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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人把特朗普拱进白宫?

特朗普(Donald Trump)逆袭,以危险的票数当选美国总统,成为2016年全球最大的“黑天鹅事件”。特朗普现象不可思议地出现,看似偶然,其实必然。他有登基白宫的社会基础。

特朗普的社会基础,就如在英国脱欧公投的支持者——一群草根阶层,J•D•万斯(JD Vance)则称其为“乡巴佬”。这位英国《金融时报》专栏作家在美国大选投票前夕发表《乡巴佬的挽歌》(Hillbilly Elegy,简称“挽歌”)分析了特朗普的支持者——地位日益下降的白人劳动者

特朗普的支持者——失意的白人劳动者

据美国著名民调机构皮尤调查结果,特朗普支持者以白人居多,大学及以上学历的人群偏少。

们是美国白人劳动阶层,美国中产阶级的主体,成为美国主流社会,一直以盎格鲁-萨克逊后裔自豪,却沦为一群失意的乡巴佬,因此“士气低落”(万斯)。

些人占据美国人口的多数,跟亚裔移民相比,受教育程度低下,很少走出他们那个世界,对外界的认知主要靠媒体及耳语传话。他们的地位持续下降,“死亡率也一直在飆升”。

国白人穷人受困于一种文化,即拒绝自我帮助、蔑视教育、容易出现家庭破裂。前美国总统奧巴馬(Barack Obama)抨击非裔美国人社区将勤奋的学生污蔑为 “裝白人”。万斯指出,在苏格兰-爱尔兰裔美国人当中也有类似想法——那些用功的学生被认为是同性恋、因而遭到排斥。

查分析认为,特朗普的支持者很失意,他们从事着技术含量低的劳动,他们人到中年,他们的老板正在准备把工厂撤掉然后搬到墨西哥,他们快要失业了。在这些蓝领工人眼中,情况已经足够糟糕了,特朗普这个局外人,如此独特,却反而代表着破局和彻底改变。

些支持者已经厌倦了“政治正确”。当美国政治拼命的寻求少数人群——性少数人群、新移民、少数族裔者的机会与公平,或者拿这些议题当谈资时,许多的“主流”人群并不买账。特朗普无情的攻击新移民和少数族裔,他们觉得终于有人抛掉了虚伪面具、说了一句人话。

**曾经骄傲的白人逐步衰落成乡巴佬阶层。**万斯用”消亡”这一概念来表述这一现象。万斯认为这一趋势不可扭转。他指出,“他們的世界在消亡。除非发明时间机器,否则谁都无法让他们的世界复原。”

所以,万斯悲观地将这种趋势归纳成“乡巴佬的挽歌”。《挽歌》曰:从相对和绝对意义来说,美国蓝领白人的地位都在下滑。从相对意义来看,在近一个世纪以來美国最严重的收入不平等中,他们恰恰处于吃亏的那一头。这包括终极不平等:寿命長短。1970年,美国低收入中年男性的平均预期寿命较同年令的高收入男性短5年。到1990年,这一差距扩大到12年。最新的估测数字为近15年。

比你原本可能活到的岁数早死10多年已经足夠糟糕了。预计寿命赶不上你父母就更糟了。这违背這了西方人(特別是美国人)的心理预期。在美国独立立革命时期時期,人们的预期寿命是38岁。到1920年,这个数字延长到57岁。現在是78岁。

万斯借用经济学家安妮•凱斯(Anne Case)和安格斯•迪頓(Angus Deaton)的话表示,美国蓝領中年男性的预期寿命实际上可能在下降。

与此相关,有两个指标具有划时代意义

一个是中产阶级占比首次降至50%以下。皮尤研究中心2015年研究显示,美国中产阶级家庭所占比例已不到一半,从1971年的61%减少到49.4%,中产阶级已不再是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不仅生活贫困削弱了中产阶级的力量,而且中产阶级的衰落伴随着收入分配的日益扩大的不平等。中产阶级一直是美国社会核心,现在却几乎与贫困阶层相等。更为重要的是,一直以来,白人是美国中产阶级的主体。这一指标意味着白人地位的急剧下降。中产阶级的空心化颠覆了美国政治制度的社会基础,成为许多经济学家、政治家和公众恐慌的根源。

斯认为,这正是导致目前毫不“美国”的失败主义的原因。他分析认为,从一定程度上来說,这是因为美国多数其他人的境況相当不错。尽管作为一个整体,西班牙裔美国人和非洲裔美国人的境況不如白人,但他们的起点较低。他们的寿命正缓慢攀升。心态跟变化的方向有关。这就是为何在被问及子女的未来时,美国的非白人远沒有白人悲观的原因。

**另一个指标是白人人数的下降。**美国2010年的全国人口普查统计表明,2010年4月1日,居住在美国的人口为3.087亿人,其中美国白人人口过去10年间在美国人口总数中所占比例从69%下降至64%;与此同时,拉美裔人口增长率高达43%,在美国总人口的比例上升至16%。美国人口统计局的报告指出,占美国人口绝大多数的非拉丁族裔的白人人口在今后40年间将逐渐老化,人口增长率不足2%的白人数量在2030年到2040年期间将呈现下降趋势。到2050年,白人人口将从目前占人口总数的66%下降到46%,成为少数民族。

人口结构的变化决定着文化和价值观念的趋势,势必颠覆政治制度的基础。因为如此,一直统治美国社会的白人极度恐慌。

美国已逝的著名政治大师亨廷顿(Samuel P. Huntington)曾为此写下巨著《我们是谁:挑战美国的民族认同》(Who Are We: the Challenges to America’s National Identity),道出了对美国白人人口下降的忧思。他认为,多元文化理念与美国的整体国家认同,以及美国的国家利益,是背道而驰的。如果文化多元主义者的理念在美国的国家政治生活中真正占了上风的话,美国社会也就真的成为所谓“马赛克(mosaic)”式的社会了。这对他这么一个“爱国主义者”而言,是不可容忍的。他进一步认为,美国的国家认同的支柱是“美利坚信条”,而这一信条的核心价值是清教伦理。为了稳固美利坚国家认同,美国需要有敌人。那么,谁是美国的敌人呢?亨廷顿认为有二:现时的伊斯兰极端主义者和潜在的、非意识形态化的中国民族主义整体。

看看特朗普的态度,他的主张,他的所为,不正是源于亨廷顿吗?

正是以上杯具的状况造成美国白人群体和代表他们的保守势力的极度焦虑。

所以,特朗普敢把美国社会描绘得一团漆黑,更敢把这种现象说成是“美国式的屠杀”,从而震撼美国社会!

斯则指出,从一定程度上来讲,这是一种简单的种族怀旧。上世紀50年代(那个年代是美国中产阶级的鼎盛时代),白人仍占压倒性多数。到2042年,他们将不过是又一个少数人群。上世紀50年代,他们从事工厂工作也能过着体面的生活。如今,除非拥有大学学历或者非常特殊的的技能,否则那样的工作是没有了。

我们由此不难了解特朗普使出“反建制,反移民,反精英,反全球化”杀手锏的的基本原因——在白人劳动者中广受欢迎,很大程度上要归功於于他离经叛道的承諾。

斯如是指出,“特朗普的总统候选人身份喚醒了一种有毒的新型政治事态(白人抗议),不管他是否会在11月大选中落败,这种政治事态不会消失。這个群体中弥漫的支持特朗普的情绪不受特朗普的任何言行影响。”相反,一些共和党资深人士的反特朗普情绪加深了特朗普的支持者对共和党建制派的蔑視程度。而这些白人支持者之所以站在特朗普一边,除了特氏体制外身份和迎合他们的口号,主要是讨厌建制派代表希拉里的不信任。 特朗普不管今后下台与否,他所代表的社会现象还会延续下去。

斯批评那些关于特朗普败选将会结束他这种本土主义政治和这种政治正确的反叛的观点,指出,特朗普是承载此类沮丧情绪的有瑕疵的容器。

斯说,美国是一个民主国家。社会工程是专制做法。从积极的方面来说,美国自由得以永存。从消极的方面来说,美国社会中的大量輸家足以在未来很長一段时间內扰乱美国政治。“特朗普的美国”将比它令人反感的鼓吹者长寿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