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色性也,谁也免不了
幸运儿(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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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色迷心窍
吴公子在这里惹事,他的老子吴善桧浑然不知,不然会把他骂死。吴善桧是行署副专员兼支援河堤建设指挥部指挥长,长期坐镇芝辉,负责河堤建设材料和后勤供应。他以为芝辉是他的地盘,谁也管不着,却不知道儿子在外面闯祸,更不知道省委调查组已经到了这里。
吴公子也不知道,他在街头闹事的时候,他老子正和女子风流快活。这女子是芝辉县招待所副所长李姣尔。吴善桧自从到了芝辉,就住在县招待所。县委办安排李姣尔专门负责他的生活起居。李姣尔年轻貌美,身材娇俏,一双带电的狐狸眼,未开口媚眼儿就抛过来了,惹得吴专员心猿意马。
李姣尔原是县委书记杨可仲的情妇,吴善桧来芝辉坐镇,杨可仲指派她专职服务这位副专员,并且一定要让领导满意。李姣尔明白杨可仲的用意,也想借此机会攀上一个更大的靠山,自然乐意为之。她的服务无微不至,不仅周到安排生活,更贴身服务起居,无事不亲力亲为。
如此这般,一个尤物总在眼前晃悠,吴善桧也是情场老手,很快就把这娘儿给弄到床上去了。人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吴善桧眼里,这娘儿就是他的贵妃: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从此,他日日笙歌,夜夜醉酒,整日跟李姣尔厮混在一起,真可谓“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反正他随身带来一个班子,指挥部的工作又是程序性的,就做起了甩手掌柜,终日里缠绵床褥,把日常事务交给了行署办副主任刘瑾之和地区计经委副主任贾真。
吴善桧和李姣尔一夜云雨,整个上午都赖在床上,腻腻歪歪,说着情话。这会儿,吴善桧不知怎么的就提到了李月儿,言外之意,想认识结交。看着他一副色相,李姣尔哪里不明白他的心思,心里骂道:这个老不死的,这把年纪了,还吃着碗里的,惦记锅里的。心里酸酸的,后悔让他见到了李月儿,担心把自己冷落了。
李月儿是李姣尔的堂妹,比她小两三岁,也是个美人胚子,引得不少色狼垂涎。几年前和新婚丈夫来到芝辉,丈夫开卡车,她在县城开了个茶馆,日子过得不错。可惜好景不长,丈夫两年前出车祸去世了,她就成了寡妇。
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自从丈夫死后,丈夫的那些狐朋狗友时不时地来光顾她的茶馆,说是要照顾她的生意,还自动把茶水和点心的价格给提高了一截。这些家伙工资高,还有津贴,花钱大手大脚,她的茶馆生意反而更火了。
李姣尔有段时间没去看这个堂妹了。那天,心血来潮,就跟吴善桧说,她想去看看堂妹,吴善桧问她堂妹是干什么的,她就描述了李月儿的情况。一时兴起,还夸了夸李月儿的漂亮,如何守寡,如何可怜,渲染一番。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这些话竟然勾起了吴善桧的兴趣,就说要跟她一起去,还说正好想出去散散心。
吴善桧跟着李姣尔去见了李月尔,就惦记上了。那天,看到李月儿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眉似初春柳叶,常含着雨恨云愁;脸如三月桃花,暗带着风情月意。纤腰袅娜,拘束的燕懒莺慵;红唇轻盈,勾引得蜂狂蝶乱。
吴善桧的眼睛直愣愣盯着李月儿,从头看到脚,风流往下走;从脚看到头,风流涌上头,只觉得她玉貌妖娆,身量窈窕,上下生香。吴善桧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随后几天心神恍惚,总是失神。看到这情形,李姣尔知道个七七八八,心生醋意,后悔死了。
现在听吴善桧又提起李月儿,她醋劲就上来了,生气地说:“你有了我还不够,还想一脚踏两船,玩我们姊妹花?你的心也忒大了点吧,把我们当什么人?”又抛了句狠话:“你别想把我甩了。”她怕“领来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吴善桧知道这女人吃醋了,怕她坏了事,又不甘心放弃,心想:得哄哄这娘儿,给她一些甜头,让她卖力点,不然这事就黄了。马上说:“宝贝儿,我怎么会甩了你,宝贝都来不及。我发誓,冷落了你,我不得好死。”
李姣尔是个聪明的女子,见他发誓,就用手捂住他的嘴:“呸呸呸,乌鸦嘴,快别说死不死的,我还不信你吗?”又说:“老吴,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爱,我跟了你这么久,你不爱我还爱谁?”
吴善桧嘴上抹了蜜:“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怎么舍得你。不过,你那个堂妹也真可怜,要不你让我照顾照顾她。”又说:“我也不会亏待你,明天我就跟杨书记说,让你当上县府办副主任,正经副科级。”
李姣尔心里一动,抿嘴窃笑。她是个有野心、有手段的女人,她知道,跟县委杨书记或者跟吴副专员都不过是露水夫妻野鸳鸯,长久不了。既然如此,那就要用自己的身体换来权力和利益。刚跟杨书记时,她还是个普通服务员,二十来岁,没两年就成为招待所副所长,走路都显得高高在上。如果老吴让她当上政府办副主任,那可是正式的官员系列,进入了县局级行列。
但她并不满足,她不想放弃招待所这个肥缺,就撒起娇来,“老吴,可是我不想离开招待所,想近身为你服务呢。”
吴善桧明白了她的意思,揪了揪她的小脸蛋,承诺道:“行了,让你兼任招待所所长,这下满意了吧。”
李姣尔笑得花枝乱颤,亲了他一口,嗲声嗲气地说:“我就知道老吴你对我好。我是个知恩图报之人,一定好好为你服务。”这就是古老的权色交易吧。
李姣尔思忖一会,犹豫道:“老吴,我堂妹可是个良家女子,不知道她愿意不愿意?”吴善桧一惊,这是他没有想到的。在他心里,他上李月儿,那是临幸,李月儿哪有不接受的道理,高兴还来不及呢。听李姣尔这么一说,觉得还真有可能,心里就不平静了。他心有不甘地说道:“你先去探探口气,看看她的态度。”
第一百三十六章 撩拨少年
李姣尔其实心里知道,她堂妹正干涸着呢,是一捆干柴,遇到烈火,哪有点不燃的道理。
那天,茶馆关门后,李姣尔来到李月儿的住处,刚要推门,听到里面传来李月儿的声音:“庚弟,过来,坐在床边陪我聊聊天。”
她偷偷朝窗户里瞄去,只见庚弟站在门后,李月儿背对着他窸窸窣窣的,一会功夫,李月儿已经脱去了衣裳,踮着脚尖钻进了澡盆,一边用毛巾往身上淋水,一边娇声娇气地叫着庚弟。李姣尔心里一惊,这个庚弟是她茶馆的伙计,乳臭未干,不知道月儿要对他做什么。
她忍不住窥探,庚弟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明明是心动不已,却又不敢靠近。突然听到门外“吱呀”一声响,他吓了一跳,脸顿时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可怜巴巴地望着天花板发愣。这让经过不少事的李姣尔也有些疼惜。
这时候,天空突然变得阴沉沉的,一股暖湿的风吹过来,看样子要下雨了。庚弟试探地说:“老板娘,要下雨了,我出去检查一下门窗。”
李月儿却说:“庚弟,别管它。你就在屋里待着,陪我说说话,等我洗完了,我们一起下楼吃点东西。我给你做青椒肉丝面,你最喜欢吃的。”
庚弟犹犹豫豫,明明心里想得慌,说出来的话竟是:“我还是出去看看吧。”他感觉自己浑身发热,从门缝往外看,只见雨水如注地落下来。他感到落下的雨水是滚烫的,雨水打在青砖上,发出“啪啪”的声音,热气笼罩着街巷,街道上的人影都模糊了起来。
李月儿又说:“放心好了,进屋前我检查过门窗。现在屋里没人,难得到阿姐屋里来,陪阿姐讲讲话。”
这时,炸雷响起,李月儿身体一抖,颤颤地说:“庚弟,你知道的,我害怕打雷,你不要出去,就在屋里陪我。”又道:“庚弟,去把桌子上的开水瓶拿过来,给我加点开水,水有点凉了。”
庚弟的心紧绷着,似乎要蹦出来。他想动却不敢动,眼睛瞟向李月儿,看见一束白光,惊慌地收回眼光。李月儿似乎感觉到他的心境,娇娇地说:“庚弟,别害怕,都是自家人,也没有外人,去拿吧。”站在窗外的李姣尔感到月儿的声音带着颤抖,她是过来人,觉得她应该不是害怕,更多的是期盼和未经事的少年来点事的那种紧张和激动。
庚弟听话地去拿了开水瓶,偏着脑袋,往澡盆里倒水。李月儿跳起来,转过身来身,娇嗔道:“你个傻子,要烫死阿姐呀,要看着澡盆,慢慢倒咧。”
庚弟又瞟了一眼,瞧见了光溜溜的身子,立马口干舌燥,下腹窜起一股火来,却不敢把眼光停留在那里,他把头扭向一边。
李月儿抖声说道:“庚弟,阿姐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又坐进澡盆。听到老板娘淋水的声音,庚弟这才扭过头去,看到了那凝脂玉体,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女性完整的身体,觉得真的好美,正值青春懵懂期的他,好奇、紧张、兴奋,想又不敢,各种复杂情绪一股脑涌上来,竟直愣愣盯着老板娘的身体,挪不开眼睛。
李月儿知道庚弟盯着自己看,浑身上下的细胞兴奋起来,在澡盆里也不安分,把水弄得哗哗作响,庚弟听起来,激荡在心里,似是淋在自己身上,滑过皮肤、肩胛,流淌到腰背,不禁身体一热。又听到李月儿柔软的声音:“庚弟,帮阿姐一个忙,把肥皂递过来,我不方便拿。”
庚弟跃跃欲试,但还是没有动,李月儿又说了一遍,庚弟觉得她在乞求自己,不忍心,但更想看她的光滑细嫩的玉体,却故意背着头把肥皂递过去。
李月儿一笑,说道:“庚弟,转过来嘛,不要紧的,阿姐是过来人了,你也是个大男人了,总有一天要面对的。”自顾自地用毛巾往身上淋水,然后用肥皂涂抹身子。
外面雨点哗哗作响,雨越来越大,庚弟感到背后老板娘的热水淋漓,像是水蟒搅动,让他汗流浃背,透不过气来。忽然飘来李月儿的轻声:“庚弟,阿姐好了,你可以转过身来,看看阿姐,有啥关系呢,做男人要勇敢一点儿。”
正值青春期的庚弟,哪里经得住这个挑逗,再也忍不住了,他觉得老板娘说洗好了,以为就没事了,慢慢扭过身子,缓缓看过去,脚盆边就是床,床上是篾席、篾枕,李月儿光着身子,湿淋淋坐在床沿,抖声说:“庚弟,你过来,阿姐是过来人了,你也是大男人了,喜欢阿姐的身子吗?喜欢吗?”
庚弟顿时感觉喜欢塞满了心房,只觉得玉山倾倒,瑞雪袭来,粉红气流与热风,一起滑过来,涌过来,奔过来……他觉得老板娘的娇声越来越轻、越来越细,就像五斗柜上的三五牌台钟,滴滴答答,敲击着心脏,点点滴滴,灌进脑子里……
他倒了下去,倒在篾席床上,迷迷糊糊一直朝下,滑入潮软无底的棉花堆里,陷入一大堆糯米团子里,无法挣扎……
随着床架子吱吱嘎嘎作响,李月儿抱紧庚弟,一边呻吟,一边颤抖着说道:“庚弟,庚弟,慢一点儿,不要做野马,阿姐两年没经事,要缓一缓才行,不要冲,不要蹿,哎,也不要逃,不要紧的,不要紧的,不要紧的,慢慢的,慢慢的……”她不停地重复着“不要紧的”和“慢慢的”。她嘴角低下,语言平和,情趣却暧昧之极。
过了好一会儿,“嗵”的一声,床头柜上的开水瓶倒下,十分沉重,把凉水壶也撞碎了,开水和着凉水,温腾腾流下来,水漫金山,身下篾席全湿了。
李月儿娇娇地安慰道:“不要动,阿姐会服侍,庚弟人生第一趟,要休息,阿姐来收拾,阿姐服侍你。阿姐熬了两年,也想了一年了,讲心里话,阿姐欢喜庚弟的猛劲儿。”
世界忽然静下来了,风声雨声变小了,闷热的空气中夹杂着一缕雌雄交汇的荷尔蒙味道,庚弟挺着赤裸的身体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光溜的李月儿,起身走到澡盆里拿起毛巾拧干,来到床前,准备擦干篾席上的水渍,庚弟突然仰面抱住她,抱得很紧很紧……
李姣尔看到这一幕幕,看得她面红耳赤,心里也像小鹿乱撞。她没想到堂妹这般闷骚,这般耐心,这般性趣,这般会撩拨人,娇声细语间,把羞涩抛到脑后,把性爱捧到身前,在和风细雨中诱惑了这个童子。
想到这些情景,李姣尔心中泛起复杂的情绪,她对吴善桧说:“老吴,我晚上就去堂妹那里,为你说合。”吴善桧心中大喜,一把扭过李姣尔的身子……
第一百三十七章 索买路钱
这里,薛部长和汪政委带着百里、姜子阳一行来到县人武部,邀请大家共进午餐。百里说:“中午吃点简单的,不喝酒。”薛部长死活不同意,非要拿出两瓶枳城大曲,说中午少喝点,为晚上的工作预热。
姜子阳对百里说:“我们就不喝了,下午还有事要办。”百里点点头,对薛部长、汪政委说:“他们吃完饭就走,我和达成陪你们喝两杯,怎么样?”因为大部分人不喝酒,这顿饭吃得比较快。
达成心情似乎受到刚才事情影响,心里憋闷,觉得身为副县长,自己的妹妹差点被打伤,自己被那个吴公子骂“狗屁县长”,就多喝了几杯。酒精上头后,他就开始发泄:“他妈的,他们真以为自己是芝辉的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们是忍了又忍,真当我们是软柿子?”
汪政委劝道:“百里县长,这种烦心事天天有,气伤了身子不划算。”
薛部长也说道:“芝辉的情况你也清楚,上面有钦差坐镇,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百里问道:“你说说,这‘钦差’是谁?难道这些恶势力的后台就是这位‘钦差’?”
达成就把地委和行署在芝辉设立支援河堤建设指挥部、派副专员吴善桧前来坐镇的事情说了出来。他说吴善桧来到芝辉后,指手画脚,干涉县里的一切事务,简直就是太上皇。而且他来后,“棍刀帮”更加嚣张猖狂。
“喔,有这事?”百里用一种暗示的语气提示姜子阳注意,然后问道:“他这个指挥部都干些什么?”
“有些事他们明目张胆,大家都知道;有些事他们暗中搞,局外人哪里知道?”达成仍然气愤难平。
“光天化日之下,他们竟敢明目张胆?这难道不是人民的天下吗?”百里这话是替姜子阳问的,他知道姜子阳还不能露面,有些话不方便直接说。
“今天的事你们亲眼目睹了,这不是明目张胆吗。还有更过分的呢……”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又似乎下了决心,突然站起来,对百里说:“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看看就明白了。”
百里起身对薛部长、汪政委说:“抱歉,我们去去就来,请你们稍等一下。”又对钰成说:“你在这里陪着部长、政委。”然后招呼姜子阳和汪潮、马罕、辛锦安一起走。
达成带他们来到一个城乡交汇处,这里车水马龙,一看就是通往河堤的必经之路。达成让车子停在附近,领着他们几个走了两三百米,来到公路交叉路口。只见运输车在这里排成长龙,走近一看,路口有个简易亭子,一个简易木头横挡在路中央,周围站着十几个手拿棍棒的家伙,亭子里坐着三个人,每辆车都要从驾驶室递出几张钱,亭子里的人收了钱,才挥手让车辆通过。
百里问:“这是怎么回事?”
达成说:“收过路费?”
“谁在这里收费?”
“棍刀帮!”
百里和姜子阳震惊了。百里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公然收取过路费。”
达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们。原来,自打设立了支援河堤建设指挥部,“棍刀帮”就跟来了,除了横行乡里、欺压百姓,第一件事就是在通往河堤的交通路口设岗,向运输建筑沙石料的车辆收费,每辆车要付八元方可通过。这是一笔很大的费用,一开始司机们都反对,因为这是一笔额外的开支,而且车辆都是交通或水利部门组织的,司机只负责运货,没有钱也付不起。
于是车辆就被堵在这里,严重影响了河堤工程进度。主管河堤建设的水利流域管理部门就向行署投诉,行署又推给了支援河堤建设指挥部。指挥长吴善桧说,你们的车辆占用了村里的土地和道路,应该给一些补偿。经过多次协商,最后定为每吨砂石料收取一元钱,八吨的车子就要交八元钱。
百里说:“这还算合理。”
达成摇头道:“问题是这笔钱并没有给村里或镇里,收费的也不是政府或村镇机构,而是把收费权交给了‘棍刀帮’,他们收费没有发票,连手写的收据都没有,钱到哪里去了?谁也不知道。你说,这里面能没有猫腻吗?打死我都不信。”
姜子阳问道:“达成县长,这里每天有多少车辆往来?”
达成道:“大河两岸的各个路口,每天至少有两三百辆车,车次不计其数,一年到头忙个不停。”
姜子阳和百里都惊呆了,这是多么庞大的收入啊,按照这样的收费标准,收入简直惊人。
姜子阳问道:“这里是谁在负责?”
达成道:“这个岗亭的负责人不清楚,但整个芝辉都是一个叫海哥的管着,今天闹事的那个吴公子也是他的人。”
姜子阳想起了“棍刀帮”帮主霍海,便问:“那个海哥经常在芝辉吗?”
达成说:“他以前时不时来一趟,最近一段时间基本住在这里。但他很神秘,很少露面,神龙见尾不见首,我还没见过他这尊真神。”
百里说:“我们现在回去,想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在路上,姜子阳问达成:“你知道河堤建设方跟你们签的合同,每吨砂石多少钱吗?”
达成说:“具体价格不清楚。但行署给我们县的是每立方砂石三元。”
百里插话:“空口无凭,行署跟你们县应该有合同吧?”
“是有个合同,但不是行署出面签的,而是挂在地区交通局下面的一家公司签的。我侧面了解了一下,地区交通局各科室都对这家公司一无所知,显得非常神秘。有个跟我关系较好的副局长模棱两可地透露,这其实是一家私人企业,只是挂靠在地区交通局,背后是局长厉慷的人脉。他告诉我说,你在芝辉负责计划和经济,慢慢接触到具体事务就会知道的。但是,所有工作,包括砂石方丈量、记账、装车、财务支付和统计,都是河堤指挥部和这家公司的人现场掌控,除非出现问题需要我们协调处理,否则他们根本不让我们插手。”
第一百三十八章 月儿香香
返回途中,达成让车子停在江边,说道:“我再带你们去一个地方。”他领着他们登上芝辉第一门,走进一家茶馆,门上镶嵌“月儿香”横匾,翘檐上挂着旗幡,上面赫然书写着“天下第一茶”五个大字。
茶馆里客人如织,店小二带他们上了二楼,正好有个靠窗的桌子空出来,店小二让他们坐下,从窗口望去,远山如画,两岸是正在建设的河堤工地。
店小二问他们要点什么,达成说要两壶渠乡新茶,一碟葵花子,一碟南瓜子,一盘花生,小二应声而去。达成介绍说,这里的老板娘叫李月儿,是川渝来的美人儿,丈夫出了车祸去世了,她一个人支撑起这个茶馆。也许是河堤运输队的司机同情她,也许是被她的美貌吸引,人们都喜欢到这里来喝茶,所以月儿香生意兴隆,几乎天天爆满。在这里,说不定可以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说话间,小二端来了两壶渠乡茶,给每人面前放了一个茶碗,倒上茶水,不一会又送来三个碟子,装着瓜子、花生。达成付了钱,介绍说,这是今年刚出的新茶,产自云雾缭绕、昼夜温差大的渠乡。他说,这里消费便宜,一般一壶茶五分,渠乡茶一壶一毛钱,喝完可兑开水。瓜子一碟五分、花生一盘一毛。这里的豆花饭、榨广椒饭、懒豆腐饭,原先一份五分钱,河堤司机自己把价提升到八分钱,说是帮衬老板娘。
他们边嗑瓜子边听周围谈话,果然有人抱怨:“这帮混蛋真不讲道理,一车砂石收八块,给十块不找零,这不是抢钱吗。”
另一个应声:“是呀,这两块钱也不小,在这里能喝多少茶,吃多少豆花饭。”
“麻烦的是,哪有那么多零钱,每次得准备五元、贰元和壹元,一天三四次,得准备多少?”
邻桌有人插话:“你说的这还是小事,关键是,他们收钱也没发票,入没入账,钱去了哪里?”
“是呀,钱去了哪里?”
有人跟着质疑。“哎,谁知道呢?问那些当官的吧,兴许他们知道。”
又有人骂道:“他妈的,今天被那混混抢去一包烟,一角八一包呢。”
听到这话,有人附和:“这还不是天天有的事情。”有人说:“哎,兄弟,我们出车都只带几根烟,抢去就抢去了,便宜了这帮混蛋!”
“哎哟,我来晚了,不好意思啊,各位大哥。”一声娇嗔,一位白裙美人飘然而至。她身材修长,腰肢柔软,面容娇媚,瓜子脸上一双媚眼如电,裙摆飘飘,露出一双玉腿,令众人目不转睛。
茶馆里顿时热闹起来,各种嬉笑调情此起彼伏。有人开玩笑:“月儿,过来,让哥哥闻闻你身上的香香。”
有人打趣:“妹子,今天穿这白裙真是美极了,来,让哥看看你的腿是不是也白极了。”茶馆里一阵阵哄堂大笑。
这美人却不生气,她轻轻一笑,眼波流转,灵巧地应付各个茶桌的客人,把阿庆嫂都比得黯然失色。
达成压低声音说:“这就是老板娘,名叫李月儿。”又介绍,她堂姐李姣尔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担任县招待所副所长,还是吴善桧的情妇。李姣尔的丈夫巫子褚虽然知道老婆给自己戴了绿帽子,却不敢吭声,背后被人骂作“窝囊废”。这个窝囊废原本是个大队会计,因为吴善桧看上了他老婆,就把他安排到了城关镇税务所,不但让他农转非了,还提了干,做了副所长。去年被调到了指挥部当了财务科长,在一线负责沙石方的丈量、记账、装车、支付和统计等事务,他是了解这沙石供货内幕的关键人物之一。
达成指着角落里的一名男子,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看,那个瘦巴巴的就是巫子褚。他自从当了官,变得嚣张跋扈,平日里不务正业,整天泡在‘月儿香’。恐怕是想占了这个小寡妇的便宜。”
姜子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巫子褚一副猥琐相,正跟老板娘调笑,便问道:“他就是巫子褚?”达成点点头道:“没错,就是他。”
姜子阳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主意。他低声和百里说了几句,起身和百里、汪潮、达成离开,只留下辛锦安和马罕在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