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周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评说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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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衙内?权贵之子如此嚣张!

公子?衙内?权贵之子如此嚣张!

幸运儿(续集)

第一百十三章 去做卧底这几天,姜子阳不仅跟魏于两家关系急剧升温,还有一个收获,他又拜了一个武术师傅。那天,在魏家,魏将军安排了一个特殊节目:切磋武术。魏巍将军让百里竟成带了几位特种兵高手跟姜子阳比试,还特地叫来于震做裁判。他看着姜子阳,笑道:“听说你小子懂点武功,敢跟邪恶势力干,现在可敢跟他们几个练练?”

姜子阳乐了,没想到魏将军要考验他的身手。他是那种遇强则强的人,豪气说道:“谁怕谁,试试就试试。”还不客气地说:“都拿出真本事,谁也别让谁,谁让我跟谁急。我输了,就拜各位为师。”

说完,就站在了场子中央。

魏巍心中欣赏,他一生戎马,视死如归,就喜欢姜子阳这股子狠劲。他手一挥,一个特种兵上场就出手,想出其不意夺得先机。姜子阳也不吃素,招招直击要害,没几个回合,姜子阳胜出。如此这般,几个特种兵都输给了他。

最后,百里出场。魏巍说道:“被打倒在地就算输,三打两胜。”

百里是军区特种兵教头,身手不凡,处处压制着姜子阳,十几个回合后,他一拳轰在姜子阳的下颚,将他打倒在地。第二轮也是如此,只是多了几个回合。按照规则,姜子阳已经输了,但他不甘心,要求再战一次。

魏巍喜欢他这副拼命三郎的劲头,便给他一个机会,向百里点点头。

姜子阳知道单靠身手赢不了百里,便改变战法,利用自己年轻的优势,拼体能和耐力。他避实就虚,灵活闪躲,避其锋芒。他毕竟年轻,体能和耐力强过百里,三四十个回合下来,百里没能占到便宜,渐渐的体力跟不上,姜子阳找了个破绽,飞腿踢在百里小腿弯,百里身子一晃,歪倒在地上。

一旁观战的魏巍喊停,他要求于震裁判。

于震摸了摸下巴,点评道:“总体来说,百里身手胜一筹,子阳体能和战法得当,都是好样的。”

姜子阳把姿态放得很低,说道:“按规则是我输了,输了就是输了,我这里拜百里为师。”便跪下磕了三个头,说道:“请百里师傅受徒儿一拜。”

魏、于都很满意,百里也很高兴,收下了这个徒弟。既然收下这个徒弟,百里自然要关心他。昨天下午,姜子阳去了魏家,说他要带队去伊江负责一项秘密调查任务,不能引起当地政府的注意,所以希望伊江军分区能够提供住宿和车辆方面的帮助,请求魏将军给那边打个招呼。魏巍没有明确答复,说要商量一下。

姜子阳离开后,百里到魏家向魏巍汇报事情,魏巍顺嘴提起这件事。乐嘉在一边听到了,开始耍横,非要父亲帮子阳哥一把。百里也乘机拱火,魏巍无可奈何,便答应了,并交代百里负责落实这件事。

百里除了关心徒弟,也有点私心,伊江是他老家,他也想顺便回家看看父母,所谓公私兼顾。

姜子阳和百里交谈的时候,调查组的其他成员相继围了过来,听了一耳朵,都感到惊讶,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组长有这样的背景。便听见百里不容置疑地说:“我只是奉命行事,你也别客气了。”边说边拿出三部军用相机,递给姜子阳,说:“这玩意你们用得上。”

姜子阳把一部相机交给萧长剑、一部给辛锦安,重复了百里竟成的话:“这玩意儿很有用。”

上车前,姜子阳把姚卫国拉到一边,递给他一份省政法委员会文件。姚卫国看了一眼文件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姜子阳。姜子阳说道:“省委领导决定让你加入督察组,担任副组长。这方便你公开进行调查,又可以了解督察组为什么不作为,同时督促贾处长履行职责,推动伊江地区的严打行动。”

他又说:“你还是调查组的副组长,双重身份。主要听从调查组的领导和安排,完成调查组交给你的任务。”说完这些,姜子阳看着姚卫国说道:“卫国同志,明白了吗?”

这个弯转得忒大了,姚卫国没想到这个变化,这不是要他去做卧底吗?他感觉到巨大的压力。说实在,他也觉得这个方案好,一举两得,他在明处公开活动,调查组在暗处伺机而动,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他认为这应该是这个姜组长的主意,只是他难以置信,不禁对这个年轻的组长刮目相看。

姜子阳似乎洞悉了他的心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像个卧底?压力很大?”没等姚卫国回答,他说道:“没错,你的任务很艰巨,困难重重,但我相信你能够胜任。”

姚卫国神情凝重,好一阵子才回道:“我服从省委安排。”停了一下,又说:“我一定好好配合姜组长的工作。”

姜子阳又对姚卫国说道:“给你一辆吉普车,司机张强跟着你,作为我们之间的联系人,保持密切联系。”

第一百十四章 说四公子

姜子阳坐上军用吉普,其他人分乘两辆吉普紧随其后。上车后,姜子阳发现除了司机,副驾驶座上还有一位。百里介绍说,他叫汪潮,是军区保卫部的干事,他会一直跟着你。姜子阳一愣,心想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的照顾?但也不好推辞,百里也是执行命令。

姜子阳身子往前倾了倾,说道:“谢谢汪干事,以后少不了麻烦你。”

汪潮转过头看向姜子阳:“不用客气,我是来听你指挥的,你说打哪儿,我就打哪儿,绝对不含糊。”大家都笑了起来,车里的气氛一下轻松了起来。

百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给姜子阳。姜子阳说他不会抽烟,他看了一眼,是牡丹牌的,比大前门还要贵一点儿。他明知故问:“师傅,这烟多少钱一包?”

“四角多。”百里随意说道。

姜子阳脱口而出:“这么贵?”

汪潮回头朝姜子阳挤挤眼:“你师傅正师级干部,抽得起。”

姜子阳知道,部队的工资比地方(同级别)高出三四成甚至更多。百里的收入水平,抽这个烟很正常。他刚才注意到,调查组几个人抽的都是新华、游泳、红梅这些牌子的烟,最好的是飞马牌,一包都不到三毛钱。从抽烟就能看出当时等级的差别。

这个年代虽然搞平均主义,但也有等级之分。不同级别的工资水平不同,加上享受不同等级的福利,生活水平的差距也不小。一个县处级领导大概是当时最低工资的六七倍。

见姜子阳不抽烟,百里笑谑:“抽烟是男人的特权,哪有男人不抽烟的?”说着递给汪潮一根,自己点上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车里两杆烟枪,顿时烟雾弥漫。好在开着车窗,姜子阳没觉得呛。

百里又吸了两口,把手伸向窗外点了点烟灰,开始介绍伊江地区的相关情况,包括重要事件、案件及其相关涉案人员,伊江官场相互交织的人事关系,还有可能涉及的利益链条。这是此前闻所未闻的,让姜子阳感到十分震惊。省委在介绍情况时,也没有这么详细。

百里说,行署下辖副地级伊江市,以及下辖伊江县,三套行政机构并存,管理上错综复杂。原本因为管辖权争执,地市县三方的矛盾很大,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关系和好了,而且高度默契,形成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一个王国。就拿这次严打来说,从行署到市县都在拖延懈怠,行动上高度一致。

姜子阳问道:“知道是什么原因吗?”百

里说,“具体说不清楚,我们推测,可能有一条利益链连着他们。”

“利益链?什么样的利益链能够把他们连在一起?”姜子阳似是问百里,又似是自言自语。

百里说:“根据有关线索,可能跟河堤工程有关。河堤工程需要大量建筑材料,特别是砂石,主要靠伊江地区提供,这离不开地市县三级政府。”

“那就是说,上下三个行政系统都牵涉其中,形成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利益集团。”沉思片刻,姜子阳又说:“如此看来,涉及的官员应该不在少数,问题比想象的复杂和严重。”

百里说:“这就像林子里的树根,相互缠绕、互通有无、共生共存。”

他突然问道:“你听说过伊江‘四公子’吗?”

“伊江‘四公子’?哪四公子?”姜子阳显然不知道。

“这‘四公子’在伊江很有名,一个是地委常委、伊江县委书记贞世怀的三儿子贞峡鎏,一个是行署副专员吴善桧的儿子吴亮,一个是地区交通局局长厉慷的儿子厉尚天,一个是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局长陆谦的儿子陆岜。”

“呵呵,都是权贵之子!”姜子阳感叹道。

“关键是他们背后的人物。包括行署专员陆大海在内,伊江地委和行署班子大都来自交通系统,有着交通血缘关系。这个陆专员和厉局长是连襟,吴亮的父亲是主管交通的副专员。所以,在伊江地区,交通系统势力强大,可以为所欲为。”百里吐出一口烟,“还有呢,‘四公子’背后的大哥是霍海,‘棍刀帮’帮主,他的父亲就是地委副书记霍之峦。因为地委书记长期生病休养,他实际主持地委工作。他还兼任市委书记,权势滔天,是伊江地区真正的老大!”

“这不就是黑恶势力吗?难怪伊江地区‘棍刀帮’横行无忌。”姜子阳十分愤慨。

“官场跟社会一样,也是江湖。江湖是浑浊的,甚至带有血腥味。”百里说,“在官方的纵容下,地痞流氓、街头混混在伊江地区打打杀杀、欺压百姓、无恶不作。伊江地区大大小小的案子基本都跟他们有关。”

姜子阳感叹道:“师傅,你说得太对了,江湖和官场相互渗透,江湖的外溢必然灌入官场,官场泛起的沉渣又蔓延到江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他看向百里,“你说的情况太重要了,谢谢师傅。”

“子阳,所以,你盯住霍海和‘四公子’,就抓住了牛鼻子,顺藤摸瓜,一定会搞清楚里面的内幕。”百里接着说:“这也说明,你面对的是强大的权势集团和黑恶势力,也许是步步艰险,所以要万分小心。因此,魏政委要我这把些情况告诉你,好让你有思想准备。”

“师傅,听你这么一说,我们此行的任务的确很艰巨,这对我也是一次严峻的考验。请你转告魏政委,即使是龙潭虎穴,我都要去闯一闯。我就不信了,人民的天下,难不成他们还能翻天!”

第一百十五章 我爸厉慷

他俩一路交谈,中午时分到了伊江市郊的华容镇。姜子阳对百里说:“师傅,到中午了,咱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百里笑呵呵地说:“还真有点饿。”

姜子阳让车子靠边停,招呼大家进了一家餐馆,一行人分成三桌坐下。姜子阳把姚卫国拉到一边,说吃完饭就在这里分手,让他直接去督察组报到。

正说着话,餐馆门口突然一阵嘈杂,几个混混冲了进来,一个刀疤脸把店小二推了个趔趄,吼道:“秦老板给我滚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满脸堆笑的迎了上去,递上一支烟,“哎呦,黑哥,您来怎么不让下面的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酒菜。来来,请抽烟。”

黑哥身边的瘦猴一把夺过烟盒,看了一眼,骂道:“圆球牌,这样的垃圾烟也敢给黑哥抽,快点换包好烟来,至少是阿诗玛、永光牌。”

秦老板忙不迭跑回去,拿了包永光牌香烟,还没递上,就被瘦猴抢过去,递给黑哥,然后踢了秦老板一脚,“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把好烟藏起来。”又恶狠狠地问道:“秦老板,今天是什么日子?”

“知道,知道。”秦老板战战兢兢地回答。

“钱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秦老板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散钱递过去。瘦猴抓过来一看,顿时火了:“就这点钱?你是打发要饭的?”说着就扇了秦老板一个耳光。

姜子阳蹙眉:这里果然治安问题大。他走到萧长剑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萧长剑起身,走过去观察。他又对姚卫国说道:“这事该你管,你出面合适。”

姚卫国点了点头,叫上张强过去了,看到瘦猴又要动手,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是谁啊,凭什么乱打人?”

瘦猴发怒了,“哪来这么不开眼的,敢来管闲事?”蛮横惯了的他脱口就骂:“操,想挨揍吗?”他试图挣脱手臂,但被姚卫国紧紧握住,动弹不得。

姚卫国严厉的目光盯着他,“再问你一句: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胡乱打人?”

刀疤脸凶巴巴地过来,张口就骂:“妈的,你什么人,敢来管老子的闲事。”边说边招呼身边几个混混,“还愣着干什么,来吃干饭的吗?快,一起动手,打这个不长眼的。”话没说完,先打出一拳。他刚出手就被另一只手牢牢抓住,正是张强。刀疤脸没想到有人敢对他动手,抬起脚踢过去,却被张强抓住,顺手一掀,竟然摔了个狗吃屎,迎面重重跌落在地上。几个混混一看这场景,顿时被震住了,一个个呆立当场。

姚卫国冷冷地盯着刀疤脸,再次逼问:“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打人?”

刀疤脸挣扎着站起来,咬牙切齿地:“我是什么人,说出来吓死你。老子是海哥的人,你听说过霍海没有?赶紧给老子磕头赔罪,不然你死定了。”

姚卫国不屑地看着他,“霍海是吧?我不管你是谁的人,我只问你,为什么打人?”

瘦猴手指秦老板:“他欠我们的钱。”

姚卫国转头问秦老板:“别怕,实话实说,到底怎么回事?”

秦老板低着头,嗫嚅着,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围观者中有人喊了一嗓子:“他们是来收保护费的。”

姚卫国和刀疤脸同时扭头去看,却再无人作声。姚卫国厉声问刀疤脸:“收保护费?你们有什么资格?”

正在这时,突然一声巨响打破了平静,大家纷纷转头,只见一辆吉普车撞飞了两个挑担老乡,他们倒在血泊中,担子里的菜果散落一地。吉普车却不减速,继续向前冲去,最后被愤怒的农民拦下。有人惊呼:“快来呀,死人了!”随即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姜子阳也被这意外事故震惊了,赶紧过去查看情况,发现一人已经断气,一人伤势严重。姜子阳果断地安排拍照取证,同时让司机周镇把车子开过来,吩咐把伤者送到伊江地区医院救治。

与此同时,吉普车前后门同时打开,四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分别下来,戴着蛤蟆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群老乡围住他们,讨要说法,责骂声不绝于耳。死伤亲属哭喊着冲上前,推搡、打骂。

那个从驾驶室下来的白净小子,大声喊道:“我爸是厉慷,有本事你们告去!”肇事者如此嚣张,围观的都是农民,哪里知道什么“厉慷”?但是,姜子阳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扫视着这四位花里胡哨的公子哥,心里一动:难道这就是“四公子”之一的厉尚天?

这时来了五六个警察,开始呵斥、驱赶围观群众。领头的走到厉公子面前,说道:“我是华容镇派出所所长布志发,现在执行公务,请出示驾照,接受调查。”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四人中的一个走过来,大声说:“我爸是市公安局长!谁敢动我们?!”

姜子阳就知道他是陆公子,更加肯定这四个就是“四公子”。不由得仔细打量,把他们的画像刻在脑海里。周围群众听了这话,一片哗然,骂将起来:“原来是衙内呀,难怪这么霸道。”“公安局长又怎样?难道就可以违法吗?”

布所长听了脸色大变,马上弯腰恭维道:“原来是陆公子。”又对围观群众喊道:“都散了吧,这事我们会处理。”

姜子阳怒了,肇事者造成一死一伤,就想息事宁人,哪有这等好事!但一想到任务,他强压怒火,很快做出决定,就跟姚卫国说道:“我们不适合出头露面,这事你必须介入,毕竟致死致伤,立即采取强制措施,拘捕肇事者,并把其他几个带去做讯问笔录。另外,找几个现场目击者做笔录。”想了想,又说,“那个刀疤脸和瘦猴也带走调查。”为了增加力量,他把萧长剑、辛锦安也分派给姚卫国,交待萧长剑写一篇新闻报道,尽快见报。他觉得这是一次机会,可以借此敲山震虎,引出背后的势力,看他们怎么表演。

于是,姚卫国带着萧长剑、辛锦安、张强走到厉公子面前,出示警官证说道:“我是省厅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姚卫国,我宣布:你涉嫌车辆肇事致人死伤,现在对你进行刑事拘留,请你配合。”

厉公子呆立当场,但很快清醒过来,气急败坏地喊道:“我爸是厉慷,你不能这样对我。”

陆公子也大叫:“我爸是市公安局长陆谦,你们不能带走他。”另外两个公子哥也上来助威。

姚卫国严厉地斥责:“请不要阻碍执法,这里不是法外之地,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辛锦安二话不说,就铐住了厉公子。姚卫国又对另外三个公子哥宣布:“你们作为肇事车上的人员,请一起配合调查,接受询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布所长整懵了,片刻后醒悟过来,觉得两边的尊神都得罪不起,正准备开溜,被姚卫国喊住,“案子发生在你的辖区,请你一起参与调查询问,领我们去镇派出所吧。”停了一下,又说:“你安排人现场拍照取证,把死者抬到派出所暂时安放,通知家属过来商议后事,同时找几个目击者到派出所做笔录。”姚卫国干净利落地带走了四位公子哥。

第一百十六章 悄悄进城

姜子阳一行很快进入伊江市区。这是一座山水之城,车子行驶在沿江路上,当地人叫它大公路,实际上就是沿江一条老街。这里沉淀着伊江的码头文化,临江一字排开九个码头,聚集了当时最有代表性的码头设施,被称为“九码头”。街西大多是两三层老房子,路尽头拐角处耸立着一座七层楼,

百里介绍说,这是伊江最高的楼房,当地人称之为“七层楼”。

驶过“九码头”,远看,山脚下隐隐约约有一排吊脚楼,附近高峰上矗立着一座塔,百里说,这是一座天然塔,砖石叠砌,高约42米,为伊江城最高建筑。

穿过沿江路,拐过去就是伊江军分区。一位女军人迎面走来。百里向姜子阳介绍:“这位就是……”话还没有说完,女军人伸出手,大方地说道:“我是百里钰成。你是姜子阳吧?欢迎你到来。”

姜子阳认真看着她,二十四五,高挑身材,齐耳短发,军人的英姿飒爽,遮不住俊俏的面容,似曾相识,又记不得在哪见过。他转头看着百里,顿时了然。百里笑而不语,玩味地看着姜子阳。

百里钰成倒是不藏着掖着,侧身叫百里:“哥,你可来了?好长时间没见了,能多住几天吗?”

百里指着姜子阳,“钰成,我这次是奉命送子阳过来,军区还有一摊子事,这边安排好了就赶回去。你也知道我身不由己啊。”

钰成噘起小嘴,嘟哝道:“好不容来一趟,就不能多待两天?”

“是呀,你们兄妹俩好不容易见面,你就多待两天吧。”姜子阳附和着,他也希望百里能多待两天。

“好,看在子阳面子上,明天多待一天。”百里宠溺地摸了下钰成的头。

钰成不解地看了一眼姜子阳,心想这小子哪有那么大面子,哥哥不过客气罢了。她转向百里,娇媚地笑道:“就知道哥哥疼我。”

看着钰成,姜子阳直觉她性格爽朗,洒脱豁达,又不失似水柔情,可能爱屋及乌,对她心生好感。他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转身对调查组成员说道:“今后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调查组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不敢相信这位年轻的组长竟然和军方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其实,这也是姜子阳向省委领导提出的要求,他认为此次任务风险很大,为了安全和保密,最好住在军分区。

钰成很快办好了进出手续,带着大家来到军分区招待所,安排好了住宿。姜子阳说要打个电话给省委领导汇报。钰成帮他接通了严达的电话,姜子阳详细汇报了在华容遇到的突发事件和临机处理,目的是要打草惊蛇,看看“四公子”背后的人会怎么反应。他还表示,事发突然,来不及请示,只能临时做了决定。他还详细介绍了“四公子”的身份和背景,请严书记指示如何处理这件事?

严达反问他该怎么办?姜子阳沉思片刻,说了五条意见:一、由省厅发出拘捕令,拘捕肇事者厉尚天,异地关押;二、姚卫国对肇事案做了笔录后,放走另外三个公子,让他们回去报信;三、他这里紧盯“四公子”、霍海以及他们背后的人;四、关于厉尚天肇事案的报道尽快见报,敲山震虎;五、姚卫国到任后,主要是观察和了解贾振京和督察组的动向。说完请示严达:“严书记,您觉得这几条意见行吗?”

严达说原则同意,他指示:“遇到紧急情况时,可以先斩后奏”。特别强调了一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是有条件的,就是遇到紧急情况时,必须当机立断。平时,重要事项还是要及时请示汇报。”

听了严达的指示,姜子阳心中有了底。他接着提了两个要求,一是羁押厉尚天后,请省厅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看看有哪些人会来捞人。二是请省里出面,与河堤建设方上级部门协调,索要河堤建设方和伊江地区签订的建筑材料供应合同书。

严达不解,问他要这个合同干什么?

姜子阳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说伊江官场可能存在一条利益链,与河堤建筑材料的供应有关。这个合同,可能是揭开这条利益链的钥匙。严达说他明白了,让姜子阳等着消息。

第一百十七章 盯死他们

通完话,姜子阳来到百里房间,钰成也在,他俩正聊得热火,看到姜子阳进来,顿时静了下来。姜子阳调笑:“怎么看到我来了,就不说话了呢,我有这么不遭人待见吗?”

百里一本正经道:“你来了准没好事,不是讨论严肃问题,就是找人麻烦。”姜子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看到姜子阳的窘迫,百里笑道:“看看,被我说中了吧。我妹妹不是外人,有话直说。”

姜子阳提出他想亲自调查河堤工程材料供应一事,他说这事太大了且情况不明,不宜扩散。所以他暂时不让调查组其他人参加,要求百里给两个人手,除了汪潮,再找一个有侦察经验的。

百里说:“汪潮没问题,本来就是安排来帮你的。其他人……”转头看向钰成:“军分区有没有合适的?”

钰成思忖片刻,说:“政治处保卫科科长马罕合适,当过侦察兵和特种兵,一身本事。只是……”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姜子阳问道:“有什么困难吗?”

“他手里工作很多,一时找不到顶替的。还有,按规矩,这件事得请示司令员。”

百里说:“马罕的工作你找人去做,司令员那里我去说。”他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就这么办!”

钰成撇撇嘴:“哥,你还是这么霸道,真拿你没办法。”心里却在琢磨:哥哥咋对这小伙这么尽心?她想不清,转移了话题:“哥,王政委晚上请客,政治部孙主任作陪,你们可都要参加哟。”

“那是当然。”百里一口应承。

姜子阳觉得自己不宜参加这个晚宴,便说:“军分区领导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这次任务特殊,不能声张,就不参加晚宴了,能否单独给我们安排一桌,我们自己吃。”想了想,对百里说:“师傅,我们的事情,千万要保密,不能泄露一点儿风声,否则,我就难办了。”

百里白了他一眼,“我是这么没分寸的吗?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好意思说这话。”

姜子阳憨憨一笑,“随便一说,不要见怪。”

百里像是想起什么,一拍脑门,“我怎么把他给忘记了?”他看着姜子阳认真说道:“给你推荐一个人,应该可以帮上你。”

“好呀,好呀!”

百里说:“他是地区局副局长,叫谷浩然。”

姜子阳心里一喜,怎么跟严达书记推荐的是同一个人?他说:“能否请他现在过来,他想跟他聊聊。

“行。”百里拿起电话就打了过去,聊了几句后,说:“你现在有空吗?有空的话,现在来军分区一趟,我在门口等你。”

姜子阳很快见到了谷浩然,百里对二人相互做了介绍,他们互相打量。姜子阳觉得眼前这位中年男子沉稳、坚毅,由于有严达书记和百里两位的举荐,自然信得过。而谷浩然看姜子阳,觉得他太年轻了,年轻得让人难以相信他是省委钦差。不过姜子阳没有给谷浩然思考的时间,直接和他展开了一场坦诚的对话。

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谷浩然,伊江地区为什么不对“棍刀帮”动手?

谷浩然也没有隐瞒,直接说出了霍海背后的势力。他介绍了霍海父亲霍之峦的权势。姜子阳又追问他对“四公子”的事情了解多少?

谷浩然说,伊江地区的大小刑事或治安案件,不是与“棍刀帮”有关,就是与“四公子”有关。而且“四公子”中也有人也参与了“棍刀帮”的活动,他们是一条线。

姜子阳再问,地区局、市局为什么不查处,不按省委部署严打?

谷浩然说,由于霍海和“四公子”的背景强大,他们犯案要么不立案,要么立了案也被撤案,甚至连案底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怎么查?谁敢查?

姜子阳又提出一个问题:“按你所说,我们现在来调查,也很难查到什么证据。”

谷浩然回答:“也不能说完全查不到证据,事实摆在那里,目击者很多。只是因为害怕与恐惧,很多人不敢出来作证。只有让群众看到我们真正打击这些犯罪团伙的行动,让他们感到安全,才会有人出来作证。”

姜子阳又问:“你知道省委驻伊江督察组为什么不推动严打?是推动不了,还是别有原因?”

谷浩然沉思了一会儿,措辞谨慎,慢慢说道:“因为没有直接接触过,所以不太清楚具体情况,问题很复杂,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督察组和地区官员之间来往密切,地市县请客送礼也是少不了的。”

姜子阳知道,因为涉及省厅,谷浩然很小心,没放开话,他也没再追问。“如果让你参与调查,你愿意吗?”他与谷浩然对视着,神情里透着信任。

谷浩然看向百里,百里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点头,便表示:“没问题,需要我做什么,尽管交待。”

姜子阳便说了三件事:一是找人放风出去,说“四公子”中的厉尚天已经被省厅抓走了,吹得越大越好,要让伊江地区家喻户晓。他把厉尚天肇事撞死人被拘捕的事告诉了谷浩然,并告诉他,这事明天会登上省报。谷浩然露出兴奋的表情,似乎看到了希望,很快答应:“这很容易办,我马上去办。”

姜子阳没有马上说第二件事,而是问道:“胡局,你手下有没有几个可靠的人?”

谷浩然道:“在这行混了二十年,总有几个可以信任的朋友。”他没有说“下属”,而是说朋友,显然关系很亲密。

“那就好!”姜子阳于是说了第二件事,要他牵头,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想办法对“棍刀帮”和“四公子”所犯的案子重新调查取证,但要悄悄进行,不要引起注意。谷浩然也答应下来。

姜子阳接着说了第三件事:找几个非常可靠的人,盯死霍海和“四公子”以及他们背后势力的一举一动,今晚的重点是盯住厉慷,看他去了哪里?找了谁?谁跟他在一起?切记要在秘密状态下进行。

“盯着霍海几个没问题,但他们背后的高官……”谷浩然欲言又止,显然有所顾忌。

姜子阳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他必须行动。沉吟片刻,说道:“这事非常重要。厉尚天被抓,他后面的人、‘四公子’后面的人肯定坐不住。我搭好了台子,如不出所料,他们今晚都会登台唱戏了,我需要搞清楚他们相互之间的关系。”

说到这里,他语气严肃起来,“为此,可以采取特殊手段。谷局,跟你透个底,你可以采取一切刑侦手段,任何责任由调查组承担。”

他眼睛死死盯着谷浩然,片刻后问道:“行还是不行?”

听到这里,谷浩然就知道了省里的决心,也不再犹豫,表态道:“好,我可以去办。有一个困难,我这里缺乏相关设备。”

百里插话:“需要什么设备,我负责给你弄。”

姜子阳感激地看着百里:“师傅,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

谷浩然说道:“没其他事情,我这就去安排了。”便告辞离去。

谷浩然刚离开,姜子阳就接到姚卫国的电话,说他那边的事情完结了,厉尚天驾车肇事致死人命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具体案情当面汇报,请示下一步该怎么办?

姜子阳传达了严达书记的指示,要他把厉尚天移交晋江市公安局羁押候审,同时释放另外三个公子。

姚卫国问道:“刀疤脸和瘦猴怎么处理?”

姜子阳想了想,说道:“他俩是黑恶分子,除了耍横,没有具体涉案证据,不如把他们交给华容镇派出所,看看他们怎么处置。”他要姚卫国立即赶到伊江督察组报到,并把华容肇事案及处理结果告诉贾振京。这事闹得很大,是他姚卫国办的,想瞒也瞒不住。再说,姚卫国是在前往伊江履职途中偶遇这事,纯属意外,不会引起怀疑。

姚卫国又请示,要不要告诉贾振京厉尚天的羁押地点?姜子阳肯定地表示:“可以告诉他。”姜子阳就是要把打草的动静闹大,把草丛里的蛇都赶出来。

姚卫国何等人物,马上明白了他的用意,不禁对这位年轻的组长高看一眼。交代完毕,姜子阳要姚卫国把电话交给萧长剑。他在电话里交待萧长剑:“厉尚天肇事致死人命案务必明天见报。”又如此这般说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