记,那我岂不是成了子阳的师傅了?”
孟立达附和道:“那还用说,你是他的师傅,名副其实。”
从程书记办公室出来,孟立达把芈书章叫到他的办公室,关起门来谈了很久,说了些重话,说你白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在关键时候犯糊涂。他暗示顾秋曾去了趟龚卜凡那个学校,说龚卜凡那点事程书记一清二楚。芈书章一听,冷汗直流,尴尬不已。孟立达最后强调,秘书长就是第一书记的大秘,就是要想他之所想,为他排忧解难。第一书记的意见就是你办事的宗旨,违逆的后果你是知道的,除非你不要做这个秘书长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顾秋犯忌
芈书章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再次来到姜子阳病房,身边跟着秘书。
姜子阳连忙起身,恭敬道:“秘书长,您来了。我已经康复了,您日理万机的,不用来看我了。”芈书章很受用,赞许的看着子阳,“看起来精神不错,到底年轻,恢复得快。”然后把秘书介绍给姜子阳,“子阳,他是我的秘书,叫卜才。”
卜才三十多岁,看起来憨厚沉稳。芈书章让安然和桃花回避一下,吩咐卜才,“你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人来打扰。”
卜才一走,芈书章一本正经起来,“姜子阳同志,我今天来向你宣布一项决定。”
姜子阳也严肃起来,端坐着,目光专注地平视着芈书章。
芈书章宣布:“省委办公厅党组讨论决定,并报请省委组织部批准,任命姜子阳为省委书记程文岘的秘书,同时兼任省委办公厅常委秘书处处长、秘书一处处长。”宣布完,似乎松了一口气,他笑道,“好了,好了,从现在开始,你要进入角色了,程书记很多事等着你去做呢。”
尽管之前有所猜测,但听到这项任命,姜子阳还是有些意外,更意外的是让他兼任两个秘书处处长,忍不住问道:“秘书长,顾秋怎么了?”
芈书章沉吟了一下,说道:“顾秋离开有段时间了。”
姜子阳惊讶道:“他去哪儿了?”
芈书章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子阳,你知道康达公司吗?”
姜子阳脱口而出:“不就是那个大名鼎鼎、无所不能的公司吗?”
芈书章点点头,“你还挺了解的。”
姜子阳说:“它可是声名赫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据说背景深不可测,实力强大,生意轰轰烈烈的。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
芈书章说道:“没错,这家公司的背景非同一般,正部级公司的构架,各方面一路绿灯。名义上注册的业务是实业投资、技术开发、承包工程、咨询服务和信托投资业务,实际上经营的范围却不受限制,包括计划内转计划外经营的”双轨制”物资。
姜子阳感慨:“这钱也太好赚了,计划内外差价悬殊,这一转手,就是实打实的暴利啊。”
芈书章说:“远不止这些,它还通过转手倒卖许可证,从事国际贸易,进口严格管制的汽车、家用电器,而且不用交关税,甚至可以套汇。其中的利益大得惊人。就算这样,它还享受着免税的优惠。”
姜子阳说:“这生意太好做了,都是别人送上门的好处。”
芈书章说:“没错,所以康达公司牛逼哄哄。牛到什么程度?它明面上的当家人是个老资格的部长,公司开业那天,他站在主席台上,将雪茄烟在半空中一戳,“我给公司制定了一个方针,叫‘跑部’方针。不是跑‘步’,是跑‘部’。他用雪茄在空中写了一个‘部’字。现在下文件了,要求各部委与下属公司脱钩。这些公司脱到哪里去?各部委把公司交给谁?他笑眯眯地把雪茄朝怀里指了指,眯着一只眼神秘地挤挤,所以我们要‘跑部’,动作要快、要勤跑。”
“于是,康达公司全面运作起来,天南地北,飞机火车,四面八方都是‘跑部’的身影。不少工业部委也都想分一杯羹,把所属企业和厂子拿出来,与之合作,想在里面搞出一片自己的天地。于是乎,康达只开了半扇门,二级公司就在全国各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把副业做得风生水起。这不,分公司也开到了我们省。”
姜子阳问道:“秘书长,顾秋莫不是加入了康达?”
秘书长突然想起孟书记说顾秋调查龚卜凡的事,心中不快,这个时候不损白不损。他摇头说:“你只说对了一半。他要是正式辞职,申请去康达,这没什么问题。可是他瞒着程书记和我,私下跟康达勾勾搭搭,利用一秘的资源和优势,帮他们拉客户,包揽生意,捞好处。这就不地道了。”
他没有停止话头,“一些厅局纷纷找到分管省长,甚至捅到邵省长那里,要求证实其可靠性。程书记知道这事,非常震怒,让我处理。我刚找他谈话,康达高层就来打招呼。为了给康达面子,也为了解决这事,我就让他主动辞职。”姜子阳这才恍然大悟。
芈书章盯着子阳,认真地说:“小姜,你知道顾秋犯了什么忌讳吗?”
姜子阳心里明镜似的,顾秋脚踏两条船,对主子不忠。但他还是摇摇头,“还请秘书长指教。”
芈书章继续说:“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的人格边界,商人求利,就要专注于做生意,不要去插手政治,触碰权力,否则很危险;学者求名,就要专心于搞研究、做学问,不要为了金钱出卖自己的灵魂,更不要染指权力,让学术研究和专业变了味道;官员呢,求事业,就要遵从官场规则,不要把时间花在著书立说上,跟文人一样出风头。其实,一个官员哪有精力去做学问?要么是不务正业,做不好本职工作,要么是找人代笔,甚至……哎,算了不说这个。当然,为官者更不能和商人勾肩搭背,染指商业利益,否则必定落水。”
说到这里,芈书章紧紧地盯着子阳,“现在知道顾秋犯了什么忌讳吗?先不说他对程书记是否忠心耿耿,一个官员,而且是重量级的官员,染指商业利益,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芈书章又把话题转到康达:“我不看好这家公司,太张扬,太张狂,甚至干起‘家耗子,偷油吃’的事情,吃相太难看。”
看到姜子阳一脸疑惑,他解释道:“康达有高管曾在石油部门任要职,现在又把生意做回石油部,受到一片指责,斥之为‘家耗子’。俗话说,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
芈书章说:“鬼谷子有句话,你要记住:‘其身内,其言外者疏;其身外,其言深者危。’官场也有圈子,圈内人千万不可把圈内的事情传给圈外人,否则会被圈内人诟病而排斥;更不能为圈外人做事,这被视为背叛。另一方面,你不是某个圈子的人,却知道其圈子内的事情,就去传播、去发挥、去评头论足,这不仅是被排斥的问题,你已经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官场之中,特别要注意,在不同关系中,言行不当,定会惹火烧身。”
他说:“顾秋就犯了这方面的忌讳。他想讨好康达,或者炫耀自己的地位,把省里的内幕,省委领导之间的矛盾,以及各部门、各厅局的动态,都透露给了康达。你说,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下场能好吗?”
“小姜,你作为程书记的秘书,忠诚是基本条件,口紧嘴严是基本原则。你掌握的机密太多了,有些事情连我都不会知道。所以,你的嘴巴要贴上封条,不仅不能说,不能妄加评议,而且在神态上也不能表现出来。当然,这需要历练,历练到喜怒不形于色,遇到大事气定神闲。”
姜子阳一脸诚恳,他说道:“秘书长,我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了,希望您多多指教,如果我做错了什么,请您毫不留情地批评指正。”
芈书章很满意他的态度,不禁调侃起来:“小姜,你这是要拜师吗?”
姜子阳脱口而出,“子阳求之不得,这里拜谢师傅了。”
芈书章哈哈笑道:“好,好!你我现在就算履行了拜师仪式,从今后,你就是我的徒儿,你犯了错,我一定不会轻饶。”
姜子阳一本正经表示:“严师出高徒,我经受得了!”
第二百三十八章 新翰林
见芈书章讲了这么久,姜子阳说:“秘书长,您稍等一下。”便走出病房,不一会又回来。大约一支烟的时间,卜才端着一杯茶进来,歉意地说:“抱歉,秘书长,我忘了。您最近上火,我去安院长那里给您泡了杯金莲花茶。”说者无心,姜子阳却记在心里。
芈书章明白姜子阳刚才的“稍息一会儿”是什么意思,摸了摸下巴,说道:“没关系,你去忙吧。”卜才离开后,他笑道:“子阳,很有眼力见,这是做秘书的一个重要素质。师傅我没有看错你。”
他喝了两口,笑容满面,“这茶真不错,能清心明目、祛火润肺、止咳化痰。子阳,你知道这茶是从哪里来的吗?”他对姜子阳的称呼不知不觉起了变化。
姜子阳说:“是不是河北承德的?”
“差不多,也不全对。河北、山西、内蒙都有金莲花茶。”芈书章笑眯眯地看着姜子阳,“我这杯茶,是长在山西五台山的,那里海拔两千米,阴湿寒冷,每到夏天,会开出金黄色的花朵,花形似玉莲,所以叫金莲花。乾隆时期有一副对联:‘塞外黄花如金钉钉地,京中白塔如银钻钻天。’对联中的黄花就是金莲花。金莲花茶有‘塞外龙井’之称,也有‘宁品三朵花,不饮二两茶’之说。相传辽金时代最有名的女人萧太后常饮金莲花茶,所以肌肤白皙,即使到了中年,依然美丽动人。”
“可惜,这杯茶差了一味东西。”芈书章颇为遗憾地说道:“差冰糖。”
他呷了一口茶,继续说道:“金莲花茶的制作与冰糖相配,才能让茶汤甘苦绵连、清洌爽喉、余味悠长。不过,这茶有一定的毒性,如果过量饮用,会导致胃痛或腹泻等不良症状。”
姜子阳拍了一记马屁:“师傅茶道高深,徒儿受益匪浅。”
芈书章笑道:“子阳,你也学会拍马屁?这可不行,再告诉你一个秘诀,做秘书,要做到‘点头不哈腰,说事不夸张’。你服务于领导,虽然可以说笑,但要有分寸。与此相对应,做人要谦虚不卑亢,遇事不争强,尊上又和下,大方不张扬。”
姜子阳笑道:“徒儿记住了。”
芈书章看了姜子阳一眼,问道:“子阳,你知道什么是秘书吗?为什么把为领导服务或跟在领导身边的人叫秘书?”
姜子阳熟读中国历史,知道个一二三,却佯作不知,摸了摸头,说道:“徒儿不知,请秘书长赐教。”
芈书章从商朝的太史令、西周的内史、战国的博士官,一直说到秦汉以后直到清朝的中书令、内史令、尚书、秘书令、秘书丞、秘书郎和翰林学士,这些都是皇帝或宰相身边的私人秘书,掌起草文书、安排日程、记载大事和史事、草拟指令、管理机密文件,等等,万变不离其宗。
姜子阳说:“这不就是秘书长您的工作吗?”
芈书章说:“也可以这么说。我们是新时代的翰林学士,可以叫新翰林。秘书或秘书长,本质上是服务领导的,辅助决策、综合协调、沟通信息、办文办会办事,所以必须听领导的话。其实,古代秘书机构里也有各种文职人员,管理具体事务,就像我们办公厅里的秘书。只是不知从何时起,秘书工作分为政治秘书、工作秘书和办事秘书,贴身为领导服务的秘书变成了生活秘书,只干些端茶倒水的杂事,甚至参与领导的家庭事务,这是不正常的。”
“子阳呀,你也不能不落俗套,需要干些端茶倒水的事情,做好服务工作。但我不希望你陷入生活杂事之中。作为省委第一书记的秘书,应该要有大格局,干些智慧型工作,发挥幕僚、参谋的作用。你还是常委秘书处处长,这是办公厅最为重要的部门,负责安排省委常委会议议程,掌握和协调各常委的日常活动,沟通和反馈信息,在省委书记和常委之间起桥梁作用。也就是说,你今后就是第一书记和各常委之间的联络人,其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吧。
“为了更好地和各位领导打交道,你还要了解各常委的脾气性格、工作特点和习惯,同样也要了解省政府领导、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领导。你是个新手,还没进入角色就出了名,虽然我们采取了一些措施,为你的身份严格保密,但伊江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至少在省委高层你已经出了名。出名本身就会引起问题,你会被人们用严苛的标准审视,小事会被放大,有些人也会对你敬而远之。这对你今后的发展不是好事。所以你务必保持谦虚和低调,与人为善,处理好各方面关系最重要。小子,记住老夫一句话:在官场,关系就是生产力。协调好各方面的关系是第一要务,做起事情来,事半功倍。关系搞不好,寸步难行。
芈书章从没像现在这么兴奋,谈得兴起,一个上午就过去了。他看了看表,说道:“子阳,这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题目就叫‘新翰林’。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好好休息,我有空再来看你。”
第二百三十九章 官场世故(一)
晚上,孟立达来到了医院。他首先跟姜子阳谈起了他的感情和婚姻问题:“子阳,你现在是程书记的秘书,工作繁忙,头半年是最为关键的时期,你要花时间熟悉工作和人际关系,赢得信任,一定要全心全意投入工作。个人感情问题可以慢慢来。”
姜子阳一怔,他记得孟伯伯上次谈话强调:“一个稳定的家庭对官员很重要,后院安定了,才能无后顾之忧。组织上很看重这一点。”现在却让他“慢慢来”,几乎来了个180度大转弯。但他没有问为什么?
孟立达关切地看着他,“你的感情婚姻,我本来不应该多管,但你母亲和我谈过这个问题,征求了我的意见。我觉得,你现在的情况,暂时还是不要在这方面分心,要慎重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尤其是与魏家、于家的关系,不要急于做出决定,能放下就先放一放。我就说这么多,相信你会处理好的。”
然后,孟立达谈起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指出了官场的亲疏忌讳,说道:“我和姜家的关系,大家都清楚,不必遮掩。但你现在是程书记的秘书,首要任务是专心服务好程书记,不能让他有任何疑虑。如果跟其他人走得太近,会让程书记心生戒备,时间长了会失去他的信任。”他看着子阳,“你懂我的意思吗?”
姜子阳一惊,神色骤然变化,差点儿叫出“天哪,我怎么没想到呢?”连忙问道:“孟伯伯,我该怎么跟您相处呢?”
孟立达道:“我们的关系不会变,但现在人物、角色都发生了变化,我们的相处方式也要适应这个变化,在公开的场合,我们是上下级,要按规矩办事,不要掺杂私情。”姜子阳连连点头。
孟立达说,“官场和职场一样,处理人际关系遵循十二字法则:亲者疏,疏者亲;亲者严,疏者宽。你以后会遇到很多这样的情况,我和你是亲近的,但我们要保持距离,不能太过亲密;在工作上,我会对你更加严格,甚至苛刻,你要有心理准备。你对我,也要像对其他领导一样,尊重和正常沟通,不卑不亢。
“子阳,你要明白,你面对的大部分都是领导,即使是同级的,也都是县处级或厅级干部。越是和你没有亲密关系的,越是会讲大道理,装门面,糊弄人,吓唬人。在仕途上,切切记住,越是玩权术的,越善于讲大道理,满口仁义道德。讲大道理成本很低,容易糊弄人。那些会玩权术的,可能引述论语,或者拿来一本资治通鉴,引经据典,阐述一些冠冕堂皇的原则和要求。
“当然,官场上不能不讲大道理,主要看面对什么人,在什么场合讲。在公开的正式场合,是要强调原则,讲大道理的,必须时时重申方针和政策,但在私下里,在日常生活中,就不必要了,否则就虚伪了。尤其是关系亲近的,都不会尽讲些大道理。比如以我俩的关系,我犯得着跟你说些大话空话吗?即使做思想工作,也是立足各人的实际情况,有针对性的进行,从细微处开导,甚至要解决对方的实际问题。如果尽是些大话空话,那是想拿大道理吓人,这是简单粗暴的压制人的方法。”
第二百四十章 官场世故(二)
孟立达说:“再说说官场上的人情世故。《礼记》中说,‘门内仁掩义,门外义断仁’。意思是,对亲友要重感情,对社会要讲理性。延伸到社会,如果公私有冲突,坚持大公无私,要不要兼顾人情?儒家伦理认为,不能一概而论,既要讲大义,又兼顾人情。我们的社会是人情社会,有‘礼治’的传统。这个‘礼’,也有馈赠的意思。送礼就是送人情。你以后会经常遇到送礼的事,如何处理,就有学问了。一般的礼物是人情,不能拒绝;太重的礼物是贿赂,要拒绝。”
姜子阳道问:“礼物的轻重,怎么判断呢?”
孟立达道:“不同地区的标准不同,富的地方和穷的地方差别很大。以我们省为例,我省的司法规定,收受钱财超过三千就要立案,追究刑责。三千相当于普通职工月工资的一百倍,已经是很大的数目了。”
姜子阳又问:“如果别人送了贵重礼物咋办?”
孟立达说:“这要看对象和动机。亲朋好友之间的礼物,如果没有利益交换,贵重一些也无妨。一般关系,如果没有利益诉求,谁会给你送贵重礼物呢?如果有人送了你贵重礼物,又提出相关利益要求,要你提供方便,你就要警惕了,这种礼物一定要拒绝。但方式不能简单粗鲁,不能伤了别人的面子,否则会结怨。这需要智慧和技巧,比如你可以回赠同等价值的礼物,或者把贵重礼物捐给贫困者、慈善机构、我们的老干局,并留下凭证。”
孟立达看着姜子阳,严肃地说:“你的位置很敏感,巴结你的人,找你办事的人会很多,多到你应付不过来。你必须坚持一个原则,就是不能拿了别人的钱财,为其办事或提供便利。莫伸手,伸手必被抓。你办了伊江的案子,应该深刻体会到这一点。”
说到这里,孟立达似乎想到了什么,盯着姜子阳看了一会儿,说道:“我们今后可能很难再像现在这样轻松的谈话了。”他突然变得神情戚戚,“今天就把该说的话都说出来吧。”
孟立达说:“官场上处世为人和社会上差不多,不要把自己不愿意做的事强加给别人,也不要拿别人无法理解的事来教训别人。这就是孔子所说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鬼谷子也说,‘无以人之近所不欲,而强之于人;无以人之所不知,而教之于人。’这是处理人际关系的一个基本原则。由这个道理衍生出一个做人的方法:凡事不要强求,即不强人所难;投人所好,反而更容易达到目的。
“与人打交道的聪明方法,是引导对方说真话。这比起识破对方的谎言更胜一筹。鬼谷子说,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聪明人总会用巧妙的方法诱使对方说出实情,如方法得当,就不难从其话语中窥测他的内心世界。嗨,这样的道理还有很多,下面再说一个。
“不论跟什么人打交道,应该持平视的态度,不管别人处在怎样高的位置,都不要去仰视;不管别人处在怎样低的位置,都不要去俯视。子阳,你今后几乎天天要跟高级别领导打交道,应当以平常心对待,既尊重对方,也尊重自己。这就是平视,平视才能不卑不亢,平视才能心平气和,平视才能从谏如流,平视才能挥洒自如。
“古人云:‘在人之上,要把别人当人;在人之下,要把自己当人!’前者是为他人着想的态度,是修养;后者是给自己的人生种下的智慧。在人之上,应少一些自狂、自傲,多一些怜悯、爱心,将心比心,方得人心。欺下者,必然畏上,也会失去人性。一个真正有修养的人,是从来不会欺负弱者的,因为他不需要通过欺负他人来垫高自己。
“另一方面,人在失意时不忘志,失落时不灰心。你看过红楼梦,知道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故事。我在这里啰嗦几句,说说刘姥姥作为‘下人’,如何把自己当人。
“刘姥姥因家境困难,想去贾府谋点好处过日子。进了贾府,见到了贾府的管事人王熙凤,交谈时没有一求二要三跪,而是直接说家道困难,家里没有吃的东西。王熙凤安排了饭之后,刘姥姥也没有觉得丢脸,大口大口地吃,一来说明他们赶路的确饿了,二来家里肯定好久不见荤腥了,三则写出了庄稼人的豪爽、真实,不做作,并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临走前,王熙凤还给了刘姥姥二十两银子,刘姥姥甚是感恩,来年秋收时,特意带着瓜果蔬菜来谢恩。在这里,刘姥姥并没有因为在人之下瞧不起自己,这样的人格才是高贵的。”
这番话让姜子阳受益匪浅!
第二百四十一章 心里有她
出院前,一天下午,乐诗琪拿着一张红色请柬来到病房,上面写着:为庆祝建军节XX周年,中州军区和军事学院联合演出歌舞《沂蒙颂》。请柬的署名是乐嘉。姜子阳不明白为什么乐嘉不自己送请柬,又不便询问。
乐诗琪走后不久,于震夫妇来探望他,询问了他的康复情况后,乐云琪递给他一张相同的请柬,只不过这张请柬的署名是乐怡。他同样感到奇怪,为什么乐怡不自己送来,也不好问。
乐云琪邀请姜子阳去她家吃晚饭,然后一起去观看文艺演出。于震摸着下巴,微笑地看着他。他欣然前往于家。令他奇怪的是,乐怡这丫头竟然不在家,于震夫妇也没有提起她。他心中充满了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乐怡呢,怎么没在家?”
于震笑而不答,乐云琪神秘地说:“你等一会就知道了。”姜子阳不明所以,心想:这是要搞什么鬼?
晚饭后,他们一起来到了军区礼堂。舞台上方悬挂着一幅鲜红的横幅,上面写着:庆祝建军XX周年文艺演出!礼堂内洋溢着热烈的气氛,欢声笑语不绝于耳。姜子阳入座时才发现,自己的座位恰好在于震夫妇和魏巍夫妇中间。魏巍夫妇早已坐在那里,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乐嘉和乐怡的身影,好奇地问道:“乐嘉、乐怡呢?她们怎么没来?”
魏巍笑着说:“小子,别急,一会儿你就会看到她们了。”他只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
一会儿,灯光暗淡下来,幕布徐徐升起,伴随着沂蒙小调,主角英嫂登台亮相了。姜子阳一看,怎么这么眼熟,高挑的身材,漂亮的颜值和超高的舞蹈技巧,一出场便惊艳了舞台。姜子阳猛醒过来,这不是乐怡是谁?这才恍然,原来这丫头主演这部歌舞。
姜子阳之前看过现代京剧《红嫂》,看过电影和芭蕾舞剧《沂蒙颂》,现在再看乐怡表演的舞剧《沂蒙颂》,融入了众多山东民间歌舞的元素,惊叹不已,大有程伯佳的范,太美了!
歌舞中一曲“蒙山高,沂水长……炉中火放红光,我为亲人熬鸡汤,续一把蒙山柴炉火更旺,添一瓢沂河水情深意长……”歌词简练,曲子悠扬,韵律长久情深,婉转生动,夹杂着快节奏的小提琴演奏,耳熟能详,姜子阳感觉到了其中的乐嘉琴法。
乐怡扮演英嫂,舞蹈和演技出神入化,让人仿佛置身于沂蒙山青石岭上,目睹英嫂义无反顾地用自己的乳汁救伤员,冒着危险为伤员送鸡汤,甚至为救子弟兵不惜牺牲自己的孩子……乐怡的舞蹈,婉约中透出英气,豪迈中融合细腻,坚贞中流露柔情,情绪把控恰到好处,让自己完美地融入人物角色之中,让人感动泪奔。
姜子阳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乐怡,没想到这丫头的舞台形象如此出色,不由得被她吸引,从乐怡出场,到歌舞结束,他的目光始终紧随着她的英英妙舞,时而跳跃,时而旋转,时而碎步……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和她相识以来的种种画面,那个长发披肩、活泼可人的少女,那个天鹅般眼眸透着甜美的少女,那个背着相机一身运动装的少女,那个身着军服在葡萄架下聊天的少女,那个在医院穿着大翻领病患服的少女,那个躺在身边为他输血、天天粘着他的少女……他自问:难道自己心里装上了这个女孩?
也许是爱屋及乌的缘故,姜子阳觉得,《沂蒙颂》无论是舞蹈设计,还是音乐和演员的表演技能,都如此自然人性,堪称传世的经典,甚至超越了《红色娘子军》和《白毛女》,绝对是中国歌舞的顶峰。
歌舞结束时,台下掌声雷动,姜子阳忘情鼓掌,他是在为乐怡喝彩。演员谢幕时,他的眼睛仍旧紧紧追随着第一排中央的那个红衣少女。谢幕后,乐怡顾不得卸妆,奔下舞台,站在了姜子阳面前,红扑扑的脸蛋上挂着汗珠,娇羞地瞅着他。还没等姜子阳说话,乐嘉挎着红色小提琴,也从后台赶来,和乐怡站在一起。
姜子阳怔怔地看着这姐妹花,眼睛里都是美,心里感到甜蜜。他赞美乐怡演得精彩,可与程伯佳相媲美。乐怡心里像吃了蜜一般甜美,乐嘉心里泛起醋意。姜子阳转而夸奖乐嘉的小提琴琴法高超,把个“愿亲人早日养好伤”拉得生动,把我的伤也拉好了。把乐嘉逗笑了,大家都跟着笑起来。
乐怡、乐嘉一边一个,挽着姜子阳的胳膊出了礼堂,跟在后面的乐云琪、乐诗琪心里都犯了嘀咕,哎,这两个丫头都喜欢上子阳,可咋办?
这一夜,姜子阳睡得不安稳。他梦见自己受了伤,乐怡翩翩起舞来到他身边,解开衣襟,用自己的乳汁救他……当他苏醒过来,充满爱意地凝视着她,她绯红的脸蛋娇羞万分……他感到她的乳汁变成了鲜红的血液流进了他的血管,禁不住轻声呼唤她的名字“乐怡,乐怡”,却被人推醒。
姜子阳看到安然坐在床前,拉着他的手,娇嗔道:“你是不是做梦了,还喊着别人的名字,你在梦里和她做什么了?”
姜子阳愕然,瞬间红了脸,回想着梦境,心里明镜似的,自己心里那个人就是乐怡
第二百四十二章 初见怡诺
姜子阳今天上班,这是他担任程文岘书记秘书的第一天。他先去见了秘书长芈书章。昨天出院时,芈书章亲自前来接他,随同的有常委秘书处副处长金汐和新到职的苏荠荠。金汐是个不到四十的女子,身量丰满,皮肤白皙,气质知性,总是面带微笑,给人亲切的感觉。姜子阳这几天几乎天天跟她见面,交谈常委秘书处的工作。他对这位大姐印象很好,觉得她会是个好搭档。
苏荠荠是姜子阳让秘书长安排,调到常委秘书处负责速记和整理领导讲话、常委会会议内容的。苏荠荠没想到自己能进省委办公厅,而且是最重要的部门,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睡梦中都要笑醒了。常委秘书处的同事,包括金汐都觉得她有什么背景,对她另眼相看。她已经上班几天,今天第一次跟着金汐到医院,一看到姜子阳,就知道是他帮了自己,心里充满了感激。
自从秘书长宣布了对自己的任命,姜子阳就列出了好多份清单,让卜才、金汐找来相关资料,逐一研究,细心思考。几天下来,他对办公厅的机构设置、各部门的职责范围,特别是常委秘书处的工作有了明确了解,对各常委、省府的副职领导和秘书长、副秘书长的基本情况有所掌握。
得知秘书长要亲自接姜子阳出院,魏家、于家提前一天到医院,欢声笑语庆祝他出院。之后,大家一起去魏巍家午餐,还特别邀请了安院长和安然、桃花。
要出院了,姜子阳兴致很高,他要乐怡给大家伙跳一曲沂蒙颂,又要乐嘉用小提琴配乐沂蒙小调。众人一阵鼓掌,姐妹花就在魏家客厅里表演起来,迎来大家好一顿夸奖。末了,姜子阳提议,他用琴箫和乐嘉小提琴合奏《沂蒙颂》插曲《愿亲人早日养好伤》,乐怡起舞。大家伙一听都来劲了,都想看看姜子阳的文艺水平。
当琴箫声同时响起时,大家一下子被吸引住了。他们没想到,姜子阳和乐嘉就像长期配合的搭档,互为知音。箫音细腻委婉,不绝如缕,好似一条条细线,把琴声中一粒粒美丽的音符串成项链,把大家引入歌舞场景,乐怡随着歌曲翩翩起舞,舞出心中的朝阳和情深意长。琴箫合奏本是绝配,乐怡舞蹈融入其中,三人心有灵犀,配合完美,令人陶醉。
一曲终了,大家竟没有回过神来,接着是一片掌声。三个人心中美美的。安然和桃花在一旁看呆了,傻傻的瞧着他们三个,各有所思。安院长注视着安然,发现她眼波流盼,看姜子阳的眼神闪烁炽热的光芒,充满了爱慕。安院长心有所动,似乎感觉到了女儿的心思。他的目光在女儿和姜子阳身上来回扫视,又看了看姜子阳和乐嘉、乐怡的亲热互动,摇了摇头,心中叹息一声。
芈书章见姜子阳来了,便带他去接程文岘书记。程书记的夫人没有随他一起到中州,他就没住进南苑常委别墅,而是暂住洞湖宾馆。一个高挑漂亮的女子,见到芈书章,叫了声“秘书长好”,又看了一眼姜子阳,朝他点点头,说:“程书记已经吃过早餐,在等着你们。”就领着他们到了程文岘房间。
这是一套四居室,房间宽敞明亮,客厅铺着淡绿色地毯,厚实柔软,走在上面仿佛踩在云端上。程文岘坐在布艺沙发上和一个女孩说话,女孩正在撒娇,气氛温馨浪漫。见他们进来,程文岘起身迎上前去,打量着姜子阳,笑着说:“子阳,恢复得这么快,真不错。秘书长已经跟你说了吧,以后你就跟着我了。”
姜子阳还没开口,那女孩就从程文岘身后绕到姜子阳面前,好奇地围着他转了一圈,惊叹道:“你就是那个忠心救主的家伙,咦,怎么看都不像呀,那什么,嗯,嗯,看起来倒像一个奶油小生。”说完,咯咯笑了起来。
程文岘假装生气地说:“怡诺,怎么这么没礼貌?”又对姜子阳介绍说,“这是我女儿,暑假回来,陪我几天。”
姜子阳礼貌地招呼:“你好,我叫姜子阳,是,是……”他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傻傻地笑了。
“不用自我介绍了,我知道你是谁。”怡诺双手背在后面,微微撅着腰身,歪着头,一双眼睛灵动地打量着姜子阳,嘴角挂着调皮的笑容,“嗯,那个,那个子阳,你是我老爸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说吧,我该怎么感谢你呢?要不,你陪我到处逛逛,我们就算扯平了。”她又嘟囔了一句:“哎,来了这么久,天天窝在房间里,都快捂出霉了,真没意思。”
“好吧,好吧,周末就让子阳带你出去玩玩,但你不能给他添麻烦,更不能惹出什么事端来。”程文岘一脸宠溺的瞧着自己的女儿。怡诺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撒娇道:“这才对嘛,老爸,你不许反悔啊。”
听着这父女俩的对话,姜子阳心里不禁感慨,再大的官,见了自己的亲生儿女,都会变得柔情万分。哎,自己那个老爸,要是能有一点儿点温情,该多好啊。也许,自己不是女儿的缘故吧,父亲对女儿总是格外的疼爱。
他仔细看着眼前这个叫“怡诺”的女孩,典型的江南美女型,身材如文涵,亭亭玉立。一双灵动的眼睛,清澈见底,透着清纯和调皮;一张圆嘟嘟的脸蛋,说话间,露出浅浅的酒窝,一种笑容可掬的神态。她袭一身月白色连衣裙,裹着蛇妖身材,桃形领,露出翅形锁骨,深深的骨窝,性感又迷人。
姜子阳阅美女无数,对女子的锁骨很敏感,在他眼里,女孩子的美,不仅在肌肤,更在骨骼,而美女的锁骨被称为美人骨,是其最性感的部位。看着这个江南女孩,精致优雅,活泼调皮,还带着缥缈的浪漫。
姜子阳在想,无论把她放置于奔腾喧嚣的城市街头,或小桥流水的江南小镇,亦或是饮散飘蓬的离亭,无论她是婆娑泪影款款而行,还是徜徉天真,巧笑嫣然,都会点缀一片澄澈与安静,让人心动。
在姜子阳看怡诺的时候,领他们进来的那女子也在看他。她这才知道这个年轻小伙是程书记的新秘书,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一看不打紧,发现他了的高大帅,心里不禁一动。
这时,程文岘说道:“书章、子阳,我们走吧,该上班了。”姜子阳转身时,那女子的目光正好撞进他眼睛里,顿时火光飞溅,双双红了脸。
第二百四十三章 兰竹入室
程文岘一进办公室,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外间小会议室,临窗左边靠墙,排成一字型三个花架上各摆放一盆兰花,姿态优雅,质朴文静,花型似荷花,淡雅高洁;长条形会议桌中央,一盆仙人球在光线下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这些植物的点缀,让整个会议室灵动清新,活泼生动,充满了生机。
程文岘走近兰花,说这是“素冠荷鼎”,一进门就闻到了它的幽幽清香。他念出了一句:“兰之猗猗,扬扬其香,不采而佩,于兰何伤。”转身看着子阳,问道:“你知道这出自何处?”姜子阳憨笑着回说“不知道,还请书记指教。”
程文岘别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说“你呀,你……”他可不相信姜子阳不知道这是出自韩愈的《幽兰操》,不然他就不会这么布置了。他笃定这是姜子阳的主意,不然他在这间办公室这么久了,也没人摆弄这些。
程文岘来了兴致,又念起了《孔子家语》中的一段话:“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感慨道:“可见近朱者赤,我也喜欢兰与竹。”
走进里间办公室,办公桌案头左角,摆放着笔筒式淡绿色瓷瓶,里面植一束文竹,翠云层层,株形优雅,独具风韵。沙发前茶几中央淡绿色瓷盆里,是修剪成绣球般的凤尾竹,一高一低,一束一团,犹如两件灵动的艺术品,相得益彰。
程文岘仔细品味着,又走到窗前,看着临窗左边摆放的两盆凤尾竹,一米多高,郁郁葱葱,清新脱俗,吟道:“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转身看着芈书章和姜子阳,赞道,好,好,新人新气象。”
姜子阳说道:“书记,这都是在秘书长的策划下,常委秘书处的同事们花心思布置的。”
芈书章心里说,“好小子,有点孔融让梨的味道。”
程文岘笑道:“书章呀,看来你这个师傅到位了,用心了。”芈书章心里高兴,觉得认这个徒弟值得。程文岘招呼芈书章坐下,说道,“子阳,今天是到任第一天,还有什么新名堂?”
姜子阳说:“程书记,您一周的活动安排、今天的活动安排,以及各常委和副省长的活动安排,还有省里的重要事项,都放在办公桌上了,请您过目。”说完就去泡茶。很快,他把泡好的茶端到程文岘面前。
程文岘品了一口,朝茶杯里看去,随后抬起头,问道:“子阳,为何在虎丘花茶里加生姜和枸杞?”
姜子阳回道,“程书记,您肠胃寒气重,加生姜和枸杞,添些热量,有利于温补肠胃。”程文岘没再说什么,低头看资料。姜子阳又去泡了杯茶端给芈书章,芈书章喝了一口,心里赞道:“这小子用心了,知道我喜欢喝金莲花茶,而且加了冰糖,办事靠谱。”
程文岘很快看完了这些日程安排,问道:“子阳,你今天才上班,怎么弄出这些日程表?”
“这可不是我弄的,是秘书长安排秘书一处同事加班整理的。”姜子阳谦虚地说。
程文岘问道:“子阳,你们多出了几份活动安排表,怎么回事?”
姜子阳说:“秘书一处给您做了一周和今日的活动安排表,我觉得太繁琐了,没有突出重点。我认为您是帐中元帅,不是前线的战士,不应该被琐事缠身,应该有更多的空闲时间,喝喝茶,跟相关人员聊聊,调研、思考、策划,所以我自作主张,简化了一些安排。如有不妥,请您指正。”他又向芈书章表示歉意,“秘书长,对不起,我没有请示您,就微调了这些安排,请您批评。”
芈书章拿起这些表格,浏览了一遍,抬头看向姜子阳,问道:“这些都是你昨晚加班做的?我记得,下班前,秘书一处和常委秘书处才做好的。”
姜子阳道:“秘书长,这是卜才和我一起加班完成的。我刚刚接手秘书工作,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所以要向同事学习,多多努力。”又说,“常委秘书处每周都会整理一份常委活动安排,我觉得可以更加细化一些,让程书记能够掌握更多的情况,有些细节可能很重要。于是,我详细询问了各常委今天的日程安排,整理出一份各常委今日活动安排表,供程书记参考。不知道是否合适?”
芈书章看向程文岘。程文岘没有马上表态,他刚才一直在回味姜子阳说的那些话,觉得他很用心,考虑事情周全,特别是他那段“帐中元帅”的话很有道理,用心良苦。但有一点他必须指出,那就是不能擅自做主。
他看着子阳,说出了一番话:“子阳,你才出院就投入工作,这点值得肯定,而且经过你的调整,这些安排更加合理,我也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战略性的工作上。但是,你应该清楚自己的工作职责,沟通和了解情况,上传下达,而不是做决定,即使你认为有不当的地方,也要请示汇报,得到相关领导的认可,才可以调整。秘书长是你的直接上级,负责综合协调,这些资料是综合各方面情况整理出来的,如果需要调整,也必须请示秘书长同意才能确定下来。”
程文岘继续说道:“子阳,你本来有时间向秘书长请示汇报的,就算昨晚不便,今天早上也该把修改的方案交给秘书长审核,得到他的同意,才能确定下来。你要记住,这是原则,是防止打乱工作秩序。”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姜子阳深感自责。
为了缓和气氛,程文岘笑着说:“当然,你是个新人,第一次出错可以原谅,但聪明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姜子阳连忙点头,“我知道了,以后绝不再犯这样的错误。”
程文岘对芈书章说道:“书章,我看子阳制定的这些活动计划可以定下来,你去跟相关部门沟通一下,对取消活动的相关领导和部门说明情况。”
姜子阳听到这里,才明白自己的轻率,原来修改计划也要跟相关领导和部门沟通,否则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矛盾,严重的可能导致混乱。
第二百四十四章 花样翻新
这时,有人敲门。姜子阳忙去开门,来人问“秘书长是不是在里面?”
姜子阳一问知道来人是秘书一处副处长龚卜凡。他热情而礼貌地打招呼,说:“秘书长正在和程书记谈话,请您稍等一下。”便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他出来说:“秘书长请您进去。”便把龚卜凡让进门。
龚卜凡递给芈书章一张表格。芈书章一看,疑惑地看了看龚卜凡,然后把表格交给程文岘。程文岘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龚卜凡说:“这是您的日程表,早就安排好了的。”
程文岘转向姜子阳说:“你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姜子阳接过日程表,扫了一看便觉得不对劲,却不动声色,觉得没必要当面揭穿龚卜凡的小动作,这样会让他难堪,与其让其心存芥蒂日后不好打交道,不如后退一步。他于是自我检讨:“对不起,是我没有跟处里沟通好,龚处长的日程安排中有一项内容,我漏掉了。程书记,您看,我是否需要补充进来?”
程书记的视线在龚卜凡和姜子阳之间来回扫视,片刻后,严肃指出:“这种差错以后不能再犯。”他的话意味深长,不知是在批评子阳,还是在指责龚卜凡。他看向龚卜凡,指着他拿来的日程表,问道:“这项内容是什么时候加上去的?你有没有跟相关部门协调过?请示了秘书长没有?”
龚卜凡当然没有协调和请示,他这一手是故意为难新秘书。他对没有当上省委一秘很不满,觉得是姜子阳抢了他的位置,他看不起这个新手,想给他下绊子,昨天下班时临时添加了一个内容:程书记跟大坝建设指挥部指挥长董焯然见面,共进晚餐。其实,这个指挥长求见省委领导,按照分管范围,秘书一处可以和省府那边协调,安排分管副省长会见就行了。他自作主张把这项内容加进了程文岘书记的日程安排,试图先入为主,同时也想看看程书记看到两份不一样的日程安排,如何责问姜子阳。他要让新秘书知道,只有他才有资格安排第一书记的日程。面对程书记的询问,他回答:“我们对日程做了适当调整,因为早上没见到姜秘书,新的日程安排不知道给谁,所以这才拿过来。”
芈书章知道他在搞名堂,觉得老脸没地方放,又不便当面批评,心里骂了句:不省事的东西。便把姜子阳整理出来的日程安排表递给龚卜凡,说道:“这是程书记和我商定的,就按照这个表安排。你去吧。”
看到姜子阳把龚卜凡送出门,芈书章才说:“秘书一处不知道怎么搞的,弄出差错来。”他没指名说龚卜凡的不是。
程文岘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于芈书章和龚卜凡的关系,他心里明镜一般,也不说穿,只是随意说道:“卜才和子阳昨晚加班整理的日程表,不是秘书一处早就做好给他们的吗?”他特意把卜才抬出来。
芈书章满脸尴尬,敷衍道:“可能秘书一处今早又临时加了一个活动安排。程书记,我去协调一下,再决定谁去见那个董焯然。您看……”
程文岘不置可否,像是自言自语:“子阳为何不解释呢?”
芈书章一愣,感觉程书记惦记上龚卜凡这事了,不觉后背发凉。他觉得现在该为姜子阳说几句好话了。他说:“可能是他不想让龚卜凡尴尬,也不想让我难做人。”又说:“子阳跟他父亲一样,与人为善,做事低调,有事跟大家商量着办。”
程文岘也是点到为止,敲打一下便可,并不想纠缠这个问题。他笑道:“你不觉得这对子阳也是一个锻炼吗?历练嘛,就要在复杂的关系中学会应对,不怕有矛盾,关键看如何对待,如何解决?”
芈书章附和:“也是。”
姜子阳这时进来,程文岘问道:“子阳,今天还有没有什么新花样?”芈书章和姜子阳都笑了。
姜子阳说:“有件事要向您和秘书长汇报。今天是邵省长的生日,常委秘书处的同志想请您亲自祝他生日快乐。”
“你们有什么具体想法?”程文岘好奇地看着他。
姜子阳说:“我们建议您以自己的名义给邵省长送上一束花,并在生日卡片上写上一句祝福。如果方便的话,还请您和邵省长夫妇共进晚餐。”
程文岘转头看着芈书章,“这事你知道吧?”
芈书章说:“子阳跟我提过,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程文岘说:“既然秘书长也同意,子阳,就按你们的想法办吧。”
姜子阳说:“请您稍等一下。”说完便匆匆出去,不一会带着金汐和苏荠荠回来,苏荠荠手里捧着一束鲜花,金汐手里拿着一张精美的生日卡片。姜子阳说:“程书记,这个主意是金汐同志提出来的。她还建议,今后对班子成员、省府领导的生日都这样做,形成一个传统,但不安排宴请。您觉得怎么样?”
金汐听到姜子阳当着第一书记的面,把这件事归功于她,心里很高兴,觉得这个年轻人不贪功,处处抬着别人。
程文岘看着金汐,笑道:“小金,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
金汐道:“其实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是姜处长给我们提供了省委领导的生日清单,让我们出谋划策,大家集思广益,才有了这个方案,目的就是要促进省委领导之间的和谐。”程文岘心里明白,这肯定是姜子阳的主意,他不仅能发挥团队的智慧,还能把功劳让给别人,真是难能可贵。他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也想鼓励这些年轻人的积极性,微笑着看向芈书章,说道:“秘书长,你觉得怎样?”
芈书章道:“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好,嗯,‘和谐省委领导的关系’,这个说法很好,有利于班子团结。”
程文岘道:“既然秘书长都赞成了,那就这样办吧。”
姜子阳道:“程书记,这件事就交给常委秘书处,由金汐同志负责。您在时,及时请示您,亲笔写生日卡片;您不在时,金汐同志请示秘书长后办理。您看行吗?”
“行,就按你说的办。”程文岘赞许地看着姜子阳,又对芈书章说:“书章,班子里无小事,大事都在细节里,这件事你要关注。”芈书章点头称是。
姜子阳让金汐把生日卡片放在程文岘书记面前,取了支狼毫小楷,用水发好,磨好墨,把毛笔搁到砚台上。程文岘书记濡墨落笔,写道:祝勤褚同志生日快乐,身体健康,工作顺利!落款:程文岘。
姜子阳小心拿起生日卡,吹干墨迹后,递给金汐。然后请示:“程书记,是否现在就让金汐和苏荠荠代您把花和卡片送给邵省长?”程文岘点头赞许,“那就劳烦二位了。”
金汐和苏荠荠离开后,程文岘笑道:“子阳,我要不要给邵省长打个电话祝福?”不等姜子阳答话,拿起电话拨过去。
那边邵勤褚接了电话,听到话筒里程文岘向他祝福生日快乐,先是一愣,“我的生日?今天?”瞬间喜上眉梢,第一书记亲自打电话给他庆祝生日,史无前例的大事呀。他爽朗笑道:“程书记呀,谢谢您的祝福。您看,连我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了,我家那个老婆子都忘了给我祝福了。”
他又听到程文岘在话筒里说,晚上在洞湖宾馆安排个家宴,我和女儿请你和夫人一起晚餐,为你过生日。邵勤褚更是激动起来,连说几个“好”,一口应承下来。放下电话,叫来秘书姬才,告诉他晚上的安排。
姬才说道:“省长,晚上已经安排……”还没说完,就被邵勤褚打断,“之前的安排取消,晚上去洞湖宾馆。”又嘱咐姬才,记得提醒自己早点出发,去接上夫人。然后拿起电话打给夫人吴思贤,喜滋滋把消息说给她听。
第二百四十五章 小人作祟
不一会儿,龚卜凡又来到程文岘书记办公室,来找秘书长。他说:“程书记,秘书长,大坝指挥部很不满,您看……”一脸为难
。程文岘没理睬他,转而对芈书章说道:“你去协调一下。”
芈书章暗骂道:“奶奶的,还嫌事不大!”他瞪了龚卜凡一眼,带着他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向程书记汇报协调结果。原来,龚卜凡先是答应对方的安排,今天又取消了,对方是央企领导,火气很大,态度强硬。程文岘没想到事情被搞得这么复杂,心中很不满,又不好发作,沉默了一阵。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大家都感受到了程书记的气恼。
姜子阳拉了拉芈书章的衣服,芈书章醒悟过来。为了缓和气氛,他建议让孟书记去见那个指挥长,说您晚上和邵省长的餐会不变。程文岘点点头,“也只有这样了。”他顿了顿,又说:“子阳,你跟孟书记一起去。”
芈书章愣了一下,没想到程书记如此看重姜子阳,这是要他代表自己出面。
这时,金汐带着苏荠荠回来汇报,说鲜花和生日卡片已经送到了邵省长手里,邵省长很高兴,仔细地反复观看生日卡片,又让人拿来花瓶,把鲜花插好。程文岘书记很高兴,满意地看了看他们几个。姜子阳趁着这个气氛,建议说:“程书记,您看是不是让秘书长带着她俩一起参加晚上的活动,一方面可以增加一些气氛,另一方面可以陪陪怡诺,她一个女孩子坐在那里可能会无聊。”这正合程文岘心意,他也担心怡诺没人陪会不开心,连忙说“好”。
金汐和苏荠荠离开后,孟立达进来,身后还有一人。姜子阳看到他们,连忙站起来打招呼:“孟书记,您好。”
孟立达关切地问:“小姜,已经上班了?”姜子阳点点头,“嗯,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说着,看向他身后的人,一下子愣住了,这不是周毅聪吗?就是在东方厂见过的中组部地方局局长。
他赶紧叫了声:“周局长,您好。”
周毅聪笑眯眯地看着他,回答:“小姜,你来上班了?”
程文岘看到周毅聪,哈哈一笑,“他可不是什么周局长,他是我们的周部长,新任省委组织部部长。”姜子阳愣在那儿,也就是电光火石之间,改口道:“周部长好”!
周毅聪笑道:“小姜,我们可是老熟人了,以后少不了经常见面。”又开玩笑说,“你可是程书记身边的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姜子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周部长客气了,我是为领导服务的,还请各位领导多多关照我。”说完,就去给他们二人泡茶。
程文岘对孟立达和周毅聪说:“怎么,有事?”
姜子阳知道他们要谈正事,把茶放到他们面前,说道:“程书记,您忙,我在对面办公室,有事您叫我。”
姜子阳离开后,孟立达说:“中央批准了姜丰禾同志的任命,以及林枫和向阳的对调。“他递给程文岘两份红头文件。
程文岘看后,说道:“毅聪同志来了,丰禾同志任省委常委,班子力量得到了充实。”又对周毅聪说道:“还请毅聪同志辛苦一趟,去古城和东方厂宣布中组部的任命,完成交接。”
姜子阳很快就知道了这两项人事变动,也知道了原省委组织部部长卸任后,程文岘亲自向中组部提议,由周毅聪接任省委组织部部长。
忙活了一上午,下午上班,秘书长带着姜子阳去跟各常委见面,混个脸熟,以后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去见邵勤褚时,花的时间多了些。
芈书章带着姜子阳来到邵勤褚办公室门口,被秘书姬才拦住了。姬才四十来岁,戴着金边眼镜,眼神傲慢。他对姜子阳不屑一顾,对秘书长说了声“秘书长好”,便说“邵省长现在没空”,要把他们打发走。
芈书章又问:“邵省长在办公室吗?”
姬才淡淡地说:“邵省长现在有个重要的谈话,恐怕一时半会没空见你们。”
姜子阳心里愤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怠慢贵为省委常委的秘书长生气。心中暗骂:“典型的得志便猖狂的小人,媚上欺下,狐假虎威,比起那种八面小巧之人,还要让人厌恶。秘书如此没有格局,他主子的格局恐怕也大不了。”
芈书章很难堪,一分钟也不想逗留,带着姜子阳就要离去,刚巧邵勤褚送客出来,看到芈书章带着姜子阳,一愣,立马转为微笑,热情招呼:“书章,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这就要走了?”
芈书章淡淡一笑,“程书记让我带着他的新秘书姜子阳来拜访您,姬秘书说您没空……”
姬才听到外面对话声,屁颠颠跑出来,对邵省长点头哈腰道:“啊,省长,都怪我,我见您办公室有人,以为您上午没空。”
邵勤褚瞪了姬才一眼,不悦地说,“秘书长来了,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通报一声,如此怠慢,成何体统?”一句话让姬才尴尬得满脸发烫。姜子阳觉得,邵省长不是真的对姬才发怒,而是演给他们看,主要是演给秘书长看,这不就是这“亲者严”吗?
邵勤褚的目光落在了姜子阳身上,面色温和了些,招呼道:“书章,你和小姜一起进来坐坐。”然后吩咐姬才给秘书长和姜子阳泡茶,说完便回了办公室。
芈书章领着姜子阳跟在后面。坐了一会儿,随意地寒暄了几句,芈书章就对邵省长说还有事,告辞离去。邵勤褚留下姜子阳,让芈书章回去跟程书记说,他要和小姜聊聊。
第二百四十六章 见邵省长
邵勤褚端详姜子阳一会儿,开口道:“听说你为了救程书记受了伤,好样的。”又说:“到底是年轻,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今天才上班吧?”
姜子阳端坐在那里,目光平视,中规中矩回道:“是的,邵省长,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以后可能要经常请示和叨扰邵省长,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要请邵省长批评指正。”
邵勤褚微微点头,“嗯,不错,果然像极了丰和,姿态、神情和语气都一样。”
在姜子阳眼里,邵勤褚六十几了,身体有些发福,看起来憨厚,但眼睛有神,精神矍铄,声音洪亮,只是面容有些严肃,不苟言笑,是个不容易接近的人。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座高山,让人心生敬畏。他的眼神和动作表情,都透露出他的权威,是那种无需发怒就能震慑众人的威严。
姜子阳觉得,他和程文岘书记不同,程文岘书记和蔼可亲,淡定如山,说话慢条斯理,在风轻云淡之中,带着你走过万水千山。而邵省长有种人格自带的傲骨与清贵,是那种说话有力度,常用肯定口气说话的人,一言九鼎。他心想,二人都是经过几十年战火洗礼和严酷而复杂环境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不同的是,程文岘看似大智若愚,一双眼睛却可以洞穿一切;邵勤褚不善圆通,少了些和风细雨。
在邵勤褚面前,姜子阳感觉到一种压迫感,他努力保持平静,平视着眼前这个大人物,他牢牢记住鬼谷子那句话:“在人之下,要把自己当人!”
说了两句关心姜子阳工作和生活的话,邵勤褚问道:“小姜,你作为省委调查组组长,能不能告诉我伊江的形势。”
姜子阳一怔,这个问题太敏感了。他小心翼翼地回答:“我这个月一直住院,对伊江目前的事情不太了解。”又补充说:“调查组已经解散了,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了省纪检专案组和省严打办,我也没有资格再插手伊江的事情。”
“嗯,这个我知道。”邵勤褚盯着姜子阳好一会,没再提这个问题。
姜子阳很想尽快结束这场谈话,忽然瞥见桌子上花瓶里的那束花,脑子突然开窍,看着邵勤褚,脸上写满敬意,说道:“邵省长,今天是您的生日,子阳在此祝您生日快乐!”
这个祝福让邵勤褚愉快起来,他露出笑容,问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姜子阳说:“程书记给您打电话祝福时,我也在场。”
邵勤褚突然醒悟过来,一定是这小伙的主意。程文岘到中江省几年了,给我过生日还是头一遭,这小伙上班第一天,程文岘又是送花,又是电话祝福,还要设家宴庆贺,真是太巧了!更巧的是,这小伙上班的日子恰巧就是我的生辰日,就觉得和他有缘,不由得对眼前这个小伙子产生好感,欣赏起来。邵勤褚知道他是姜丰禾的儿子,既然自己想拉拢姜丰禾,对他的儿子也要善待才是。从这个时候起,邵勤褚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语气也变得温和,称呼也变得亲切了。
他说道:“子阳啊,你和你父亲真是一模一样,行事风格也像极了。”
姜子阳问道:“邵省长跟我父亲很熟吗?”
“熟?再熟悉不过了。”邵勤褚开怀大笑,“你父亲在战争年代就是我的部下,我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起来。这一次,也是我力荐他担任省委常委、伊江地委书记的。你知道吗?中央已经批准了他的任命。”
姜子阳心中一震,没想到父亲这次任职,邵省长起了举足轻重得作用,对他得好感增加了很多。
邵勤褚有些兴奋,亲切说道:“子阳,以后要多来我这里,多沟通。对了,你还兼着常委秘书处处长,应该成为我和程书记之间联系的桥梁,也应该多和其他常委联系、沟通,搞好各方面的关系。在这方面,要多学习你父亲,善于处理纷纭复杂的人际关系。古人云,人之相知,贵相知心。要多交心,才能相互信任。”
姜子阳认同邵省长的说法,但对“交心”有所保留,官场上岂能“交心”!少不了“防人之心”。
“不过,子阳,有一点你要留心。”邵勤褚看着子阳,“你这么年轻,就到了现在这个位置,难免不引起一些人的妒忌,难免不遭遇冷脸,甚至冷箭。就说我的秘书姬才,对你态度不是很好,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所谓竞争,同类才会有竞争,不同类比如你和工人农民、明星演员就不存在竞争。而官场上的竞争,有时候很激烈。所以,你要留意。光留意还不够,有时还需要忍耐,避其锋芒也不够,要让锋芒射在棉花上。哈哈,这是功夫,要练就这身功夫不容易,看看你父亲的经历,遭受了多少罪,多大的罪,才练出来。”
也许是兴致上来了,邵勤褚的话如潺潺流水,滔滔不绝:“你要练就‘忍’功,不要学‘硬功’。官场关系不是打架斗殴,是心与心的较量,只能智取。你看过三国,里面最能忍的是谁?司马懿!他也最成功!他不仅忍受曹家的戒备与打压,还忍受孔明的戏弄,但他比孔明成功。他的‘忍’功出神入化,最终成就了司马帝国,所以获得了‘忍者之王’、‘表演大师’的称号。”
邵勤褚犀利的目光射向姜子阳,“我看得出,你心善,透明,可是官场上不能心善,不能透明,要像司马懿一样,善于隐藏野心,善于周旋于枭雄之间,有人说这是‘奸’,其实不然,这是官场防御法则。跟你的同行,千万别露出你真实的想法,当然不包括我们这些老头子,我们跟你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
邵勤褚的态度也越来越和善,“好了,啰嗦了这些,都是为你好,希望你能像你父亲一样。”
姜子阳一直恭敬地坐着,聚精会神地听着。不得不说,从他的话中受益匪浅。他感到邵省长仿佛换了一个人。原来再高的官也有柔软与可亲的一面,只看他对谁而已。想到贞世怀和姬才,姜子阳觉得邵勤褚对自己身边的人、喜欢的人太过宠爱,太过纵容,结果未必好。还有一点让他疑惑不解,这个位高权重、素以威严著称的邵省长,今天为什么对自己如此厚待?
最后,邵勤褚叫来秘书姬才,让他们重新认识一下,当面要求姬才以后要经常和他联系,保持信息交流。姬才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不敢当面表露出来。相反,他出乎意料地,紧紧握住姜子阳的手,摇个不停,态度极其热情。姜子阳觉得他太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帐中元帅
姜子阳告辞回来,先去秘书长那里回话。芈书章坐在办公室喝茶,招呼他坐下,显然在等他回来。姜子阳想了想,把邵勤褚和自己谈话的大致情况告诉了秘书长,但隐去了谈他父亲和那些告诫自己的话,他觉得这是私人的事,不必要说出来。
芈书章听罢,沉思着。
姜子阳问道:“师傅,这事是否要向程书记汇报?”
“当然要汇报。”芈书章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做秘书的,对自己服务的领导坦诚相待,这是第一位的。孔子说,‘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我们这里讲‘忠’,不是过去封建社会那种愚忠,而是对组织的忠,对领导的诚。第一书记代表省委,你专职为他服务,任何重大事情都不能对他隐瞒,否则会失去信任,一个秘书,一旦失去领导的信任,仕途之路就走到尽头了。”
姜子阳道:“如果是拉家常的话呢,也要一五一十说出来?”
芈书章说:“这也未必。涉及个人隐私的家常话,是否要说,取决于你自己的认识,你自己斟酌。有时候,过分细致也不见得好。”他催促道:“你出来有些时间了,尽快去见程书记吧。”
姜子阳就去见程书记,程文岘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笑道:“都见着了?”姜
子阳回道,“除了纪炎书记、严达书记、常务副省长不在,其他都见了。”他见程书记水杯浅了,说道:“程书记,我给你换种茶品品尝一下。”
程文岘眼睛一亮,好奇地看着姜子阳,“你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姜子阳笑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露出一块精致的茶盘。这茶盘黄金樟根雕制作,根雕纹理自然流畅,制作成漂亮的雀眼纹,三分人工,七分天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把茶盘放在茶几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宜兴紫砂茶具,包括茶壶、茶杯、盖碗、茶盅、闻香杯。他介绍道:“这是一套上好的宜兴紫砂茶具,能保持茶的原味和色泽,而且越用越有味道,泡出的茶汤香醇浓郁。”
“这么一套宝贝,你从哪里淘来的?”
“嘿嘿,这个嘛……暂时保密。”姜子阳神秘一笑。
“好,既然是隐私,我就不问了。”
姜子阳去烧开水,洗好茶具,用茶荷从储茶罐里舀一勺大红袍放入盖碗,加一片干姜,摆好三个茶杯,开始泡茶。一边泡一边介绍,这是南方的功夫茶,泡的是武夷岩茶之首大红袍,为半发酵茶,性质温和,四季皆宜,健胃养胃,加姜片可驱寒祛湿,适合程书记您的体质。
他介绍,泡好第一泡茶,倒入茶杯洗茶,再淋回盖碗,叫玉液回壶。第二泡茶,盖上碗盖20秒,斟到闻香杯,用小杯盖口,食指中指夹紧,拇指压杯底翻转,轻旋闻香杯,徐徐提起,双手轻搓,递给程书记,让他深吸闻茶香,说这叫倒转乾坤。
他把剩下的茶,过滤后全部倒进茶盅,说这叫韩信点兵。然后均匀倒进三个茶杯,请程书记品茶,边示范边说,用力将茶吸入口,滚茶混着冷空气入口,不粘牙唇,让舌头上的味蕾第一时间感触到甘醇,这就是功夫茶品味的真谛。他喝了一杯,程书记喝了两杯。直到喝完了第七道茶,姜子阳问道:“程书记,您觉得这茶怎样?”
程文岘回味道:“这茶和虎丘花茶味道不同,内质丰厚,香清甘活,回味绵长。”
姜子阳道:“口味会慢慢习惯。我建议您上午喝虎丘花茶,下午喝武夷岩茶,喝完这七道茶即可。而且,虎丘花茶也可以泡功夫茶,慢慢品的。”
程文岘说:“只是这功夫茶的程序太繁琐了,花的时间太长。”
姜子阳说:“功夫茶,功夫茶,要的就是功夫,是修身养性的功夫。喝功夫茶不像茶杯大口喝茶,它的好处是可以慢悠悠品味,养心养气又养性。”
程文岘说:“你看,我一天到晚都很忙,哪有这么多闲工夫。”
姜子阳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您很忙,所以我想帮您适当调整一下工作日程,甩掉繁文缛节的具体事务,空出更多的闲暇时间,喝喝功夫茶,养养心,静静气。您是帐中元帅,应该有更多的时间,跟相关人员谈话,思考一些问题,运筹帷幄。喝功夫茶就有这种心境。”他一脸憨笑地看着程书记,“书记,不知道我这样想对不对,请您指示。”
程文岘笑了笑,玩味地说:“你已经这样做了,还问我对不对。嗯,那就按你说的,试试看吧。”他看着姜子阳,“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要说?”
姜子阳说:“刚才邵省长留我谈了一些话,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呃,是吗?”
姜子阳坐直了身体,向程文岘汇报了邵省长和他谈话的内容,包括询问伊江的形势以及自己的回答。他说,由于伊江问题太敏感,不好说什么,他趁祝邵省长生日快乐之机,转移了话题。他还说,邵省长希望他能成为与程书记之间的桥梁,保持信息沟通。
“子阳,我知道了。”程文岘点点头说,“你去问问秘书长,晚上怎么安排?”
姜子阳便去了秘书长办公室,了解晚宴的具体安排。又去了常委秘书处,让金汐和苏荠荠跟芈书章一起参加程书记的晚宴,嘱咐她们要活跃气氛,陪好程书记的女儿怡诺,让她开心。然后去给程文岘书记回话。
第二百四十八章 姣尔来事
晚上,姜子阳跟着孟立达书记去了大坝建设指挥部驻中州办事处,秘书陈欣随行。大坝建设指挥部与省委大院隔几条街,与省水利厅一墙之隔,车子很快就到了。下车时,省府协调水利建设的副秘书长和水利厅厅长已经在门口候着。
孟立达书记的这个阵容很有讲究,既有梯次,又体现了政府的职能,暗示河堤建设是政府的协调管理范围。
大坝建设指挥部指挥长、大江河道规划管理局局长董卓然迎了上来,他身边跟着另一位副局长和一位年轻女子。互相介绍后,那个年轻女子带领大家进了办事处大楼,来到三楼接待室。接待室装饰简洁大方,低调奢华,地上铺着冷棕色的手工地毯,淡青色的布艺沙发,沙发架用檀木制成,这种冷色调伴着窗式空调徐徐吹出的冷风,让夏日的气温顿时降了下来。
董卓然把孟立达书记请到主沙发左边位置,自己陪坐在旁边。孟立达书记让姜子阳坐在靠近自己的单人沙发上,省府副秘书长坐在姜子阳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河道管理局副局长和水利厅厅长则坐在董卓然右边的双人沙发上,陈欣坐在主沙发后面靠墙的单人沙发上。这个座位安排有点意思,姜子阳的位置既方便和孟立达书记交流,又突出了他的地位,没有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秘书看待。
那女子让人拿来冰镇汽水,逐一拧开,从孟立达书记起,到指挥长……一人一瓶。董卓然请孟立达喝汽水解渴。孟立达不爱喝这个,觉得伤胃,又不便拒绝,沾了下嘴唇就搁下。姜子阳察觉到了,也随意地喝了一口,其他人则咕噜咕噜地灌了半瓶。
董卓然放下瓶子,爽朗笑道:“夏天喝一口冰镇汽水,倍儿爽!”听他口音就是京城人,一口地道的京片子,音调高低起伏,儿化音频繁,说起话来如同含着热豆腐。他转过身来,向孟书记介绍了副局长,又指了指那个女子,说她叫李姣尔,是指挥部中州办事处副主任。
“李姣尔”这个名字引起姜子阳的注意,尽管没见过她,但其名其人他太熟悉了,知道她是芝辉县府招待所所长,以及和杨可仲、吴善桧的关系,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她,不免有些吃惊,就认真看过去,发现这女子长着一副祸国殃民的脸,对男人极具杀伤力。
李姣尔娇俏柔媚,面似芙蓉出水,眼似水杏灵动,眉如远山而黛,唇若涂砂艳红,腰如弱柳扶风,头上盘了个交心双髻,两髻中心各留出一股发缕,绕髻交叉盘旋。灯光下,月出佼兮,佼人撩兮,还带有三分英气,让人有种想要接近的冲动。
姜子阳心想,难怪她能迷倒吴善贵,却不明白她为何在这里。原来吴善桧自杀后,新任县长百里达成厌恶李姣尔,几乎把她打入冷宫。心灰意冷的她,就去对岸的“川渝香”找月儿。“川渝香”已经开业,生意比“月儿香”更兴旺,因为是餐饮,所以更赚钱。李姣尔在那里遇到了秦观和他的胞兄。
李姣尔到达时,建行大坝分行行长金鑫正在“川渝香”款待人行总行金管司司长、秦观的胞兄秦凯,秦观和月儿陪在这里。不要小看这金管司司长,他是专管各金融机构的,各大银行都像菩萨一般供着他。秦凯是前来考察建行大坝分行新设分支机构的,是否能够批准,全凭他一句话,金鑫不敢有丝毫怠慢,在酒桌上殷勤讨好,一杯杯敬酒,一句接一句地恭维。
正在这时,李姣尔来了。月儿起身介绍,说是她的堂姐,顺便说了她在芝辉任职。李姣尔一出现,让秦凯眼前一亮,就有了一眼万年的感觉,顿时心猿意马、胡思乱想起来。金鑫看到秦凯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李姣尔,心中暗笑,露出一副大家“都懂”的神情,敏锐地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李姣尔,还不停地鼓动她给秦凯敬酒。
李姣尔是个极会来事的主,知道秦凯的身份后,心里打起了小算盘,更加主动地与他交流,传杯弄盏之际,频频送上媚眼,借着酒劲,拉近了距离。
一杯杯烧酒下肚,微醺之际,二人摩肩倚肘,眉来眼去,情意相通,渐入佳境。酒后,月儿把他们俩安排在酒楼休息。秦凯和李姣儿,你搀扶着我,我依偎着你,跌跌撞撞进了客房,倒在了床上。秦凯已经急不可耐,满口酒气的嘴巴重重落在了李姣尔的红唇上,狠命吮吸,手也不安分……
李姣尔听到他沉重的喘气声和身体的异动,感官中充满了刺激,一阵酥麻瞬间蔓延全身,让她的心弦颤动不已。她一双纤臂自他腰侧穿过,紧紧扣在一起……
二人就这般纠缠在一起,一连几天,李姣尔都没去上班,只想和秦凯腻歪。秦凯临走时,恋恋不舍,发誓要常来看她。她便提出,“不如把我调到建行,见面岂不更方便。”于是,秦凯用近乎命令的语气对金鑫说,把李姣尔调到大坝建行办公室。
金鑫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让秦观办理此事。秦观亲自到芝辉县府商调,百里达成正为李姣尔的事犯愁,既查不出她和吴善桧有什么利益瓜葛,又不知道怎么安排她的工作,觉得留着是个麻烦,听到秦观的请求,就顺水推舟,欣然同意。李姣尔就这样成了建行大坝分行办公室副主任兼接待科科长,从副科级升到正科级。
没几天,金鑫接待了大坝建设指挥长董卓然,秦观和李姣尔陪同。酒桌上气氛热烈,你来我往,相互敬酒,升级为交杯酒,眉目传情之间,李姣尔由副陪变成了主陪,坐到了董卓然身边,二人关系急剧升温。在李姣尔娇滴滴一阵耳语后,董卓然便向金鑫要人,金鑫不敢拒绝。大坝分行的行政、人事归属于河道管理局,调动程序很简单,李姣尔很快调到了大坝指挥部驻中州办事处,担任副主任,官升至副处级。
真是“人挪活”,美女更容易挪活。短短一个月,李姣尔连换了两个地方,由副科跳到副处。姜子阳哪里知道个中缘由,哪里知道这女子凭着美貌和裙带,就可以轻松进步,二十六七的年纪就官至副处。
第二百四十九章 石破惊天
轮到省府副秘书长介绍省里来宾时,他从孟立达书记开始,依次介绍了水利厅厅长和自己。说到姜子阳时,却哽住了,他不认识这位年轻人。孟立达及时接过话,郑重其事地介绍,“这位是姜子阳同志,省委第一书记程文岘的秘书,兼省委常委秘书处处长、秘书一处处长。程书记让子阳同志陪我一起,代表他来拜会董卓然局长。”这番介绍有双重意味,一是加重姜子阳身份的砝码,他可是第一书记的代表;另一重意思,孟立达称呼董卓然“局长”,是在提醒他注意身份,他是大江河堤规划管理局、一个司局级单位的负责人,不能托大。
在座的齐刷刷看向姜子阳,各怀心思。因为省委对姜子阳包裹得很紧,省府副秘书长和水利厅厅长也不知道他在伊江的事情。大家都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是省委一秘,想着以后少不了要和他打交道,都定格在他脸上,似乎怕看漏了什么,在路上撞上不记得他是谁。
董卓然和李姣尔听到“姜子阳”三个字,如石破惊天,整个被震惊了。他们没想到名震伊江官场的姜子阳,竟然就在眼前,而且如此年轻,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在他身上。姜子阳作为省委调查组组长,在伊江掀起了一场政治风暴,他的名字在伊江官场如雷贯耳,无人不晓。
李姣尔着实吓了一跳,这个家伙搅乱了,甚至颠覆了她的生活,差点让她跟着吴善桧一起倒霉,幸亏那个老鬼死了,她才摆脱了困境。她对吴善桧并无感情可言,但利益牵扯,一度恨透这个叫“姜子阳”的人。后来,因为这一变故,逼使她另辟蹊径,时运转好,官运亨通,庆幸他无意中帮了自己,不然,她这辈子恐怕要在吴善桧的庇护下,走不出芝辉这个小山城。
想到这里,李姣尔不由得盯着他看,想看个究竟,看透这个年轻人。她没想到他如此年轻且高大帅气,充满青春活力,眼睛就挪不开了。这时,正好碰到姜子阳看过来的目光,顿时火花四溅,她差点“啊”出声来,连忙捂住红唇,心里却打了个激灵,怦怦乱跳,一抹绯红从脸上传到脖子,蔓延到全身,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现场的这些变化没有逃脱孟立达书记的火眼金睛,他冷眼旁观,洞穿一切,心里哈哈笑起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深知姜子阳在伊江官场的震撼力,而大坝建设指挥部所在地就在伊江。他微笑着,开门见山:“董局长,程书记让我来问问,你们这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中江省政府协调?”
董卓然还没从“姜子阳”名字的震惊中走出来,听到孟立达问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愣神片刻后,他稳住心神,说道:“孟书记,是这么回事。我们管理局接到贵省纪检专案组协查函,要求会同对伊江地区供应堤坝砂石量价进行审计,我们是部属企业,只能接受部里或中央审计部门的审计,还请你们与我们上级部协调。”
“原来是这样。”孟立达点点头,转过头看向姜子阳,“子阳同志对这事有发言权,你来跟董局长说说吧。”
董卓然,甚至省府副秘书长和水利厅厅长都用疑惑的目光扫向姜子阳。姜子阳没有留意他们的目光,既然孟书记点了名,他知道该他说了,于是正了正身子,平静地说道:“孟书记让我来跟董局长说说,我就按照我所知道的情况给您简单介绍一下。”他礼貌地称呼董卓然一个“您”。
姜子阳说道:“伊江沙石案是大案要案,堤坝建设方是接受沙石供应的甲方,也是合同签署的甲方,要搞清楚堤坝沙石供应的量和价,联合审计是必要的。省里早在调查初期,就提出了联合审计的问题,只是当时省委考虑到案情尚不明朗,指示暂缓。现在案情基本明朗,结案之前自然需要通过审计核实沙石购销的实际数据,以便最终定案。”
姜子阳停顿了一下,他面色柔和,言辞中软中带硬,“董局长,我们最初本来打算直接进入司法程序,由检调部门出面办案,这样就不需要协调堤坝建设方的上级部门,也不需要与贵局联合审计。我们现在要求和贵局联合审计,是考虑到贵局是部属单位,顾及影响,采取了一种对贵局有利的方式。”
他直视着董卓然,微笑着说道,“我们不想扩大影响,重点是搞清楚事实,以便尽早结案。如果省里出面协调部里,势必引起中央震动,这个案子将变成全国性大案。如果中央相关部门出面调查,董局长,您觉得好吗?”
这番话有理有据,有轻有重,软硬兼施,看似为大坝方着想,实则施压其配合。孟立达点点头,暗暗叫好。他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姜子阳能够说出这番道理。
董卓然心里一沉,再不敢小看这个年轻人。他明白姜子阳说的有理,无法拒绝。如果进入司法程序,很可能牵出更多的问题。如果闹到部里,中央知道了,事情会变得非常严重而难以收场。如此想来,只能积极配合审计了。好在河堤管理局在他掌控之中,怎么配合由他决定。他思索片刻,看了一眼姜子阳,转向孟立达,笑着说道:“孟书记,后生可畏啊,这个姜组长厉害,真厉害,他说服我了。好,请孟书记,还有姜秘书转告程书记,我们同意进行联合审计。”
孟立达笑道:“这就对了嘛,联合审计确实是为你们建设方考虑。我一定向程书记汇报,说董局长顾全大局,态度积极。”又说,“如果以后遇到业务上的事情,需要我们协调,请找他们二位。”他指着省府副秘书长和水利厅厅长。
“好说,好说。”董卓然哈哈笑道:“孟书记,您看,我们双方都很爽快,一下子就达成了共识。”他伸出双手,右手握住孟立达的手,左手加握在他的手背上,使劲摇了摇,客气地说:“孟书记,我们准备了便餐,请一定赏光。”李姣尔也上前附和。
孟立达不好泼对方的面子,毕竟对方是央企负责人,江堤建设又是影响全局的国家重点工程,就说道:“好吧,客随主便。”
李姣尔把大家领进餐厅,安排好座位,孟立达书记坐主宾位是没问题的,李姣尔竟然把姜子阳安排到副主宾位置,姜子阳觉得不合适,推辞说:“这可不妥。”就要往四宾位坐去。
李姣尔急了,求助的目光落在了孟立达脸上,说:“孟书记,让姜秘书坐在这儿,可以吗?”
孟立达知道她那点意思,他不想在这个场合拉拉扯扯,便对姜子阳说:“子阳,客随主便,你就坐在那里吧。”姜子阳欠身对省府副秘书长、水利厅厅长表示歉意,无奈坐在了副宾位。董卓然主陪,另一位副局长副陪,其他就不讲究了。李姣尔叫来招待所一位女性副所长,低声说了几句,副所长去了,不一会,领来两个女子,一个十八九岁,学生模样,一个貌美女性,成熟性感。
第二百五十章 一朵水莲
李姣尔指着貌美女性说,她是美院舞蹈老师,大名鼎鼎的舞蹈演员雨燕。几位年长者都“啊”出声来,连孟立达也禁不住说:“你就是在央视给《乡情》伴舞的那个舞蹈演员?”雨燕娇羞一笑,又低头扯了扯裙摆。她身着嫩黄色丝绸连衣裙,裙摆齐膝,层层叠叠的蕾丝点缀在裙子上,有一种低调的贵气,腰间系咖啡色蝴蝶结,显得灵动活泼。
“是呀,就是随着《乡情》红遍九州的雨燕呀。”李姣尔嬉笑着,指着雨燕,“她一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抬眸含羞,低头清华,迷死一大片呢。”
姜子阳心中升腾起“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那句诗来,形容面前的她再贴切不过了。
“还站着干什么?李主任,也不给女士让座。”那位副局长开口了,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雨燕。李姣尔嘻嘻一笑,把她安坐在孟立达身边,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姜子阳旁边,笑说花着坐,喝酒不累。
李姣尔说了声“领导们稍坐”,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服务员上了一桌菜,都是本省特色菜。李姣尔回来时,换了一身衣服,容光焕发。她似乎洗了个澡,头发湿漉漉的。姜子阳望过去,见她身穿一件杏色连衣裙,把妙曼的身段淋漓尽致的凸现出来,一只红色发卡卡住如瀑布般垂落在肩上的乌黑秀发,简单而不失鲜艳,颈上挂着两串黑色的水晶项链,手腕上圈着一条黑色的手链,更显皮肤白皙细腻。
李姣尔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娇艳欲滴,妩媚动人,令人目眩神迷。她这是要夺走雨燕的风光。孟立达瞟了一眼她,又看了看姜子阳,眼中闪过一丝饶有趣味的笑意。她拎着两瓶茅台酒,放在桌上。孟立达笑道:“董局,吃饭可以,喝酒就算了吧。”
董卓然哈哈一笑:“那哪儿成,无酒不成席,总得喝点儿。”
孟立达道:“喝点可以,但我不太适应酱香型,有没有泸州老窖?”其实,孟立达觉得喝茅台太过奢华,故意这么说。
李姣尔说有,董局便让她换上泸州老窖。董局拿过酒瓶,给孟立达斟酒。孟立达拗不过,说道:“董局,今天限量,以这两瓶为限。这是三杯一两的杯子,每人限量八杯,如何?”
董局也是情商极高的,他懂得官场规律,官阶越高喝酒越少,绝对不可以过量,便爽朗赞成:“您是领导,您说了算。”
这时,姜子阳说道:“孟书记,董局,我一会还要去见程书记,酒就免了吧,总不能满口酒气汇报吧。”雨燕瞟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弧度。李姣尔却着急,她想要好好陪陪这个帅哥,幻想着擦出点火花,但不方便说话,眼睛紧紧盯住了董卓然。
董局看到李姣尔目视自己,明白她那点意思,立马说:“这可不成,坐在这个桌上,不喝点怎么能行!”又说,“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一走。”董卓然说完,目光在姜子阳和李姣尔之间来回打量。他想借此试探一下这个年轻人的定力。他认为,酒品如人品,酒桌上的表现能反映出一个人的本性。上了酒桌,酒兴上来,就会剥去平时的伪装,人性、性格和品质就原形毕露了。他就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在李姣尔的诱惑下,能不能把住持自己。
姜子阳心有不爽,还是笑着说:“董局,还有一句话,男人少喝酒,潇潇洒洒四处走。”
李姣尔被逗乐了,嘻嘻笑道,“姜处潇洒,少喝也是喝呀,不喝点,怎么潇洒得起来。今天总要喝点的,孟书记,您说是吧?”
姜子阳看向孟立达。孟立达说:“董局,姜秘书的确情况特殊,嗯,喝酒的事呢……”他好似斟酌了片刻,像是下了决心一样,说道:“子阳,你就给董局和李主任一点儿面子,少喝点,意思一下。”又看向董卓然,“董局,这样吧,小姜减半,喝四杯,余下的四杯他俩代了。”他指了指旁边的省府副秘书长和水利厅厅长。
董卓然只好作罢,“既然孟书记发了话,今天暂且放姜秘一马。”又对李姣尔说道:“李主任,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陪姜秘喝好酒。他没喝好,你可要负责。”李姣尔心里既高兴,又别扭。高兴的是,终于可以和这个帅哥碰几下了,想到今天不能尽兴,还是不太满意。
因为限了酒量,因为孟立达公事公办,董局心里揣着事,没有尽力劝酒,这餐酒开始时你敬我回,很快就转入平常。
除了敬过一杯酒,姜子阳就没有和董卓然有过多的交集。唯一一次交流,是董卓然主动向他提起诗仙的《将进酒》。他念了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称赞诗仙,道出了酒场的最高境界,问姜子阳有何见解?
姜子阳谦虚地说:“董局,小辈可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孟立达却拱火:“董局,小姜懂些茶酒,也喜欢古诗文。”又对姜子阳说,“董局让你说,你就给他说道说道。”
姜子阳说:“既然孟书记发了指示,我就抛砖引玉。这茶与酒是人生的两大乐事,几乎有酒就有茶,有茶就有酒。茶与酒都是人生不可缺的,酒为知己茶为卿,清茶盏酒慰浮生。不论酒或茶,只要适当就好。但喝茶和喝酒有所不同,喝茶需要情调,喝酒需要气氛;茶可以是一个人的寂寞,酒却是一群人的狂欢。茶可以陶冶一个人的情操,酒可以燃起一群人的激情。茶是清雅的,酒是豪放的;茶味清淡,酒味浓烈;茶能清神,酒能醉人。无论茶酒,都可以独自斟吟,自娱自乐,乐在其中。劳累了,在纷扰的世界里,和朋友一起品茗闲聊,纵情畅谈;兴致来了,小酌几杯,挥毫泼墨,真情率性。”
他笑容满面地看着董卓然,“只是诗仙也好,古代其他诗人也罢,作‘酒’的诗词,既有豪饮高歌,又有借酒消愁。诗仙‘将进酒’中,‘莫停杯’‘但愿长醉不复醒’,‘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都是一个‘愁’字。”
说完,姜子阳环视在座的人,谦虚地说:“看得出来,董局也是豪放之人,文学造诣深厚,子阳自愧不如,在此胡言乱语,权当是给大家助兴了。如有不妥,请董局多多指教。”
他这番话让雨燕刮目相看,看来这小子不是那种腹中空的山间竹笋,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红娘骂张生口中的那根“银样臘枪头”?她脑海里浮现出《西厢记》的一段淫词:我将这钮扣儿松,把缕带儿解;兰麝散幽斋。不良会把人禁害,咍,怎不肯回过脸儿来?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
她瞧见李姣尔对姜子阳的亲昵劲,心中哼哼:会不会便宜了这个小蹄子?便多盯了李姣尔几眼,心中有了主张。
董卓然大笑道,“说得好,没想到姜秘对茶酒有如此深刻的见解。真是后生可期,孟书记,姜秘人才难得呀。”众人纷纷附和,一阵笑声。
李姣尔更是折服了,她没读什么书,平生最佩服、最欣赏的是读书人、有学问的人。姜子阳一席话,浅显生动,又透着深奥,她觉得他好有学问,不禁心生爱慕。这一晚,她可是做足了功夫,饭前特别换了一身打扮,又安排他坐在自己身边,想着推杯弄盏时不经意的肌肤之亲,恣情撩拨,让他沉沦在自己的娇媚柔态之中。
在男女关系上,姜子阳并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自认为好色但不凌乱。他喜欢漂亮和性感的女人,喜欢像李姣尔这样的美态媚态,但他有自己的原则,太过复杂的女人不碰,在公开场合更不会逾规越矩。他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本来就心存戒备,再加上今天这个场合,孟立达坐镇,董局虎视眈眈,旁边还有个清冷美人雨燕,他怎敢造次,整晚表现得落落大方而不失礼节。
李姣尔欲求不足,她把这次酒餐当作一次感情攻势,眼睛里闪着电,觥筹交错之间,不断调笑撩拨姜子阳,更在桌子下面动手动脚,翘起月芽般玉足摩擦着他的腿脚。姜子阳不是没有反应,但他不能奉迎,又担心抗拒弄出动静,引起他人注意,只有节节败退,当退无可退时,他任其揩油,如坐针毡。
姜子阳的这种退让,让李姣尔感觉到一种欲拒还迎,平添了许多刺激,感到一丝快感。但他情绪上的沉静与冷淡,也让李姣尔生出些微沮丧,第一次有了挫败感,甚至怀疑自己的容貌和魅力。
对面的孟立达和雨燕看起来在喝酒交谈,双双却冷眼旁观,不时瞟向姜子阳和李姣尔。
晚上,跟董卓然睡一起时,李娇儿把董卓然撩拨得性情大发,他性子起得快而猛,却消得快而颓。她既为自己身子对男人有诱惑力而自豪,又十分不满意。现在占有她身子的是个老男人,色性大,却无法满足自己。她想到了跟吴公子、秦凯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又浮现出姜子阳的身影,不禁幻想起来。
当董卓然问起她对姜子阳的感觉时,她故作冷淡,“不要说他了,枉有一副好皮囊,不近女色,我怀疑他那方面不行。”
董卓然得意起来,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问道:“我怎么样?”
看着董卓然期待的眼光,李姣尔心里冷笑:尼玛,怎么样?能怎么样?人家刚起了性子,你就软了下去。她太懂男人了,知道这个时候最能激发男人雄性的话,莫过于“你真棒!你太厉害了”这类话。
李姣尔娇媚一笑,装出一副很满足的样子,娇嗔道:“你当然厉害哟!益壮得很呢!”心里却在想姜子阳,想他为何如此对待自己,又一想,也许是场合不对。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他有色心难保没有色胆。她盘算着,找个机会单独会会他,真不信他不喜欢自己的身子,凭自己的五星颜值和火辣身材,不把他弄翻才怪。
第二百五十一章 高山流水
姜子阳送孟立达回家后,让司机先走,说自己走路回家,跟着孟立达进了他的别墅。两人坐下后,孟立达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姜子阳正要开口,雅涵从楼上跑下来,一下子坐在了他身边的沙发扶手上,搂着他的脖子,娇嗔责怪:“子阳哥,怎么出院了也不来看我?”
当着孟立达的面,她的亲昵举动,让姜子阳很尴尬。他想起孟立达曾经告诉他,文涵和雅涵都对他有意思,告诫他要保持距离,他不经意地微微挪开了位子,雅涵却紧贴着他,他挪一寸,雅涵近一寸,完全不顾她父亲在场,继续撒娇。
孟立达见状,皱起眉头,一脸严肃:“雅涵,你先上楼去,我和子阳有事要谈。”
雅涵嘟着嘴,不满地说:“你们谈你们的,我碍着你们吗?”
孟立达沉下脸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们说完了你再下来不行啊。”
雅涵不情愿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对父亲做了个鬼脸。孟立达摇摇头,无奈地说:“哎,这孩子……”
看着雅涵离开了,姜子阳便把邵勤褚和他的谈话告诉了孟立达,没有一丝保留。说也向程书记作了汇报。
“很好,你做得对”,孟立达满意的看着他。又说:“记住,对于你来说,程书记的信任是最为重要的。而这种信任来自你的忠诚和办事能力。作为秘书,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尽心竭力,是你的本分。子阳呀,我们讲忠诚,并不是提倡封建时代那种愚忠,而是说要坦诚,全心全意做好服务。古人说‘忠诚盛于内,贲于外,形于四海’。你只要心诚,程书记是可以感受到的,周围的人也会感受到。”
孟立达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像顾秋那样,脚踏两只船,三心二意,就会栽跟头。子阳,记住,失去了信任,秘书的仕途就到头了!”这话跟芈书章说的一样。孟立达是很喜欢姜子阳的,也很看好他,但鉴于一种特殊且微妙的关系,只能忍痛和他保持距离,更忍痛“棒打鸳鸯”,让他和两个女儿保持距离。
他慈爱地看着姜子阳,就像看自己的儿子、女婿一般,说道:“你回去吧,早点休息。”
姜子阳起身,又想起什么,问道:“文涵呢,怎么没看到她?”
孟立达笑着说:“这丫头去了伊江,去挖掘新闻素材。”
姜子阳赞道:“文涵有大家风范,是个有前途的媒体人。”他跟孟立达道别,说:“孟伯伯,我走了,您保重身体。”
姜子阳没有回宿舍,而是直奔办公室。快到省委大院时,看见姬才和龚卜凡二人勾肩搭背出来。他不想和他们碰面,放慢了脚步,看着他们走向前面的洞湖小街。那里是饮食一条街,各种茶馆、小卖部、烟酒店和发廊灯火通明,不到半夜不打烊。他心中一惊,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的猜测:姬才怎么没去陪邵省长,难道生日宴已经结束了?他和龚卜凡怎么走得这么近?这么晚去那里做什么?
只是想想而已,他收回目光,走进大院,去了常委值班室。常委秘书处负责常委值班室,每天24小时值班,晚上值班对口当晚值班常委,记录重要事情,及时汇报。他问当值的常秘书,“有没有什么重要事情?”
常秘书回道,“省纪委纪炎书记、省政法委严达书记分别打来电话,要求安排明天上午跟程书记汇报。”
姜子阳“呃”了声,拿起值班记录,边看边问:“还有吗?”
常秘书道:“下班的时候,政研室闻主任拿来一份调研报告,要交给程书记。”便把调查报告递给姜子阳。姜子阳一看,是关于推进撤社建乡的调研报告。姜子阳回到办公室,拿出程文岘书记的日程安排,做了调整,将听取纪炎书记、严达书记的汇报列为首要议程。
他再次浏览了常委日程,发现后天省委经济工作部金韬部长将主持研讨“如何推进与完善撤社建乡工作”,参加单位都是农业口的,也请了省委政研室、省府研究室,心里一动,想起晚餐结束后出来,水利厅薛童趣厅长跟他说,水利厅有一份调查报告,是关于包产到户后农村水利设施的归属和管理中存在的问题,希望呈递给程文岘书记,也表达了求见程书记的愿望。他产生了一个新的想法,列入程文岘书记后天的日程。
日程安排完毕,又浏览了当天下午的要闻简报,其中一份是省报要闻部关耀文副主任写的,说中州市蔬菜改革走回头路,又回到统购统销的旧路子上去了。他有了主意,翻开电话簿,拨通了关耀文的电话,交流了一番。搁下电话,准备离开办公室时,他想起了钰成,就给百里竟成打了个电话,问钰成现在怎么样?怎么这么久没有她的信息?
电话那头的竟成吞吞吐吐,含糊其辞,最后说了一句:“等有空见了面再说。”就匆匆挂了电话。
姜子阳拿着电话,心里乱糟糟的,脑子一片凌乱。他不明白钰成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竟成要对他隐瞒。他的脑海塞满了烂七八糟的东西,都是些不好的预感,让他心绪不宁。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沿着湖滨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走一边想着钰成的事情,心中烦恼不已。
湖面上吹来阵阵清风,堤岸边,杨柳随着清风摇曳,树枝间传来阵阵蝉鸣。姜子阳隐约听见洞湖桥边传来古筝声,乐曲舒缓而婉转,典雅而曼妙,清澈而明净,他被吸引过去,一眼便看到桥边有座两层楼房,二楼黛瓦和门楣之间,镶嵌一块古色古香的牌匾,上面刻着“帅府”二字。
姜子阳一愣,盯着“帅府”二字看了一会儿,心中犹如翻江倒海,难道是尹贞、尹兰到了这里,开了这个“帅府”?他向里面望去,还有灯光,但大门紧闭,想必是打烊了。
他沿着古筝声寻去,原来是从旁边的别院传来的。里面正弹奏着一曲《高山流水》。姜子阳的心灵融入这柔美的音色,仿佛置身于山水之间,随着云水花蝶,感受空山鸟谷的妙处。他烦闷的情绪顿时一扫而光。他想进去,却见院门已关,便一个人靠在别院墙边,静静地听完这首《高山流水》,然后转身离去。
第二百五十二章 书记挨骂
清晨醒来,窗外清风徐徐,夹杂着花草香味,鸟语声此起彼伏,沁人心扉。姜子阳想到今天早上的安排,一骨碌翻身起床,漱洗完毕,赶往省委大院,关耀文已经在大门口等候。热情地打招呼握手后,他到岗亭打了个电话,一辆丰田海狮H10面包车停在了岗亭边,驾驶座上正是程书记的司机,四十来岁,看起来沉稳。据说也是特警出身,身手不凡。姜子阳客气地和他打了招呼,说要去洞湖宾馆,司机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就到了宾馆,程文岘书记和怡诺已经在大厅等着他们了。姜子阳一进大厅,怡诺就像弹簧一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跑过来给他一拳,娇嗔道:“你昨天怎么不来一起吃饭,真是讨厌。”又笑道,“今天表现还不错,算是扯平了。”
程文岘问道:“子阳,又搞什么鬼?大清早的,要带我们去哪儿?”
姜子阳笑道:“程书记,怡诺,我要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品尝一下本地特色早点。”
怡诺兴奋地说:“好啊,好啊!去什么地方?”
姜子阳神秘一笑,说:“暂时保密。”怡诺嘴角飞扬翘,又萌又可爱。上车时,姜子阳介绍了关耀文,笑道:“程书记,不好意思,只能安排这辆车。”他让关耀文坐在副驾驶,自己坐在程文岘、怡诺后面位子,方便交谈。他递给程文岘一份中州市蔬菜改革走回头路的简报,程文岘浏览后,陷入沉思。
车子过了大桥,很快到了江北码头。姜子阳领着程文岘一行下了车,步行到车站路。这里是早点一条街,琳琅满目的小吃,从码头一直排到老火车站。有豆浆油条、阳春面、热干面、凉面、杂酱面,有煮豆丝、炒豆丝,有生煎包、煎豆皮,有炸面窝、欢喜坨,有酸梅汤、绿豆汤、凉粉,还有一家“黑皮”牛杂面店,店面不大,生意火爆,门口排着长队……
当地人的吃相很有趣:有的坐在摊前小方椅上,有的蹲在地上,有的站着,还有的边走边吃。这里的食物味道不错,就是卫生条件太差了。
一个人不满地说:“这地方太脏了,污水横流,环卫也不来打扫,政府也不管。”
旁边有人附和,“咱老百姓的事,别人那里看得上眼。你看看政府机关附近,多干净啊,一尘不染。”
程文岘皱了皱眉,问身边那个抱怨的人:“这里卫生一直都是这样吗?”
“当然了”,那人翻起白眼,说:“一看你就是个干部,头一次来这儿吧?”又说:“你们这些当官的,哪会来这社会底层地儿,哪会关心我们过得怎么样?”说完就不再理会程文岘。
程文岘神色严肃,对那人说道:“骂得好,政府那些老爷们该来看看,该来听听群众的心声。”然后对姜子阳说道:“我们就在这里吃吧。”
这是一家面馆,招牌上写着“蔡记”三个字。店里有四张小方桌,两张摆在街边。程文岘几个占了街边两张桌子。那个骂政府的人看到程文岘,眼睛一亮,走过来说:“兄弟,你长得像官儿,我跟你说句心里话,我们老百姓举双手拥护改革,可是总觉得上面的话听着好,政策也不错,就是到不了我们底下。”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呀,不能光说得好听,你看看这条街,现在繁荣了,却脏乱差,管一管就这么难吗?养那么多人吃闲饭?”
程文岘说:“你们批评得对,政府工作没做好,缺乏真抓实干精神,愧对百姓了。”又说,“我向你们保证,尽快整治市容,把每条街的卫生都搞好。”
有人喊道:“你是谁啊?你是市长吗?你能管得了吗?”
程文岘高声说:“我叫程文岘,我向你们保证,我既然来到了这里,既然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就一定会管起来,一管到底!如果一天内还没有人来管,你们就把程文岘三个字挂在横幅上,说程文岘愧对中州父老。”
周围顿时一片惊讶声:“程文岘,程文岘是谁?”在这个没有网络,甚至没有地方电视台的时代,普通老百姓要认识省委书记实在是太难。
程文岘没有理会人们的质疑,点了一碗杂酱面和一碗蛋酒;怡诺要了一份豆皮、一个面窝和一碗豆浆;其他几个人各自点了自己喜欢的早点,吃得很开心。
他们离开时,听到后面有人惊讶地说:“哎呀,我想起来了,程文岘不就是省委书记吗?”紧接着,骂人的那个惶恐地说:“真的假的啊,我刚才骂了政府,这下完了!”
程文岘对姜子阳说:“这附近有没有菜市场,我们去看看。”
关耀文插嘴说:“程书记,隔条街有个南林菜市场。”
程文岘说:“好,我们就去那里。”
还没走到南林菜市场,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烂菜味道。菜市场里面一片混乱,地上满是水渍,烂菜叶子和泥巴混在一起,污水四处流淌……肉摊前,人们手里拿着肉票,排着长队;鱼摊上,摆着一些臭鱼烂虾;菜摊上,菜品少不说,都不新鲜,时令黄瓜蔫了,竹叶菜硬邦邦的,苋菜像马鞭子一样,豆角都是“鼓眼睛”的……
菜摊后面的营业员,有的抽烟,有的聊天,有的懒洋洋地坐着,有人招呼买菜,都是慢吞吞地过来,敷衍了事。市民都在抱怨和骂娘,什么难听的话都有,不绝于耳。
程文岘走到一个菜摊前,拿起一把豆角,皱着眉说:“这是应季蔬菜,怎么老老成这个样子?”
旁边有人插话,“现在哪里还能吃到新鲜的时令蔬菜,都是些过了时的东西,扔掉的比吃的还多。”
营业员不耐烦地说,“你们名堂怎么这么多?这里的菜就是这个样子,爱买不买。”
姜子阳插话:“你这位同志,服务态度怎么这么差?”
营业员骂道:“老子就是这个样子,怎么的?告我去呀!忒么的,你买不买,不买就滚一边去。”
程文岘拉着姜子阳走到一边,让他联系管成市长,让他马上来这里。姜子阳找到菜场管理办公室,亮明身份,借用电话打给管成市长家,说省委书记程文岘正在视察南林菜场,要他尽快赶来。
市政府离这里很近,管成市长家到这里,走路最多十分钟。他很快赶来,紧跟着赶来的还有市府秘书长和市商委主任及蔬菜办负责人。看到程文岘书记,管成连声说,“程书记,对不起,不知道您来。”
程文岘书记严肃地说:“管成同志,我来不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民生,是百姓的饭碗和菜篮子!我们一起随便看看,你就知道自己的责任了。”
管成看到眼前的情况,脸就冷了下来,连忙道歉:“程书记,我们工作没做好。”市商委主任、蔬菜办负责人更无地自容,红着脸,不停地检讨。
程文岘说:“现在不是批评和自我批评的时候,是要怎么解决问题。关键是要改革蔬菜供销体制。听说你们改革一阵子,又回到统购统销的老路子上去了。这样不行。中央反复强调要彻底改革统购统销体制,引入市场,搞活经济。”
他扫视了全场,严肃地说:“现在关键是怎么解决体制问题。”他指着那些漫不经心的菜场职工,“看看,这就是国营菜场的弊端,大锅饭,导致服务态度差。你们市政府要尽快研究改革统购统销和国营菜场的体制,可以让农民进城,让农民在菜场摆摊。”又说:“要坚决改革,不然,新鲜菜变蔫,蔫的变烂;活鱼变死鱼,死鱼变臭鱼。”
他想了想,对管成说道,“你不妨去看看古城的集贸市场,怎么放开市场,让农民进城卖自己家的鸡蛋鱼肉和瓜果蔬菜,肉蛋不要票,蔬菜都是新鲜的,鱼虾活蹦乱跳,值得学习。”
管成点头答应,表示一定去学习,尽快研究改革国营菜场的方案。他提到,市里考虑在郊区建设菜篮子工程,为市区提供新鲜蔬菜。他说,按照程书记的指示,我们还要进一步打开思路,进一步放开市场。
程文岘这才舒展了眉头,说道:“只有这样,才有竞争,才能倒逼国营菜场改革僵化的体制。可以考虑在每个城区开辟一个菜市场,把农民引进菜场,与国营菜场竞争。”
从南林菜场出来,程文岘领着管成回到车站路,从老车站一直走到码头,把市民的骂声说给他听,要求他马上整治,彻底解决脏乱差问题。他以不容置疑的口气指示:“今天就让环卫部门来,把这条街打扫干净,污泥浊水全部清除干净,而且要一直保持整洁。”
顿了顿,程文岘说道,“解决菜场体制需要时间,但改善服务态度和搞好清洁卫生应该不难吧?管成同志,我希望从今天起,这两个方面有明显的改观,不要让老百姓骂娘,太难听了。”他说:“百姓的生活事关重大,政府要沉下心,深入基层,贴近百姓。检测政府工作好坏的唯一标准,就是要让百姓生活得更好,让百姓满意。”
最后,程文岘反省自己工作不够细致,不够深入基层。他说,“不下来不知道,一下来吓一跳,才知道我们和百姓的距离有多远,脱离群众啊。管成同志,市政府及各部门都要沉下去,解决群众的急难问题。我会经常下来走走看看。”
第二百五十三章 法不容情
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没有讲话的怡诺说话了,“讲卫生,江南就比江北好。在江南,不论哪个地方,无论是弄堂、马路、菜场,还是街头摊点,都是干干净净的。老爸,这应该和卫生习惯有关吧?”
程文岘爱抚着她的头,“囡囡说得对,养成卫生习惯很重要。”他对关耀文说,“你们记者不能总是坐在办公室写东西,也要沉下去,多走走,多看看,多听听,会发现很多问题。你们发现和揭露问题,就起到了舆论监督作用,推动政府去真抓实干,为老百姓办实事。”关耀文连声答应。
回到省委大院,姜子阳跟关耀文低声说了几句,又对怡诺说,“今天对不起,没有陪好你,反倒是你陪着我们忙了一圈。”
怡诺嘟起小嘴,“你还知道呀?我记着呢,你星期天要陪我一整天,要让我玩个够。陪不好,要受罚。”
姜子阳连说:“没问题。”怡诺轻声“拜拜”,就走了。
姜子阳来到程文岘办公室,说纪炎和严达要来汇报伊江情况,程文岘让他叫来孟立达一起听汇报。孟书记刚进门,纪炎和严达前后脚来了。
待大家坐下来,姜子阳问道:“各位领导,你们是和程书记一起喝功夫茶,还是各喝各的?”他指了指茶几上的茶盘和茶具。
孟立达几个都有些惊讶,孟立达笑着说:“子阳,你这是搞什么名堂?”
程文岘笑道:“这功夫茶不错,你们都尝尝吧?”
他们都说:“既然程书记这么说,我们就不客气了。”
姜子阳忙着烧水,烫茶具,说“今天给大家泡的是武夷岩茶,暖胃又香醇,希望各位领导喜欢。”然后开始泡茶,一套动作十分熟练,孟立达几个赞叹不已。
严达是个性急子,说“这也太麻烦了,多浪费时间。”
程文岘指着他说:“你这急性子更需要喝喝功夫茶,调节一下心情,磨练一下性子。”严达摸摸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
姜子阳为每人斟茶,让他们细细品味。程文岘先喝了一口,顿了顿,而后一饮而尽。孟立达等人也效仿着,细细品尝。一盖碗只够泡四杯茶,三道下来,每人都喝了三杯。程文岘才开口说:“好了,我们一边喝茶一边谈。子阳,你辛苦点,给我们泡茶的同时,做好记录。”
“谁先说?”程文岘看了看纪炎和严达。
严达说:“纪炎同志先说吧。”
接着,纪炎、严达依次汇报。程文岘、孟立达一边品茶,一边静静地听。从他俩的汇报看,伊江官场贪腐案、“棍刀帮”刑事犯罪案件已基本查清。陆大海、贞世怀、吴善桧及史宕、厉慷、陆谦等一批干部涉嫌贪腐,审计结果出来就可定案,提交省委常委会决议。
纪炎汇报说,霍之峦的问题比较复杂,他坚决不承认参与贪腐,他的儿子揽下了全部责任,到他家包括到他老家搜查也没发现什么,难以定罪。但他纵容包庇儿子犯罪,涉及河口山庄腐败案,严重违纪。另外,吴善桧自杀后,其贪污侵占的钱财去向不明,河口山庄的人员和财物也不知所终,成为悬案。
纪炎最后说:“伊江地区官场腐败严重,涉案官员众多,如何处理,是个大问题。”
严达汇报说,“棍刀帮”刑事案件已经调查完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抓的都抓起来了,可以提起公诉。
严达说:“伊江地市县有些警务人员包庇或参与‘棍刀帮’的犯罪,如何处理,也是个大问题。”
听完二人汇报,程文岘问姜子阳:“你了解情况,你有什么看法?”
姜子阳回答:“我的看法已经向省委作了汇报,没有新的意见,还是听领导的。”
程文岘笑笑,转向孟立达,“立达,你说说意见。”
孟立达说:“我们可以把复杂问题简单化。”他说了六个方面的具体意见:第一、‘棍刀帮’刑事犯罪,影响恶劣,案情清楚,可以优先进入司法程序,对首要分子及其骨干,从重从快处理,法不容情;其他参与犯罪的,只要证据确凿,也应依法惩处。第二、伊江贪腐涉案人员,按照分级管理原则,省委只管省管干部的定案和处理,其他问题官员交由伊江地委处理。第三、子阳曾提出办整风学习班,我看是个好办法,可以教育广大干部,重建伊江官场生态。第四、霍之峦的问题,需要慎重对待,建议纪检专案组再行核实。如果最终无法证明他贪腐,就不要强行往贪腐上靠。鉴于他的其他问题性质也很严重,可以实施最严厉的纪律处分。第五、陆大海已经成为植物人,如果他的问题调查清楚了,就可以结案了。第六、吴善桧人已经不在了,依法也不能追究了,可以先结案。
程文岘问纪炎、严达:“你们还有没有补充意见?”他俩说“没有了。”
程文岘总结:“我基本同意立达同志的意见,省委抓大放小,定原则,定政策,一般性问题交由地市处理。“棍刀帮”案按照司法程序从重从快处理,就不要上常委会了。沙石案影响太大,不能拖太久。省纪检专案组尽快组织力量完成审计,审计结束后立即上常委会。陆大海、霍之峦、吴善桧的问题,就按照立达书记的意见办。”
第二百五十四章 无风起浪
中午去食堂吃饭,碰到卜才和陈欣。三个人坐在一块,姜子阳好奇地问起洞湖小街的风情,听说晚上很热闹。卜才没说话,陈欣低声说:“你还不知道吧,那里有些不三不四的地方,比如那几家发廊……”说着,陈欣神秘兮兮的左右看了看,描述了一番。
姜子阳吓了一跳,心想:姬才和龚卜凡不会去发廊,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他摇了摇头,觉得不太可能,他们不会这么不检点!
陈欣刚说完,姜子阳环顾四周,发现有人朝自己指指点点,似乎在议论自己,感到很奇怪,笑着说:“他们指着我说什么啊,我脸上有花,还是背后有刺?”
卜才想起大院里正传着一件事,就问子阳:“你昨天是不是去了邵省长那里?”
姜子阳说:“是啊,和秘书长一起去的。”
卜才又问:“你和邵省长单独谈了很久吧?”
“是呀,秘书长先走了,邵省长留我谈了一会儿”,姜子阳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再正常不过了。”
卜才说:“现在满城风雨,说你和顾秋一样,脚踏两只船。还说,程书记看走了眼,先是顾秋背叛,现在又来了个见风使舵的。”
姜子阳这才知道,原来省委大院这么大的衙门,也是八卦无边,无风起浪,以讹传讹。自己明明是正大光明的,却被人恶意抹黑。幸好自己及时向程书记和秘书长作了汇报,否则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他想了想,觉得没必要纠结这事,轻松笑道:“没想到,省委大院也这么八卦。还好我不是去跟女人幽会,不然桃色绯闻要满天飞了。”
陈欣道:“你可别掉以轻心,机关里没有小事。尤其你是一秘,关系到忠诚问题,那可是大事。你看顾秋,就因为这个栽了跟头。”
姜子阳这才收起笑容,郑重道:“两位兄长,子阳初来乍到,对省委机关规矩不太熟悉,以后还请多多指点,多多提醒。我在这里先谢过了。”又说:“刚才的事,还请卜兄向秘书长汇报一下,请陈兄向孟书记说明一下,看看两位领导怎么说。我自己不太方便去说这事。拜托了!”他微微起身向二位作揖。
上班后,陈欣把有关传言告诉了孟立达书记。孟立达脸色一沉,立即给芈书章打电话,要他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芈书章一进门,孟立达就问:“你听说了关于子阳的传言吗?”
芈书章说:“刚刚卜才跟我提了这事,您的电话就来了。”
孟立达道:“子阳才上班两天,就有人散布这样的传言,风气不正嘛。”
芈书章说:“嗯,这事看来不简单。子阳是常委秘书处处长,跟所有常委保持联系沟通,这是他的职责所在。他是程书记和邵省长之间沟通的桥梁,和邵省长多交流,这是他的工作需要。再说,他去见邵省长我是知道的,他回来也跟我作了汇报。竟然有人拿这个说事,这不仅是针对子阳。从小的角度看,是想抹黑子阳,挑拨程书记和他的关系,从大的角度看,是在质疑程书记识人不善。”
孟立达道:“这还真不是个小事,幸亏子阳这小子心里坦荡,对程书记坦诚,不然……”他没有说下去,但芈书章明白他的意思。
芈书章道:“所以,我的意见是要查清楚,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既然是在省委省府大院里传播这事,应该不难查出来。”
孟立达道:“这是你的职责范围,你也有责任查清楚,尽快制止这股歪风,省委大院里妖风四起,社会上怎么看我们!”
他们说事的时候,周毅聪把姜子阳叫过来,也是问他和邵省长的关系。周毅聪是从秘书黄明轩那里听来的。他一见到姜子阳,就直截了当地问道:“你和邵省长的事,现在都传遍了,你知道吗?”
姜子阳一惊,连省委组织部长都关注这件事,看来事情不简单。他平静地回道,“我刚刚才听说。这没什么,就是一些人乱嚼舌头罢了。”他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周毅聪提醒道:“你可别不在意,这可不是个小事,传到程书记那里去了,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姜子阳笑道:“周部长,你忘了,我可是常委秘书处处长,联络各位常委,为各位常委服务是我的职责。而且,我是不是应该成为书记和省长之间联系的桥梁?”他一脸真诚地看着周毅聪,“上班头一天,程书记要秘书长带我去见各位常委,不是也见了您吗?自然也去见了邵省长,秘书长先走了,邵省长留下我多说了几句话,都是关心和勉励的话,我也祝他生日快乐。仅此而已。”
“喔,是这样呀,那就没啥大问题。不过……”周部长似乎想到了什么,“如此正常的事情都会被人往歪里说,看来里面有文章呀,这股风不正常。”又说:“子阳呀,你现在是树大招风,人们都在拿放大镜,甚至显微镜透视你的一举一动。不出事则罢,出了事就会被人摁在案板上宰割。所以,你要低调,谨慎。”
“我也不能什么事情不做吧?我如果做事谨小慎微,畏首畏尾,还像个年轻人吗?”姜子阳嘻嘻一笑,“周部长,我可不想像林妹妹那样,进了贾府,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周部长,我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林妹妹,有程书记信任,还有您这些领导的支持,只要我自己心里亮堂,做事光明正大,没啥可怕的。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周毅聪笑了,“你呀你,就是心大。好吧,我知道了,你去吧。”
姜子阳走到门口,周部长叫住他,又问了句:“这事程书记知道吗?”
姜子阳回过头来,回道:“我没有告诉程书记,不想为这事打扰他,他够忙的了。”
周毅聪点点头,心想:他是当事人,自己也不方便讲,便说:“好了,没事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主要矛盾
姜子阳刚回到办公室,电话铃就响了。他拿起话筒,那边传来关耀文的声音,说程书记走访车站路和南林菜场的新闻通讯已经写好了,并简要介绍了内容。
姜子阳在电话里和他讨论了这篇稿子的基调和重点,最后定了个题目:“骂得好!省委第一书记直面市民批评。”他让关耀文尽快完成稿件审核,然后送给程书记审阅定稿。
关耀文说,稿子已经审核过了,他现在就在省委宣传部理论处洪明理副处长的办公室。姜子阳就让他和洪明理一起把稿子送过来。
刚挂了电话,水利厅厅长薛童趣来送材料,并询问程书记有没有空,他想当面向程书记汇报工作。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条中华香烟塞给姜子阳。姜子阳一愣,他虽然不抽烟,但知道这是一种涉外“特供烟”,非常紧俏,觉得礼有点大,本不想接受,但想到孟立达关于人情世故的话,略为推辞便收下,顺手放进抽屉。他想了想,对薛厅长说,他会把材料递上去,但程书记今天日程满了,他请示程书记后再回话。薛厅长一再表示感谢。
送走薛厅长,姜子阳揣着那条中华香烟来到芈书章办公室,笑说:“这是孝敬师傅您的。”便把烟递给芈书章。
芈书章一看,笑道:“好小子,哪来的这么个好东西?”
姜子阳同样报以笑容,说:“您知道我那里……嘿嘿,我也不抽烟。”说完转身离去,他知道秘书长懂的,不然就不是秘书长了。芈书章开心一笑,随手把中华香烟塞进抽屉里。
姜子阳刚回到办公室,洪明理和关耀文就来了。洪明理见到姜子阳,笑容满面地祝贺他。姜子阳说,不必客气,让他们稍等一下,自己先进去通报一声,然后出来,说程书记让他们进去,就把他们带进去了。
程书记正在审阅文件,抬头看见他们,便放下手中的文件。姜子阳介绍了洪明理,然后将新闻通讯呈上。程书记看得很认真,看完后,对关耀文赞不绝口:“小关,这么快就写好了,写得很好,尤其是题目很吸引人。”关耀文谦虚地说题目是姜子阳的建议,程书记对姜子阳投去赞许的目光。
程文岘强调了几点:首先是立足于民生,他说,“搞好民生问题是政府的根本所在,百姓的饭碗和菜篮子是政府的头等大事。他说,“目前民生问题的主要矛盾是‘短缺’,而只有改革僵化的体制,引入市场机制,搞活经济,才能解决短缺问题,让老百姓享受发展成果。他说,“百姓生活无小事。
政府要切实改进作风,不要搞形式主义,不要搞文山会海,要沉下去,沉到基层,沉到底层,贴近百姓,真抓实干,解决实际问题。衡量政府工作的唯一标准,就是看经济是否发展,民生是否改善,百姓是否满意。
洪明理恭敬地说:“程书记这几句话画龙点睛,应该成为这篇新闻通讯的灵魂,贯穿全文。”
姜子阳觉得他说得在理,就说:“程书记,是不是让他们根据您的意见再润色一下,明天发头条?”
程文岘说“好”,他看向洪明理和关耀文说道:“你们还要忙,我就不留你们了。子阳,代我送送他们。”
姜子阳把他俩送到门口,叮嘱道:“这篇新闻通讯很重要,明天发头条,署名关耀文。最好加个短评,洪处,这个短评最好你写,署你的名。你俩合璧,相得益彰才好。”
洪明理心里高兴,觉得姜子阳真心为他着想,连忙答应。姜子阳又对洪明理说,“程书记很注意抓落实,希望加强新闻监督,洪处能不能安排两个作风踏实的记者去车站路和南林菜场,看看市政府的落实情况。”
姜子阳回到程书记办公室,给程书记泡功夫茶。他端了一杯递给程书记。程书记抿了一口,笑着问,“你说下一步做什么?”
姜子阳一愣,看到程文岘书记眼睛放光,很开心的样子,笑着回道:“这事得抓落实,我觉得可以发挥新闻监督的作用。洪处已经安排记者去车站路和南林菜场,实地看落实情况了。”
“还有吗?”程文岘知道这都是姜子阳的主意,满意地看着他。
“我们是不是可以乘热打铁,杀他个回马枪。”姜子阳有点兴奋地一挥手,“程书记您再访车站路和南林菜场……”停了片刻,又说:“为了鼓励新闻监督,建议您去视察省报报社,一来鼓励一线记者,二来强调新闻监督的重要性。”说完,一脸期待地看着程书记。
“这倒是个好主意,就按你说的安排吧。”程文岘书记满意地点点头。
姜子阳受到鼓励,接着说:“书记,我想让您经常去街头吃吃早点,或到老百姓喜欢去的饭馆、茶馆坐坐,逛逛市场和街道,您看可以吗?”
“可以呀,这样可以更接地气,了解民情。”程文岘书记笑眯眯地看着姜子阳,“我日程安排上的事情都交给你了,这些生活上的事也交给你安排。”他俩就这么轻松愉快地边喝茶边聊,距离感越来越近。姜子阳顺便递上政研室关于推进撤社建乡的调研报告和薛厅长送来的调研报告,说了省委经济工作部将研讨如何推进和完善撤社建乡工作的事。
程文岘浏览了两份材料,抬头看着姜子阳,问他是怎么想的?
姜子阳说:“程书记,您一直关心农村承包责任制和撤社建乡这两大事,所以我想您可以在省委经济工作部的研讨会后,召集相关部门负责人听取汇报。我让他们把材料整理好,列出要点,以免浪费时间。您觉得呢?”
程文岘心里更加满意,觉得找了这个秘书能起到参谋作用,还能让自己摆脱琐事,专注于大的问题。他立刻表示“同意”。
快要下班的时候,洪明理的电话打了过来。洪明理说,他派去车站路和南林菜场的记者回来了,他们发现那里的清洁卫生虽然有所改善,但环卫局要向摊主收取卫生费,引起了摊主们的强烈不满,甚至发生了一些冲突。还有,那个在菜场骂人的服务员被严肃处理了,他现在很害怕会被开除,神情恍惚。
姜子阳说,“你说的信息很重要,我马上向程书记汇报。”姜子阳向程书记汇报了这些情况。
程文岘听了,脸色一沉,沉思了一会儿,坚决地说:“子阳,您安排一下,明天就杀他个回马枪!嗯,不用先通知市政府,我们实地了解清楚后,再找管市长来。
第二百五十六章 夕阳箫鼓
姜子阳安排好次日“杀回马枪”的活动,看看一切都妥当了,才下班。他走出大院,直接去了洞湖小街,这里热闹非常,却十分嘈杂。他从街这头逛到那头,果然有几家发廊店,没见里面有人理发,却见门口站着浓妆艳抹女子大咧咧招揽客人。
一妖艳女子拉着个中年男人,卖弄风骚,嗲声嗲气要他进去,但见这男子掐了一把妖女子的肥臀,一脸猥琐,邪笑道:“宝贝儿,还没到放松的时间呢,我得先去吃饱喝足,再过来陪妹妹。”
“大哥,妹子给你空着床位,可别放我鸽子哟”那女子抛着媚眼,举止轻佻。
姜子阳明白了几分。从洞湖小街出来,回到宿舍,冲了个澡,换了一身休闲装,上面圆领针织衫,下身白色宽松运动裤,一双白色浅口球鞋,从上白到下。天渐渐暗下来,华灯初放时,姜子阳出了门,沿着湖边不紧不慢的走。
一会儿,来到洞湖桥边,但见“帅府”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他站在帅府前,看了一会儿,才走向别院敲门。就听见里面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随之传来女子的问声:“谁呀?”
姜子阳说,“是我,子阳。”
“来了,来了”,里面欣喜地叫起来。姜子阳一听就知道是尹贞。她开了门,把姜子阳让进别院,说着:“怎么是你?你终于来了。”一下子就抱住了他,喘着重重的香气,心怦怦直跳。
姜子阳被感染了,轻轻揽住她,轻抚着她的后背。两人就这般静静地相拥在夜空中,就一会儿,尹贞却像过了一辈子。
尹贞抬起头,娇羞的看着姜子阳,“子阳哥,我不是做梦吧,真的是你吗?”
姜子阳宠溺的摸着她的头,笑道:“不是我是谁?你打我一拳,看看是不是我?”
尹贞给了他一粉拳,娇声道:“子阳哥,想死人家了,你怎么才来?”
姜子阳笑道:“我不是来了吗?贞贞,我们总不能一直站在门口吧。”
尹贞羞红了脸,“哎呀,你看我,光顾得高兴了。”就领着姜子阳走上了二楼,又去叫了尹兰。尹兰汗津津跑过来,亲热的拉着姜子阳的手摇晃,说:“你来了真好,我们都很想你呢。”
自从在玉佛寺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事情,尹兰就对姜子阳刮目相看,他再也不是最初留在她心里那个奶油小生的形象,而是一身正气、除暴安良的大英雄,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她的厌男症就这么自愈了,她按照姜子阳的建议,要尹贞把生意搬到了省城,同时方便和姜子阳接触。
正热情招呼姜子阳,就有人喊“尹经理”,尹兰有些不好意思,歉意地说:“子阳,对不起啊,生意刚开张,忙里忙外,把我忙死了。”又指着尹贞说:“我这个妹妹只爱好琴棋书画,生意上百事不管,就是个甩手掌柜。尹贞,你先陪着子阳聊天,等我忙完了,亲自做几道菜,招待子阳。”就匆匆离开。
尹贞带着姜子阳走进一间房间,穿过玄关,踏上木质地板,只见正面淡蓝色山水画的墙面,下面是一个类似榻榻米的木台,上面盘坐着一个女子,正在低矮的方桌上摆弄围棋,旁边还放着一把琵琶,仿佛置身于山水之中,清新淡雅。
姜子阳走过去,看了一会儿,问道:“这是孙策诏吕范弈棋局吧?”
女子抬起头,高冷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你也懂围棋古谱?”
姜子阳说:“我也是刚看过这个棋局,知道这是宋本《忘忧清乐集》中的一个棋局。”女子“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尹贞介绍说:“她叫若萱,喜欢琴棋书画,弹得一手好琵琶,也爱摆弄围棋。”
姜子阳赞道:“若与萱,香草也,忘忧也。屈原用若与萱比喻纯净高洁的心灵,古人也用若与萱形容女子容貌美丽,风姿绰约,快乐无忧,兰心蕙质。嗯,这两个字很适合若萱小姐。”
若萱这才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柔和了许多。她有些不好意思,娇羞地说道,“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琴棋书画都是跟尹老师学的,还差得远呢。”
尹贞说:“对了,我都忘了介绍。”她指着姜子阳,“他叫姜子阳,是我和阿姐的朋友。”
姜子阳回头观察棋盘,说道:“这是一局胜负不明的对局,当时十九路棋盘刚刚兴起,双方各占两个角星,白先黑后,全局只有四十三手。这局棋现在很少有人研究了,只有专业的棋手才会关注。若萱小姐能研究这个棋谱,真是难得心静。”
尹贞笑道:“你说得没错,若萱就是个心静的人,她能一坐就是半天。”
她打笑说,“她除了上厕所,从不动窝。”又对若萱说:“若萱,先别看棋了,去泡壶茶来,我们边喝边聊,放松一下心情。”
若萱站起身,姜子阳这才发现她身材曼妙,典型的江南女子模样。她白色扎染上衣,配紫色紧身裙,裙带紧束,更显她的杨柳纤腰;唯美的鹅蛋脸,清秀典雅,白皙的嫩肤透着粉红,嫩得能拧出水来,一双红唇,笑若嫣然。她的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一枚银色的发夹卡在马尾的根部,散发着青春的气息,举手投足都像是音符在跳跃。
他们来到左边那张根雕茶台前,姜子阳说:“我来泡茶,若萱你弹一曲琵琶,让我们享受其中,怎么样?”
尹贞说:“这倒是个好主意,若萱,你就弹一曲吧。”
姜子阳问道:“若萱,你这里有没有虎丘花茶?”
若萱眼睛一亮,“你也喜欢虎丘花茶?我这里正好有。”
姜子阳说:“我猜你是姑苏人。”
若萱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瞎猜的。”姜子阳嘴角翘起,笑道:“虎丘花茶是姑苏的特产,当地人都爱喝,而你又是个典型的江南美人,不是姑苏人还能是哪里的?而且,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应该还是个学生。”
姜子阳盯着若萱好一会,笑起来,“就是不知道你是否成年?”
若萱羞赧一笑,“人家已经十八了呢。”
尹贞插话:“若萱在中州美院学音乐,是大一学生。”
若萱拿出茶叶放在茶台上,姜子阳让她坐下,说:“我们先喝三杯茶,再听你弹琵琶。”他洗了茶具,在每人面前放一个小玻璃杯,洗茶后冲泡,过了十五秒,将茶水倒入玻璃茶盅,滤去茶渣,斟上茶,让尹贞和若萱品尝。若萱小抿了一口,回味着,俄而口吐兰花,“恰到好处,清香爽口。”她的笑容灿烂起来。
三道茶后,若萱弹了一首《夕阳箫鼓》,边弹边唱,旋律优美流畅,唱腔软糯,一副“糯米腔”,弹唱第一段“江楼钟鼓”,让姜子阳仿佛看到了夕阳映江面,熏风拂涟漪的景色;进入第二段“月上东山”、第三段“风回曲水”,委婉质朴的旋律,流畅多变的节奏,巧妙细腻的配器,丝丝入扣的演奏,形象地描绘了月夜春江的迷人景色,尽情赞颂江南水乡的风姿异态,带着姜子阳进入那习习江风,脑海里浮现出花草摇曳,水中倒影,层叠恍惚的镜像。
第二百五十七章 搅了兴致
若萱稍作休息,姜子阳赞不绝口,说她的琵琶声如丝如缕,歌声婉转动听,软糯入心,让人心神俱醉,琴音余韵至今还在耳边回响,让人难以忘怀。他给她斟了一杯茶,她喝了。他又斟一杯,她又一饮而尽,显然是口渴了。她额头上沁出细细汗珠,衣襟后背也湿了一片,弹唱了这么久,也是费了不少气力。
女人都是感性的,尤其对视觉、听觉敏感,爱听甜言蜜语,一听到夸奖就会心花怒放。姜子阳这么一夸,若萱脸上泛起红晕,娇羞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暗生好感。
姜子阳说,《夕阳箫鼓》改编的丝竹乐曲《春江花月夜》,就像一幅美轮美奂的长卷,把江南春色的风光展现得淋漓尽致,动静相宜,远近相映,情景交融,使整个乐曲层次分明,高潮迭起,音乐所表现的诗情画意令人陶醉。他转头看向尹贞,说尹贞用古筝弹奏,一定是美妙无比。说得尹贞心动,说道:“不如我们一起……”
话音未落,一名女服务员突然闯了进来,打破了这里温馨雅致的氛围。女服务员急急忙忙地说:“不得了了,有人在‘帅府’捣乱,尹兰经理搞不定,要我来请姜先生,能否去帮助处理一下?”
姜子阳心中一凛,他原本是来轻松愉悦的,却不想遇到这等变故,本不想牵扯进纷繁复杂的江湖恩怨,正犹豫不决,却见尹贞眼中流露出恳求之意,若萱也投来期待的目光,想到与尹贞的情谊,又想到玉佛寺一事欠了这姐妹俩一个天大的人情,便下了决心,说道:“我去看看吧。”又对尹贞说:“你和若萱就在这里等我,不要出去。”
姜子阳从侧门出去,绕到帅府正门,走了进去。只见三个人正对着尹兰大吼大叫,正是姬才、龚卜凡,还有一个平头汉子。尹兰看见他,正想打招呼,他连忙摇头示意。尹兰多精明的人,便知道不能让人察觉她和姜子阳的关系,就打住了话头。
“你们这是怎么啦?”姜子阳走过去和姬才、龚卜凡打招呼:“好好地来吃饭,怎么搞得不开心?”
二人见是姜子阳就愣住了,那一刻,他们心里有些发慌,心怯了一半,自然停止了吼叫,半晌不吭一声。
尹兰见状,忙对姜子阳说道:“这位先生,你来评评理吧,他们刚来,又没有提前打招呼,就要包间,可是包间都订满了,我哪有办法啊?难道要把别的客人赶走吗?”
姜子阳看了看二人,笑道:“算了,不就是吃个饭嘛,没必要那么讲究吧。我也饿了,不如咱们一起就在大厅吃,我请客怎样?”说着,就对尹兰说道,“你给我们在大厅安排个四人桌吧。”
尹兰满脸堆笑,连忙说“好的,好的,这就去安排。”
那个平头不愿意了,冲着姜子阳嚷道:“你算哪根葱?多管闲事,滚一边去,别烦老子。”
姜子阳并没有生气,反而一脸疑惑地看着姬才和龚卜凡,“这位是?”不等他二人回答,便对平头笑道,“你没听过‘男不和女斗,官不与民争’这句话吗?这老板娘也是没办法,你何必跟她计较呢。”
他接着对姬才和龚卜凡说道,“二位兄弟,吃饭是件快乐的事,别为这点小事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划算。说实话,如果她有包间,故意不给你们,我也会不高兴,也要和你们一起讨个说法。”
“老子就要包间”,平头怒视着姜子阳。
姬才脸上挂不住了,对平头吼道:“不说话你会死呀。”狠狠瞪了他一眼。平头没来由挨了训,心里很不爽,却搞不清状况,只好闭上嘴。姬才心里骂道:真倒霉,怎么碰到这家伙!脸上皮笑肉不笑说道:“多谢子阳老弟好意,我们呢,是想找个安静地方谈事,既然没有包间,就算了。姜秘,我们还有事,就不陪你了。”转头对龚卜凡和平头说,“还不走,待在这里丢人现眼!”径自而去。
姜子阳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冷笑。见餐厅众多目光扫向自己,觉得既然来了,也要表示一下,就要尹兰在大厅找个座位,安排两个菜。尹兰说要陪他,被他婉拒了,提醒她人多眼杂嘴碎。还说了姬才他们的背景,要尹兰以后当心点,尽量不要惹他们,不是怕事,而是和气生财。同时建议,每天预留一个包间,以备不时之需。这一闹,也败了姜子阳的兴致,心里觉得“晦气”,草草吃了,跟尹兰告辞,说改天再来。
从帅府出来,他沿着桥下的滨河路向西走。没想到,竟然走到了洞湖小街北头。远远地看见姬才他们进了一家发廊,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走过去一看,发廊名叫“秀秀”,门已经关上了。没想到,发廊竟变成楚馆秦楼,如不治理,这里也将变成秦淮歌妓一条街了。他冷峻地扫视着这些发廊,心中冷哼:这些人居然堂而皇之地在省委省府的眼皮子底下嫖娼狎妓,真是无耻至极。他本可以报警,让姬才和龚卜凡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但觉得这样做多少有些卑鄙。他不想多管闲事,转身离开了。
姜子阳回到办公室,给关耀文打了个电话,询问了发稿的情况,嘱咐关耀文明天早点到省委。又给魏家、于家打电话,告诉他们自己已经康复上班,让他们放心,同时询问两个冤家的情况。魏、于都说女儿已经开学,住在学校宿舍,正处于军训期间,非常忙碌,只有周日才能回家,让姜子阳周日过来玩。
他接着给林枫打电话,林枫听到姜子阳的声音,很高兴,说知道他受伤了,很担心,但因为刚接手古城的工作,没来看望,表示歉意。姜子阳说没事的,他已经恢复了,正式上班了。聊了几句,他告诉林枫,程文岘书记最近十分关注民生,重视城市菜篮子工程和市容市貌,明天省报头版头条登载相关新闻,请他关注,并提醒他抓好相关工作。
他说程书记赞扬了古城的市场活力,菜篮子工程做得好,要中州市向古城学习。他估计中州市长管成会来古城考察,请林书记做好准备。他建议,古城方面近期要总结相关经验,形成材料,最好在中州市建立肉食品和蔬菜基地,一方面供应中州市场,一方面鼓励农民进入中州市场。他让林枫找个时间和尚专员一起来省委向程书记汇报。
林枫非常感谢姜子阳的通报,这等于抓住了省委第一书记的脉搏和动向,下一步工作的方向就明确了。姜子阳不忘说,他还要和尚专员通个气。林枫明白其中的必要性。姜子阳放下电话,又拨给了尚锦修。
第二百五十八章 杀回马枪(一)
次日上午,程文岘书记再次来到车站路。这次阵容扩大了,芈书章、省委分管商业和市场的副省长余世明,还有洪明理、苏荠荠加入。苏荠荠的任务是详细记录程书记的每一句话,为省委今后的工作提供指导。按照姜子阳的安排,为了不引起群众注意,他们分两拨,一前一后来到车站路。
车站路比起昨天干净整洁了许多,程文岘露出笑容。他还是来到“蔡记”,在路边方桌坐下,点了一碗杂酱面,加一碗蛋酒;姜子阳到隔壁为怡诺点了一笼汤包,又要了一碗豆浆,自己和关耀文吃小面。正吃着,昨天那个骂人的恰好来了,看了看程文岘,凑到姜子阳面前,指着程文岘,“那个人真的是省委书记?”
姜子阳反问:“你怎么会认为他是省委书记?”
那人说:“昨天有人认出他了,而且,你们走后没多久,市长就带着一大帮人来了,四处看看,指指点点,说了几句狠话,然后环卫工人就来清理卫生了。你说,他如果不是比市长更大的官,市长会这么听话吗?市长可是官至副省级呢!”
姜子阳故意逗他,“那你为什么不去问他?”又激将说:“敢不敢去问?”
那人毫不畏惧,“我一个平头百姓,有什么好怕的,他能把我‘百姓’的乌纱帽给摘了?”说着,走向程文岘,问他是不是省委书记。
程文岘当然不会正面回答,他顾左右而言他:“这里打扫干净了,你们的心情是不是好多了?”
那人说:“心情是好了许多,现在这里吃东西,舒服多了。就是有一点儿不爽,环卫局要收店铺的卫生费。”
程文岘惊讶道:“真有这事?”
旁边有人说:“这还能假?我就住在二楼,亲眼看见的。不信,你问问店老板。”于是大声喊道,“蔡老板,你过来一下。”
蔡老板赶紧过来,这人对他说,“你告诉这位领导,环卫局是不是要收卫生费?”
蔡老板一眼就认出程文岘就是昨天来吃早饭的客人,也听说他是省委书记,非常激动,用毛巾在桌子上不停地擦来擦去。那个骂人的性子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快说说,环卫局是不是要收卫生费?”
蔡老板这才说道:“他们是这么说的。”
程文岘问道:“他们说了怎么收费吗?”
蔡老板道:“说要按照门面的大小收费,具体多少还不知道呢。你看,我们都是小本经营,卖得又便宜,不过混口饭吃罢了。”这时,周围围满了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抱怨和不满。
说话间,一队环卫工人走了过来,不顾街边有没有人在吃饭,扬起扫帚扫起来,动作粗暴,甚至有些恶意。有人大声喊道:“扬起这么大的灰,还让不让人吃东西了?”旁边也有人囔囔:“能不能不在这个时候来打扫?你们是故意的吧?”
领头的队长说道:“不是我们愿意来呀,是上面领导发了话,要我们来打扫的呀?”有人怼过去:“领导让你们来搞卫生,又没让你们扬灰,像什么话!”
又有人说:“上面领导不发话,你们就不打扫卫生,发了话,你们就乱搞,这算什么事。”有人附和,“如果上面领导不下来,不看到问题,不发指示,天塌下来都没人管。”
队长说:“你们要是不满意,就去找上面的大官说去。不过,说句实话,你们能找得到吗?天底下旮旮旯旯的事情多了去,那些大官管得过来吗?最后还不是我们来处理!”
有人小声说:“还是吃官饭的好,就算是个扫地的,都把自己当成官,沾上了官气。”邻桌的人说:“你也不看看他是谁,如果他不是环卫局长的小舅子,能这么横吗?”
队长厉声说:“谁在背后嚼舌根?活得不耐烦了?”然后对几个摊主说:“你们准备好了没有,从明天起,我们就要收费了?”
程文岘皱起眉头,“环卫局长的小舅子?这么基层的地方都有裙带关系,这怎么行?!”他同时敏感到,这是个案,还是普遍性问题?不管哪种情况,都反映了体制的弊端。他让姜子阳通知管市长,立刻到车站路来。不一会儿,管市长急忙赶到,市府秘书长和环卫局局长也跟着来了。
程文岘指着现场不满地说道:“都看看,人家吃顿饭,他们扫地,灰尘满天飞,还让不让人吃饭了?看来,他们对搞好卫生有抵触情绪,因为我程文岘发了话,他们不得不做,心里也许在骂娘呢。如果心里不是装着老百姓的利益,不是为了老百姓好,只是为了贯彻领导的指示,是不可能积极主动地做好事情的。”
管市长再次检讨,说自己工作没做好。他瞪了环卫局长一眼,环卫局长赶紧让环卫队长带着环卫工人离场。
看着环卫队长离开的身影,程文岘问道:“他是什么人?”管市长和市府秘书长也不知道,环卫局长沉默不语。
程文岘继续说道:“他横着呢,谁都不放在眼里。这样对百姓霸道的人,怎么会为百姓着想?管成同志,越是基层干部,越是要实干家,你说是吧?”
管成就问环卫局长:“他是什么人?怎么让这样的人当环卫队长?”
环卫局长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来,是说不出口,这可是他的小舅子啊。他不是不知道这混小子,仗着他的官势,在这一带横行霸道,但是没办法,谁让他是妻管严。
有人爆出一句:“他是局长的舅辫子,他说不出口。”周围有人吹口哨,有人哄笑。环卫局长顿时涨得满脸通红,想说点什么,结结巴巴的,终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因为“舅辫子”三个字点到了他的死穴。
程文岘严肃的问道:“是这么回事吗?”
环卫局长开始流汗了,支支吾吾回道:“是。”声音小得像蚊虫嗡嗡。
管市长气得脸色铁青,真是对乱弹琴。他当即表明了立场,指着环卫局长严厉说道:“你还真把环卫局当成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搞起裙带关系了?这是什么规矩?赶紧把他清出环卫队伍。”然后对市府秘书长说道:“你跟进一下,我要看到处理的结果。”
听管成说完,程文岘书记问道:“我还听说你们环卫局要收卫生费,这是怎么回事?”
管市长目光如炬,看向环卫局长。环卫局长顿时一惊,后背湿透了。他一边擦汗,一边说道:“下面的人反映说,天气太热,打扫卫生太辛苦,要求多发点降温费。可是环卫局哪来的钱?所以,所以……”其实是他的小舅子出的馊主意,他便同意了。
程文岘打断他的话,“所以你们就动歪脑筋,把算盘打在了这些店主身上,想从他们身上捞一笔。你们想想,这些店家都是小本生意,他们交了卫生费,便会把账加到碗里,最终损害的是消费者的利益。”他严肃地指出,“打扫卫生是环卫部门的职责,不搞卫生,要你这个部门干什么?财政养你们这些人是吃白饭的吗?”
第二百五十九章 杀回马枪(二)
程文岘叫来芈书章、余副省长,还有几个店老板,说我们就在这里开个现场会,不是扯皮,是解决问题。他问店老板,“什么时候打扫卫生最好?”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说,早上六点之前,白天尘土飞扬不好。
程文岘看向管市长,管市长看向环卫局长,环卫局长汗流浃背,忙说:“好的,好的,按领导的意思办。”
程文岘说:“不是按领导的意思,是按市民的意思办。我们的政府是‘人民政府’,是为人民服务的政府,心里要时刻想着人民,想民所想,急民所急。为民排忧解难,是政府的宗旨和职责。你们的眼睛要看向群众,不要盯着上面。”
程文岘指出,“现在有个怪现象,不管什么事,如果没引起高层注意,事情乱得一塌糊涂,民怨沸腾也没人管。难怪中央领导批评,中间有个顶门杠,再好的政策也难落实。这个问题必须解决。”
程文岘看着管市长和环卫局长,说道:“先不说这个,打扫卫生的时间,就这么定下来了,没什么问题吧?”
管市长和环卫局长齐声回答:“没问题。”
程文岘接着说:“再说收取卫生费的问题,管成同志,你什么看法?”
管成说:“各种收费都列入了指令性计划,市政府没有规定要收这项费用,就肯定不能收。”他转头问环卫局长,“你说是不是?”
环卫局长连忙说:“是,是,不能收费。”
程文岘脸色柔和起来,他看向姜子阳,说道:“子阳同志,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市里一众人齐刷刷看向姜子阳,都在心里嘀咕:这是何方神圣,省委书记竟然征求他的意见!
姜子阳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事本不该我插嘴,但程书记发了话,我就丢块砖头,各位领导再来说玉。”他看看身边的领导,又看看那几个老板,扫了一下街头,提出了一个建议:合理分工,由各家各户实行门前卫生包干,排水沟以上部分、摊点周围属于店铺‘门前’,卫生由店铺和摊点包干,自己打扫,每个店铺门前置放垃圾桶,垃圾倒入桶内,环卫部门一日早中晚三次,将垃圾运走;排水沟以外,包括排水沟,属于公共场所,由环卫部门无条件打扫干净,不能收费。
姜子阳摸摸头,露出憨憨的笑容,“不知道这个建议怎么样?”
“这小子果然有办法”,程文岘心里满意,但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先征询了几位店主的意见,“你们觉得这样行不行?”几位店主都觉得这样分工明确,表示赞同。程文岘又问管成,管成也认为很合理,分工清晰,表态支持,那位环卫局长自然不敢反对。
于是,程文岘一锤定音:“管成同志,那就按照这个方案执行,门前各自包干,公共部分环卫负责,各司其职,市府是不是可以出个正式的文件,明确一下。这个文件不仅针对车站路,而且适用于全市所有街道和市场。”
说完,程文岘招呼管成,“走,我们去南林菜场看看。”菜场虽然打扫得干净了,菜品质量依旧不好,服务态度也一如既往。市商委主任和蔬菜办主任已经在那里等候,见程文岘一行到来,连忙迎上前。这时,菜场负责人带着那个骂人的员工过来做检讨,说这个员工爆粗口,不文明,冒犯了程书记,我们准备给他处分。
爆粗口的员工一下子跪在了程文岘面前,哀求道:“我骂了程书记,我错了,我认错,我愿意接受处分,只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让他们开除我,也不要扣我的工资和奖金,我一家老小全靠我的工资养活呢。”
程文岘扶起他,说道:“谁说要开除你?你犯了错,不是因为骂了我,而是不应该粗暴对待顾客。顾客是你们的衣食父母,你能骂自己的父母吗?再说了,你把顾客都骂走了,你们菜场就要关门了。”听说不处分他,爆粗口的千恩万谢的离开。
程文岘盯着菜场负责人,“主要责任在你们做领导的,你们服务态度不端正,没有树立为顾客服务的思想观念,没有抓好职工思想工作,所以菜场职工缺乏服务意识,以为在国营单位工作,就高人一等,当坐地商。”
他又对市商委主任及蔬菜办主任说:“你们不要处分这位职工,但要严肃批评教育,当然不止他一个。做领导的不能只享受权力,同时要承担责任,要权责对等。下面出了问题,上面领导的责任跑不了。”他知道,根子出在体制上,不端掉“大锅饭”“铁饭碗”,解决不了问题,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程文岘没有再提这事,他走到摊位前,随手抓了一把菜叶全无的竹叶菜说:“本人有个死理,有叶菜才算是蔬菜,你们看看,这算什么?”
他知道这涉及蔬菜管理体制改革,非动大手术不可。他转头看向管成,说道:“当然,这也是体制问题,问题是,我们已经废除了统购统销,你们又把这个破烂捡回来,我想听听你的看法,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管成脸色难看,红一会儿,白一会儿。他自我批评说,市委市府改革决心不大,遇到阻力就退缩。他表态:“我回去立即研究,尽快出台一个推进蔬菜体制改革,搞活流通的方案。”
程文岘说道:“改革会触动国营单位的既得利益,没有大刀阔斧的决心和魄力,没有刮骨疗伤的狠劲,是推动不了的。改革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绘画绣花,不能那样温良恭俭让。中央领导多次强调,要杀出一条血路,这需要什么样的气魄和勇气,小脚女人是甩不开脚步的。管成同志,你要先下定决心,要有一股子狠劲。”
他接着说,还是我昨天说的,要引进市场竞争机制,要制定政策鼓励农民把承包地的瓜果蔬菜运到市场上来卖,适当放开价格,激发菜农的积极性。你这个省会市是区域中心城市,要打破地域壁垒,以开放的态度,敞开城门,允许周边地县的蔬菜进来,市场活了,城市才会活起来。”
这时,姜子阳递给程文岘一张纸条,他看了一眼纸条,说道:“我有个提议,希望在古城召开一个搞活蔬菜市场的现场会,实地考察,总结几条经验,大家照着做。世明、管成,你们觉得如何?”二人都表示赞同。
程文岘说:“既然大家都同意,就这么办。世明同志,这是省府的事,我就不越俎代庖了。我敲锣打鼓开了个响头,后面的主角是你,开现场会的事情,你回去跟邵省长汇报,争取早点开。”
第二百六十章 舆论威力
回到办公室,姜子阳看到了当天的报纸,省报头版头条刊登题为:“骂得好!省委第一书记直面市民批评”的新闻通讯,记述了程文岘书记视察车站路和南林菜场的情况,面对群众批评,他说:“骂得好,政府那些老爷们该来看看,该来听听群众的呼声。”“你们批评得对,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愧对百姓了。”“我保证,一定彻底整治城市卫生和市容。”“我叫程文岘,我再次向你们保证,我既然来到这里,看到了这里的情况,就一定会管好,管到位!如果一天内还没有人来管,你们把程文岘三个字写在横幅上,说程文岘愧对中州父老。”
报道大篇幅描述了程文岘书记如何在现场解决问题,用黑体字突显程文岘书记的民生情怀,引述他的经典话语:“不下来不知道,一下来吓一跳,才知道我们离百姓有多远,脱离群众呀。政府官员要沉下去,解决群众的急难问题。我会经常下来走走,看看。”“我来或者我不来,都不是大事。民生才是大事,百姓的饭碗和菜篮子是头等大事!”“百姓生活无小事,政府工作要贴近百姓。政府工作好坏的唯一标准,就是百姓生活是否过得好,百姓是否满意。”
针对僵化的蔬菜体制,程文岘指出不能走回头路,不能沿用统购统销的旧模式,要引入市场机制,激发经济活力。他揭露了国营菜场的大锅饭弊端,出工不出力,服务态度差。“改革不能再拖了,否则,新鲜菜会变成蔫菜,蔫菜会变成烂菜;活鱼会变成死鱼,死鱼会变成臭鱼。”他提出要尽快破除这种体制的束缚,探索新的模式,比如让农民直接进城卖菜,让农民在菜场摆摊,价格随行就市。
署名洪明理的短评,阐述了程文岘的民生观,引述他的话说,百姓生活无小事,民生是大事,政府的首要任务就是保障百姓的饭碗和菜篮子。他指出,要解决民生问题,就要从发展和改革入手。当前民生问题的主要矛盾是“短缺”,就是供给不足。要增加供给,就要改革体制,引入市场,增强经济活力,让老百姓受益。
短评强调政府要切实改进作风,不要搞文山会海,要深入基层,深入群众,了解民情,务实工作,解决实际问题。政府工作的最终目的,就是要为百姓服务,为百姓排忧解难,让百姓生活好,让百姓满意。这篇评论可谓画龙点睛,点出这篇新闻通讯的灵魂。
姜子阳给孟立达书记打了个电话,出了个新点子。然后拿着报纸走进了程文岘办公室,递给他。程文岘拿起报纸,目不转睛地阅读了这篇新闻通讯和短评,眼中闪烁着满意的微笑,赞许道,“这个关耀文,还有洪明理,文字功底都不错,文字流畅,层次分明,观点清晰,一针见血。好,不错!”
程文岘起身,坐到沙发上,招呼姜子阳来泡茶。一边饮茶,一边聊事情。他问道,“今明两天有什么安排?”
姜子阳回道,“上午空下来,您休息一下,别太辛苦了。下午阅读有关撤社建乡的材料。”
这个时候,所有省市领导,全省上下,各级领导都在研读这篇新闻通讯。刊登在省委机关报头版头条的文章,就是政治风向标,大家都懂的,都会仔细地看,力求看出其中的名堂,琢磨其中的关键信息,以便及时跟进。
邵勤褚反复看了两遍,心里不是滋味,这种好事被第一书记抢了先,程文岘有了面子,让他这个省长脸上无光。这本是政府应该做的事,自己却没有想到,差距立显。他这时才觉得自己身边少了思维敏捷、有大格局的幕僚。
于是想起了姜子阳,直觉告诉他,这些主意都是这小子想出来的。你看,他一到程文岘身边,程文岘就花样翻新,给自己庆祝生日不说,还劳神费力的去江北过早,碰到了事情,就抓住不放,举一反三。不仅如此,还运用新闻报道,一句“骂得好”就收服了民心。
邵勤褚脑海里出现姜子阳那张朝气蓬勃的脸,再看看自己身边的秘书,一个出事,一个平庸。可是怎么办呢?他表面给人一副不易接近的严肃面孔,其实特别念及战友情、部下情。现任秘书姬才就是他颇为看重的老部下的儿子,因为顾及这层关系才一直留在身边。他要是知道了姬才背后的那些烂事,一定会气得气晕过去。他遗憾自己为什么没能找到像姜子阳这样的人做秘书。
市委书记秦云路也在读这篇新闻通讯,揣摩其中的深意。这篇通讯不仅宣传了程文岘为民做主,从日常事入手,更揭露了中州市改革中存在的问题,打了市委市府的脸,尤其是打了他的脸。他不得不佩服程文岘的睿智和格局,心里责怪市府办事不力,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人向他汇报。他拿起电话打给了管成,让他马上到市委来见他。
管成也在看这篇报道,心里责怪相关部门负责人不称职。他正准备召开市长办公会,讨论如何整顿市容市貌和推进蔬菜体制改革,就接到秦云路的电话,只好赶往市委。
进了秦云路的办公室,管成看到他脸色铁青,眼睛盯着报纸,好像要喷出火来。秦云路把报纸往桌上一摔,说:“你看过了吧?这么大的事情,我是看了报纸才知道的,你们市府还真是保密工作做到家了。”语气很不客气。
管成是个老资格的市长,一直看不上这位坐火箭上来的书记。他觉得自己革命了一辈子,混得却不如这个四十出头的小子,只因为他有个工农兵学员的学历,又得到了京城某位大佬的赏识,就一步登天,坐到了自己的上面。
现在听到他开口指责自己,完全没有尊重,心里很不爽,脸色顿时阴了下来,盯着他良久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气氛很紧张。最后还是秦云路退却了,他知道管成在这里的根基深,跟他硬碰硬没有好处。于是收敛了一些情绪,说道:“刚才着急了点,别介意啊。找你来,没别的意思,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这件事该怎么办?”
管成的气还没有消,没好气的说道:“还能怎么办?落实程书记的指示,改进工作呗。”
秦云路看了他一眼,知道他火气还没消,口气和缓下来:“我们来研究一下。这篇报道指出了两个重点,一是要整治市容市貌,保持城市卫生,打造整洁文明的城市;二是要改革统购统销体制,引入市场机制,保障市民的‘菜篮子’。这两项工作都要从民生的角度出发。”
还别说,秦云路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儿脑子,他一针见血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他做自我检讨,检讨自己工作不到位,没有深入基层,与群众生活脱节,表示要改进工作作风,要深入实际,调查研究,发现问题,及时解决。
管成顺着他的话说:“秦书记,这事是省委程书记亲自抓的,你是市委第一书记,也要亲自挂帅,我们市政府全力配合,抓好落实。”为了进一步强调这一立场,他建议马上召开市委常委会,研究具体措施。
秦云路心里骂道:“这个老狐狸,是想推卸责任吧。”又觉得管成说得在理,不好推脱,但也不能让他摆脱责任。想了想,他说道:“好的,现在就通知,下午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范围扩大到副市长、市府秘书长和有关委办负责人,集思广益,拟定几条改革思路和具体措施。”
管成知道他这是把责任压在市府身上,但没法反对,毕竟执行还要靠政府部门。如果事情做不好,上面的板子是要打在他身上的。
这时,新任古城地委书记林枫、专员尚锦修看了这篇新闻通讯,他们都有了思想准备,于是坐在一起,商量姜子阳给他们提出的建议。
第二百六十一章 因妒惹事(一)
姜子阳陪着程文岘悠闲喝茶,孟立达拿着报纸进来。程文岘招呼他坐下喝茶,他抿了一口茶,道声“好茶”,又说:“程书记,您好悠闲。”
程文岘笑道,“还不是子阳这小子搞的花头精,说要让我做帐中元帅。还别说,这样挺好,摆脱了一些不必要的事务和应酬,可以静下心来想想事情。”
孟立达说:“看来,我也要向程书记学习,不过我可不是要当元帅,是要养养心,养养精气,不然整天陷入繁文缛节里,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干了些什么。”
程文岘道:“是呀。可是一些干部,把自己当成了不起的官,喜欢迎来送往,前呼后拥,喜欢应酬时众星捧月的场面,喜欢周围人阿谀奉承。这次去了坊间,我是看明白了,只要是端官饭碗的,甚至国营企业的职工,都把自己看作高人一等,不得了,尾巴都翘到天上了。何况那些高官,高高在上,长此以往,不脱离群众才怪。”
孟立达道:“这是个普遍性问题,暴露了一些制度上的缺陷,权力过分集中,手中的权力太大了,又缺乏监督和制约。缺乏制约的权利,缺乏阳光的权力,很容易滋生腐败和官僚主义。”
程文岘说:“中央要求我们打破僵化的体制,避免权力过于集中,提倡党要管党,要管大事,管方针政策,谋大局和用好人。我是下了决心不插手具体事务,静下心来,考虑重大问题,深入民间,了解群众的心声,百姓所想就是我们要去做的。民生是大事,老百姓是根本。”
孟立达指着报纸说:“这篇通讯写得好,程书记给我们做了表率,我们也要多到基层去看看。程书记,我有个想法……”
这时,周毅聪手里拿着报纸进来,打断了他的话头。
程文岘笑说:“毅聪同志,你不是来唱赞歌的吧?”
周毅聪说:“程书记,不管是不是赞歌,您这件事做得好,体现了对民生的关心,展示了党和政府的宗旨,明确了改革的方针,不说好不行啊。”
程文岘呵呵笑道:“正和立达同志谈这个呢。”便对孟立达说,:你说有个想法,说说看。毅聪同志,你也听听。”
孟立达道:“我建议召开常委会,专题讨论关心民生、改进作风的问题,形成个决议,定几条硬性规定,促使各级领导深入基层,了解群众急难,不一定恢复‘三同’制度,但至少要订几条下基层的考核指标。”
他这个意见正是姜子阳在电话里向他建议的,姜子阳提示:程书记目前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姜子阳希望孟立达紧跟程书记的步调。
程文岘说:“立达,你这个提议很好,我赞成。毅聪同志,这事跟你的工作相关,你说说看法。”
周毅聪道:“程书记,我赞成立达书记的意见。组织工作就是要考核和培养干部,管好干部队伍,而考核干部的根本标准,要看他们是否坚持党的宗旨,心里是否装着群众,是否关注群众疾苦,是否作风扎实,能否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我们不能培养、提拔那些整天坐在办公室,高高在上,脱离群众,对群众颐指气使的官员。”
程文岘道:“好,我们的看法一致。你们俩搞点调查研究,再一起捋捋,拿出几条管用的措施,提交常委会上讨论。”
那边,芈书章和办公厅政治部主任正在找人谈话,查找有关姜子阳传闻的源头。问题其实很简单,也基本上搞清楚了,源头就是龚卜凡。
那天下午下班后,龚卜凡来到常委值班室,见到常秘书在值班。常秘书见老处长来了,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龚卜凡假装关心,抱不平地说常秘书辛苦,白天忙了一天,晚上还要值班,太不公平了。
他顺嘴问了新来的处长怎么样,常秘书说还不太熟悉。龚卜凡就说,这位新来的处长,身为省委一秘,现在很受宠,不仅程书记看重,邵省长也喜欢,说到邵省长和姜子阳关系密切,关起门密谈了一个上午,不知道谈了些什么。他添油加醋说姜子阳跟前秘书一样,脚踏两只船,说完就走了。
常秘书后来把这话告诉了处里另一个关系好的同事……
第二天上班,龚卜凡在秘书一处和两位副处闲聊,也说起这事……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这件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院。尤其是刚刚发生了顾秋的事,人们对第一书记新来的秘书更加好奇,对他的动向产生了浓厚兴趣,纷纷吐槽,说程文岘书记选人不慎,又找了个三心二意的人。有人甚至说,程文岘喜欢姜子阳,是因为他长相英俊,说话甜蜜,会讨好人,想收他做自己的女婿……传得越来越离谱。
第二百六十二章 因妒惹事(二)
事情是搞清楚了,芈书章再次犯了难,涉及老战友的儿子,又是他一手提携起来的,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没料到的是,龚卜凡对姜子阳怨恨这么深,因妒生恨,搞出这档子事来。
芈书章是很喜欢姜子阳的,认可他的能力和人品,不然不会认了他做徒弟。俗话说,师傅如父。在天平上,他是倾向姜子阳的,但如果就这事处理龚卜凡,他着实下不了手。所以,他想放放,先找龚卜凡谈一次话,说是训诫也好,规劝也罢,反正警告他以后注意点,收敛自己那点心思。
他把龚卜凡叫到办公室,关起门,进行了一场非常严肃的谈话。他没有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大院里传姜子阳的那些话是不是你搞的?”
“芈叔,你怎么认为是我传的?我会做这种事吗。”龚卜凡认准官场上的一个理,错的事情坚决不承认。这事打死也不能承认,如果认了,他在大院里就没办法待下去了。而且以他父亲和秘书长这种关系,秘书长不会为难他。
“不是你是谁?在我面前还不说实话,我是干什么的,没根没据,我会跟你谈话吗?”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芈书章不会轻易放过他,否则就真的害了他。芈书章严肃地说,“现在是我跟你谈,如果换作别人,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跟我说实话,如果敢骗我,你就等着受处分吧。”
龚卜凡低头不语,瘪瘪嘴,嗫嚅着。
“你胆子够大的了,说事敢说到程书记头上,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芈书章训斥道:“如果这话传到程书记耳朵里,让你滚出省委大院都是轻的,你的仕途就此完蛋了。”
芈书章在气头上,说了不少重话。他继续训斥,“你以为在这里是混社会,可以用下三滥手段?这里是官场,混官场就要遵从官场规则,要么阳谋,公开亮出自己的政见,有种就拿出真本事,干出成绩,超过对方;要么不动声色……”
他感到这么说不合适,似乎在开导他搞阴谋,就换了个说法,“官场有一条规则,再不对付,都不可以撕破脸,公开搞事。你这是犯了官场大忌。”
龚卜凡终于抬起头,鼓足勇气说了句,“芈叔,我不服气,凭什么呀,他一来就抢了我的位置?”
他一向自视过高,父亲是晋江市委书记,借着父亲的权势,下放不到一年就保送成为工农兵学员,虽然没学到什么,却混了个大学生的名头。又靠着父亲和芈书章的关系,抹去了学校的劣迹,还进了省委大院,当上了省委办公厅最有权势的部门、常委秘书处主持工作的副处长,不出意外肯定转正,再干上几年,厅级指日可待。他恃宠而骄,谁也不放在眼里。可是,正当他得意忘形之际,来了个姜子阳,挤占了他梦寐以求的职位,让他恨得痒痒的。嫉妒就像毒蛇钻进他的心里,腐蚀着他的大脑,毁坏他的心灵,让他无端的烦恼起来。
因妒成恨的龚卜凡就想在工作上找姜子阳的麻烦。后来,他从姬才那里得知姜子阳来见邵省长,邵省长赏识姜子阳,关起门谈了很久。他也听出来姬才的嫉妒,便和姬才一起说了许多诋毁姜子阳的话。他们二人都是骄傲自大之人,不愿看到一个新人超过自己。于是,龚卜凡便把姬才说的事编造一番,变成了“姜子阳脚踏两只船”,四处散播。姜子阳就这样躺着中枪。只是龚卜凡怎么也没想到这番操作会反噬自己。
芈书章自然明白龚卜凡的心思,他是嫉妒成恨。芈书章真的很生气,这样的嫉妒心会让人丧失人性。《箴言集》中说过:嫉妒比仇恨更难和解。巴尔扎克也说过,嫉妒本身就是愚昧和不讲理的。他指着龚卜凡说道:“哼!你能比得上姜子阳吗?别说他的学识,就是他的品德,你也不及他一半。还有,你知道……”他刚要说姜子阳在伊江的表现,惊觉失言,出了一身冷汗。省委主要领导有共识,为了保护姜子阳,对他的这段经历严格保密。
芈书章严肃地说:“你的致命弱点是嫉妒心重,格局太小。你羡慕人家,心生嫉妒。这一方面说明你自视过高,虚荣心在作祟,看不得别人强过自己,心胸狭窄;另一方面,正好说明自己的无能,或者心底里承认姜子阳比自己强。面对一个比自己强的人心生嫉妒,就千方百计对付别人,工作中为难他,背后贬损他。哎,嫉妒蒙蔽了你的心胸,会让你失去格局。这是你的仕途上的最大恶魔。”
听到芈书章如此上纲上线,龚卜凡觉得事情大了,他不知所措,说道:“芈叔,那怎么办?你可要帮帮我呀。”
“哼,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今天就让你滚蛋!”芈书章气得满脸通红,“你回去好好反省,写出深刻检讨交给我。以后再出现类似事情,只有请你离开这个大院了。”
看着龚卜凡灰溜溜地走了,芈书章恨铁不成钢,后悔自己怎么就抹不开情面,又恨自己眼拙,怎么就培养了这么个二货?现在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心眼小得如针眼,嫉妒心太重,不择手段,太不地道,不是混官场的料。他知道出了这事,再把龚卜凡留在省委大院不合适,但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置。因为这一点儿私心,因为这一犹豫,龚卜凡闹出更大的事情来,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官场另类
中午,姜子阳分别给林枫和尚锦修打电话,告诉他们省里要在伊江召开蔬菜体制改革现场会,让他们做好准备。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了,林枫和尚锦修高兴得不得了,连声说感谢。
下午上班,他跟程书记请示,说他要开个处务会。程书记点点头,他就去了常委秘书处。这个会早就该开了,上任后他还没跟处里的同事正式见过面。常委秘书处是个大处,除了他还有九个人。
他开口就说:“我早该来的,晚了几天,对不起。”说完给大家鞠了个躬。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大家心情也放松了。接着,他自我介绍了,强调自己是个新手,什么都不懂,要向大家学习,还给大家抱拳作揖,把身段放得很低。他深知,自己这么年轻就坐上了这个位置,羡慕的,妒忌的,不服气的,背后猜疑的,什么样想法的都会有,只有低调做人,才能让人心里舒服,才不会招人非议。
受到龚卜凡传言的蛊惑,处里有人心里不平衡:他这么年轻,怎么就能坐上这个位置?处里有的干了十几年,除了副处金汐和一位副处级调研员,其他都是科级以下官员,放在地县也算是大人物,在省委大院就是跑腿的小角色。别说他们,就连姜子阳这样的正处级官员,也是多如牛毛。姜子阳到了省里,才真切感受到,这里的平台多么广阔,起点多么高。他的谦逊让处里一些人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姜子阳事先做足了功课,对每个人都作了详细了解。每个人自我介绍完,他都会说出其生日、工作履历、特长和工作上的成绩,“先美其长”,点评每个人的优点,让人感觉他的亲近感。
在点评金汐时,姜子阳笑道,初见金处时,就觉得她像自己的大姐,人如其名,美丽低调,细腻委婉;一个汐字,更显她的气度和效率,才气过人。
金汐听到姜子阳的夸奖,心里美美的。她从没听到过这样解读她的名字,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几眼。
文儒楷自我介绍后,期待地看着姜子阳,想知道这个年轻的处长会怎么评价自己?他一直怀才不遇,希望姜子阳能看到自己的才华,给予认可。
姜子阳说道:“文处也是名如其人。”叫了声“文处”,没有低看他,文儒楷心里一喜,想知道他怎么解释“名如其人”?
姜子阳道:“文儒者,从事撰述和写作的才子。古人说,‘著作者为文儒,说经者为世儒。’文处学识渊博,笔下生花,是办公厅的一支笔,大家说对不对呀?”
大家愣了一下,马上异口同声欢呼:“是的,文处就是才子。”才子一说,激起了文儒楷心底的激情,他激动不已的看看姜子阳,又看看大家伙,也学着姜子阳抱拳作揖。
待大家平息下来,姜子阳继续说:“楷字,楷模也。听说文处一手好楷书,功底深得很。《礼记·儒行》里说,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文处应该成为我们常委秘书处的楷模,大家都要向文处学习。大家觉得我这个提议好不好。”又引起一番叫好声。
这番点评,让文儒楷重新认识了姜子阳。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处长,如此解读自己,如此了解自己,如此高看自己,且引经据典,深入浅出,颇有学问,心想:难怪能当上省委一秘和两个秘书处处长,还真不是徒有虚名。他在心里比较了龚卜凡,觉得天壤之别,一个自命不凡,一个谦虚低调;一个华而不实,一个真才实学。
点评常秘书常慎时,常慎认真地看着姜子阳。这两天他听信了龚卜凡的话,对这个新处长生出不好的印象。只听姜子阳说:“常慎,谐音常胜,胜利的胜。听其音,有一种浑厚大气之感,好名字。我和常秘书有初步交集,第一印象,觉得他名副其实地体现了一个‘慎’字,办事认真细致,一丝不苟,有领导在场或不在场,他都认真负责,可谓慎独。慎字,谨慎中蕴含着抱负,常慎也是个有理想的同志,总是尽其所能做出好成绩。常慎,不知道你是否认同我的看法?”
常慎心里十分认可姜子阳的评价。只是搞不懂,姜子阳才来没两天,和他只有两面之交,怎么对自己如此了解。加上姜子阳在今天见面会上的表现,让他开始质疑龚卜凡的那些话。
苏荠荠自我介绍很简短,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姜子阳,心里在打鼓:这个帅气的处长会赞美我吗?
姜子阳说道:“苏荠荠亦人如其名,苏荠,荸荠也,低调而甜美,有着丰富的营养内涵,却不张扬,不图名不图利,默默地奉献着自己。他看着苏荠荠,“她从事速记,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工作。速记工作十分枯燥和沉闷,也很辛苦,但我相信苏荠荠心中是甜蜜的。她是我见过的最有速记天赋的人,无论你的语速多快,她都能一字不漏、精确无误地记录下来。她堪称速记界的女状元。大家说,我说的对吗?”跟着一片掌声和赞叹声!
姜子阳看着大家,又说了一句:“我想这就是苏荠荠能够调到我们处的真正原因,我们处实在少不了她这样的人才。”苏荠荠是处里资历最浅、职位最低的,她一个速记员都能得到处长如此高的赞誉,大家都觉得处长能够一视同仁地看待处里每个人,对这个新处长生出好感。
随后,姜子阳宣布了处里的分工,这也是他召开这次会议的重要目的之一。他宣布由金汐主持处里的日常事务,他不在时,金汐代理他的职责;文儒楷协助金汐处理日常工作,并负责处里的文字审核,所有提交给领导的文件、资料,都要经过文处的审阅和同意;常慎负责协调各常委的日程安排,跟踪掌握各常委的活动情况;苏荠荠除了负责速记,还要负责省委主要领导的讲话记录和整理,以及文件的归档;金汐和苏荠荠共同负责安排第一书记的生活,以及处里的福利事宜……
如果说姜子阳的点评,是与每个人面对面的心灵沟通,他把每个人的优点和长处当众夸赞一番,语言朴实,让人听了心里舒服,那么他宣布的工作安排,则体现了他知人善任,注意发挥每个人的特长和偏好,获得大家认可。
最后,姜子阳说,今天第一次见面,总得有个见面礼,晚上他个人请大家去帅府吃饭,全处一片欢腾,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这对于姜子阳来说是一次展现温情的机会,借此进一步拉近与同事们的关系。
第二百六十四章 给他挪窝
开完处务会议,姜子阳回到程文岘办公室,坐下来泡茶。程文岘已经看了经济工作部研讨会的资料,问他对这事有什么想法。
姜子阳便说:“书记,您看是否可以单独听一次汇报,然后就这个议题由省委和省府联合召开一个理论务虚会,形成一个大的思路。”
程文岘一脸微笑,鼓励道:“你继续说下去。”
“程书记,我就这点想法,大的决策还是您定。”姜子阳自我调侃:“我可不敢僭越。”
程文岘佯作生气,“要你说,你就说,在我面前还藏着掖着。”他和姜子阳已经很亲密了,说话也就随便。
姜子阳可不敢托大,他露出惯有的憨笑,一脸谦逊,说道:“那我就说了。可小范围听取汇报,包括经济工作部、省委政研室、省府研究室和农业厅、水利厅的主要领导。建议理论务虚会以半官方形式举行,省委这边可以由社科院出面,省府那边由体改委属下的体改所、计委属下经济研究所出面,两边的研究室协助,邀请相关单位和专家参加。省委省府提供一个宽松的环境,让大家畅所欲言,正儿八经的务虚,谈出个清晰的思路,理出几条切实可行的政策措施。”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程文岘道:“完了?”
姜子阳憨笑道:“就这些了,我已经挖空了脑袋,黔驴技穷了。”
程文岘满意地笑了,“这个意见不错。”边拿起电话打给邵勤褚。
姜子阳回到自己办公室,给几个相关单位打电话,说程书记要听一次专题汇报,要他们做好准备。电话打给水利厅长薛童趣时,他特别提示不要长篇大论,从材料里面提炼几条,列出一个提纲,让程书记一目了然。发言时,提纲挈领,简明扼要,把要点突出出来就可以了。他说,“薛厅长,您最好脱稿发言,要一炮打响。您是当领导的,就不用我多说了。”
话筒那边,薛厅长嘴都合不拢,他知道姜秘书是真帮他。
这个时候,孟立达把芈书章叫过去,问他查出结果没有?这一问倒把芈书章难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真话就要处理龚卜凡,说假话既违背他的品格,他也不敢,这么大的事情,瞒是瞒不住的。从芈书章的神情,孟立达看出他遇到了难题。孟立达已经了解到这事是龚卜凡无中生有搞出来的,他只想亲耳听到芈书章自己说出来,看看他的态度。官面上说,是否能够大公无私,就二人的关系来说,是否能够和他同心同德。官场上,哪怕同属于一个圈子,但只要涉及利益攸关,难免不会出现相互欺骗,甚至斗争的状况。
孟立达就是要搞清楚这一点,以便决定今后的关系走向。
芈书章心里迅速而激烈地斗争,但很快摆脱了纠结,既然终究瞒不住,不如说出来,看看这位常务书记怎么对待。他也想测试这位老领导是否会考虑自己的难处,为自己排忧解难。他便把调查的结果和跟龚卜凡的谈话都告诉了孟立达,也坦诚自己心中的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如何跟自己的战友交代。
孟立达心里明镜一般,他锐利的目光盯着芈书章。他不想逼迫芈书章去做决定,他愿意为这个一直跟随自己的老搭档留下一些时间和空间,让他自己想清楚,心甘情愿地下做出选择。他知道芈书章的时间不多了,因为据他所知,程文岘书记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于是,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促使芈书章做出了决定。
驭人术跟驾驭战争一样,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孟立达希望在风轻云淡之中,点到为止,让对方心悦诚服,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心甘情愿地做出有利于自己的改变。但要让一个人去做不利于自己利益的事,就需要让他明白如果不这样做,会遭受更大的损失。官场是利益和诉求的交织地,舍与得,无非是权衡利弊得失,孰轻孰重。
孟立达似乎很随意地说道:“书章啊,我们上次谈了这事后,周毅聪来找我,很生气的说了这事,而后去了程书记那里。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这么聪明的人,可不能在这件事上犯糊涂,怎么办,你心里应该有数。”
芈书章一愣,终于明白孟立达是来提醒自己的。好险!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判断出利弊得失。他做出了决定,站在程文岘和孟立达这一边,放弃龚卜凡。
官场结构就像一个金字塔,第一书记是每一层的塔尖。官场上的至高法则,就是服从一把手。一把手代表了组织,是组织意志的体现。组织实行民主集中制,简单地说,就是听取大家的意见,一把手把意见总结成一句话,这句话就是组织决定。所以,一把手拥有最终决定权。在中江省,省委书记程文岘就是全省一把手,不站在他这边,后果很严重。
芈书章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只是涉及龚卜凡时,他还是得考虑如何妥善处理,处理轻了,会被人认为包庇龚卜凡,处理重了,怎么面对老战友,何况老战友也是位高权重。他只好向孟立达讨教,“立达书记,你也知道我和晋江龚书记的关系,如何安排龚卜凡,我真的拿捏不准尺度。”
孟立达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说道:“这事也不难办,遵循两个原则,一是给他换个地方,这是大原则。就是让他离开省委大院,而且越远越好。二是低调处理,最好是对龚卜凡晓之以理,让他自己主动提出调动工作的申请,然后顺水推舟安排到一个清闲的地方。当然,考虑到你的难处,可以保持级别不变。”
这就是领导方法,只说原则,具体尺寸自己把握。但原则不是棉花糖,不能随意揉捏,必须是硬杠杠,扎成篱笆,办事不能出格,否则原则何用?!
孟立达的两项原则看似宽泛,实则扎了篱笆。芈书章明白了,他不缺办法,要的是领导定调。秘书长是干什么的?就是综合协调,把油盐酱醋调成好味道,各方皆宜。通俗说,就是乔事,只要勾兑得事情平和就成。龚卜凡这点事,难不倒他。第二百六十五章 春之仙女
下班后,常委秘书处的同事来到帅府,看到姜子阳请客的地方如此高档,都兴奋不已。金汐好奇地问:“姜处,这是公务餐还是私人请客?”
姜子阳反问道:“呵呵,我怎么不知道公费还能请客?”
金汐不吭声了。她明白,这年月没有公款请吃喝的,就算是省委这样的大机关,各部门都没有丁点财务自主性。她笑道:“你这是自掏腰包啊?”
姜子阳一笑:“大家难得高兴一下,就别提这事了。”
金汐心里有些不安,这里的消费不菲,至少得花去姜子阳半月的工资。她关切地问:“你把钱花光了,还要不要养家糊口啊?”
姜子阳笑道:“呵呵,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就别替我操心了。”
“你……”金汐惊讶姜子阳竟然是个单身汉,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心中有些波动,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苏荠荠。苏荠荠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见金汐看他,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这餐饭安排得很丰盛,姜子阳热情招待大家,逗乐子,说些幽默段子,气氛轻松愉快,大家心满意足。只有金汐和苏荠荠有了心思,她俩的眼光不时停留在姜子阳身上,流露出好奇和关爱的神色。这餐饭八点前就结束了,姜子阳送走处室人员,便去了帅府别院。晚餐上,他并没有吃什么,也很少喝酒,他和尹家姐妹约好晚上小聚。
进了别院,尹贞把他领进二楼一个宽敞的中厅。这是一个两套卧室连在一起的居所,同一个大门,进门是中厅,里面一套藤编摆设,简约而雅致。
尹贞拉扯吊扇开关,扇叶徐徐转动,卷起习习清凉。又从墙角万宝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汽水,撬开瓶盖,递给姜子阳。姜子阳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是柠檬海盐味的,很解渴。
尹贞带着他在屋子里随意看看。里面是尹贞的闺房,左侧是尹兰的闺室,都是两室带洗手间。姐妹俩的闺房都是红木家居,双人床、梳妆台、穿衣柜、五斗柜、床头柜……区别在于,尹兰的闺房比较张扬,粉红色蚊帐罩在红木床上,一副放大的肖像挂在五斗柜上方,五斗柜上摆放着一个木盘,里面放着木质的梨、桃子、苹果、花生,漆成原色,还有“小屁孩”的造型,这就是古时的“压箱底”。床头柜上摆放着欢喜佛,旁边一本《素女经》。
姜子阳溜达到梳妆台跟前,见梳妆盒很别致,翻开盒盖是一面镜子,镜子周围镶嵌着四枚秘戏钱,是古代一种不流通的钱币,刻着人像,有四种男欢女爱的姿势。据说在古代,秘戏钱和春宫图、压箱底、欢喜佛一样,是女子出嫁的性启蒙教具,在出嫁那天由母亲交给新娘,方便晚上和新郎一起探索学习。他心里犯了嘀咕:尹兰喜欢这些物件,莫不是好奇男欢女爱,自我进行性教育?
只听见尹贞摁下三洋牌收录机,播放着邓丽君的“几时你回来”。他没有逗留,去了尹贞房间。尹贞的闺房多了些文化气息,古筝、琴箫、书桌上的笔墨,雪白蚊帐罩着红木床,一对粉色鸳鸯枕,中间端坐着一个米色毛茸茸小熊,脖子上挂着一个铜牌。他拿起小熊,看到铜牌上面刻着“ZY”两个拼音字母,心有所动,凝视片刻,轻轻放回原处。
床头柜上有一本书,姜子阳取过来一看,是一本红楼梦。他翻开插了书签的页面,正是第六回“贾宝玉初试云雨情”,一张纸条飘然落下,他想拾起来,尹贞伸手去抢,就抓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同时一怔,双双红了脸。对视了片刻,尹贞松开手。
姜子阳就去看那纸条,见上面书写着:当年在毛河,我与子阳哥同处一床,我撞上他春梦后的情形,他的大腿处一片沾湿,还说梦见我,可是,我俩为何没像宝玉和袭人一样试一试云雨?哎,我没有袭人那份福气,成为他的人。尹贞脸颊红得像熟透了的山柿子,她低下头,不敢看他一眼。
姜子阳看到这里,怅然若失,想起当年那一幕幕,怜惜与疼爱之情骤然爆发,很想爱抚她。一转身,正好和站在背后的尹贞的身子贴在了一起,他刚要把尹贞揽入怀抱,就听到尹兰喊 “尹贞、子阳,饭菜好了,出来吧。”
突然而至的声浪冲破了姜子阳和尹贞的爱意,他俩惊醒过来,虽然意犹未尽,却不得不来到客厅。
中厅中央摆上了餐桌,是那种低矮的四方桌,围绕着六把低矮藤编靠背椅,天花板上的吊扇还在旋转,微风习习,倒是清凉。餐桌上摆满了菜,一坛老米酒,两瓶沄酒,六个青花瓷酒杯。尹兰额头上挂着汗珠,衬衫被汗湿透,腋下两大圈汗渍,湿湿的衬衫贴在前胸,凸显浑圆饱满,别有一番性感和情趣,姜子阳看得脸红心跳。
尹兰盯了他一眼,嘻嘻笑道:“哎,你们稍等,我去冲个澡。”就进了卧室。尹贞也说,“子阳哥,我也去洗个澡。”嫣然一笑也进了卧室。
两个卧室的洗手间都靠近中厅,淋浴声从两个方向夹击而来,稀里哗啦在姜子阳心里溅起一片片水花。他幻觉出现安格尔《春之仙女》画中的少女人体,画面里是赤身少女站立的姿态,向上的手臂、微倾的腰身、半曲的纤腿,柔嫩的脚下是质感坚硬的青灰色岩石,周围零星的点缀着几朵娇小的野花……
少女手举陶罐,里面的水缓缓地倾倒出来,如一泓清澈的泉水,从上而下在身体上流动。幻象中的美女变成了尹贞,忽而又是尹兰,她俩柔美的曲线与线形的水瀑融为一体,越发凸显身姿的曼妙与灵动的美感,营造出一种青纯脱俗之美,活脱脱展现在他眼前。
忽而,淋浴声停了,世界顿时安静下来。姜子阳不知道的是,她俩各自一丝不挂地站在穿衣柜镜前,自我欣赏,肌肤白皙嫩滑,酥胸饱满挺拔,小腹平滑低凹,双腿修长笔直……她俩都在自我陶醉。
过了好一会,姐妹两个一左一右出了闺房,尹贞长发湿漉漉的,尹兰乌黑的头发虚笼笼的,双双如出水芙蓉。尹贞白色暗花衬衫,白色阔腿裤刚过膝盖,给人一种少女的梦幻感,清新可人。尹兰碎花圆领衫,粉色裙裤,刚好吊在膝盖上,一种成熟少妇模样,处处透着性感。
姜子阳看出了神,二人妩媚一笑,一左一右与姜子阳相邻而坐,身体散发着混合的香气。尹贞身上散发着茉莉花香,这是蜂花牌香皂的味道,姜子阳自己也是用这种香皂,心想怎么这么巧。尹兰则是奶香味儿混合着清新的柠檬味,这是小白兔香皂的味道,侄女雪月用的就是这个香皂,恐怕也是一种缘分。
姜子阳笑了起来,眼里闪着光芒,“一对芙蓉出水,可是我一身汗臭,也要去冲一下。”就要起身。
尹兰拉住他,“子阳,我们不介意。”瞅了他一眼,“尹贞喜欢着呢,尹贞,你说是不是?”尹贞脸红了,轻声道:“是的,子阳哥,不介意的。”
第二百六十六章 蒂芙尼蓝
姜子阳还是起身,去了尹贞卧室的洗手间,很快传出了淋浴的声音。姐妹俩倾听着里面传来的水瀑声,幻想着姜子阳的身体。尹兰就问尹贞:“你觉得子阳怎么样?”
尹贞回道:“像他那种舍命救人的有几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我喜欢!”她看向尹兰说,“姐,你对他还不放心?”
“就他在伊江干的那几件大事,我信服了。”尹兰一本正经道:“即使我这种有厌男症的都喜欢他呢。”尹兰并不担心妹妹吃错,大胆地表白。
尹贞的脸更红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进了卧室,拿了一套干净衣服,放到了洗手间外的椅子上,对着里面轻声说道:“子阳哥,门口有一套干净衣服,你换上吧。”姜子阳“嗯”了一声,尹贞低头离开。
姜子阳匆匆冲了一个澡,要拿毛巾擦身子时,却尴尬了,毛巾架上一条粉红小方巾,一条白色绣花长巾,显然是尹贞擦身子的毛巾。他取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道,清新怡人,是他喜欢的味道,也不管它了,用它擦干身体,然后挂在毛巾架上。他低头看到脸盆里的抹胸和三角裤,显然是尹贞刚换下的,他蹲下身子,看了看,想拿起来闻闻,摇了摇头,又放弃了。
他出来时,正好若萱和一个女孩进来,两厢里目光撞在了一起。她俩看过来,姜子阳穿和尚领汗衫,下身穿宽腿浅灰大裤衩,从上看到下,看到胯下的威武雄壮,顿时一阵心慌。尹贞、尹兰也看到了,她们想起伊江传说他的“尺把儿”,双双羞了个大红脸。
姜子阳看向那女孩,“咦”地一声,脱口而出:“你不是那天跟着雨燕老师的那个学生吗?”
若萱抢先说道:“她是我堂姐,叫若曦,和我一起在美院读书,也是音乐系的。”
姜子阳“呃”了声,上下打量着她。那天因为注意力都聚焦在雨燕身上,没怎么注意若曦。现在一看,令他眼前一亮。她跟若萱有几分相像,也是那种江南美女型的。她身材苗条,亭亭玉立,瀑布一般的长发披肩,标准的瓜子脸,灵动的杏仁眼,娇美处若粉色桃瓣,浑身上下都是笑容,大大的眼睛在笑,薄薄的嘴唇在笑,面颊两个很动人的酒窝也在笑,笑起来的样子十分动人。
再看这姐妹俩,都身穿马尔斯绿的裙装,如同春天的仙女,清新脱俗。若萱的U领衬衫与喇叭裙相映成趣,若曦的V领针织衫与短裙相得益彰。她们打破了国人对绿色的偏见,将这种介于蓝与绿之间的色彩,与雪花飞舞的冬日景色相融合,展现出一种神秘而活泼的美感。不仅子阳,就连尹家姐妹也被她们的服饰所吸引。
姜子阳心里赞叹:这姐妹俩真是别具一格的“春之仙女”。
尹兰惊讶地问:“这是什么颜色啊,似蓝如绿,非蓝非绿,清爽素雅?”又问:“国内没见过,是你们从国外买的吧?”
“这是我们在法国的舅舅送给我们的,是欧洲流行的蒂芙尼蓝。”若曦回答道,“衣服是雨燕老师设计的。”
姜子阳一听,心中一动:没想到雨燕的品味和才艺这么高!
尹贞“啧啧”道:“蒂芙尼蓝?好高级的名字啊。”又赞叹,“若曦,你老师还会裁剪衣服,这手艺真是绝了。”
“那是当然,雨燕老师是才艺双全。”若曦看了姜子阳一眼,竖起大拇指。
姜子阳没去说雨燕,而是赞美蒂芙尼蓝:“蒂芙尼蓝的灵感来自泰勒河的河面倒影。这个如贝加尔湖中冰晶颜色的创造者名叫安妮·马尔斯,这款颜色便以她的姓氏命名为‘马尔斯绿’。”他看着姐妹俩,赞叹:“最奇的是若萱、若曦这身衣裳的颜色搭配,马尔斯绿融合雪花白。马尔斯绿是贝加尔湖中冰晶的颜色,千万朵洁白晶莹的雪花,落在贝加尔湖的冰晶上,既吸收了蓝色的平静,也混合了黄色的活力,如蓝如绿,神秘晶莹,那是自然中最美的图景,有一种跨越岁月的安宁。”
若萱瞪大了眼睛,“这颜色还有这么美丽的说法啊?我们也是误打误撞,搭配了这身着装。被你一说,我们觉得更漂亮了。”
若曦也在打量姜子阳,不知道雨燕老师为何对他感兴趣,还让她接近他,了解他,难道雨燕老师喜欢上这个帅哥?可是,不对呀,雨燕老师比这帅哥要大好几岁呀。难道这就是人们口中的嫦娥爱少年吗?
她不由得好奇起来,对他产生了兴趣。听他谈论马尔斯绿,头头是道,也惊奇地说:“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姜子阳说:“我也是偶尔翻看欧洲时装杂志,才知道的。”又夸道:“若萱,若曦,你们俩有如此好的美感,实在难得!”她二人听了这番夸奖,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第二百六十七章 雨露均沾
尹兰说:“好了,大家都坐下来,我们边吃边说吧。”
姜子阳见餐桌周围有六把椅子,餐桌上放了六套碗筷,问道:“尹兰,我们五个人,怎么摆了六套吃饭的家什?”
尹兰正要开口,门口就传来笑声,“嗨,我还没来,你们就要动筷子了!”
尹兰道:“这不是还有一个吗?”
一女子一阵风刮进来,满面含春,未言先笑。她二十出头,一头短发,一身粉色,粉色抹胸,粉色裤衩,趿粉色拖鞋,一双丹凤眼,两弯柳叶眉,身量丰腴,体格风骚,浑身上下充盈着浪漫,张扬着性感。
“我以为只有我们姐妹呢,这就去换衣服。”见有男子在场,她一愣,边说边转身要离去。
尹兰喊住她,“别介啊,又不是外人,就你这股子骚劲,还怕男人?再说,让帅哥欣赏欣赏你这身风骚,他心动了,也是你的福分。”
她就站立不动,愣怔地看着姜子阳。
尹兰笑道,“果然见到帅哥就动弹不得。”又介绍说,“他叫姜子阳,是我和尹贞儿时的青梅竹马。怎么样,帅不帅?喜欢不喜欢?”又对姜子阳说,“她叫殷汝悦,商院高材生,才毕业,学院要把她分配到一个山沟沟里去,她撕了毕业派遣单,找到我这里,我一看就喜欢,收下当了管事的经理。”
说完,指着殷汝悦,“这女孩带一股子辣劲,天然自成的风骚。这里是女人的世界,都自由惯了,平时休闲时,她都是这副模样,你别见怪,习惯了就好了。”
姜子阳心里说:见怪才怪呢,就欣赏起殷汝悦的相貌和身材。
尹兰抓了一把殷汝悦的酥胸,“你看她多饱满。”又捏了一把她的屁股,“看看多滚圆,子阳你要当心,别惹她,当心她吃了你。”随即笑了起来。
尹贞掩面而笑,若萱、若曦都羞红了脸。
尹兰让姜子阳在左手边,和尹贞坐在一起,汝悦坐在右手边,若萱、若曦坐在她对面,说这样既方便喝酒,又方便子阳和汝悦眼对眼。姜子阳一看这架势,笑道:“今天这里可是阴盛阳衰,阴阳失衡了。”调侃道:“女多男少,喝酒少不了。”说得大家都笑了。
尹兰对他翻了个白眼,娇嗔道:“哪里就阳衰了?”她给了姜子阳一粉拳,拍了拍他的肩,又拍了拍他的腹肌,“看你这肌肉线条,结实得像钢柱一般,浑身上下充满雄性激素,嗯,有句诗怎么说的,一树梨花压海棠?你足可以压倒我们五个弱女子。”
她嘻嘻一笑,“你给我们每个人分那么一点儿雄性激素,我们每个人都不会内分泌失调,阴阳就平衡了。姐妹们,你们说,是不是?”
汝悦大声附和,尹贞一脸娇羞,若萱、若曦满面通红,都怔怔地看着姜子阳。
若曦第一次认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他身上流连忘返:帅气挺拔的身姿,一张憨笑的脸庞,充满阳光,透着精气神,深邃有神的眼睛,泛着迷人的色泽,鼻梁高挺,嘴唇性感,从上到下的肌肉曲线上,弹跳着活力和杀器,足以秒杀每个见到他的美女。心里在说:难怪雨燕老师对他念念不忘。
尹贞用食指在若曦面前晃了晃,打笑道,“喂,喂,还没喝酒呢,怎么眼睛都直了?”若曦不甘地收回目光。
尹兰发话了,她和汝悦陪姜子阳喝沄酒,尹贞和若家姐妹喝老米酒。她霸气说道,“今天谁都不能少喝,不醉不归!”她第一次放下厌男做派,要和这个男人醉了去。
尹贞起身,去尹兰房间拿出三洋收录机,放在边柜上,换了首曲子《1980年代的爱情》。汝悦去把大灯关了,只留着两盏壁灯,光线顿时暗淡下来,昏黄的灯光伴着风扇叶片的转动,忽闪忽闪,半明半暗。
姜子阳扫视了坐在灯光阴影下的几个女子,半露着俏脸,听着爱情曲子:那个记忆的小镇,十月就白雪茫茫,姑娘是那么善良,炭火是那么明亮,怀揣深深的爱恋,却说不出一句爱你。
日子一天天过去,你在犹豫,我在彷徨。离别的那个晚上,吉他声弥漫着忧伤,唱完我们会唱的歌,明天就天各一方……
他们的心都浪漫起来……
尹兰给姜子阳、汝悦和自己倒满了酒,尹贞给若萱、若曦和己各倒了一杯老米酒,尹兰举杯道:“今天高兴,我们这里终于有了男人,我们女人终归离不开男人,没有男人的日子没情调,没兴趣,没活力。好了,子阳来了。子阳,你要常来,给我们这里增添些阳气,为我们平衡内分泌。来,为了子阳,干一杯!”
大家的情绪被煽动起来了,欢呼雀跃,齐声道:“为了这个帅哥哥,干杯!”只有尹贞暗自奇怪:我姐的厌男症好了?是子阳哥给治好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这几句开场白,足见尹兰情商极高。第一杯后,尹兰给姜子阳夹了一节牛鞭,暧昧道,“子阳,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吃了补补身子。”
姜子阳喜欢尹贞,爱屋及乌,也就喜欢尹兰,加上尹兰会讲话,会撩人,让他更喜欢两分。他瞅了尹兰一眼,没有说话,搛起牛鞭,津津有味的嚼起来。看着他咀嚼牛鞭的样子,尹兰春心萌动,举杯和他碰杯,“子阳,姐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在,我们就有家的感觉,来,我们干了这杯。”
姜子阳端起酒杯,觉得不对劲,又放下杯,一本正经的说道:“尹兰,你看起来比我年轻多了,不可能比我大,怎么说是我姐?”这话也有情商,是要把尹兰往年轻去说。于是两人就掰扯开了,结果一比对生日,尹兰比姜子阳小一岁。姜子阳笑道:“看看,还是你小我大,快,叫声哥。”
尹兰心里高兴,就想逗逗他,娇嗔道:“你哪里比我大,我哪里比你小?”
姜子阳憨笑不敢作声。尹兰竟然少女般羞涩一笑,说:“不逗你了。”而后叫了声“子阳哥”,她不想单叫“哥”。
姜子阳来劲了,说道:“光叫哥还不行,得罚一杯酒,大家说好不好?”大家都起哄,尹兰就自罚一杯酒。
姜子阳接着端起酒杯,“来,我俩把刚才那杯酒补上。”于是二人又喝了一杯。
尹兰给姜子阳舀了一小碗炖牛筋,娇笑道:“子阳哥,别光顾喝酒,多吃点东西。”
姜子阳看着她,回道:“妹妹的肉,我吃,我吃。”
汝悦扑哧一笑,取笑说,“子阳哥,你这话怎么说的,你要吃尹兰姐的肉?你倒是吃给我们看看。”尹兰羞得满面通红。
姜子阳不好意思地看了汝悦一眼,笑道:“口误,口误。”又说,“你看着,我这就吃。”他一口气把碗里的牛筋吃个精光。
汝悦不满意,囔囔道,“这个不算,你要吃尹姐的……嘴,才好。”大家起哄。姜子阳凝视着尹兰,快速凑上去,亲在了她的面颊上。尹兰始料不及,心头一震。
汝悦兴奋得起身大叫起来。她端起酒杯,来到姜子阳跟前,说道:“尹兰姐姐说得对,我们女人需要男人,今天雨露均沾,还请你给在场的每位女士一视同仁的亲一口。来,感情深,一口闷,干了这杯酒。”说着,便把脸凑上去。
姜子阳看了尹兰、尹贞一眼,她俩都装作视而不见,他只得用嘴在汝悦脸上蜻蜓点水亲了一下,随即说道:“汝悦妹妹,不如我俩连干两杯,好事成双,如何?”汝悦便跟他的酒杯重重地碰在一起,就干了。又斟满酒,说了声“来,让我们成双成对,干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我喜欢你
放下酒杯,汝悦道:“帅哥,你这样跟我们在一起,回家会不会跪搓板?”
尹兰、尹贞就看向他,想知道“他是否成家?”这是她们最关心的问题。
姜子阳一愣,扫了一眼众女子,知道她们好奇,尤其是尹家姐妹。他不紧不慢,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故意叹了口气,望着她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尹兰、尹贞心里一沉,神色黯然,若萱、若曦心里叹了口气。
汝悦忍不住问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这个年纪,成家立业很正常。”她嬉笑道,“就是不知道你成就了哪个有福气小蹄子?她有没有贞姐、兰姐漂亮?”又撅撅嘴:“还有,你有没有妻管严?你跟我们这么玩,她会不会打翻醋坛子?”
姜子阳爽朗笑道:“管他呢,今日有酒今日醉,喝醉了哪里闻得到醋味。”他忽然变得一身轻松,“跟这么多美女在一起,快乐得要发疯了,管那么多干嘛?”
若曦好奇地问,“大哥哥,是不是男人都喜欢跟美女在一起?”
“那是当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欢美女是男人的天性。”姜子阳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
尹兰心里骂道:“真是看走了眼,果然也是大色鬼一个!”她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去。
若曦又问:“你喜欢雨燕老师吗?她可是公认的大美人呀。”
“呵呵,是个人都有爱美之心,这是发自内心对美的欣赏,而不是贪图美色。至于喜欢不喜欢,就需要两情相悦,需要情趣相通,人不是动物,不会见了阿猫阿狗就会扑上去,至少我不会。”姜子阳一本正经地说,“我和她萍水相逢,一面之缘而已,话都没说上一句,怎么可能就喜欢上?”
尹兰这才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心眼小了点。又自责:我为何对他的话如此敏感?忍不住问道:“雨燕是谁?”
“我们美院的舞蹈老师。”若曦夸赞道,“她可出名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至今单着,追她的人一大溜,她都看不上,高冷得很。”她嘻嘻一笑,“可是呀,她喜欢上我们眼前这个帅哥,你说怪不怪?”
“你凭什么说她喜欢我?”姜子阳根本不信。
“自从见了你一面,她天天念叨你,你说不是喜欢是什么?”若曦起身,背着手,念念有词说四句话:“鹅毛雪舞鸟无踪、嘻嘻一笑掩口行、相劝无力吹口虚、佳人缠绵尔有情。”
“什么意思?”汝悦不解。
“嘿,就是我喜欢你。”若曦解释道,“第一句,‘鸟无踪’就是‘鹅’去掉‘鸟’,即‘我’;第二句,‘嘻嘻掩口’,就是‘嘻’去掉‘口’,即‘喜’;第三句,‘劝无力’即为‘又’,‘吹口虚’即为‘欠’,二者合起来就是‘欢’;第四句,‘人’,‘尔’合起来就是‘你’。”
“喜欢就喜欢,还搞得这么复杂。”尹兰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听说这个雨燕喜欢姜子阳,没由来地不高兴。
就听见汝悦打断若曦,“扯太远了。我们这里都是美女不说,去说外人,还是个中年大妈。”她问姜子阳:“子阳哥,听说你很有本事,你是干什么的呀?”
姜子阳看了她一眼,风轻云淡地说:“我呀,给领导拎包的,一个小小办事员。”
“切!假话连篇。如果你是小小办事员,为什么能摆平那些闹事的狠人?”
汝悦瞪着姜子阳,“那几个一看就不是好惹的,那个平头可是这个辖区派出所所长,横着呢。但他们一看见你就怂包了。”
“咱今天轻松点,别说这些严肃话题好吗?”姜子阳不想在她们面前显摆自己身份。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汝悦显得很无奈,又似乎不甘心,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姜子阳。
“你问吧。”姜子阳点点头。
“你住哪儿?这可以说吧?”几个女孩的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哎,女孩子就是麻烦。”姜子阳知道她们都对自己好奇,也是,跟她们如此亲密地嬉笑玩耍在一起,起码得让人知道我是谁。他无奈地说道:“不瞒你们,我住集体宿舍。”他省去了前缀“省委”。
“喔唷?”“不会吧?”“真的吗?”几个女子不约而同发出惊异声。尹兰、尹贞松了一口气,若萱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若曦怪异地笑了。
“千真万确!我下班回到宿舍,可以说是形单影只、孤芳自赏。晚上坐在灯下,形影相吊、顾影自怜,唉。”姜子阳叹了口气,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可怜呀!所以,我喜欢到你们这里来凑热闹。”
“没想到你……“汝悦停了一下,“这么可怜。”
尹贞爱怜地看着姜子阳,尹兰心里隐隐作痛。她听到姜子阳是“单身”是应该高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形单影只”几个形容词,心里觉得不是滋味,高兴不起来。她的母爱之情在心里泛滥成灾,爱意浓浓地凝视着姜子阳。
第二百六十九章 今晚夜歌
汝悦大大咧咧地说:“哎,是我不好,不该问的。不说这个了!”她直视着姜子阳,嬉笑出声,“那个,子阳哥,没想到你这么坦诚,就凭这一点,我再跟你干一杯。”
姜子阳举起酒杯,一口干了。露出一副痞痞的神态,自斟了一杯酒,吟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汝悦附和:“一醉解千愁,一笑泯百结。”
姜子阳道:“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愁不愁的。”他扫视了几个女子,轻松说道,“你们呀,都是如花似玉的美女,跟我这个美男子在一起,应该高兴才是。”又冲汝悦说,“喝酒呀,不是为了解愁。酒是一种文化。所谓壶里乾坤大,杯中日月长。酒杯里不仅有文化,有修养,还有情调、情趣。大家坐在一起,说到底,不是为了喝而喝,而是彼此交流,是要创造一种氛围,一种能够调情、交友的氛围。”
汝悦回敬道:“应付酒场不容易,尤其是你们男人,要有综合素质,要有情商,会交际,会聊天,会撩人,懂同伴,懂娱乐,有情调,还得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说些有营养和没营养的话。”
姜子阳道:“汝悦妹子所言极是,和女士在一起喝酒更不容易。和女人喝酒,男人不仅要有酒量,以酒论英雄,不能被灌醉,才不会让女士看不起;还要有情商,以酒牵情感,调情勾兑,彼此交心,女士才会芳心大开不是?”
他心里还有一堆话:男女坐在一起喝酒,不是那么简单,总是有需求的,是一种对情、色、性的需求。平时不便表现出来,更难说出口,于是坐在酒桌上,酒成了媒介,喝上几杯,里面装满需求和故事,各人有各人的需求,各人有各人的故事。在酒精刺激下,需求双方,就编出一些引人入胜的离奇故事,你来我往,创造出弥久的情趣。
若曦笑着说:“酒杯里能照见一个人的心,帅哥,是不是我们也要彼此交心?来,我俩干一杯。”她微微起身,举起酒杯。姜子阳也微微起身,与她碰了一下,两个人都一饮而尽。
若曦娇笑一声,“你不是说过一杯不够吗?我俩也要好事成双。”她又斟满了酒,再次跟姜子阳碰杯。
姜子阳开玩笑说:“哎,若曦,酒场上的男人真是不容易,对美女有求必应,不应肯定不行。”大家都哈哈大笑,气氛很热闹。喝了几杯酒,身体的细胞都活跃起来,大家都很兴奋。
尹贞去换了一首歌:《今晚夜》,声音温柔而动听:知否明天一到鲜花就会谢,同聚畅饮今晚夜。莫理今宵星稀月也斜,寻乐趁万花娇俏。知否明天一过花就会谢,同乐碰杯今晚夜。就趁美酒芬芳香四射,能尽兴就开心笑……
歌曲拌着酒精,搅动了大家的心绪,刺激了大家的情绪,都想在今夜纵情欢快,于是,你来我往,相互干杯。尹兰也想让气氛热烈一些,微醺之际,就说道:“就这么中规中矩喝酒没劲,不如来点刺激的。”
大家就问怎么个刺激法。尹兰说,“既然喝酒是交心,既然要雨露均沾,不如让子阳哥跟我们每个人喝交杯酒,交杯交心,岂不乐哉!”
汝悦、若曦率先击掌称好,尹贞、若萱跟着附和,大家的情绪被推向高潮。
姜子阳笑道:“既然众姐妹如此高兴,如此抬举,子阳今晚把自己贡献出来,舍命陪美女。”他举杯道,“先从尹贞开始。来,尹贞,咱俩交个杯。”尹贞起身,二人胳膊从彼此胸前相交而上,难免彼此不触碰到,当姜子阳的胳膊蹭过尹贞的敏感处,她像被电击一般颤抖起来。
姜子阳随后跟尹兰喝交杯酒,他俩贴得很近。姜子阳触碰到她的酥软与弹性,心里有种酥麻的感觉。他很喜欢尹兰的性感。
汝悦更是大胆,当两人的胳膊交叉于胸前那一瞬间,她踮起脚尖,身子往上一挺,只穿了一片抹胸的她,春光外泄。姜子阳低头看到她半露的身子,一片雪白,那道感情线被挤压成沟壑,深不可测……
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也许敏感的情感细胞在夜晚容易被激活,若萱、若曦也很疯。若萱一改冷傲矜持,跟姜子阳喝了一个交杯酒还不罢休,囔囔着非要再交杯。
酒是如此的神奇,有人说它饱含了鲜活的生命原汁,激发最原始的人性,催发男女彼此间的情感与欲望,让他们彼此感受着时光的欢乐,在白色或红色的酒液中,追求人生梦寐以求的意境。
若萱不知什么时候去拿了琵琶,弹唱着《今晚夜》,软糯的唱腔,字字句句酥软着每个人的心房,让他们敞开了身体最柔软的地方。音乐像月光下的潮汐,从远处翻漫过来,合着醇厚的酒香,轻轻地拍打着她们的心灵。那一个个柔和的音符,饱含着无限辗转缠绵,激荡出心底微妙的涟漪。
第二百七十章 不图名分
琵琶声不知何时停下来了,汝悦、若萱东倒西歪地靠在椅子上,若曦不知何时离开了,只有姜子阳和尹贞、尹兰谈着心事。尹贞问道:“子阳哥,你还记得去玉佛寺的前一夜,我们在一起的情景吗?”
姜子阳答道:“怎么会忘记,那是我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刻。”
姜子阳回想起那晚,尹贞凝视着他,忧虑地说,“子阳哥,我们听说有人要暗害你,很紧张,很担心。你能不能告诉我们,明天真的没有危险吗?子阳哥,我不想你有任何事。为了你,我愿意牺牲一切。”说着,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姜子阳注视着她俩,坚定地说:“你们放心吧,有我在,不会让你们受到一点儿伤害。就算是拼了我的命,也要保护你们的安全。”
尹贞、尹兰同时伸出纤细的手掩住他的嘴,尹兰说:“呸呸,自己打嘴,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尹兰给三人斟满,高举杯子说:“子阳哥,我和妹妹跟定你了,你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来,我们三个一起喝了这杯酒。”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经过玉佛寺的惊心动魄,尹兰对姜子阳完全信任了,就把心放在了他身上。即使是壁灯昏黄的光线,尹兰还是觉得太刺眼,她去拿了两根蜡烛,点燃后关掉电灯,屋内顿时忽明忽暗地闪着光亮,和着窗外闪烁的星光,伴着蛙声和蝉鸣,营造出一种田园般的浪漫氛围。
在酒精刺激下,尹贞、尹兰都是红光满面。尹兰说,“子阳哥,贞妹对你一往情深,你可别让她失望。”
姜子阳深情的凝望着尹贞,情意深长地说道:“贞妹是我的第一个情人,我自然会对她好的。”他情意绵绵地看着尹贞,眨眨眼,调皮说道,“我俩十年前就是情人,她还是知道我隐私的第一个女人。”
听见姜子阳接连说自己是他的“情人”,尹贞激动不已,全身细胞活跃起来,兴奋的跟姜子阳交杯。
尹兰不淡定了,带着醋酸脱口问道:“子阳哥,快说,贞妹看到你什么隐私了?”
也是喝了酒,姜子阳胆子大了起来,毫不掩饰地说:“那时我俩天天睡在一床被窝里,你说我还有什么隐私她不知道?”
尹贞脸上发烫,心脏猛地跳动起来。尹兰来回扫视着他俩,“莫不是你俩已经……”
“兰妹,想歪了不是。”姜子阳接过话头,“我是说,贞妹是第一个撞见我春梦的女孩。”他看向尹贞,“现在想想好遗憾,我们为啥不学宝玉和袭人,试试云雨情?”说得尹贞心乱如麻,两眼直直望着他,仿佛看到十年前的他,那眼睛、那声音、那脸庞、那寸头,还有他身上散发的青春气息,令人心荡神移。
时间仿佛静止了,姜子阳的目光在尹贞和尹兰之间来回扫视,问道:“你们怎么来到这里?”尹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正如姜子阳所说,伊江形势巨变,帅府生意冷清了许多,她们便商量着卖掉帅府的生意,转到省城。但其中有一个难题,那就是尹贞的婚事。于是,尹兰决定去找秦观说个明白,没想抓了秦观现行。
那天下午,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尹兰直接到秦观和尹贞的小家。她拿出尹贞给的钥匙开了房门,不大的客厅里散乱着女人的包包、袜子、鞋子、抹胸、内内,卧室的门开着,传出男女欢情声,就知道秦观在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她怒火中烧,没想到秦观竟敢把女人带回家。她顾不了许多,冲进去活生生将二人身体扯开,就看到不堪入目的场面。顿时想起刘拐子那副丑恶嘴脸,只感到恶心。她痛斥他们不要脸,扇了月儿两个耳光,将她赶出门,又怒骂秦观是人渣中的人渣,威胁要去告发他的丑事,秦观立刻软了腰,吓得跪地求饶,说只要不去告发,什么都答应。
尹兰要他马上和尹贞离婚。被尹兰抓住了把柄的秦观答应了尹兰的条件,迅速办完了离婚手续。于是她俩卖了伊江帅府的生意,来到这里。姜子阳不知道的是,秦观给了尹贞巨额赔偿金。
姜子阳感慨万千,觉得世事无常,同时松了一口气。不知怎么的,他为尹贞的离婚而高兴,潜意识里觉得尹贞就是他的女人。跟姐妹俩交往的过程中,他感觉自由自在,轻松愉快,隐隐觉得她们这里就是他的情感栖息地,他不需要装模作样,这让他感到惬意。
他这段时间太紧张了,迫切需要释放压力,自打和熙君之后就再没有男女之欢了,所谓食髓知味,尝到了禁果的美味,这么久没吃了,想得慌,憋得慌,就想宣泄一番。他喜欢钰成,但她不辞而别,让他郁闷。他也喜欢乐嘉、乐怡,但他知道和她们只能谈情说爱,即使好上了,不到洞房花烛夜不能行夫妻之事。
现在,他很想跟眼前的姊妹花放纵一把,但他不能同时和姐妹俩好,心中不免纠结。他苦涩地说:“两个妹妹,我会对你们好的,就像对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尹贞嘟囔,“我不要做你的亲妹妹。”
尹兰跟着说:“我们要你像男人关爱女人一样关爱我们。”
姜子阳叹了口气,“和我在一起是没有结果的,这对你们不公平。而且,我同时和你们两个,这……这怎么行?”
尹贞执着地说:“子阳哥,我配不上你,也不图什么名分,只想和你在一起。只要你爱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尹兰娇羞一笑,和声道:“我们什么都不图,只要你心里有我们姐妹俩,让我们有个依靠、有个牵挂就好。我们不指望你给我们什么物质享受,你看,我们什么都不缺,也不需要你为我们做什么,你只要做好你的官,不要去贪污受贿,缺钱花找我们。至于你怎么和我们相处……”
她没有说下去。她在生意场上见多识广,洞悉了红尘恩怨,看穿了风花雪月,通晓人情世故,情商极高。她喜欢上眼前这个男人,却没有直言表露,她不敢全抛一片心,她还得再看看。她说了些营养丰富的话,要姜子阳别多想,说“在我们这里,不会给你任何压力,你高兴,我们陪你高兴,你有烦心的事,就跟我们倾诉,有了压力,就到这里来放松。这里就是你的安乐窝,你想怎么样都行。”
说完,她看了姜子阳和尹贞一眼,说“你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再聊聊。我先休息去了。”
看到尹兰的背影,姜子阳觉得无地自容,这姐妹俩多好,尤其是尹兰,给了他一种捉摸不透的神秘感,又给了他前所未有的温馨,这种含而不露的性张力,对男人是致命的。
第二百七十一章 福瓠小巷
姜子阳清晨起来,在湖边打了一套拳,回宿舍洗漱,穿上那套白色的休闲装,便去洞湖宾馆接程文岘。程文岘和伊诺,还有宾馆那个高挑女孩,已经在宾馆大堂等候。
伊诺身穿雪纺V领衬衫,搭配白色宽脚裤和白色休闲鞋,也是一身白色休闲装。姜子阳再看高挑女孩,穿白底印花短袖,配浅蓝色裙裤,玉立在一双棕色绳编凉鞋里,与伊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增添了更多的趣味感。
伊诺介绍高挑女孩,说她叫艾漫婷。漫婷注意到伊诺这身装束,和姜子阳的着装十分的契合,契合得就像一对情侣装。她心中一震,怀疑自己看花了眼,定睛看了看,确定无疑,心里想:难道他俩事先商量好了。可是,不应该呀!
伊诺显然也意识到了,心中十分得意,这不是心有灵犀是什么?这难道是老天刻意安排的吗?
大家都没说什么就上了车,姜子阳让车子一直开到大桥下,下了车,把他们带到一条街巷,关耀文在巷子口迎上来。这条街巷长约150米,街面不宽,一派明清风格建筑,多为两层砖木结构。它西临长江,南依佘山,北接都府堤,抬头就是飞架南北的大桥。
虽然早早就到了,这里却已经人声鼎沸,比车站路还要热闹。他们边走边看,但见这里连通的几条街道与道路都是早餐摊点,有谢氏面窝、石记阳春面、蔡记热干面、陈记牛肉面、陈氏红油面、李桃烧麦、味豆皮、老谦记豆丝……都是悠久历史的老字号。
早点品种应有尽有,不仅有鱼糊粉、各种面或米粉、水饺、馄饨等传统小吃,还有油条、糯米包油条、炸饺、面窝、糯米鸡、欢喜坨,以及麻花、馓子、油墩、米粑、发糕、烧卖、生煎包子、锅贴、汤包,甚至有烤红薯、酥饺、糍粑、剁馍等特色小吃,此外还有炒面、炒粉、炒豆丝、炒花饭等热乎乎的炒食,摊子上还供应清酒、蛋酒、豆浆、瓦罐鸡汤等。
姜子阳介绍说,这里是小吃的集中地,名叫“福瓠巷”。伊诺问:“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姜子阳解释,这条街巷入口狭长,越走越宽,顶头是个宽敞的广场,形似葫芦,就是“瓠”。明清时期,福瓠巷东边是布政司的藩库,存放着大量的钱粮;西边是府衙的粮库,是重要的财政设施。这条巷子恰好夹在两个库房之间,被钱粮包围着,生意十分兴旺。人们认为这个街巷能带来钱财与福禄,所以人们就叫它“福瓠巷”,巷子虽不大,名气却很响亮。
因为这里紧靠码头,舟车往来,人潮涌动。这附近是多条公交线路的起点或终点,客运轮渡码头集中,搭乘轮渡过江上班的市民众多,福瓠巷逐渐成为南来北往过客和本地居民小吃的聚集地,终年生意兴隆。每逢节假日,江北的居民隔江隔水也要来此,这里已然成为小吃的“客栈”。
街巷顶头的广场中央有一座简易舞台,很老旧了。临街有人拉二胡,走近一看,是个街头卖艺的盲人,拉的是“二泉映月”,阿炳曾说这个曲子叫《依心曲》,就是随心而作。因阿炳常在被称为“天下第二泉”的惠山泉庭上拉,一位教授取了个雅致的名字:二泉映月。自此,下里巴人登上高雅之堂。
盲人周围围了一圈人,听他拉二泉映月。这个年代没什么文化生活,但凡有人鼓捣点文艺什么的,必定会吸引不少人。盲人跟前放着一个碗,又旧又脏,里面散落着一分、二分的硬币和纸币,夹杂着一个五分的,算是赐予了很大的奖赏。他们几个走过去,都往碗里放了钱,从程文岘开始,都给了五分,围观的都惊奇的议论起来,说是遇到财主了,给的都是大钱。
二胡戛然而止,盲人抬起头,边作揖边说:“谢谢菩萨。”
姜子阳领着大家绕场一周,边走边介绍,这里是福瓠小巷的中心,曾经是最繁华的地方。中央是戏台,一边是茶楼,楼上可以观赏戏曲;一边是文化长廊,售卖各种工艺品。后来批判才子佳人,破四旧,这里几乎废弃了,实在可惜。
程文岘心中一动,沉思片刻,对姜子阳和关耀文说道,“你们去找区街详细了解一下,写一份调查报告。”他俩点头答应。
他们来到老谦记豆丝店,临街坐下,各自点了喜欢的。伊诺点了鱼糊粉和糯米包油条,漫婷点了煮豆丝和糍粑,程文岘点了面窝、米粑和豆浆,姜子阳点了炒豆丝和蛋酒,关耀文点了牛肉面和蛋酒。
程文岘注意到,这里虽然嘈杂,却很干净。就跟店主聊起来,店主说,你们来得巧,前两天这里还是脏乱差,这不,听说省委程书记下令整改,街道环卫天天来打扫卫生,这才好了起来。店主感慨地说道,“如果不是大领导下来体验,这问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解决。”叹了口气,“话说回来,为什么非得省委书记下令,事情才能解决?如果当官的都能像程书记一样,下来体验民情,为我们排忧解难,多好呀。”
交谈中,程文岘了解到,摊点和环卫现在分工明确,前者负责门前卫生,后者负责街面卫生,而且每天三次收垃圾。他问是否收费,店主说:“省里这个,”竖起大拇指,“一把手发话了,不许收费,谁敢来收费就是找死!”
听了这些话,程文岘既高兴问题得到解决,又深感不安,没想到一些政府部门的官僚主义如此严重,脱离群众,不关心民生。他觉得民生问题是个大事,自己应该经常下来,走访坊间、街道、市场,发现问题,督促解决,同时决心借此机会,整顿中江官场的官僚作风。
吃完早点,关耀文递给他两份报纸,一份是省报,头版头条刊登了“省委第一书记‘杀回马枪’,认真抓民生”的新闻通讯。报道着重介绍了程文岘书记真抓实干,抓落实,解决卫生收费、环卫乱作为、店主和环卫部门卫生职责等问题,受到民众好评。报道痛批有的政府官员搞裙带关系,对百姓霸道,引述程文岘书记的话:“如果心里不是装着老百姓的利益,不是为了老百姓好,只是为了贯彻领导的指示,是不可能积极主动的做好事情的。”
另一份是京城报,头版头条报道了中江省委第一书记程文岘深入基层体验民情,现场解决实际问题的情况,肯定了他的务实作风,同时揭露和批评了政府中的官僚主义,引用他的话批评政府部门和国营单位的官气,说他们心里没有装着老百姓,眼睛只盯着上面。报道还引用市民的话,加强了对官僚主义的抨击:“如果上面的大官不下来,看不到问题,天塌下来都没人管。”“吃官饭的都是官,拿把扫帚也有官气。”
报道赞扬程文岘书记两次视察南林菜场,关注市民的“菜篮子”,推动城市蔬菜购销体制改革。说引入市场机制是城市经济体制改革的重要举措,说农民进城,搞活城市,是一项创举。
程文岘夸奖关耀文:“小关,不错!”又对姜子阳说,“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带伊诺和漫婷到处转转。”姜子阳安排司机送程书记回去,关耀文自己走了,他带着伊诺和漫婷坐船过江。
第二百七十二章 要你的心
来到轮渡码头,伊诺看到川流不息的人流,觉得一切都很新奇。这座轮渡码头曾是火车轮渡码头,曾经承载着南北来往的火车,现在改建成客轮码头,台阶又高又宽,能容纳二十多人并排上下。她跟着人群拾级而下,边数着数,到了底下最后一级,她惊叹道:“哇,有499级台阶,比申江码头大多了!”
姜子阳去买了三张轮渡船票,带着伊诺和漫婷上了轮渡。轮渡很简陋,就是一块钢板搭成的空间,铁皮棚顶和四周带铁锈的护栏,风吹来吹去,没有任何遮挡。船舱挤满了人,伊诺抱怨:“怎么这么多人啊?”
姜子阳说:“因为北岸是商业中心,很多人要去那里购物或逛街。再就是当地特色美食基本集中在江北,不少人是冲着美食去江北的。当地有句话,‘早尝福瓠巷,午餐老虹城,宵夜吉兴街’,老虹城和吉兴街都在北岸,你想想,多少人为了吃顿饭,要坐轮渡过江呢?特别是节假日,去北岸的轮渡班班爆满。所以有人说,‘大江上来往的不是船,是中州人的馋’。”
因为人太多,大热的天,都是汗津津的,姜子阳担心她俩被挤着,就站在她们身后,用身体护着她们。随着轮渡的起伏和人群的拥挤,他的身体不时贴近她们。伊诺和漫婷从没和男人有过如此肌肤相亲,身体像被电流击穿,全身体酥麻麻的。她们喜欢这种感觉。就这样,她们几乎是被姜子阳相拥着,一路看着南岸在波涛汹涌中渐渐消失。
二十分钟后,到达北岸钟楼码头。下了船,她们都松了一口气。伊诺调侃道:“那个,嗯,没想到你还是一个护花使者。哎,跟你在一起……”她故意顿了一顿下,拖长音调吐出两个字:“安全!”说完,甜甜地笑了。
姜子阳自嘲道:“那是当然,我就是护花使者!今天就是为了两位大美女保驾护航的!”
伊诺忍俊不禁,扑哧笑了;漫婷嘴角微扬,笑容灿烂。
钟楼码头相对平缓,没有那么多台阶,他们很快登上滨江大道。伊诺感叹,“哇,这里的建筑都是欧式风格,但跟申江外滩的气势相比,就是小巫见大巫,没那么气派了。唯一有点特色的,就是这座钟楼。对了,我想起来了,电影《浪淘沙》里面,经常出现的那个地标,就是这个钟楼吧?”
姜子阳回道:“没错,这就是这座钟楼。”
“难怪眼熟”伊诺说:“可是,这里的江滩怎么这么荒凉,江堤简陋,堤外都是烂泥和荒草?申江外滩就不一样,护堤直立,高大宽阔,像一条天路,又宽又长,自成一景,去看江景的,谈情说爱的,还有英语角,热闹得很。”
“哎,那个……”伊诺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姜子阳,她不习惯叫他“哥”,觉得怪怪的。她看向姜子阳,问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姜子阳问道:“你们想玩什么,逛街,还是去公园?如果逛街,从这里走进去就是中山街,有人称它为小南京路。中山街上有个市民乐园,跟申江的大世界差不多,里面有各种娱乐设施,舞台、曲艺馆、杂技厅、茶馆、棋牌室、阅报室、弹子房、儿童游乐室、哈哈亭,还有室内、室外花园。”
伊诺说:“就去这个乐园好啦。”
姜子阳说:“我们从这里开始逛,一直逛到市民乐园吧。”便带着她们走进中山街,这里熙熙攘攘,好不热闹。伊诺和漫婷都是女孩子,看到街道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店和商品,兴致盎然,几乎每家店都要进去瞧瞧,让服务员把这拿出来看看,把那拿出来试试,却什么都不买,搞得那些服务员不胜其烦,有的甚至耍态度。
到了十字路口,简直称得上“繁华”二字。四个街角各有特色,东南角是工艺品商店,东北是百货商场,西南角是汤包店,西北角是布料店,人潮涌动,络绎不绝。姜子阳问伊诺:“你快要走了,想要什么礼物,我送你?”
伊诺笑得甜蜜,她头一歪,装作思考模样,片刻后,调皮说道:“嗯,那个,你送一颗心给我,好不好?”
姜子阳脑袋嗡的一声,感觉玩笑开大了。
漫婷看他一脸尴尬,扑哧一笑,说“伊诺是说笑来着,你别当真。”
伊诺对漫婷翻了个白眼,一本正经地说:“谁说我是说笑了?我是认真的。”她嘴角上扬,回头对姜子阳娇媚一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怎么,你不舍得给吗?”看到姜子阳憨笑不语,她笑得更加灿烂了,“哎,那个,把你的心送给我,此行就圆满了!”
见伊诺来真的了,姜子阳不知所措。他对伊诺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这是他的禁区。
伊诺咯咯笑道,“先不说这个了,我们找个机会单独聊聊。”姜子阳稍微松了口气,漫婷却若有所思。
在工艺品商店门口,姜子阳对她们说,你们进去看看,我去打个电话,就朝路边电话亭走去。
第二百七十三章 吃喝玩乐
从工艺品商店出来,姜子阳带着伊诺和漫婷去了市民乐园。这里是一座三层楼欧式建筑,大理石墙面,占地很大,沿街长达两百米。入口处是一座临街圆顶门楼,足足七层高。穿过门楼,是一个“鸳鸯池”,池中有一座叠石做的小山,山上有裸体小儿在捉迷藏,山顶有飞瀑奔泻,池水清澈,一对鸳鸯在水中嬉戏。
乐嘉、乐怡在鸳鸯池边等着姜子阳。姜子阳刚才的电话是打给她俩的,她俩就读的军事院校离这里不远。她们见到姜子阳,就扑上去,一左一右拉着他的手,亲昵地问候,完全无视伊诺、漫婷的存在。
伊诺看着她俩的热乎劲,皱起眉头,心里暗骂:哪来的女子,大庭广众之下不成体统?漫婷也不高兴,心想,这个家伙真是花心,到处招惹女人!
姜子阳把伊诺和漫婷介绍给乐嘉、乐怡,乐嘉、乐怡对伊诺很友好,说她们是军校的学生,跟姜子阳是朋友。伊诺心里疑惑,这两个女兵怎么跟他扯上关系,看起来关系还不简单。
姜子阳哪里知道她们的心思,说进去看看吧,便率先走进了大门,四个女孩跟在他身后。入内便是宽敞的庭院,绕着庭院形成“凹”字形建筑布局,依次是“雍和厅。”也叫杂技厅,以及大舞台、新舞台、贤乐巷、协兴里,还有一个被称为“小乾坤”的室内花园,有些设施仿照了申江“大世界”,有三个剧场、两个书场……
转了一圈,伊诺感叹道:“中州竟然有这样一个乐园,真是不可思议。规模和格局跟申江大世界不相上下,真是了不起。”
姜子阳笑道:“这还没完呢。”又带着她们来到一个叫作“趣园”的室外花园。这里别有洞天,绿树成荫,花草茂盛,还有茅亭、竺桥、莲池、喷泉,构成了一个幽静的小天地。
伊诺惊喜:“闹市区内竟然有这样一个清幽的地方,真是难得,玩累了,可以到这里休息一会儿,享受一下宁静,岂不悠哉!”
他们就去了趣园茶室,一边品茗,一边闲聊。姜子阳关心地问乐嘉和乐怡最近忙不忙,她们说开学了,白天要参加军训,晚上还要准备开学典礼的节目,累得要命,连家都回不去。姜子阳说:“吃过午饭,我们一起去你们学院看看,顺便去看看伯父伯母,好久没见了,怪想的。”他说的是乐怡的父母。
乐怡说:“我爸爸一天到晚念叨你呢,说你的研究生入学手续都办好了,是总部特批的,太厉害了。”
姜子阳笑道:“你爸还当真了!”
“军人嘛,凡事都很认真的,说话从来不开玩笑的。”乐怡粲然一笑,“我爸爸见到你,还不定多高兴呢。”
他们两个说得投机,乐嘉有些不满了,打断他们:“子阳哥,别光顾着说去乐怡家,我家呢,不去啦?我爸妈想你呢。”
姜子阳觉得冷落了乐嘉,连忙说,“当然要去,只是我刚上班,事情多,只能等到下个星期天了。”
乐嘉笑了,“这还差不多。”
伊诺看着他们,心里有些疑惑,姜子阳跟这两个女孩子家里到底是什么关系?
姜子阳看看手表,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去老虹城吃午饭吧。”便带着四个女孩子走了十来分钟,就看到了老虹城招牌。他们上了二楼,找了个吊扇底下的桌子坐下。姜子阳说:“这里的招牌菜是三鲜豆皮,有‘豆皮大王’之称,是名厨亲手制作的。用绿豆和大米混合磨成浆,摊成薄皮,包裹着糯米、鲜肉、鲜蛋和鲜虾仁,再用油煎至金黄酥脆。”
一番描述,让四个女孩子垂涎欲滴。乐嘉说:“说得嘴都馋了,还不快点菜。”伊诺问:“还有什么好吃的吗?”
姜子阳说:“还有一些本地特色菜,不过到这里都是冲着豆皮来的。”
伊诺说:“你就随便点吧。”
这时,服务员端来了茶水。姜子阳让她们先喝茶,他去点菜。不一会儿,他回来了,说:“菜都点好了。”
伊诺好奇地问:“你都点了些什么?”
姜子阳神秘一笑,说道:“一会就知道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服务员端上了豆皮,大家一看,果然色泽诱人,各自夹了一块尝了尝,乐嘉赞不绝口:“好吃,好吃。”
伊诺也说:“真的好吃,豆皮酥松,馅料鲜嫩,香气四溢,回味无穷。”
这时,一个人提着一个大罐子走过来,姜子阳让他把罐子放在餐桌上,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乐嘉忍不住惊叹道:“好香啊!”
姜子阳给每人盛了一碗,伊诺叫了起来,“哇,这是鸡汤呀,真香!”
姜子阳介绍道,“这是本市梅园的招牌煨汤,就在不远的南林街上,有鸡汤、排骨汤、鸽子汤、黑鱼汤、乌龟汤、甲鱼汤、牛肉汤等等,种类繁多。“
“这么炎热的天气,你还专门跑去买了?”乐怡关切地问。
姜子阳笑道:“这有什么,只要你们吃得开心,喝得满意,我就高兴。”几个女孩都被他的关心和周到感动了,尤其是伊诺,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细心体贴。
大家高兴的边吃豆皮,边喝鸡汤,好不乐哉。吃好了,姜子阳要大家稍等片刻,就下楼去了,片刻功夫,端着一个大木盘蹬蹬上楼来。几个女孩一脸惊奇。他从木盘里给每人端出一碗汤圆,每个碗里有六个汤圆。
伊诺尝了一口,说这是桂花馅的,好香。乐嘉惊叹一声,咦,我的是芝麻馅的。乐怡说,“嗨,我这碗是花生馅的。”漫婷说她的是肉馅的。
伊诺问姜子阳,“你的是什么馅的。”
姜子阳道:“你尝尝不就知道了。”伊诺用汤勺舀了一个吃了一口,“嗨,你这是豆沙馅的。”
姜子阳说,这是楼下湖舫斋的汤圆,有十几种馅,还有几种蔬菜馅的,放在一起成五色,叫五色汤圆。大家如果不介意,可以相互调换着吃,每样尝一个。还没说完,乐嘉伸过汤勺,从他的碗里舀了一个汤圆,跟着乐怡也
舀了一个。于是,大家相互调换着吃,气氛热烈温馨。
看到她们心满意足的样子,姜子阳笑道:“你们今天吃了本市小吃‘四大天王’中的三个,开不开心?”
伊诺问:“‘四大天王’?哪‘四大天王’?”
姜子阳道:“老虹城豆皮、梅园煨汤、湖舫斋汤圆,还有四季美汤包你们没吃,号称‘四大天王’。”
伊诺道:“还真是,样样好吃。”
走出老虹城时,姜子阳在楼下湖舫斋门口停下来,从外卖窗口拎出五个袋子,递给每人一袋,边说,“每袋有六盒汤圆,不同馅的,各人拿回去煮着吃。”大家又被感动了,伊诺推了他一把,嘻嘻笑道,“你小子够意思,今天是吃喝玩乐样样不落,谢谢了!”
第二百七十四章 亲吻与爱
刚出湖舫斋,就碰见白云霞和一个女子。白云霞惊喜地叫起来:“子阳,是你?”姜子阳笑道:“真是巧了,你们这是……”
白云霞连忙说:“我们正要上去吃豆皮。”她介绍说身边的女子是报社的同事。她扫视着姜子阳身边的女子,她认识乐嘉、乐怡,另外两个不熟悉,姜子阳只说是办公厅的同事。白云霞把他拉到一旁,关切地问:“你好利索了吗?恢复得怎么样?”
姜子阳拍了拍胸口,说已经恢复得很好了。白云霞说,“听说你已经当上了省委一秘,飞黄腾达了。”
姜子阳摇摇头,“什么飞黄腾达?不就是给领导服务吗?整天忙得晕头转向。”
白云霞道:“我都看到了,你跟着程书记到处走访基层,每次都带上关耀文,写出了一篇又一篇的重磅报道,你也给我留个机会呗。”
姜子阳告诉她,也许很快会去报社,如果她有心,一定能找到灵感,写出好文章。说完,打了个招呼,说还有事,有空再联系,便匆匆离开了。白云霞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些失落。
乘着中午没有客人,尹兰来到尹贞房里,见尹贞还赖在床上,以为她和姜子阳昨晚折腾得不轻,到现在还瘫软在床上。她十分好奇他俩昨晚是怎么折腾的,就去推她。尹贞慵懒的翻过身来,睁开眼睛问道,“姐,几点了?”
尹兰道,“大中午了,赶快起来!”
尹贞伸了个懒腰,起来朝卫生间走去。尹兰见她无精打采的艰难模样,更添了几分好奇:这个姜子阳有这么厉害么,把妹子折腾成这副模样?等到尹贞漱洗出来,尹贞追问昨晚是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副模样?
尹贞不好意思的看着姐姐,娇声道,“姐,你知道的呀,昨晚没干什么呀,就是喝多了,没睡好。”
“是吗?不对吧,我昨晚先离开了,就你们俩,快给姐姐说说,你们俩都干了些什么,看你累成这副模样?”尹兰佯嗔道:“这个子阳就这么厉害,把你折腾得走路都不灵光了?”
尹贞知道阿姐误会了,她和姜子阳昨晚只是腻歪了一会,他们抱在一起,情不自禁地亲吻了一番。情到深处时,她是想更进一步,把自己给了他,但不知怎么的,他戛然而止,说明天有事要早起,亲了亲她的前额,便告辞离去。她怅然若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心里想着姜子阳是不是不爱她?又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如此胡思乱想,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现在见阿姐误会他俩干了那事,又为姜子阳昨晚没要了自己而委屈,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都觉得脸红。她嗫嚅好半天,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尹兰急了,就捞她的咯吱窝,尹贞受不了,羞羞答答的说了姜子阳昨晚的爱抚和亲吻。说到这里,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兴奋,觉得姜子阳是喜欢她的。
但是,她又告诉尹兰,说他俩仅此而已,姜子阳后来说有事就离开了。
尹兰一下子怔住了,疑惑地看着尹贞,“你是说他昨晚没要你?”
尹贞“嗯”了声,神情很不自然。片刻后,她抬头看向阿姐,戚然问道:“姐,你说,子阳哥是不是看不上我?”又叹了口气,“我毕竟结过婚,配不上他。”说着,她心一酸,眼眶里噙满了泪水。
跟尹贞的感觉不一样,尹兰反倒心中一喜,觉得姜子阳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她凝视妹妹一会,心想这么一个人见人爱的大美人,姜子阳竟然能够克制住欲望,没有沉湎于女色之中。呵呵,她几乎要笑出声:这么一个大便宜都不去占的男人,这世上有几个?
尹兰说:“妹子,你不觉得他是个靠得住的男人吗?如果他和你刚熟悉一两天,就要了你,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轻浮?见色起意?男人我见多了,像秦观那样的不在少数,第一面就贪上美色,接着死缠乱打,最后始乱终弃。哼,我平生最恨这样的男人!”
她又莞尔一笑,开导妹妹,“难道你对自己的美貌一点儿都不自信?多少人贪念你的美色,可偏偏姜子阳没有贪图你的美色而占有你的身子,这么大的便宜都不占,说明什么?他尊重你,他不轻浮,他对感情很认真,不是随随便便之人。碰到他这样的男人是你我的幸运。这样的男人你该放心大胆去爱、去追,把自己的一生交给他。”
尹贞顿时转悲为喜,展颜而笑,“阿姐,这么说,姜子阳不是不喜欢我?”又说:“他的确和我所见的那些贪色之人不一样,我好喜欢他啊。”她想了一想,问了尹兰一个问题:“怎么样才能看出来他是爱我的?”
尹兰思忖片刻,说道:“关键是看他是否热吻你?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要亲吻,这是种本能,是情到深处的情不自禁。亲吻不是蜻蜓点水的亲一口,而是带着火热般情感的深吻、舌吻,这才是最直接表达爱的一种方式。如果他爱你,一定会情不自禁热吻你,以表达对你的爱意。有位作家说过,吻,是关于爱情最好的诉说。接吻的妙处,不仅可以获得肢体上的亲密感,它还能帮助人们选择伴侣并且维持更和谐的恋情。”
说到这里,尹兰问道,“你和子阳在一起,彼此有没有很想亲吻的感觉,你们亲吻是不是很热烈?”
“只要跟子阳在一起,我就渴望吻他,情不自禁想亲吻。”她似乎在回忆什么,很快说道:“我觉得子阳吻我很热烈,用情很深。”尹贞不好意思说道,“他吻我时,好像要把我吃进去,狠命吮吸。”
“这就对了,你是爱子阳的,这没问题,看起来子阳也是爱你的。”尹兰说道:“我看到一本杂志里说,口是心之门,生命之门。所以,进入对方的口内,舌齿相交,触及对方深处,是一种爱的直接表达形式。热吻是深爱的表达方式,两个人做爱并不一定是爱,也可能是欲望的溢出。如果只做爱而不亲吻,表明两个人只是在发泄欲望,而没有爱。听说妓女是不跟嫖客亲吻的,他们在一起只是在发泄性欲望,而没有爱。”
尹兰道:“姐,你说得真对!我和秦观在一起时,从没亲过他,他亲我时,我感到恶心,总是别过头回避,从没让他进入我的口内。”
尹兰道:“所以,你是不喜欢秦观的,秦观却是喜欢你的。当然,还有一种情况,男的看中一个女人,就想占有她,占有她的一切,包括她的唇舌,这未必是爱。但是,一个爱你的男人,见到你不仅会情不自禁跟你亲吻,而且用情很深,他不是完全冲着做爱,而是关爱你,爱抚你,疼你,你应该感觉得到他是否要表达相思之情,他有多想你。”
“我虽然没有经历过男女之事,但听得多了,书上也看得多。书上说,做爱也可以感受到一个人是不是爱你。做爱时,男人事前是不是充分的爱抚你,跟你谈情说爱,撩情逗趣,做完了,是继续爱抚你,和你聊感情,还是倒头就睡,不再理睬你,你可以从中感受到他有没有爱。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他对你的身子不感兴趣了,不想碰你,说明他已经不爱你了。你要和他亲吻,他敷衍了事,说明他只感兴趣脱你的裤子,只想对你发泄欲望,不是爱你。”
“唉!”尹兰深深叹了口气,“在出了刘拐子那事后,我一直很恐惧与男人亲近,从没让男人碰过我,至今还是个处女。再晃几年就成老太婆了,就没人要了。”她想到了姜子阳,身体的细胞活跃起来。她纳闷,自己为什么独独对他感兴趣,脑海里都是他的影子。莫不是自己爱上他了?我不是讨厌男人吗?
想到跟姜子阳一起喝酒的情景,尹兰心中荡漾,潮起潮落,竟然有了感觉,很快又怏怏不乐。她知道子阳喜欢尹贞,便说道:“妹子,你是知道的,姐过得很苦,没有碰到好男人。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姐也喜欢子阳,但我知道妹子找了他这么多年,也不忍心跟你争。如果妹子心疼姐,就让姐和子阳哥好一次,好吗?”说着,潸然泪下。
尹贞心疼地看着阿姐,心里翻江倒海。都说爱情是自私的,她对姜子阳的爱也很自私,但她一直在阿姐的关爱下生活,阿姐的关爱胜过母亲。她知道阿姐过得很苦,自从刘拐子那事后,患上了厌男症,拒男人于千里之外。
现在终于喜欢上一个人,看到姐姐哀求的目光,心就软了,点点头,娇羞的说道,“姐,我知道你也喜欢子阳,只要子阳喜欢你,我,我不反对。”尹贞的话让尹兰泪如泉涌,是感动,也是高兴,她抱住尹贞哭了出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沂蒙颂
离开湖舫斋,姜子阳几个直接去了于家。于家位于军校后面的一处僻静地方,那里有几栋别墅,四周绿树成荫,灌木簇拥,鸟语花香,环境幽静。于震夫妇见到姜子阳,高兴得不得了。乐云琪拉着他的手,仔细打量,关切地问他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阿姨,你看,是不是全好了?”姜子阳弯起手臂,展示他的胳膊肌肉,一脸的自豪。乐云琪拍拍他的胸膛,心里充满了赞美,对他是越看越满意。
于震让他们进客厅坐下,又要亲自给泡茶,姜子阳忙说:“伯父,还是我来吧。”先给于震夫妇倒了茶,又给每一位倒茶。伊诺在一旁看得发呆,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乐怡就带着她和漫婷参观她家。
伊诺看到墙上挂着于震身穿将军服的照片,旁边是授衔仪式的照片,还有于震夫妇的合照。从照片上看,乐怡的父亲是少将,乐怡的母亲是上校军官。她更加疑惑姜子阳和于家的关系,看起来非常亲密,就像岳父岳母看女婿一样。她心里五味杂陈。
乐怡领着她俩走上二楼,推开自己的闺房。房间里,枣红色的木地板与奶黄色的墙面相映成趣,墙上挂着一幅《沂蒙颂》的剧照,画面中的英嫂正是乐怡本人,剧照被乐怡的照片围成一个花环簇拥,有身穿军装的英姿飒爽,有穿民服的清新脱俗,其中一张,乐怡戴着墨镜,骑着自行车,仿佛是罗马假日里的赫本重现,美得令人窒息。
一向自信的伊诺也不由得心中赞叹:好美!她又看了看眼前的乐怡,发现她的美丽比照片甚至更胜一筹。
乐怡房间的布置,简约而不失温馨,墙角的衣架上,挂着一条淡粉色的连衣裙,窗格边挂着一支琴箫,雪白的蚊帐像一朵云彩,悬挂在床的正中,淡粉色的针织毛毯慵懒地铺在凉席上,让整个床散发出一种柔色与温馨;一对淡粉色的鸳鸯枕头中间,一个毛茸茸的猕猴卧在中间,它的脖子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用小凯写着两个字母:ZY。伊诺是何等聪明之人,哪里不明白这猕猴的含义?
床头柜上,粉色灯罩的台灯下放着一本《简·爱》,书页里夹着几片淡粉色的书签。书桌左侧堆着一叠信笺,中央一张上面用小楷写了一首诗: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伊诺也是喜欢唐诗宋词的,她知道这是秦观的《鹊桥仙》。
房间的装饰和色彩,散发出一种糖果般的甜蜜,仿佛恋爱中的少女在展示无限美好。伊诺觉得乐怡的性格甜美可爱、温柔纯真,对爱情有着梦幻般的向往、期盼和追求。她喜欢这种粉色的布置,不禁羡慕起来。
她们回到客厅时,姜子阳和于震夫妇正谈得热烈,乐嘉坐在姜子阳身边,一派家庭和睦的景象。
于震正在和姜子阳谈论他读研的事情,说军校的手续已经办好了,他报的是通信指挥专业,这是一门适应信息化战争的前沿专业。姜子阳表示对这个专业很感兴趣,但他现在是地方干部,不知道是否需要办理入伍手续,还要向程书记请示。于震说,他会和程书记沟通,看看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正说着,见伊诺她们来了,他们停止了话题。乐云琪起身给她们让座,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盆凉粉,给每人盛了一碗,浇上醋和蜂蜜,说这是用绿豆粉做的,清凉解暑。伊诺尝了一口,赞叹酸甜爽口,清凉透心。
姜子阳这才向于震夫妇介绍了伊诺和漫婷,于震夫妇再次热情地和她们打了招呼。正聊着,听到有人叫乐怡和乐嘉,就看到两个年轻的军人走了进来,一男一女,说是来找乐怡、乐嘉排练节目的。
乐嘉有些不乐意,说家里有客人,晚上还要排练,不如晚上再一起排练。女军人说,“刚才通知了,说晚上的排练变成彩排,梁军想在彩排前再熟悉一下。”原来和她一起来的男军人叫梁军。姜子阳看到乐怡、乐嘉很为难,就说:“你们去排练吧,我们也该走了。”
“不要去礼堂了,我们就在这里练吧,正好让他们给点意见。”乐嘉指了指姜子阳他们三个。她好不容易和姜子阳见面,不想让他这么快就走。乐嘉又对于震夫妇说,“姨父、姨妈,你们去午休一下,把这里让给我们,好吗?”
于震夫妇看出女儿和乐嘉的心思,也想让姜子阳多陪陪她姐妹俩,就说,“好的,我们去休息一会,子阳,你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于震夫妇走后,乐嘉说:“子阳哥,我们俩给他们伴奏吧。”说着进屋拿了那个红色的小提琴盒,乐怡也进屋拿了一支琴箫递给姜子阳子阳,说道:“还是奏《沂蒙颂》的曲子。”
乐嘉和姜子阳对视一笑,点点头,开始奏起《愿亲人早日养好伤》的曲调,乐怡和梁军二人随着优美动听的音乐,在客厅里展开了舞姿。伊诺看着乐怡的歌舞表演,惊叹她婉约中不失英气,看着姜子阳和乐嘉的伴奏,感叹她们互为知音,看到他们之间的默契,心中有一丝涟漪泛起。
一曲终了,伊诺和漫婷鼓掌。虽然心里有些酸涩,但伊诺不是小气的人,好就是好。这时,漫婷提议说,伊诺歌声很好听,不如让姜子阳和乐嘉弹奏,伊诺唱歌,乐怡跳舞,这样更有气氛。大家都击掌赞同。
伊诺也不客气,直接走到姜子阳和乐嘉身边,在乐曲声中唱起了《愿亲人早日养好伤》。她的声音清脆、自然,像一股清泉流淌开来。她表情轻松,愉悦,眼神里充满激情,同时又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唱出了全剧的高潮。不仅姜子阳,就连乐嘉、乐怡和梁军都感到了惊奇,没想到伊诺的歌唱得如此好,丝毫不逊于专业歌唱演员。
一曲终了,大家不约而同热烈的鼓掌。乐嘉赞道,“伊诺,唱得好!”又诚挚的邀请,“伊诺,不如晚上到我们学院舞台上,为我们唱这首歌如何?”说得伊诺不好意思。
姜子阳看到这个调皮的女孩第一次露出羞涩,竟是那么动人,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伊诺察觉到了,心里暗喜,心想:哼,我得让你记住我,在意我!伊诺婉拒道:“我得回去了,老爸还等着我晚上一起吃饭呢。我后天就要离开了,这两天多陪陪老爸。”
看到这情景,姜子阳也附和道:“今天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我们还要回到江南。”
第二百七十六章 狐假虎威
这时,在省委大院附近的一个酒馆里,姬才龚和卜凡正在喝着酒。龚卜凡一肚子的怨气,跟姬才诉说自己的不快。他把秘书长找他谈话的事情告诉了姬才,愤愤地说:“我就说了那小子几句,怎么就像捅了窝马蜂,这么多人帮他说话,真是没天理。”
姬才说:“你这事儿太不明智了,这能拿到台面上说吗?你怎么能到处乱说,也不讲究个方式方法?”又说,“官场上再怎么不对付,也不会明着斗,高手哪个不是笑里藏刀,暗地里下绊子。你没听过‘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这句话吗?”
龚卜凡说:“你说的我都懂,我就是气愤不过。他不就是当了程书记的秘书吗?就了不起了?老虎屁股摸不得?”
姬才说:“你还别小看他,他虽然不是老虎,可他背后的人是,你得小心点。”这无异于火上浇油,更激起了龚卜凡的怒火,他把酒杯往餐桌上重重一放,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红红的,骂道:“我就不信了,我就摸了,他能把我怎么样?”
姬才说:“算了,算了,你消消气,别为了一时之快,坏了自己的前程。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难道不知道这句话吗?”
龚卜凡说:“我等得了十年吗?再等十年,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有个屁前程呀!”
姬才道:“谁让你真的等十年了!十年只是个比喻,就是不要逞一时之快,急吼吼就去跟人家斗。这样只会适得其反。你也是混官场几年了,难道这点道理都不懂?”说完,招呼他坐下来。
龚卜凡坐了下来,摸了摸头,“我不是一时气不过吗?”又问:“那你说,我该怎么应付秘书长,他让我写检讨呢?”
姬才道:“检讨有什么难的,不就是敷衍一下吗?就凭你和秘书长的关系,他肯定会保你过关的。只是事情闹出来了,你最近在公开场合要低调一点儿。有时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龚卜凡还是不甘心,“人在屋檐下?我在谁的屋檐下?你说说,我和他都是处级,我还主持了好几年常委秘书处,比他的资格要老多了,怎么就被他压在屋檐下了?难道省委机关也分三六九?”
姬才说:“亏你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还没看透?官场就如江湖,也有高低之分,而且官场上的等级,比起江湖要森严得多。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人家……”说到这里,他没再往下说。
龚卜凡道:“这我也懂,可是他年纪轻轻,怎么就能当上第一书记的秘书?做了秘书,就高人一等了?”
姬才道:“他能当一秘,自然有他的门道。人不能跟人比,不然会气死你!再说,你们虽然相差半级,但他是省委一秘,就又高出那么一点儿,这一点儿可不能小看,往大了说,他是省委书记的影子、分身和代言,还是省委书记的挡箭牌,一个省级领导要见程书记,也得先问他,能不能安排时间,合不合适?程书记要见谁,对方也要向他打听一下,会问程书记找他有什么事,心情怎么样,然后才放心去见。你说,谁敢小瞧他?”
龚卜凡道:“不就是狐假虎威吗?”
姬才道:“嗨,这词用得恰当!但即使是狐假虎威,你不也害怕他背后的老虎吗?而且这是真老虎,活生生站在他背后。人们不是高看他,而是高看他背后的人。久而久之,人们就把他当成背后人的代表,也就高看他了尊重他了。关键是,人们都知道他在领导身边吹吹耳边风,好坏都管用。”姬才毕竟是省长的秘书,对领导身边的秘书那点事理解得比较透彻。
龚卜凡这才泄了气。他叹了口气,悻悻然:“一直以为,秘书也不是什么官职,秘书不带长,放屁都不响……”
话没说完,就被姬才打断了。姬才一脸地不高兴,反驳道:“话不能这么说,先要看是什么秘书,是办公室里接接电话、收收发发、管理文档的秘书,还是领导身边的秘书。这秘书跟秘书是不一样的,领导身边的秘书本身就是官职。你看啊,县处级、甚至副厅级按规定是不能配秘书的,即使配了秘书,也就是个副科级吧;一个地委书记、行署专员的秘书也只是正科,省委常委;副省的秘书是副处,而省委书记、省长的秘书却是正处,能一样吗?领导的秘书不是官是什么?”
他又说道,“说实在话,省委一秘说的话,有时候比带长的那些副秘书长还管用呢,别小看了!”
龚卜凡这才醒悟,自己情急之下,口不择言,说话刺激了姬才。连忙道歉:“姬哥,我可不是针对你,只是对那小子不服气,发发牢骚而已,别见怪。”说完,龚卜凡自罚了一杯酒,又跟姬才碰杯,敬了一杯酒。然后提议晚上他请客,去帅府搓一顿,然后去洞湖小街潇洒潇洒。
第二百七十七章 踢到铁板
话说姜子阳离开于家,带着伊诺和漫婷直接去了帅府,汝悦在大厅迎宾,可能是尹兰的吩咐,她装作跟姜子阳不熟悉,微笑着招呼他:“请问有什么可以为你服务的吗?”
姜子阳心中暗笑:“装得还真像。”他笑道:“给我安排一个包间。”汝悦客客气气地说:“请跟我来。”
姜子阳正要跟着汝悦去包间,看见卜才夫妇坐在大厅吃饭,便说先去跟熟人打个招呼,一会儿就过来。他前脚刚走,几个人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大声嚷嚷:“老板娘在哪儿?快给我出来!”
汝悦一看,来人是街道办的孙副主任,后面还跟着这片区派出所胡所长,都是惹不起的主。她连忙笑脸相迎:“哎呀,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孙主任吗?请问孙主任有什么吩咐?”
“给我们安排个大包间。”孙主任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对不起,我们最后一个包间已经给了……这两位客人了……您看,能不能在大厅就餐呢?”汝悦不敢得罪他们,但不如尹兰老练,指着旁边的伊诺和漫婷,实话实说。
孙主任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正要发作,却被后面的胡所长拦住了。胡所长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美若天仙的女子,顿时眼睛发亮,邪气跟着上来了。
他一把推开孙主任,凑近伊诺和漫婷,目光在她们身上扫来扫去,又瞟了一眼汝悦,也是大美女一个,顿时起了坏念头。他手撑着下巴,痞里痞气地说:“那个,你是大堂经理吧,不如一起去她们那个包间,我们陪你们仨美女一起喝酒耍乐子,怎么样?”
汝悦刚想劝阻一句“这不好吧”,伊诺瞪了胡所长一眼,不屑地冷声说道:“你算老几,流氓一个,滚开!”
这突如其来的骂声竟然让胡所长愣神片刻,想想这里是他的管辖范围,平时都是横着走,谁敢不买他的账?又想到省委办公厅的龚处长让他来收拾帅府,没想到遇到这么个不知死活的,竟敢骂他,当下就变了脸色,露出一副凶相,骂道:“他妈的,给脸不要脸是吧?我就不信了,在我的地盘上,敢这样骂我!”
胡所长凶狠地对汝悦说:“她们的房间归我们了。”然后伸手去抓伊诺,“跟老子走,老子还制服不了你,今晚好好陪我们,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否则,哼……”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啪啪”两声清脆的响声,胡所长挨了两巴掌。伊诺动手了,她是省委书记的千金,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般被捧着、宠着,哪里受过这份侮辱,抬手就给了胡所长两个响亮的耳光,怒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本小姐面前撒野!”
旁边的孙副主任也火了,“哼,你这小妮子,也不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就敢打人?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正在这时,尹兰一阵风似的赶过来,看到这副场面,赶紧打圆场:“胡所长、孙主任,来的都是客,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吃喝开心吗?何必为了点小事生气呢?”她转头问汝悦,“安排好了吗?”汝悦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尹兰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深知官员套路,立刻堆起笑容,亲热地拍了拍胡所长的肩膀,说道:“胡所长、孙主任,不就是要包间吗?刚好有客人订了包间还没来,我做主了,给你们,回头再跟他们解释。”又说,“好了,好了,高兴点,今晚算我的。”
胡所长刚刚挨了两个耳光,被打得晕头转向,才醒了过来,心想:今天倒邪门了!他摸摸脸颊,发现嘴角流血了,心里一股怒火冒上来。他暴跳如雷,一边骂“算你个屁,晚了,给老子滚开”,一把推开尹兰,冲到伊诺面前,继续破口大骂,“老子还不信治不了你这个小贱人”。他像一头发疯的狼,扬手就要打伊诺,漫婷一看不对,赶紧挡在伊诺前面,结果挨了一巴掌,脸顿时红肿起来。
伊诺没料到这家伙居然敢动手,也火了。她也不是好惹的,立刻冲上去,一脚踹在胡所长的裆部,胡所长顿时疼痛难忍,捂着下腹弯腰蜷缩在地上,边对跟来的几个警察大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啊,快把她们给我抓起来,带 到派出所去,老子要她们好看。”
那几个警察一拥而上,正要去抓伊诺和漫婷,尹兰急忙挡在前面,连声说:“使不得,使不得,千万别在小店动手。”
汝悦也顾不上那么多,跑去叫姜子阳,大声喊道:“姜先生,快来,这里出大事了!”
姜子阳那边正和卜才聊天,听见这边的喊声,一回头,暗暗叫了声“不好”,赶紧过来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那几个警察被他的气势震住了,停下了动作。
“这几个人要调戏我们,这个人还打了漫婷。”伊诺气愤地指着胡所长说。漫婷红肿着脸,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姜子阳怒不可遏,盯着胡所长,指着漫婷质问:“是你打的?”
胡所长的疼痛稍微缓解了些,弯着腰起身,看见姜子阳过来阻拦,骂道:“是我打的又怎样?你是哪根葱,也敢管老子的事,信不信我把你一起抓走!”
“我就不信了!”姜子阳轻蔑的瞧了他一眼,“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公开调戏女子,竟敢在公共场合胡作非为?”
旁边的孙副主任嘲讽道:“哟,连洞湖街派出所的胡所长都不认识,有你好看的。”
姜子阳不屑道:“派出所胡所长是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横!”
胡所长不知道姜子阳的身份,想着他背后是省委的龚大处长,忘乎所以地大手一挥,“来,把他也一起带走。”话音未落,姜子阳便一脚跺在了他脚上。胡所长顿时感到钻心的疼痛,他咬牙切齿地怒吼道:“你敢踩我?你,你袭警,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挥拳向姜子阳打来。
姜子阳轻松地抓住他的手,用力一扭一扯,咔嚓,胡所长的手臂脱臼了,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怎么都不敢相信,在他的地盘上,竟然有人敢对他动手!他又对着那几个警察吼道:“还不动手?给我抓住他!”
那几个警察正要上去抓姜子阳,跟在姜子阳身后的卜才大声喝止:“你们想干什么?还不住手!”
胡所长一看,是个陌生的中年男子,根本不放在眼里,冷笑道:“又来个找死的,是不是都活得不耐烦了,想要一起去派出所走一趟?”且不说姜子阳刚来,这派出所所长不认识他很自然,像卜才这些大秘书,整天跟在书记、省长身边,省里高官不认识他们的少,底下有几个认识他们?
第二百七十八章 别院情趣
胡所长正吼着抓人,进来一人,见此情景,愣住了,上前问道:“胡所长,这是怎么啦?”来人正是龚卜凡。
胡所长一见,就像见到了靠山,更横了,他指着伊诺和漫婷凶道:“这两个娘们不仅开口骂人,还行凶打人,犯了治安管理条例。”又指着姜子阳和卜才,“这两个不长眼的,竟敢阻止执法,妈的,没得王法了,真把我这个派出所长不当官了。”
龚卜凡知道坏事了,虽然他不认识两个女子,但他知道姜子阳和卜才,都是他惹不起的主啊,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他今天本是约了姬才来吃饭,姬才临时陪省长来不了,就找了胡所长这个狐朋狗友来凑热闹,同时也想让胡所长整治帅府的老板娘,这个老板娘上次怠慢了自己,让自己丢了颜面。
其实,龚卜凡早就来了,一直在附近荡悠,觉得里面应该被整治得差不多了才进来,没想到碰到这种尴尬局面。他缓了缓神,用眼色制止胡所长,满脸堆笑对姜子阳、卜才说道,“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胡所长脑子拐不过弯来,语无伦次地说:“龚处,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误会’?这小妖精竟敢打我嘴巴子,我就这么被欺负了?”他想抬手指着姜子阳,却发现自己的胳膊脱臼了,举不起来,还疼得要命,忍不住“哎哟,哎哟”地叫,又恶狠狠地骂道:“他娘的,他还敢对我动手,也不看马王爷长几只眼?”说着,又“哎哟,哎哟”地喊起来。
围观者哄堂大笑,你一言,我一语,都在指责胡所的无耻行径。姜子阳、卜才,还有龚卜凡一听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姜子阳火冒三丈,指着胡所长痛斥:“你,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竟然当众侮辱、调戏女性,还想把女孩子拖进包间,你想干什么?这是第一宗罪,你该打!而且,你竟敢动手打女子,这是第二宗罪!至于你的胳膊,你好好想想为什么会脱臼?这是你第三宗罪的报应!”
他转向龚卜凡,“龚处,你和这个胡所很熟吧,你说该怎么处理?”
龚卜凡一听慌了,他不想被牵扯进来,又不能不为胡所说话,要是姜子阳不依不饶,胡所把自己供出来麻烦就大了。他勉强笑道,“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胡所一头雾水,呆呆地看着龚卜凡,结结巴巴地说:“龚处,你说什么,什么‘一家人’?我跟他们八竿子搭不上,算哪门子‘一家人’?”
龚卜凡心里暗骂:“这个蠢货,脑袋被驴踢了!”一把拉住他,指着姜子阳正要介绍,姜子阳打断他,“在这儿闹事,还嫌不丢人?你们都给我滚出去等着!”他环视了一圈,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的身份,更不想让人知道伊诺是省委第一书记的女儿。
他让卜才去吃饭,他来处理这事。又让尹兰带着伊诺和漫婷去包间等他,低声嘱咐了几句,说他去去就来。姜子阳出了帅府,看到龚卜凡和胡所、孙副主任站在街对面说事。他走过去,只说了几句话,就打发他们走了。走回帅府门口,回头一看,发现龚卜凡几个朝洞湖小街方向走去,心里有了算计,去拨通了一个电话,才来到二楼包间。还没进包间,就听见里面说说笑笑,仿佛没事一般。
他心里笑起来,还真是孩子,心里不装事。他推开门,见尹兰正和伊诺说笑,尹贞、汝悦、若萱、若曦都在。他更对尹兰刮目相看,觉得她情商高,会调节气氛,对她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伊诺一见姜子阳,像兔子般跳到他面前,拉着他的手,娇声道:“这么快就解决了?快说,你是怎么为我和漫婷出气的?”
姜子阳风轻云淡地说:“这个嘛,还不是小事一桩。大雅之堂里蹦出几只癞蛤蟆,一脚踢出去不就完了。”
伊诺气呼呼地说:“可我还没消气呢!气死我了,我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欺负,你说,该怎么办?”
姜子阳笑着说:“你等着看好了,我一定为你出这口气。”
伊诺咯咯笑了,给了姜子阳一个粉拳,“就看你的表现了。”看到伊诺对姜子阳如此亲热,几个女子一脸惊讶。
姜子阳笑道:“尹经理,能不能给我们换个清净的地方?”
尹兰笑着说:“不如去别院,有棋室、有琴房,可以吗?”
姜子阳还没开口,伊诺抢着说:“好呀,好呀。”
尹兰让尹贞领着他们先去,自己和汝悦去准备饭菜。尹贞带着伊诺和漫婷,穿过一条走廊,推开一扇侧门,这里是另一番天地。伊诺被眼前的美景迷住了,蹦跳着跑到院子里,只见满园翠草如茵,西北角和东北角各有三棵古老的银杏树,茂盛的枝叶遮住了别院小楼,小楼前一排绿色灌木。南墙边一排玉兰树,夹杂着紫薇,开着紫色、粉色、白色的花朵……玉兰树前的长条花圃,有玫瑰、芍药、月季,还有海棠、茉莉和杜鹃。
西墙下有一座半月形桥洞,湖水从铁栅栏中漫入别院,汇成一潭清波,池塘边堆砌了假山,有瀑布从上方泻下,池塘中各色鱼儿在嬉戏……池塘边环绕着凤尾竹,景致优美。
姜子阳也是第一次仔细观赏这座别院,心中赞美尹兰、尹贞姐妹俩的美感和情趣。他想起了那首《月光下的凤尾竹》:月光下的凤尾竹,轻柔美丽像绿色的雾,竹楼里的好姑娘,光彩夺目像夜明珠……他觉得,如果在这里赏月,一定是一种享受,想到不久就是中秋节了,他决定中秋之夜来这里赏月,让尹贞弹奏《月光下的凤尾竹》。正沉浸在别院的美景中,汝悦来说饭菜好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调情逗乐
再说龚卜凡和胡所、孙副主任满肚子怒气来到洞湖小街,坐在一个酒馆里喝闷酒。龚卜凡很是郁闷,心想自己倒了八辈子霉,偏偏又碰上了姜子阳,难道他是自己的克星?胡所听说了姜子阳的身份,心里打了个寒颤,心想坏了,暗骂自己不长眼,招惹了不该惹的人,心里忐忑不安,一直想着怎么摆平这事。就这样喝了一会儿闷酒。
龚卜凡指责胡所,“你怎么也不了解一下,就招惹他?”
胡所听了很不舒服,心里抱怨:“是你要我来帅府找麻烦啊,怎么出了事就怪到我头上了?”但他不敢说出来,低声下气地说:“本来是去帅府找茬,谁知道那两个女孩是他的人。”
龚卜凡道:“我还不知道你那点心思,见个漂亮娘们就眼馋,你这副德行,怎么混官场?”
胡所不服气,“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妞?龚处,难道你不喜欢,莫站着说话不腰疼?”
龚卜凡听了这话,反而笑了起来,“你说得没错,哪个男人不色?像姜一秘这样的正人君子,不也带着两个漂亮小妞来吃饭吗?哎呀妈,难道他们只是吃饭,不会有别的想法吗?”说到这里,他的心突然凌乱了,说道:“男人嘛,都是这德行,尤其是你们。”
他拉了拉胡所的警服,“天天泡在这个大染缸里,都是色色的,嘿嘿,身边不少女人吧?”
“别乱说,我们可是正义的化身。”胡所吞了一口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哼,说得冠冕堂皇,我还不知道你,还有你。”龚卜才指了指孙副主任,笑道,“这也难怪,权力场上,金钱、美女的诱惑无处不在,有几个能抵挡得住?就拿帅府来说,老板娘、大堂经理,还有那个弹琴的,个顶个的漂亮,谁见了不眼馋?姜一秘那么帮她们,难道没有所图?哼,打死我都不信!”
说到这里,他心里一阵烦躁,把酒杯重重搁在餐桌上,“妈妈的,胡所,理就是这么个理,你我也不必烦恼了,没女人陪喝酒,也闷得慌。不如这样,你管这片,有没有漂亮妹子,弄几个来陪着喝酒。”
胡所来劲了,就吩咐身边人:“张伍,去找几个来,让龚处尝尝鲜。”
一会儿功夫,张伍叫来了五六个女子,个个涂脂抹粉,妖里妖气的。领头那个一屁股坐在胡所腿上,抱住他就啵了一口。胡所的手就伸进向她颤颤的肥胸,抓捏了一把,邪笑道:“翠花,这是龚哥,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他侍候周到了。”抱起她就搁到龚卜凡腿上。
翠花横直是在风尘里打滚的,一见这架势,就知道“龚哥”才是今儿的大主。她向龚卜凡抛了个媚眼,顺势倒在了他怀里,拱了拱,妖里妖气叫唤了两声“龚哥”,把个龚卜凡叫酥麻了。他也常去寻花问草,路数熟得很,乘势和她亲热起来。
几个男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不安分起来,抱着妖女调情逗乐,场面上的气氛混乱不堪。胡所道:“龚哥,这翠花妹子今天就是你的人了,你就尽情享受她的风骚吧!”
第二百八十章 阴盛阳衰
与龚卜凡这些烟花柳巷风尘客不同,姜子阳这边正在演绎一场文艺秀。
饭前,他和几个女孩子弹琴说唱,热闹非凡。尹贞、若萱、若曦轮流奏曲,伊诺唱了《在水一方》《你的眼神》,漫婷唱了《三月里的小雨》。
姜子阳没想到漫婷天生好嗓子,不由得怔怔地看着这个美人儿。汝悦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眼睛挪不开了?”姜子阳和漫婷双双红了脸。汝悦扫了他俩一眼,提议开席。
伊诺说:“今天要喝点酒,去去晦气。”
姜子阳就问,有没有葡萄酒?
汝悦说:“没有,老米酒可以吗?”
伊诺道:“好的呀,有酒就好,只要能尽兴就好呀。”
汝悦去拿了一坛老米酒,给每人斟满,伊诺提议大家干一杯,先一口干了,吟道:“泉香而酒洌,玉碗盛来琥珀光,直饮到梅梢月上,醉扶归,宜会亲友。”众女子惊叹她的豪气,都跟着大口喝酒。
汝悦又给大家斟满,与伊诺碰杯,说:“伊诺小妹,咱俩单独来一杯,怎么样?”
伊诺道:“有何不可?但要说出个理由来!”
“就因为我欣赏你的唱腔,如何?”汝悦说罢,一口干了。伊诺道:“喝就喝,谁怕谁?”也不甘示弱,仰头一饮而尽。
姜子阳笑道:“伊诺和漫婷消气了,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也多亏了汝悦的爽朗,来,我敬美女汝悦。”
汝悦笑道,“你要是有心,就跟每个都喝一杯。”
姜子阳笑道:“今天阴盛阳衰,哎,还真应了一句话:男少女多,男人喝多多。好吧,我舍命陪美女,先跟众美女走一个。”说完,一口干了,大家马上起哄,说“不算,不算”,闹着要他分别跟每个人碰杯。
姜子阳只得轮流喝,轮到伊诺时,她双颊绯红,眼波流盼。姜子阳打趣道,“你这么盯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自恋狂!”伊诺“哼”的一声。
“当然,我有自知之明,我的帅是因为我眼睛里有漂亮的你。”姜子阳打笑,“来,伊诺,希望你玩得开心,干了。”伊诺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
接下来和漫婷喝,她美眸斜睨,巧笑嫣然,轻轻叫了声“子阳哥”。伊诺见状,心里一动,就想逗逗她俩,学着漫婷的声调叫了声“子阳哥”,“你看漫婷迷迷蒙蒙的样子,好可爱喔,你敢不敢亲她一下。”姜子阳和漫婷都愣住了,众目睽睽之下,有些尴尬。
伊诺取笑:“看吧,一个有贼心没贼胆,一个想要又不敢要,对不对?”他俩正尴尬之际,若曦扑哧一笑,举杯上前,也叫了声“子阳哥”,说道:“你还当真了,来,妹子跟你干一个,祝你天天桃花满天飞。”
姜子阳看她目如流光,美人欲醉朱颜酡,不禁愣神。瞬间回过神来,笑咧咧道:“桃花满天,可惜我只能取一朵。”
伊诺嗔道:“你还想取几朵,难不成想一夫多妻?”
姜子阳忙不迭说:“不敢,不敢,我哪有韦小宝那份福气?”
伊诺娇嗔:“美的你,还想跟韦小宝一样,讨七八个不成?”大家笑了起来。
尹兰兴匆匆进来,倒了一杯酒,扫了一眼场面,笑得合不拢嘴,“看来又是阴盛阳衰啊,姜先生,你辛苦了,来,我敬你一杯,压压惊。”引得众人哄笑不已。
借着兴致,尹兰说:“姜先生,我这里总有些麻烦事,哎,神仙小鬼都会碰到,我一个女人家,有时候真的镇不住。你给我出出主意,该怎么办?”
尹贞、汝悦、若萱、若曦几个见她装模做样地叫着“姜先生”的样子,又瞅了瞅伊诺和漫婷,一个个抿嘴而笑。
姜子阳一本正经地说:“地痞流氓总是少数,像今天这样的麻烦,我相信以后不会再有了。不过,尹老板,在省委旁边开餐馆,要有些档次,主要是菜品、卫生和服务。还有一条,来这里吃饭的不少是省委省府及各部门的官员,所以要规矩经营,服务要热情周到,笑脸相迎,但从经理到服务员不要陪酒,更不能跟客人打情骂俏,形成一个好规矩。如果遇到不规矩的顾客,我会找人帮你们协调。”
尹兰说:“好。”但想到自己经常要陪酒,脸上有些泛红。
姜子阳接着说,“要有几条规矩,包括你、汝悦经理和所有服务人员都要进行服务培训,汝悦经理是商院毕业的,这方面是内行。”
听到这里,漫婷一愣,问汝悦:“你是商院的?”得到肯定回答后,漫婷说她也是商院的。汝悦看了她一眼,说:“难怪看你面熟,你就是那个在毕业典礼上独唱的艾漫婷?”
漫婷微笑着点头,说:“是的。”
汝悦一下子跳了起来,兴奋地说:“太好了,我们是校友啊,我学的是市场营销专业。”漫婷说她是酒店管理专业的。汝悦马上说:“你能不能来给我们做培训?”
漫婷有些为难,姜子阳赶紧说:“漫婷在洞湖宾馆上班,很忙的。”
尹兰说:“你能不能每周日来给我们培训半天,我们给你报酬。”
姜子阳低声对漫婷说:“这个可以考虑,只要安排好时间就行。”
漫婷低声说:“你说行就行。”
姜子阳就对尹兰说道,“只要不影响她的工作,应该没问题。具体怎么办,你们自己商量吧。”
漫婷说:“关于卫生和服务,我有两点建议,一是要注意碗筷的消毒。我曾去客家餐馆吃饭,他们门口的炉子上摆着三口大锅,烧着滚烫的开水煮碗筷盘子,客人上桌,就从锅里捞出来,放在桌上,客人都很放心。再一个,我听说京城的老字号餐馆都有一个规矩,就是端盘子抠碗底,包括拿茶杯酒杯,都是五指抠杯底,手指不碰碗边杯边,就是不沾客人嘴唇要接触的地方。餐馆的学徒学的第一招就是这个。有人说,大厨学十年,抠碗底学一辈子。这两个方面都是卫生文化的体现。”
尹兰马上说:“漫婷妹子,你这两点我们接受了,谢谢你的建议。”
伊诺接过话题,“大家都知道,江南河湖上都有乌篷船,男的划船,女的烧得一手好菜,接待客人,叫‘船菜’。每条船的菜都有自己的特色风味,很有情调。你这里包间不是不够吗?不如弄几条乌篷船,既有包间,又有情调。”
姜子阳赞道:“好主意!我听说过,江南以前流行船宴,一边泛舟观赏美景,一边品尝别致的船菜,乐趣无穷。我看到,帅府后面的桥下通着洞湖,可以建画舫,舫上有灶,有桌椅栏楹,摆上酒茗肴馔,可以欣赏湖光,还可以弹琴唱曲,增添雅兴。”
伊诺附和:“清代有本书叫《扬州画舫录》,里面写道:画舫在前,酒船在后,橹篙相应,放在水中。传菜有声,炊烟升起……这就是行庖。行庖就是厨房的意思。”
尹兰笑道:“如此诗情画意,真是妙极了,准了!”众人笑声不断。
第二百八十一章 抓了现行
正聊得起劲,有服务员来说,有个叫刘星镇的找姜先生。姜子阳和尹兰来到帅府前台,看见刘星镇带着几位部属在大厅里,他走过去,跟刘星镇热情招呼握手,就让尹兰安排个包间招呼着。他把刘星镇拉到外面,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刘星镇,他没有隐瞒,直接说那个姓胡的派出所长在帅府横行霸道,当众调戏侮辱了省委程书记的宝贝女儿,打了洞湖宾馆的女经理。刘星镇一听,这还了得,说必须严肃处理。
姜子阳说他不懂得公安系统的道道,询问该如何处理。刘星镇说,这不难办,提交一个报告,走正常程序。但洞湖派出所归市局洞湖分局管辖,省厅只能交办施压,不能直接处理。如果走正常程序要耗费时日,难免遇到层层阻碍。这个胡所能混到这个位置,要说后面没有人,很难让人相信。
姜子阳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刘星镇道:“办法也是有的。胡所在这里胡作非为,一定有不少见不得人的烂事,只要能抓到他的现行,我们就可以直接介入,他想脱身都不行!”
姜子阳心中一动,就把洞湖小街的龌龊事,以及胡所等人今晚去了洞湖小街的消息告诉了刘星镇,并说出了自己的推断:他们今晚一定在那里鬼混。
刘星镇说:“那就好办了,今晚我们就去蹲守,看看能不能抓他们现行。”
姜子阳道:“不用急,他们现在肯定还在吃喝玩乐,要动手也要稍晚点,等到他们去了发廊再说。你们先去吃点东西,再去办事不迟。”说完,就和刘星镇去了包间。
大约九点钟,龚卜凡、胡所、孙副主任等人吃饱喝足,各自搂着一个妖艳女人,摇摇晃晃的走出了酒馆,那个叫翠花的,把龚卜凡、胡所、孙副主任三人带到了一家发廊,其他几个则进了另一家发廊。
龚卜凡他们一进去,里面的灯光就变得昏暗起来。他们正在干偷鸡摸狗的勾当,门就被人踢开了,被当场抓个正着,被带回省厅,连夜审讯,取得了铁证。
姜子阳接到刘星镇的电话,得知案件已经经办成铁案,下一步将走刑事案件程序,龚卜凡、胡所、孙副主任等一个都跑不了。他终于吐出了一口恶气,所谓无毒不丈夫,何况是正义之举。今天的事情让他下了狠心,这个胡所不知道天高地厚,竟然当众调戏侮辱伊诺,触犯了他的底线,他不能坐视不理。他把伊诺和漫婷送回洞湖宾馆,叮嘱伊诺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她爸,免得他担心。
收到刘星镇的消息后,他想到龚卜凡的事有些麻烦,思索片刻,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严达听出是姜子阳的声音,开玩笑说:“这么晚了,还打电话骚扰领导,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姜子阳不敢开玩笑,说道:“这不是有一个突发事情嘛,不然我哪敢打扰领导休息。”又说:“如果严书记还没睡觉,我想来当面汇报。”得到严达的许可,姜子阳很快来到南苑常委别墅楼,进了严达书记的家。严达穿着随便,像是刚洗了澡,准备休息的样子。
姜子阳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严书记,打扰您休息了,实在不好意思。”
严达笑着说:“你这小子,来都来了,还说不好意思,虚伪。”他看了看时间,说:“时间不早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姜子阳便把在帅府和洞湖小街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作了汇报,说道:“严书记,这事我没有跟程书记汇报,不想为了这点事让他烦心,就自作主张了。”
严达听后,问道:“你呀,就是不安分。”他瞪着姜子阳,却露着微笑,“你为什么这么做?”
姜子阳回答说:“这件事是否涉及程书记女儿,暂且不论。但那个派出所长公开调戏女性,还殴打洞湖宾馆员工,事情性质十分恶劣。如果不接受惩罚,就不能弘扬正气。至于洞湖小街涉黄,说明中州市在严打方面存在盲区和漏洞,何况洞湖小街就在省委大院跟前,公开涉黄,影响极坏。只是没想到这个胡所胆大妄为,身为警务人员,竟敢嫖娼,也是他撞到枪口上了,怪不得别人。”
严达听了,脸色凝重,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子阳,你做得很对。这件事属于省严打指挥部的职权范围,我会根据实际情况严肃处理。你对这件事,还有什么建议吗?”
姜子阳说:“我认为洞湖派出所的位置太重要了,省委省府、省直机关、各厅局都在这里,这里又是风景保护区,所以需要一个作风过硬的派出所所长,不然以后还会出现问题。我建议省厅能否派遣一名干部,担任洞湖派出所所长。”
严达道:“理是这么个理,可是洞湖派出所属于中州市管辖范围,人事任命权在市局。”
姜子阳道:“省厅直接查处了洞湖小街涉黄事件,难道不能干预这件事吗?”
严达道:“可以是可以,省里也可以下派干部,不过还是要跟市局协调,另一方面也要有合适人选才行。”
姜子阳道:“严书记,我觉得有个人合适。”
严达道:“说来听听。”
姜子阳说道:“省厅刑侦处辛锦安科长,从他在调查组的表现看,很不错。”
严达道:“好的,这事我知道了。”姜子阳知道,他该离开了,便说,“严书记,您早休息吧。”
姜子阳离去后,严达打电话给刘星镇,询问情况,刘星镇如实汇报,跟姜子阳说的一样。严达指示,今晚来一次雷霆行动,在全市展开一次突击检查,查死角和漏洞,并做一期严打简报,报各省委常委。”
刘星镇眼睛一亮,说道:“严书记,明白了,我马上部署。”
第二百八十二章 时代呐喊
第二天早餐后,姜子阳带着苏荠荠,跟着秘书长去接程文岘书记,一起去了省报报社,省委宣传部部长前进和省报报社社长、总编、副总编在门口迎接。
前进问:“是否先听汇报?”
程文岘摇摇头说,“这些繁文缛节就省了吧,直接去各部门看看。”又补充道:“先去要闻部。”一行人来到要闻部,
姜子阳看到关耀文和白云霞,朝他们点点头。程文岘招呼关耀文:“小关,过来。”众人皆惊奇的看着关耀文。也有人腹议:这小子走了狗屎运。
程文岘当着宣传部长和报社领导的面赞扬关耀文,说他眼光敏锐,善于调查研究,善于捕捉关键信息,写得一手好文章。大家这才恍然大悟,羡慕他几次跟随第一书记外出采访。
程书记又说宣传部理论处的文明理,组织要闻部撰写的那篇“解放思想,锐意推动农村生产责任制改革”和“深入基层,调查研究,谋划农村改革大局”两篇千字文,紧扣时代主题和中央精神,标题都很醒目,京城官媒都转载了,引起全国关注,也引起中央有关方面的高度关注,很有分量,要继续发扬下去。
程文岘说道:“记者要走出办公室,沉到基层,沉到社会底层,实地了解民情民意,及时向政府反馈,同时向公众传递真相。媒体要成为政府和民众之间信息沟通的桥梁和纽带。”
程文岘称赞了要闻部最近几篇新闻通讯写得不错,既弘扬了正气,又揭露和批评了不良现象,发挥了舆论监督的作用。他还赞扬孟文涵的内参写得深刻,这一说倒让姜子阳想起这几天看到的署名文涵的“伊江地区三大家族腐败窝案触目惊心”“注意官场劣币驱逐良币现象”“政治上的稳定比什么都重要”。内参谈到了伊江地委如何区分两类不同性质的矛盾,教育、挽救和稳定干部队伍,维护政治大局。
他想,这丫头还真能沉下去,这么多天了,一直待在伊江,调查研究,搞出几份有份量的东西,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程文岘的讲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只听见程文岘说:“媒体眼睛要朝下,而不是总盯着领导,要抓住主旋律,抓住新闻焦点,扎扎实实搞调查研究,多提供新闻调研报告和内部参考,为省委省政府决策提供第一手资料和意见。”
在法制部,程文岘谈的都是严打。他说,严打是当前中江省的重要政治任务,要花三年时间,严厉打击各种刑事犯罪和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这项任务才刚刚开始,远没有结束。他赞扬了箫长剑写的那篇“谁敢动我,我爸是厉慷!”的文章,说一针见血,入木三分,揭开了伊江黑幕的一角。
他希望法制栏目的记者,深入到坊间,查找严打的漏洞和死角,如果有,就公开揭露出来,把黑恶势力暴露在阳光下,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在财经部,程文岘书记强调了经济体制改革的重要性,指出当前改革的重点在农村,下一步可能逐步转向城市,这是新时期的农村包围城市。他说,推行农村生产责任制,试行撤社建乡的基层政权改革,面临着各种阻力,主要是思想认识上的分歧。他要求进一步解放思想,开拓创新,搁置分歧,不要争论,把思想统一到改革这个大方向上来。
他说,改革不要怕犯错误,要允许犯错误,要敢于闯出一条血路;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百姓苦怕了,迫切希望富裕起来,
但不改革,就不能解放生产力,就不能促进经济发展,就是死路一条。他透露了两个信息,一个是省委省政府十分关心市民的“菜篮子”问题,将引入市场机制,推进蔬菜供销体制改革。省府将在古城召开现场办公会,希望报社在这方面做些调查研究,为省委省府制定政策提供依据。
另一个是,省委最近准备就农村承包制和撤社建乡召开一个理论务虚会,邀请相关单位和专家参加。他说,现在各方面都在搞调查研究,希望报社发挥媒体人的优势,也搞些调查研究,多报道这方面的情况,针对存在的问题,提出建设性意见。
他转身对前进说道:“前部长,我看省报也可以作为主办方之一,参与组织。你和社科院、体改所协调一下。”
前进高兴地回答:“好的。”报社领导也都欣喜,觉得第一书记重视报社。
程文岘继续说道:“上面说的这些,都是焦点新闻,希望你们把握住,要有咬住青松不放的一股子狠劲。新闻媒体要为时代呐喊,要为改革高歌,形成推动改革开放的舆论氛围。”
次日,省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题为“新闻报道要抓住主旋律,为时代主题呐喊高歌,形成推动改革的舆论氛围”的文章。京城主要媒体当天转载了该文。这是后话。
第二百八十三章 疑邻盗斧
回到办公室,程文岘看看时间还早,对姜子阳说,他现在要听务虚会的汇报。姜子阳马上去通知相关部门负责人。电话打到水利厅时,薛厅长刚离开办公室,办公室主任不敢怠慢,急忙跑下楼喊住薛厅长。
薛厅长刚踏进一只脚要坐进小车,听说程书记办公室找他,急忙跑上楼,气喘吁吁去接电话。当听到姜子阳的声音,他深呼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绪,笑呵呵说道:“是姜秘呀,有什么吩咐?”
听到程书记召见,薛厅长的心怦怦直跳。他虽然贵为正厅级干部,位高权重,可是至今还只是在大会上远远见到这个省委一把手,现在有一种“幸福来得太突然”的荣幸,他知道如果不是姜秘从中安排,他未必有如此幸运。
他深谙古老的关系学:提前结交一个有发展潜力之人,当这个人发达之后再去示好就成了“马后炮”。
政治这玩意,就是把关系网编织得越大越好,要朋友多多,敌人少少。姜子阳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知道圆通关系的重要,所以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结交机会。跟薛厅长这些官油子不一样,他愿意交结所有人,包括平头百姓。他志向远大,知道需要累积政治基础。让薛厅长参与务虚汇报会这种顺水人情,不会白送。所以他再次叮嘱薛厅长,程书记关心什么,如何抓住要点汇报,表达的意思很清晰:好好表现。这让薛厅长很兴奋,觉得这个一秘对自己不错,感激之情自不必说。
薛厅长拜访程文岘时,给姜子阳带了一条中华香烟和三盒茶叶,分别是西湖龙井、黄山毛尖、虎丘三花。他说:“你喜欢哪种茶,我再给你多拿点。”
姜子阳感激他的心意,接过礼物,便领他去程书记办公室。汇报会结束时已是中午,程文岘让姜子阳下午跟着经济工作部部长宋涛去古城,参加省府蔬菜购销体制改革现场会议。看到姜子阳疑惑的目光,程文岘说:“这个会议由邵省长亲自主持,点名要你去参加。”
姜子阳不解地问:“书记,我是您的秘书,为什么邵省长点名要我去?”
程文岘有些不耐烦,“叫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话?”他不满意邵勤褚的做法,正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居然点名要姜子阳去参加他主持的会议,不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小九九。
姜子阳不再吭声。程文岘嘱咐他会开完马上赶回来,说伊诺后天要走了,明晚一起吃饭,为她送行。他还交待,让姜子阳去买三张后天的船票,要等级高一点儿的。他说:“伊诺要坐船回江南,你和漫婷陪着她,我才放心。”
姜子阳说:“来回要一个星期,您身边没人……”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文岘打断了:“这几天也没什么大事,你住院的时候,我不是都过来了吗。当然,你走之前,得把我这边的事情安排好。”
姜子阳不知道的是,伊诺昨晚从帅府回来,跟老爸说起回去的事,程文岘本来想让她坐飞机,她坚持要坐船,程文岘担心她的安全,她就说有姜子阳陪着就没问题。程文岘说他身边需要姜子阳,她就撒娇发泼。程文岘虽然领导一个省,对这个女儿却无可奈何,只好同意让姜子阳和漫婷一起陪她回申江。
这里,芈书章正坐在办公桌前看当天的报纸,办公厅政治部副主任赵纶和保卫处处长安诠急匆匆前来汇报,说省厅昨晚开展雷霆行动,抓了龚卜凡嫖娼现行,问他该怎么处理?是派人去把龚卜凡领回来,还是让省厅按照司法程序办理。芈书章一听,头就炸裂了,没想到龚卜凡竟然干出这种肮脏事,心里大骂了他一通,后悔没有早点处理他,现在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丢人现眼不说,恐怕彻底断送了前程。
芈书章沉默良久,抬头见卜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让赵纶和安诠在外间等一下,问卜才有什么事情?
卜才就把昨晚帅府发生的事说了出来。芈书章听了,自言自语道:“自作孽不可活!怪不得别人。”
他突然打了个激灵,觉得龚卜凡被抓现行这事透着蹊跷,心想:会不会是姜子阳在其中搞了什么鬼?又一想,不能够呀,姜子阳难道能猜出龚卜凡会去嫖娼,他能够调动省厅的人前去抓捕?说不通呀。
但是,人一旦起了疑心,就会虚构一些理由去自我解释,就像“疑邻盗斧”故事里的那个农夫,除非找到自己“丢失”的斧子,否则就会一直怀疑邻居。芈书章作为省委秘书长,也不例外,既然有了猜忌,就不会轻易罢休。他拿起电话,分别给几个地方打了过去,得到的答复都证实了昨晚的雷霆行动是真的,他无话可说了。
这时,机要处送来了省厅的雷霆行动简报,进一步佐证了这件事和姜子阳没有关系。他想了想,觉得龚卜凡的事情太大了,他自己不敢做主,就去了孟立达的办公室,见孟立达正在和严达谈话。
孟立达招呼他坐下,说正好有事找他,说道:“严达,你自己跟他讲吧。”
严达就把昨晚省厅展开“雷霆行动”和抓捕的涉案官员简单介绍了一下,其中就有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的龚卜凡副处长。他还说:“这次行动是根据程书记的指示,严打回头看,找漏洞,查死角,巩固严打的成果。”
芈书章这才放下心来,知道昨晚的行动是省厅统一部署的,而且和程书记在省报的讲话精神一致。到了这个时候,读者应该明白了严达的一片苦心。姜子阳要是知道这一切,还不知道作何感想!
芈书章问:“二位书记,你们看龚卜凡这事该如何处理?”
孟立达没有回答,眼睛看着严达,严达知道该自己说话了,便说:“龚卜凡这个案子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牵涉到一窝人,包括洞湖派出所所长胡莱、洞庭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孙淮和几个干警。更严重的是,据他们的交代,案发前,龚卜凡指使胡莱去帅府闹事,胡莱公然调戏侮辱女子,还打了女人……”
他看了看芈书章,说道:“你知道他调戏的是谁吗?程书记的宝贝女儿!你知道他打的是谁吗?就是那个专职为程书记服务的洞湖宾馆新来的大学生艾漫婷!”
听到这里,芈书章心里一惊,知道事情顶破了天。
严达接着说:“因为如此,子阳才和他们起了冲突,当时你的秘书卜才也在场。事后,龚卜凡几个去喝酒,说是借酒浇愁。也许喝了酒,也许心里不爽,龚卜凡要胡莱去找几个女的陪酒,结果你也知道了。”
停了片刻,严达耐人寻味地说了一句话:“程书记目前还不知道这事。”
芈书章沉默不语,心里再次把龚卜凡骂了个狗血淋头。他知道这事想捂也捂不住,只有求助于孟立达,“孟书记,您看怎么处理?我听您的!”他心里着急,急切希望孟立达能为他排忧解难。
孟立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了个故事。他说:“书章呀,你知道孔子和颜回的关系。在所有的弟子中,孔子最推崇最疼爱的就是颜回,颜回死后,他悲痛欲绝,哭道:‘老天啊,这真是要了我的命啊!’他这是在讲感情。”
“但是,颜回的父亲颜路请孔子卖掉座驾,给颜回添置一口大棺材,却遭到孔子的回绝。孔子说,不管有没有才能,儿子总归都是儿子,谁能不心疼啊?我儿子孔鲤死后也是没有大棺材就下葬了。还非常坦率的直言,说自己曾经做过官,虽然现在没做了,但身份还保留着,按照当时的礼制,他这个级别的人出行必须坐车,步行就乱套了,是绝对不可以的。他这是讲原则。”
响鼓不用重锤,孟立达没有说诸葛挥泪斩马谡的典故,没有谈党性,讲原则,而是讲述孔子对待得意门生颜回的故事,芈书章岂能不明白?到了这个级别的高官,一点就通。芈书章知道孟立达是要他把握住感情与原则的界限。
芈书章叹了口气,喃喃自语:“还是怪我呀,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祈求的目光看向孟立达。
孟立达似是对芈书章,又像是对严达说:“‘公生明,偏生暗’,让办公厅把龚卜凡领回来,等待处理,其他人一律走法律程序。”
芈书章知道,这已经是给他最大的面子,孟立达为他讲了人情,后面的原则就得他自己把握。芈书章随后让保卫处把龚卜凡领回来,告诉他暂停工作,然后召开办公厅党组会议,做出处理决定:开除龚卜凡的党籍,留党察看两年,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只保留普通干部身份。芈书章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还是为龚卜凡开了半扇绿灯,把他调到他父亲主政的地区。
接着,芈书章主动向程文岘汇报了这件事,并作出自我检讨,说自己识人不善,对不起组织。程文岘淡淡地回了句:“呃,有这事?这是你的职责范围,你处理就好。”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省委大院。姬才听说后,吓了一跳,心里打着哆嗦:妈呀,幸亏邵省长有事,他脱不开身,否则自己也跟着倒霉。
第二百八十四章 耳提面命
从中午开始,姜子阳就开始紧张地忙碌。他给竟成拨了个电话,直截了当地问钰成的近况,竟成还是含糊其辞,他只好暂且放下,让竟成帮他订去申江的船票。他知道军队有特权,不管舱位多么紧张,都可以优先购买车船票,而且还能以优惠价买到最好的舱位。
然后,他去了邵省长的办公室。这次姬才没有为难他,立刻带他去见邵邵省长。见到姜子阳,邵勤褚非常高兴,拉着他的手坐到沙发上,关心地问候了一番。
姜子阳说,“邵省长,程书记说您要去古城主持蔬菜体制改革现场办公会,要我去现场学习。您有什么指示吗?”他的姿态和口气都非常恭敬。
邵勤褚笑呵呵地说,“小姜啊,你可是我点的将,不是去学习,是要帮我出主意呢。”
姜子阳道:“邵省长,您这是折煞我了!我何德何能,哪里配给省长出主意?省长您的学识、阅历和经验,我一辈子都学不完呢。”
“哈哈。”邵勤褚笑道,“你这个小家伙,跟我还这么客气。你的主意多得很呢,可别对我藏着掖着。”
“省长有什么指示,只管吩咐,子阳照办就是。”姜子阳一脸憨笑。
邵勤褚满意地点头,“好,好!子阳,我看好你。”又说,“你就坐我的车一起走吧。”
姜子阳回答,“省长,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要晚点赶过去,明天还要赶回来,就不麻烦您了。”又补充一句,“我一到古城,第一时间去见您,听您吩咐。”邵勤褚理解。本来要他参加这个会议,多少不合官场规矩,便说“那好吧,你到了古城就来找我。”
从邵省长那里出来,姜子阳去了省委经济工作部找金韬部长,衔接去古城的事宜。金韬很客气,问姜子阳要不要跟他同行?姜子阳说不麻烦金部长了,到了古城再去拜访金部长。
姜子阳接着叫来金汐和常慎,说他要出差一周,让他们负责程书记的日程、出行和生活服务,让常慎暂时坐在他的办公室,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常慎高兴地不得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虽然时间不长,但能够天天跟在第一书记身边,本身就是一个机会。他心里非常感激姜子阳给他提供了这个机会。
姜子阳找来文儒楷和苏荠荠,让苏荠荠把程文岘书记在报社的讲话整理好,交给文处审稿,再送程书记审核。苏荠荠说已经整理好了,便去取来,递给姜子阳。姜子阳便转手递给文儒楷,说:“文处,你审完稿后直接送给程书记。”文儒楷高兴地接过材料,心里想着终于能直接面见第一书记了。
姜子阳对苏荠荠说:“你去备一些换洗衣服,一会儿跟我去古城开会。”安排好了这一切,他去见秘书长,汇报说程书记让他去古城开会,回来后就去申江出差,大概十天。他说常委秘书处、秘书一处的工作已经安排好了,问秘书长还有什么指示没有?芈书章只说知道了,让他放心出差,也没问他去申江干什么。这是官场规矩,程书记没告诉他,他不能过问。
下午稍晚,姜子阳驾驶吉普,带着苏荠荠前往古城报到。安排好苏荠荠的住宿后,马上去拜访了邵省长。邵勤褚正在与林枫、尚锦修交谈,见到姜子阳十分高兴,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对林枫、尚锦修介绍道:“你们应该认识他吧,我特地邀请他来参加会议。你们可能不知道,这次会议的主题和内容都是他提出来的呢。我呢,呵呵,只是顺势而为。”
姜子阳一直和林枫、尚锦修保持联系,他们对此心知肚明,跟着附和着。
姜子阳憨笑道:“省长抬举我了,这都是程书记和邵省长的高瞻远瞩,筹划出来的改革大计,岂是我这样的小角色能想出来的。我的工作,充其量就是把领导的思路、想法、筹划整理出来。”
他看向邵勤褚,一脸诚恳地说道:“程书记特别嘱咐,要我在省长身边好好学习。程书记还让我把邵省长的指示和古城的经验一并带回去。省长,您可要对我耳提面命啊”
“呵呵,我就喜欢子阳这一点,谦虚谨慎,做人低调,不贪功不夺名。有其父必有其子,这一点倒很像丰禾同志。”很快,邵勤褚脸色转为严肃,说道,“子阳,这次叫你来,确实是想让你出出主意,看看这个现场会该怎么开?”
姜子阳一惊,疑惑地看着邵省长:“难道会议的议程还没有确定吗?”
“嗯,是有个会议议程,但太老套,太繁琐,又兴师动众的。”邵勤褚不满的说道:“我想要一个创新的、高效的、不劳师动众的会议。子阳,你脑子好使,有没有好的主意?”
“省长,这,这……”姜子阳觉得不妥,这不是他的分内事,他怎么能越俎代庖,抢了别人的风头?但省长已经说出来了,自己又如何回绝?他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邵勤褚知道他犯了难,但他确实对会议议程不满意。这次要他来,就是要他出出点子,同时也是现场考察一下他的能耐。他说,“你也不要有什么顾虑,只是说说想法,提供给大家商量。”
他吩咐姬才,“你去把秘书长,还有经济工作部的金部长叫来。”姬才心里一直就不高兴,从上午到现在,邵省长只要见到姜子阳就很高兴,不吝啬赞扬之词,大大超过了对自己的厚爱,他感到自己被冷落了。但不满归不满,他哪敢显露出来,只能忍着,遵照省长吩咐去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逼上梁山
不一会儿,省府秘书长达冠甲和金涛相继来了。邵勤褚说,“叫你们二位来,是要再商量一下这次会议议程,能不能简化一点儿,少些繁文缛节和兴师动众。”拟订会议议程是秘书长的职责,他已经和古城方面商讨了一个会议议程,看来邵省长不满意,也就没有了主意,就说:“请省长指示。”
“不是我指示,是让你和他们一起商议。”邵勤褚指着在场诸位。又说,“办公厅和古城方面的想法我都知道了,现在想听听省委方面的意见。宋部长,你说说吧。”
宋涛不明所以,他觉得这是省府的事,他只管带着眼睛和耳朵,不便多说,就说:“我没有什么意见。”
“既然如此,那我就要点名了。”邵勤褚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子阳,你说说吧,无论如何,都要说出个意见来。而且,必须说出一个和现在的议程不一样的意见,重复的不要说了。”
姜子阳想到了曹操那句话,白话文就是:这是要把我放在火上烤啊。他感觉被逼上梁山了,省长当众发话,不说点什么也是不行的。他脑子飞快运转,觉得邵省长的话也给了他一个台阶,说破天,那是遵省长之命,别人总不好诟病吧。他一脸憨笑地看了看在场的各位,又看向邵勤褚,把姿态放得很低,说道:“省长下了命令,我只有遵命,抛砖引玉,最后还得靠省长的金口玉言。”
邵勤褚“呵呵”笑道,“子阳也学会拍马屁了,这可不好。闲话不说,说正题吧。”
姜子阳斟酌着字眼,装作边思考边说出了一个意见。按照他的意见,明天早餐后,让各地市代表各自去看古城集市,实地了解,一来可以看到最真实的一面,二来,三三两两的分散去,符合省长说的不兴师动众原则;回来后在小组会上议一议所见所闻,谈出真实感受;然后召开大会,各小组派出代表在大会上发言,古城地区和中州市是重点,要求简明扼要归纳出几点意见。八地四市,发言大约一个小时,这也遵从了省长要求的不要繁文缛节原则;最后,省长做总结发言。
听着姜子阳的意见,邵勤褚一直点头,显得很满意。他看了看在座的人,问道:“你们觉得这个建议怎么样?”在省长没有表态之前,谁也不敢发表看法,除非自己有更好的方案。
达冠甲说:“补充一点,各地市的发言结束后,会议暂停一个小时,让材料组整理一下,把好的建议加到省长的讲话里去。”
邵省长听了很高兴,大声说:“好,好,有了冠甲这个补充,议程就完美了,就按这个安排,明天早饭后,各地市自由参观集市,但是办公厅要提醒大家,注意时间限制。”他这么说,是给办公厅一个台阶,毕竟他采纳了姜子阳的建议,相当于否定了办公厅原来的会议安排。从中可见邵勤褚处理事情的圆通,懂得平衡和照顾各方面的关系。
姜子阳见事情已经定下来,就想赶紧回家,于是请示:“邵省长,我能不能请假回家看看?”
邵勤褚道:“当然可以,你应该回家看看。不过,你要回来一起吃晚饭,我们等你。”这一说,打乱了姜子阳的计划。他本来不想在这里应酬,官场上的宴请,场面虚,礼节多,有大领导在场,大家都拘谨,小心翼翼地,生怕不周到,甚至怕坐错位,说错话,就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初进贾府那样,不敢多走一步,不敢多说一句,一点儿自由都没有,再好的酒,再好的菜,也没有胃口。
而且,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除了回家看看,还想去东方厂看看方熙君、庄梦蝶、布穹和雪卿茗,时间允许的话,还要拜访师傅。跟他们相聚,随便吃点什么,都比这里的山珍海味要鲜美得多。他觉得,吃饭不在于排场,而在于人情,有了感情,吃什么都香。邵省长一说,看朋友的计划就泡汤了,心里不免郁闷。
正事是不能耽误的,姜子阳没有马上回家,先去了会议宣传组,见到了文明理、关耀文、白云霞,还有省报财经部的两位记者。打过招呼后,他把文明理和关耀文拉到一边,告诉他们明天的会议安排,希望他们能提前去集市调研,获取第一手资料。同时,强调会议的主题,说程书记主张开这个现场办公会,目的是引入市场机制,活跃市场,推动蔬菜购销体制改革,彻底摒弃统购包销的旧制度。这是新闻报道的重点,不能偏离。同时,注意邵省长和中州市管成市长的发言。他说有问题及时沟通。
第二百八十六章 九杯三两
姜子阳终于回到家里,看到那青砖黛瓦的老宅子,就有一种亲近感,看到那口古井和古银杏,还有葡萄架和屋檐下的柴火,就有了家的感觉。这种感觉真好,温馨、舒适、惬意,满满的生活味道。
母亲去了伊江,子昊没有回家,院子里只有雪月一个人独自玩耍,显得有些冷清。雪月见到姜子阳,高兴得蹦起来,一边叫着“叔叔”,一边跑过来,扑进他得怀里。姜子阳把带给她大白兔糖果和芝麻糕、绿豆糕几包点心给她,雪月高兴地亲他,“还是叔叔疼我。”他俩就亲热起来。
吴妈听到动静,从厨房里出来,见是姜子阳,很是高兴,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关心他的身体恢复得怎样,说他受伤也不能去看,说着就抹起了眼泪。
姜子阳忙安慰道:“吴妈,我不是好好的吗?”他拍了拍胸膛,“看,壮着呢。”
吴妈这才收起眼泪,破涕为笑,“好,好!恢复了就好,你可要好好的。”
姜子阳问:“子昊回来不?”
吴妈回道,“他说要接待省里领导,不回来吃晚饭了。”又说,“子阳,在家吃晚饭吧,我正在做饭呢。”
姜子阳告诉吴妈,他也是来参加会议的,待会还要去会场,就不在家吃饭了。吴妈听了,心里一沉。姜子阳看出她的失落,心里也不舒服,就拉着雪月的手,陪着吴妈在院子里聊天,聊到子昊和思清两人的婚事,说他们已经定了十一结婚。姜子阳替他们感到高兴,同时也想到了自己,虽然身边桃花盛开,都鲜艳得很,却不知道如何取舍,不由得羡慕哥哥比自己圆满。
姜子阳问起丹妮,吴妈告诉他,他母亲为丹妮在一中办理了住读,周末才会回来。说这丫头学习很用功,钻进书眼里拔不出来,成绩好得很。姜子阳理解丹妮的用心,她是要活出个人样来。
聊了一会儿,姜子阳进屋给方熙君打电话,得知她还在北京,心里有些失落。又给庄梦蝶办公室打电话,话筒里传来的声音让姜子阳吃了一惊,他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宋媛媛嘻嘻笑道:“怎么不能是我?”
因为陈莎莎的事让姜子阳膈应,他不想跟宋媛媛啰嗦,便说:“庄梦蝶在吗?你把电话给她,我跟她说点事。”
话筒那边好半天没声音,姜子阳能感觉到宋媛媛不高兴。最后,话筒里传来宋媛媛不耐烦的声音,“庄梦蝶,找你的。”
姜子阳纳闷:“宋媛媛怎敢对庄梦蝶如此无礼。”没容他多想,庄梦蝶在话筒里说:“你好,子阳!”
姜子阳压低声音说:“你现在不方便吧,你只听着,不要说话。我到古城开会,你晚点打电话到我家。多晚我都等你电话。”那边“嗯嗯”几声,便放下电话。
搁下话筒出来,母亲任茗推门进了院子,后面跟着父亲,姜子阳高兴得跳了起来,喊道:“爸、妈,您怎么回来了?”听到喊声,吴妈和雪月都跑了过来,雪月一下子扑进任茗的怀里,“奶奶,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呀。”
声音嘤嘤,带着哭腔。任茗抱着她,亲了又亲,眼泪也掉了下来,说:“奶奶不走了,就在这里陪着雪月,好不好?”雪月笑了,紧紧抱着任茗,“奶奶,你说话算话,不许骗我。”任茗连忙说道,“奶奶怎么会骗你呢,当然说话算数。”
姜子阳又问道:“爸,妈,您怎么回来了?”
任茗说:“你爸参加邵省长主持的现场会,顺便回家看看。”说着,又关切地问起姜子阳的身体情况,姜子阳赶紧说自己已经恢复得很好,身体也很健康。对于父亲来参加会议,姜子阳心中不解。伊江情况特别,稳定是第一位的,作为刚刚主政伊江的主官,他大可不必亲自来。
大概看出了儿子的心思,任茗说:“你爸兼着行署专员,其他地市行政一把手都来了,你爸不来行吗?他不想让人说三道四,说再忙也不在乎这两天。”
姜子阳问父亲:“爸,您去见了邵省长吗?”
“当然去了。”还是任茗代为回答,“第一时间就去见了,邵省长别提多高兴了,直说这么忙还来捧场。子阳,听听这话,邵省长是等着你爸来哩。”
姜子阳知道个中道理,心想,姜还是老的辣,父亲做人就是讲究,就是周全,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欠缺。他又问:“爸,你晚上去参加欢迎宴会吗?”
“不去了,我已经跟邵省长告假了。”这回是父亲说的。任茗补充道,“你爸这些时累得够呛,几乎没有休息,昨天很晚才睡,今天又颠簸了大半天,再不休息,恐怕要趴下了。”
姜子阳这才发现父亲一脸疲惫,关心道:“爸,妈,您休息吧,我本应该陪陪二老,但邵省长要我去陪他吃饭,不去也不好。”
姜丰禾似乎想起什么,问道:“子阳,你不跟着程书记,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姜子阳便把邵省长点名、程书记要他来的过程说了一遍,说他也感到莫名其妙。姜丰禾沉思半晌,摇摇头,说了句:“你去吧。”
“我晚点回来,在家睡。”姜子阳说着就离去了。一到地区招待所,他就直奔宴会厅,邵省长一见他,十分高兴,拉着他坐在自己旁边,关心地问他父亲的情况,姜子阳说,父亲已经回家休息了。邵省长说,你父亲看起来很劳累,身体要多注意。姜子阳说,“母亲告诉我,父亲新接手伊江的工作,为了稳定大局,日夜操劳,昨晚又熬夜,今天赶来参加会议,多少有些疲劳。”
邵勤褚说:“做人做到他这个份上,实属不易。你父亲是个顾大局,有包容心,且能忍耐的人,待人很够意思。他还会进步,我看好他。”
姜子阳不想再说这个话题,就说:“省长,我看您身体非常健康,红光满面,神采奕奕,敢问有什么保养秘诀?”
邵勤褚“呵呵”笑道:“哪里有什么秘诀,就是心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还有,就是生活上随性,不刻意约束自己,吃喝没有禁忌。”他对姜子阳说,“你今天要陪老夫好好喝上几杯,让老夫我放纵一把。哈哈。”
林枫见邵省长兴致勃勃,便提议让姜子阳担任酒司令。邵省长笑着说,“好啊,子阳,今天你是司令,我们都听你的。”
姜子阳恭敬地说,“子阳年纪最小,理应为各位领导服务,酒司令就是服务员的头。如果有不周到的地方,还请见谅。”说完,抱拳作揖,引得满桌欢笑。
他这一桌,除了邵省长,就是宋涛、余世明、管成、达冠甲、林枫、尚锦修、成思成九人。姜子阳和林枫低声商量后,起身,从邵勤褚开始,给每位满上酒,又讲起了古城人对“九”这个数字的讲究,令满桌惊叹。
尚锦修曾听过他讲“九字经”,笑而不语。成思成一直在古城任职,对这个“九”字的讲究自然知道,但没想到姜子阳能说得如此精彩,心中暗赞。
邵勤褚环视了一圈桌上的摆设,笑着说:“这里都是九人一桌,每桌九套餐具,九个酒杯,果真讲究个‘九’字。”他好奇地问,为什么要这样安排?
姜子阳便给他讲了一番道理:“从‘九’字的神奇之处,到‘九’字的吉祥寓意,再到‘九’字的至尊之数,说这是对客人的尊敬。”邵勤褚一拍桌子,连声称赞,满桌的人都附和。这就是领导的影响力。
不过,姜子阳也确实说得好。他自然而然地转到了酒司令的话题上,说道:“今天我来做酒司令,就按照古城‘九’的规矩,每人九杯酒,我们面前的酒杯是三杯一两,限量三两酒,喝好不喝倒,尽兴就是。如果哪位喝不了九杯,可请人代酒,大家觉得怎样?”
邵勤褚豪气地表示:“九杯三两,喝好不喝倒,这个说法好!”满桌都跟着说“好”。官场喝酒也有个讲究,芝麻绿豆官喜欢划拳痛饮,醉酒是常事,酒桌上不倒几个,就是“没喝好”;而官越大,喝酒越少,到了一定级别,都要注意身体,更要注意形象,不能倒在酒桌上,否则就失了分寸,丢了面子。所以,即使是能喝的领导,也会装作酒量不行,常常让属下代酒。当然,对于酒经沙场的官员来说,三两酒不算什么。
按照官场和酒场的惯例,姜子阳说完,林枫就站起身,发表了简短的欢迎词,感谢各位领导的支持,邀请大家共饮一杯,满桌都饮尽了杯中酒。然后,从林枫开始,古城的几位领导依次敬酒。姜子阳一会儿给大家斟酒,一会儿给邵省长夹菜,一一介绍每道菜的特色,让各位领导品尝,十分周到。
到了互敬环节,姜子阳才开始敬酒。他先敬邵省长,笑道:“省长大人,我今天担任酒司令,如果有什么不周或失职的地方,您尽管指出,我愿意辞去这个‘司令’之职。”说完,一饮而尽。
邵勤褚笑道:“嗯,你这个酒司令做得不错,不能辞。你辞了职,谁为我们服务呀。”大家都笑起来。
邵勤褚注意到,姜子阳跟自己碰杯,只碰到自己酒杯的一半,给每个人敬酒,酒杯都低于对方,心想这小子很谦逊,不张扬,不托大,姿态很低,对他更加满意。看到酒已过半,姜子阳知道还有九道大菜,就不急着斟酒,便招呼大家吃菜,说道:“下面还有九个大菜,都是本地特色,大家留点肚子。”
这时,各地市的领导都来给邵省长敬酒,邵省长应接不暇,都是浅啜辄止。再后来,干脆让姜子阳替他代酒,姜子阳就大大超出了九杯的限量,喝了大概有六七两,但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这顿酒,气氛既热烈又雅致,人人尽兴,但没有一个人醉倒,邵省长十分满意,满桌的人也都心悦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