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渴望成为金庸笔下的韦小宝 官运亨通 又桃花盛开
幸运儿(续集)
第一百零七章 官场忌讳
姜子阳没有留在程文岘身边,而是受命去执行一项重要任务。他靠在吉普车后排眯眼假寐,脑海在翻江倒海。这几天经历的事太多了,应接不暇。
这次报到很顺利,手续也很简单。姜子阳先去见了尚锦修,简单交流了一下,尚锦修就带他去见了省委秘书长芈书章,转交了人事关系。
芈书章心情十分复杂。这次陪程书记去古城,感知到第一书记对这个年轻人的重视,以他的判断,程书记想把他留在身边。这是他最担心的。
他知道程书记准备换秘书了,而他已经为程书记物色了一个人选,是他战友的儿子,现任常委秘书处副处长龚不凡。这个龚不凡原在大学当助教,以辅导为名把自己的学生搞上床,东窗事发,学校自然要处罚。他父亲找到芈书章,两人一起摆平了这事,还把他调到省委办公厅。
从古城回来,他特意安排龚不凡以各种事由在程书记身边转,还不时在程书记面前夸奖他,传递某种信息,但程书记反应平淡。问题是他此前信心满满地向他的战友承诺过,说基本没有问题,没想到事到临头却出了问题。以他对程书记的了解,如果他主意已定,很难改变。这几天,他一直为此事发愁。所以,对前来报到的姜子阳,连例行谈话都省了,说省委程书记要跟他谈话,具体工作等谈话后再定,让他等通知。
姜子阳从秘书长身上隐隐感到一丝冷意,却不知为何。
当晚,孟立达把姜子阳叫到家里,孟夫人和女儿文涵、雅涵都在。姜子阳问文涵,丹妮遭虐一事的调查进展。文涵说,兰主任广泛走访后,向省地县三级党委递交了调查报告,要求严惩虐待丹妮的当事人,并问责镇政府主要负责人不作为。随后,古城地县收到了程书记对调查报告的批示,要求对此事一查到底,让施虐者受到道德的谴责和党纪国法的制裁!
她告诉姜子阳,省地县三级妇联已经委托检察机关对丹妮继母虐待丹妮一案提起诉讼。然而,古城县委在讨论对杨大来的处分决定时,却出了点状况。县纪委提出撤销其党内外一切职务,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但是,县长云宸百般为其开脱,说杨大来本人并没有直接施虐,处分不宜过重。副省长余世明也专门给地委书记向阳和县委书记周正明打招呼,也是这一套说辞。在余世明的压力下,向阳和周正明妥协了,最后只给了杨大来党内严重警告处分,而保留了他的副镇长职务。
文涵透露,据了解,杨大来是云宸老婆的堂兄,而余世明则是云宸的姨父。姜子阳无语了,他没想到事情搞得这么复杂,难怪杨大来有恃无恐!”
晚饭后,孟立达把姜子阳叫进书房谈话。文涵好奇地跟着过来,想听听他们说什么。孟立达看她进来,皱起眉头说:“你来干什么?你不知道我们要谈正事吗?”
文涵嘟着嘴说:“爸,有什么秘密不能让我知道吗?我只是听听你们的谈话而已。”看到女儿耍无赖,孟立达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其实也没有什么隐秘的话要说,只是想给子阳说一些官场的经验,提醒他注意一些事项细节。
孟立达说了很多,警示了一些官场禁忌,诸如不要恃才傲物,说从古至今,恃才傲物者都没有善终。举例王勃,写了《滕王阁序》千年篇章,少年得志,却为沛王写了篇《檄英王斗鸡文》,掺和皇子间争斗,因此被踢出官场,一辈子郁郁寡欢。
他引述曾国藩名言,说天下古今之才人,皆以一傲字致败。
孟立达告诫他,切莫做一个显摆能干的人,不要处处显露聪明,否则遭人嫉妒,成为众矢之的;切莫贪功冒进,马谡失街亭、关羽失荆州就是教训,而司马懿韬光养晦,所以笑到了最后;莫论官场是非,要少说话,多做事,说好话,不挑刺。要他琢磨陆游诗曰“花如解笑还多事,石不能言最可人”的深刻含义。
“有一件事得提醒你,在官场最忌讳的是多管闲事。中国有句俗语,叫‘各自自扫门前雪,别管他人瓦上霜’。过去一直被贬义,其实这是官场的至理名言,是智者立下的游戏规则,用一句足球概念,叫‘不越位’。如果你自己‘门前雪’都没打扫干净,还盯着人家的‘瓦上霜’,那便是越位,越位就是犯规。这是官场大忌。”
谈到权利和利益,他说了孔融让梨的故事,说这远不是谦让这么简单,其中最关键的是让利,主动让出手中的好处,以赢得人心,流芳百世。
孟立达说:“子阳,你父亲就是大智若愚、忍辱负重的典范。程书记评价他书写的十二个字中的‘不妄’二字,‘不取是取,不争是争’。这符合中国文化中的‘舍得’二字。舍得,舍得,没有舍,哪有得?”还说:“这十二字,关键在‘不妄’二字上。姜丰禾不是妄自菲薄,他的不妄,就是对权力没有非分之想,不贪恋。”
第一百零八章 伯乐不常在
孟立达表情严肃地说:“程书记明天要跟你谈话,这次谈话的重要性,你应该心中有数吧?至于程书记要谈些什么,我也不清楚,总之你要慎重对待,这是考验你功底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说:“从明天开始,就是你仕途的新起点,之前的都是铺垫。你能走到今天,不仅靠你自己的努力,更在于你所处的大环境,以及你所拥有的社会背景。不少人在背后为你铺路,直到把你推到了现在这个平台上。这个平台可不简单,站在这个平台上,你就比别人高出一大截。”
他笑眯眯地看着姜子阳,“呵呵,小子,你已经赢在了人生的起跑线上。想想看,多少同龄人包括你的那些工友们,还有大学同学,他们得用多少汗水才能活得更好一些,有多少步入仕途的官员要从底部一步一个台阶缓慢地上升。
“在县里,平台就那么大,多少人一辈子干到科局级就到顶了,几千上万人竞争,有几个能当上县官?我们之间说话也不用藏着掖着,你这么年轻已经是县处级,想想吧,以后把你从省里这个平台放下去,是个什么情况?可以说,你面临的国运好,时运好,国家搞经济建设需要大批有文化、有专业的青年才俊。现在各级领导班子正处在青黄不接的关键时刻,你恰好碰上了。这是一个特殊的历史时期,千载难逢,错过了就不会再来。
“想想看,按照现在高等教育的规模和发展速度,十年、二十年后会是个什么样子,有多少大学生蜂拥而来,到那时各级领导岗位早已经被塞得满满的,还有多少机会?那时可能需要更高层次人才,再往后来会出现知识平均化趋势,博士还可以,硕士可能不会那么吃香了。所以,你现在遇到了好时机,要珍惜、珍惜、再珍惜,争取在这几年搞出点名堂,把脚跟站稳,登上更高台阶。如果不努力,虚度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后悔都来不及。”
姜子阳心想,姜还是老的辣,孟伯伯这个级别的领导还真是有大格局,把未来都看透了。又听到孟立达说:“你能踏上省委这个平台,除了赶上了好时机,还有一个关键因素,就是你的经历和背景恰好合适,加上有人推荐,官运自然就来了。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姜子阳回答:“孟伯伯,我知道,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在。没有伯乐,千里马就是一匹普通的马。好比我,没有林书记的培养,我不可能这么快进入厂领导层;没有孟伯伯的关照,我会被派遣回厂;全省上下优秀人才多的是,没有您的举荐,我也进不了程书记的视线。父亲也说过这个道理。”
孟立达听了很满意,觉得自己没有看错人。这小子懂得感恩。他是真心欣赏这小子,否则也不会为他费这么大心思。他继续说:“很多人都说,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是这样吗?金子埋在泥沙里,没人发现,它还会发光吗?没人注意,再好的金沙也只是一粒尘埃。历史上被埋没的人才不计其数。当然,你首先必须是金子,但更重要的是要被人发现,你才有机会展示自己的才能,让自己发光。”
姜子阳心想:还真是这样。如果没有伯乐,千里马又怎能展现自己的才华?他忍不住说道:“孟伯伯,你就是我的伯乐啊,要不是你推荐我,我怎么能得到程书记的关注。”
听到姜子阳这样说,孟立达心里更高兴了。他谦逊地说:“真正的伯乐是程书记,是他认可了你,你要记住这一点。”又说:“你现在已经引起了程书记的注意,明天谈话很关键,谈话时,你要表现出谦虚、诚恳、朴实、平和的态度,言简意赅。记住:说话时,眼神要坦诚、坚定、平视对方,不要东张西望,不要说些空洞无物的虚话套话,要给人一个真实的、朴素的印象。这是一场面试,能不能通过面试,决定了你未来的发展。按照我的预料,如果程书记满意了,可能会把你留在身边,那样你就有无限的可能。但也可能会对你进行一次考验,之后再做安排。”
第一百零九章 虎丘三花
从程文岘书记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姜子阳心情十分轻松。上午,他按照办公厅通知准时来到程书记办公室。这是一个大套间,外面是一个小型会议室,里间是办公室带会客室,落地窗宽大明亮,窗外洞湖景致一览无余。
会客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孟立达、芈书章、尚锦修,三人沙发正中间坐着一位南方模样的人,六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穿着白色衬衫和灰色卡其布裤,清瘦但神采奕奕。姜子阳心想,这就是省委第一书记程文岘了。
程文岘看见姜子阳,微笑着招呼:“你就是小姜吧,来,来,快坐。”
姜子阳笑着回应:“我是姜子阳,谢谢程书记在百忙之中抽空见我。”
“哎呀,这个小姜,你怎么知道我?”
姜子阳憨憨一笑,没有吭声。这时,程书记示意,让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正要坐下时,姜子阳发现几位领导的茶杯都是空的,下意识地想到,这应该不是秘书顾秋的失误,对于一个资深一秘来说,这样的低级错误不可能犯,难道是故意的,要考验考验自己的眼力见。于是恭敬地问道:“程书记,茶叶在哪里呢?”
程文岘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心想:这小子挺有眼力见的。指着边桌说:“呃,在那里呢,麻烦小姜了。”
姜子阳走过去,看到几个茶叶盒,一一打开闻了闻,拿起其中一个,用茶勺给几个茶杯舀上茶叶,提起开水瓶,从高处往下冲,一泡之后,满室生香。
他先给程书记端上一杯,然后按照职务高低依次奉上。程文岘书记看在眼里,点了点头。
程文岘问道:“小姜,你泡这个茶有什么特别的吗?”
姜子阳谦虚地笑道:“程书记,请原谅,我只懂这个茶叶。”其实他对那几盒茶都很熟悉,但他不想显摆自己。
程文岘随口问道:“呃,那你说说这是什么茶?”
姜子阳笑道:“在各位领导面前,不敢班门弄斧。”
孟立达说:“程书记问你,你就回答,说错了也没关系。”
姜子阳这才回道:“这应该是虎丘三花,姑苏名茶。”
程文岘心中一动,想要考考他,笑着问道:“你知道虎丘三花是哪‘三花’?它们是怎样制成茶的呢?”
姜子阳放低姿态,“说不好,说错了,请程书记指正。”接着回答:“虎丘三花是白兰花、茉莉花和玳玳花,都是姑苏名花。虎丘三花茶,以黄山绿茶作为茶胚,而且只挑选早春嫩芽,清香脆嫩,通过传统的手工窨制工艺,经过近30道工序,把‘三花’的香气充分融合到茶叶中,使之花不压茶香,茶不盖花香,既有清香爽口的茶味,又有鲜花的芬芳和甘醇。虎丘三花茶形典雅,层次丰富而变化多端,与姑苏文化气质相吻合。”
说到这里,姜子阳看向程文岘:“程书记,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程文岘笑了笑,赞许道:“说得很好。小姜啊,你不是姑苏人,怎么对姑苏茶文化这么了解?”
姜子阳回道:“几年前,部里组织东方厂去姑苏学习交流,我有幸参观了虎丘三花茶的制作过程,并且品尝了这种茶。我非常喜欢它的味道和氛围。”他憨憨一笑,“嘿嘿,我只是学到一点儿皮毛而已。”
“不错,你很用心。”程文岘指了指周围几位领导,笑着说道:“小姜,既然我们都喝了这么好的茶,就不要客气了,随便聊聊吧。”
第一百一十章 新兵蛋子
有了这个小插曲,气氛活跃起来。程文岘说:“今天主要是听你说,我们都是听众,只带一双耳朵。”大家都跟着笑了。姜子阳一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就说说自己吧,你觉得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程文岘似乎看出他的困惑,补充了一句。姜子阳明白了,这是要他自我画像。他没时间多想,就直截了当地说:“程书记,各位领导,我的简历组织上应该都熟悉了,我就不啰嗦了。我虽然被选拔进入厂里班子,但说实在话,在官场上,我是个新兵蛋子……”引得几位领导笑了。
他接着说:“对于如何为官一窍不通,进入这座庄严的大楼,我有些惶惑。”
“惶惑?”程文岘看着他,“你担心什么?”
姜子阳说道:“说起来我是干部子弟,但我在坊间长大。从小到大都和普通人家打交道,了解他们的生活,也有他们的情感。所以,我的根在坊间,在百姓中间。可能受父亲影响,我立志要为改善百姓生活尽一份力。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这一点,时间久了会不会脱离百姓?百姓怕官,在官员面前唯唯诺诺,我怕哪一天我的那些小伙伴见了我也是这个样子。”
“呃……”程文岘和在场的几位相视片刻,都点点头。
他继续说道:“虽然我是个大学生,却是从工人成长起来的。我16岁进厂,在工厂的时间比上大学的时间要长。可以说,工厂是我的根,知识是我的翅膀。我的朋友、同事都在工厂,我的血脉里流淌着工人的情感,我不知道为官久了会不会忘了自己的根本?我怕哪一天再见了这些伙伴,他们还敢不敢打我一拳,骂我两句?”
程文岘心头一动,笑了起来:“呵呵,你还喜欢被骂?”
姜子阳嘿嘿笑起来,他摸了摸头,说道:“骂有很多种,工人之间打打闹闹,嬉笑嗔骂,那是发自内心的亲热。挨这种骂,说明我还是原来的我,他们仍然对我抱有希望。”
“你还是原来的你,有意思。”程文岘自言自语道。
“书记,我跟你说件事。我跟厂里曾师傅学武,刚开始时不得要领,总被他骂,搞得我很郁闷,也很不高兴。有一次被他骂,我跟师兄抱怨,师兄告诉我,师傅骂你表明你还有希望。如果他看你不是那块料,都懒得骂你,早一脚把你踹开了。我便明白了。所以,书记,如果我以后做得不好,您也要骂我,可别没有一句批评便一脚把我踹开。”
呵呵,程文岘忍俊不禁,“那你可要准备挨骂了,我比你师傅要严厉得多哩。”在座的一起笑了起来。姜子阳轻松了许多。
程文岘又问:“你为什么要学武?”
姜子阳说:“师傅告诉我,武术实际上是一种运动,会增强人不怕苦、勇敢和积极向上的精神。他还说,武术也是一种竞技,其精髓是不认输。被打倒了,再站起来,永远不言败。”
“嗯,不认输,永不言败。”程文岘说,“你举个例子说说。”
“国家恢复高考时,我的心动了,觉得知识的时代来临,觉得只有掌握了知识,才能触碰到自己的梦想,更好地为实现现代化作贡献。我就去报考大学,周围不少人笑话我,说我心比天高,中学没读就想上大学。第一年名落孙山,但我没有气馁,白天工作,晚上熬夜学习,最终考上了大学。”
程文岘点点头,没有说话。
姜子阳说道:“我是在艰苦的生活环境中长大的,不怕吃苦,也不怕受委屈。因为,我心里是阳光的,性格开朗平和。我很喜欢弥勒菩萨,他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说到这里,他看了看程书记,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笑口常开,笑天下可笑之人。他认为在这个场合说这话,情景不对,不恰当,就咽了回去。
听到这里,程文岘开口了:“你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你生活的环境有多苦?”
姜子阳不想像祥林嫂那样,在这里诉苦,说道:“程书记,各位领导,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都经历过那个特殊年代,贫穷与挣扎,我家那点事不值一提。”他看着在座领导,目光清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希望一切向前看,不要纠结于过去。”
“好!好!不纠结于过去,说得好!”程文岘没想到他小小年纪有这般胸怀,倒对他刮目相看了。他转而提出另一个问题:“听说你资助一个农村女孩的学习和生活,是怎么回事?”
姜子阳说:“这个女孩叫毛沁湲,是毛河人。毛河是古城地区最偏僻、最贫困的一个村子,当年父亲把我送到里去劳动和生活,就住在她家里。她非常想读书,但她家太穷了,支付不起学费。她向我哭诉了这件事。我觉得我应该像哥哥一样照顾她。像她这样的农村孩子,特别是女娃,如果不接受良好的教育,一辈子就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了。也许我帮她一下,她就能够鲤鱼跃龙门,改变命运。结果她真的考上了中州大学。各位领导,我觉得只有教育,才能实现寒门出贵子的愿望,不知道这样想对不对?”
说到这里,他真挚地看着程文岘:“程书记,我所做的这些不值得一提。我就说到这里吧。”接待室里一片寂静,不知道是姜子阳的话打动了这些高官的心灵,还是他所说的农村贫困震撼了他们。
过了一会儿,程文岘说:“你给我们上了一课,没想到毛河这么穷。看来我们要大力推进农村改革,激发农民的积极性和创造力,帮助他们摆脱贫困。”他又强调了一句:“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是让人民富裕之路!”
最后,程文岘提出了一个刁钻的问题:“你认为,自己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姜子阳心里清楚自己的问题,就是难以抵挡少妇的诱惑,但这不能说。他想了想回答:“从现在和未来的工作角度来看,我最大的弱点是缺乏基层政府工作经验。我虽然在工厂机关工作过,一是时间短,二是跟地方政府工作不一样。可以说,我没有基层历练,不会做官,这可能是我的短板。”
程文岘点点头,心想:这小子还算有自知之明。组织部门的考察报告也提到了这个问题。他便问尚锦修:“尚部长,你觉得小姜的自评怎么样?”
尚锦修说:“姜子阳同志说得很实在,跟组织部门考核结果基本相符。”
程文岘突然说了一句话,让姜子阳吃了一惊:“小姜,听说你喜欢书法,能否借用这个场合,为我们几个老头儿留下点笔墨?”不由分说,就让秘书顾秋拿来笔墨和宣纸。
姜子阳知道这又是一道考题,他谦虚地说:“恭敬不如从命,我只是书
法的初学者,在各位领导面前班门弄斧了。”看到顾秋要替他磨墨,忙说:“不敢劳烦,还是我自己来吧。”他磨好墨,铺开宣纸,用镇尺压角,想了想,提笔写下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这是用王羲之行书书写的《老子·道德经》中的名句。
程文岘笑道:“嗯,好!”不知道是夸姜子阳的书法水平,还是赞赏“千里之行始于足下”的精神。
第一百十一章 省委钦差
车子突然剧烈地上下跳动,“什么破路,开车真费劲。”一听就是司机张强,刑警出身的他,一副大嗓门。
“你知足吧,这公路很不错了。”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省厅刑侦科长辛锦安调侃道。他见姜子阳睁开了眼睛,说道:“姜组长,今天走得早,大家伙都没来得及早餐,停下来吃点东西吧,就要出城了,出了城就没吃的了。”
姜子阳说“行”。张强停下车,辛锦安打开车门跳下来,朝后面车子打了个停止的手势,又吼了一嗓子:“过早了!”后面车上的人都下来了,朝着路边摊点走去。
姜子阳有早起习惯,起来就吃了早点。他站在车边看着他们,沉思着。昨天谈话结束后,他去了孟立达办公室,还没坐下,芈书章和一位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进来。孟立达指着中年男子介绍说,这是省政法委书记、公安厅厅长严达,又把姜子阳介绍给严达。
“秘书长好,严书记好。”姜子阳给两位领导沏好茶,放在他们面前。
坐下后,孟立达严肃起来,“小姜,现在交给你一项任务。省委决定成立一个调查组,对伊江地区严打不力进行调查。这项工作由严书记直接领导,一切听从严书记安排。”然后对严达说:“老严,你给他详细交待一下。”
严达说道:“调查组的人员都在会议室,我们过去说吧。”
孟立达说:“你们先过去,我和秘书长说点事就过来。”
严达带着姜子阳来到会议室,里面已经有五位坐在里面,其中三位身着警服的中年男子。看到严达进来,都站起来齐声叫“严书记好”。严达让大家坐下,开门见山地说:“现在宣布一项决定。省委决定组成一个调查组,前往伊江地区,对严打不作为和督察不力展开调查。”
严达通报了伊江地区严打情况。原来,省严打动员大会后,各地都雷厉风行,唯独伊江没有行动。省厅派出的督察组也没有作为,这个督察组组长是省厅治安处处长贾振京。省委听取了省政法委和公安厅汇报后,认为其中必有重大隐情。决定派一个调查组下去,深入调查,搞清楚情况。为了让调查组掌握案情,会议印发了两个材料:(1)关于伊江地区“棍刀帮”刑事犯罪的情况通报;(2)关于伊江地委副书记的儿子霍海涉嫌组织“棍刀帮”刑事犯罪的情况通报。
然后,严达代表省委宣布:“调查组由六位同志组成,组长由省委办公厅的姜子阳同志担任,闻安卿、姚卫国担任副组长,协助姜子阳同志工作。”
严达把姜子阳介绍给大家,姜子阳起身,谦恭地点头示意。他又把另外五位介绍给姜子阳,分别是省政法委执法监督室副主任闻安卿、省厅刑警大队副大队长姚卫国、法制处副处长冯志安、刑侦处科长辛锦安、省报法制部主任萧长剑。接着补充道,“再给你们配两名司机,都是特警出身,一个叫张强,一个叫周镇,也参与调查组行动。”
听完介绍,那几个齐刷刷看向姜子阳,惊异这个组长怎么这么年轻。他们都是在官场混了十几二十年的老油条,多少有些瞧不起他,质疑他是否担当得起这个重任,脸上却都不动声色,毕竟这是省委的决定,这点组织原则他们还是有的。
姜子阳顿时感到了压力。他意识到,这是省委对他领导协调能力的一次考验。如何跟眼前这些官场前辈打交道,是他面临的第一个问题。
宣布完毕后,严达要姜子阳说几句。姜子阳坐正身子,谦恭地说:“调查组的任务很重,但我是个新兵蛋子……”大家笑起来。
他接着说,“主要靠大家集思广益。闻主任、姚大队、冯处、辛科是这方面的专家,是督导组的中坚,请你们几位说说意见,时间紧迫,都开门见山吧。”然后,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几位成员均来自政法系统,都很直爽,都没有忸怩作态,分别说出了自己的意见,其中还交织着提问和质疑,甚至争论。这时,孟立达和芈书章来了,坐下静静听大家讨论。经过一番讨论,姜子阳心中形成了一个初步构想。他看向孟立达、严达和芈书章,示意大家停下来,总结道:“综合大家的意见,可以归纳如下几点:第一,调查组和督察组各自独立,互不干扰,互不接触,互不通报。调查组不参与、不干涉督察组的工作。
“第二,调查组抓主要矛盾,主要任务是调查伊江社会治安和刑事犯罪的深层问题,以霍海和‘棍刀帮’刑事犯罪为基本线索,搞清楚其中涉及的犯罪团伙和背后的保护伞,从而搞清楚伊江地区为什么对这个犯罪团伙不打击,督察组为何不作为?
“第三,调查组以秘密调查为主,在不公开身份的情况下,依靠可靠关系,深入到坊间,重点调查重点案件。以两人为一组,采取分别调查和集中讨论相结合的方式进行。
最后,他宣布三项纪律:一是任何人都不能单独,任何行动须两个人以上。二是任务完成前,不要请假,不要办私事。三是此次行动严格保密,包括对本单位、对家人保密,严禁泄密。说到这里,看向几位领导,“以上是否妥当,请领导指示。”
孟立达说“我们商量一下。”站起来和严达、芈书章离开了会议室。半小时后,只有严达回来了。他环视调查组成员,沉声宣布:“省委同意姜组长的意见。”接着传达了程文岘书记的指示:“一切行动服从姜组长指挥,在民主集中制原则下,有意见当面提出,不许背后说闲话或越级汇报。所有问题都在调查组内部解决。重大问题由姜组长直接向省委汇报。”
调查组成员都望向姜子阳,知道这是省委授权他领导这次行动。
姜子阳明白这是程书记为他树立权威,给了他一把上方宝剑,顿感压力山大。虽然任务明确了,但他对伊江一无所知。再就是他不熟悉他的小组成员,虽然了解他们的履历,但那是面上的。既然省委选择他们,应该能力和品行没问题,但他们性格怎样?好不好相处?他这时才意识到,过去的一帆风顺,那是别人给他铺的路,那是他还没有进入角色。现在初入官场,就感觉到为官之难。
见大家都盯着自己,姜子阳说道:“多的话就不说了,兵贵神速,明天早上出发,我们悄悄地进城。”
姜子阳不知道的是,刚才孟立达、严达去向程文岘书记汇报。程文岘听了很惊讶:“这个方案是姜子阳提的?”
孟立达没说话,示意严达回答。严达说:“是的!他说是归纳大家意见的不成熟想法。”然后把会议记录递给程文岘。程文岘浏览一遍,说:“没想到啊,他还是个新手。”
芈书章插话:“程书记,您觉得把这个重担交给他,他能担当得起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还是那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程文岘一锤定音。
第一百十二章 红白玫瑰
几声鸣笛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还没反应过来,一辆吉普停在了身边。这是一辆三排座军用吉普,车里来下一个人,正是百里竟成,姜子阳惊讶地看着他。
百里说:“魏政委十分关心你这次去伊江,伊江地区的官场复杂多变,不太放心你的安全,让我陪你一起前往,并指示伊江军分区全力配合你的行动。”
姜子阳激动地说:“感谢魏政委,也感谢师傅。”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阵势也太大了,我有些受宠若惊。”
“你可别谢我,要谢就去感谢乐嘉这丫头。”
姜子阳自然知道这一点,脑海里浮现出她的倩影。前两天,他是分别在魏家、于家度过的。那天,姜子阳到了省城,乐嘉、乐怡带他和沁湲住进了军区招待所。姜子阳把沁湲介绍给她俩,半开玩笑地说:“这是我妈认的干女儿,也就是我的小妹,你们要好好待她,可不许欺负她。”这话有两层意思,一层是告诉她俩,沁湲是他的干妹妹,不要有什么想法;二是提醒沁湲,他和她的关系就是兄妹关系,不能越界。
听了这话,乐嘉、乐怡盯着沁湲,看得她心里发毛。过了一会儿,她俩乐咯咯笑道:“我们接受这个妹妹了。
”沁湲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看到她俩跟子阳哥亲亲热热的,心里很不舒服。她很羡慕她俩,感到了自卑,心中呐喊:为什么她们一出生就在罗马,而自己穷其一生只能在通往罗马的路上奔跑?
随后两天,先是在于家做客。于震夫妇非常热情,于震将军对姜子阳更是赞不绝口,大有泰山看女婿的架势。他亲自带着姜子阳参观军事学院,并提出要收他为研究生,由他亲自指导,说只要他同意就为他办理入伍手续。
姜子阳也很高兴,同时表示了自己的难处,说他已经是省委办公厅的人了,这事他恐怕做不了主。于震呵呵笑道:“子阳,这个不用担心,我会去与省委沟通。”
当晚,姜子阳住在于家,乐怡除了高兴还是高兴,整天跟姜子阳腻在一起。这情景不仅让沁湲难受,也让乐嘉不爽。
第二天,乐嘉坚持要姜子阳到她家做客,还特意对父母强调,接待规格一定要超过于家,搞得魏巍夫妇不知所措,隐隐感到乐嘉对姜子阳的热情超乎寻常。魏巍夫妇不敢马虎,毕竟姜子阳是乐嘉的救命恩人,而乐嘉是他俩的宝贝女儿,在家就是个混世魔王,说一不二,耍起横来,谁都吃不消。他们想尽办法招待姜子阳。
这次相见,原本温婉雅静的乐怡变得主动热情,变换着花样打扮自己,展开了感情攻势。而乐嘉却与平日的大大咧咧大相径庭,变得羞涩矜持,尽显少女的温婉。一向不注重打扮的她,也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一天换几套衣服,处处展示女性的美。他被两个女孩的情感攻势夹击,不知所措。
在他眼里,她俩一个是风情万种的朱砂痣,让人心驰神往,却难以真正拥有;一个是温柔可人的白月光,让人心生爱意,却不敢亵渎。张爱玲在《红玫瑰和白玫瑰》中写道:“男人的一生至少会有两个女人,红玫瑰和白玫瑰。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一抹蚊子血,而白的仍是那白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变成了生活中的饭沾子,而红的却是心上的朱砂痣。”这句话透露出男人对爱情的贪婪和无奈,如果同时爱上两个女人,就很难取舍,一辈子纠结挣扎。
姜子阳想想也是,哪个男人不渴望成为金庸笔下的韦小宝,不仅做了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一步步青云直上,官运亨通,更令人羡慕的是他的“桃花运”,前后娶了七个貌美如花的老婆,尤其难得的是她们都对韦小宝爱意拳拳。韦小宝妥妥的是人生赢家,尽享齐人之福。
姜子阳面临的困境是一夫一妻制,即使同时喜欢上了白月光和朱砂痣,也不能同时娶妻纳妾。他知道,无论是乐嘉还是乐怡,选择其中一个,就会伤害另一个,甚至可能牵连到她们背后的人物。他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和她俩保持距离,维持友谊,像兄妹一样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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