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导师如何解读“公知集体挺黄”?
2014年2月9日上午,中国中央电视台新闻频道耗时数十分钟,播出了该台记者在东莞隐蔽拍摄的娱乐场所色情服务的画面,并对此作了周详的报道和解说。
一时间,东莞扫黄事件在大陆舆论中被炒得沸沸扬扬,舆论出现截然相反两方面态度,支持者称坚决支持政府和媒体对东莞色情业的打击,这是净化社会环境的有力举措,也是反腐反贪的有效措施。反对者称,反对央视在画面中不给女子打马赛克,这种周期性的、运动性的、高调的扫黄行动方式非常错误,并且中共内部诸多官员也存在生活腐化的问题。这次行动不得人心,有一些网络“大V”发起“东莞挺住”的声援活动。
近日,曾担任过习近平博士生导师的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孙立平①就在自己的博客上刊文,认为“东莞事件也许是中国社会变革的一个重要标志:整个社会变革开始分化为改革与转型两个进程。而东莞事件表明的是,改革进程正在遭遇转型逻辑”。他认为,公知集体挺东莞的说法,“所要表达的与其说是对弱者的同情,不如说是对公权力的反感”。
孙立平认为,这里所说的遭遇“首先是两个隐喻性象征的遭遇。这两个象征,一个是央视,代表着权力或体制。一个是失足少女,隐喻着底层或社会。前者,占据着体制位置赋予的道德制高点;而后者,在主流的道德观念中,则一直是道德堕落的象征”。他进一步强调“当央视高调曝光东莞扫黄的时候,两个隐喻性的象征相遇了。结果似乎是完全出乎意料甚至匪夷所思的。这种相遇导致了有人戏称的‘南娼起义’。一时之间,网络上满屏的‘东莞挺住’、‘东莞不哭’、‘天佑东莞’、‘出卖灵魂的远没有出卖肉体的干净’。而自由派知识分子,几乎整体上占到了东莞一边”。
对于这一次公知与央视对抗的情况,孙立平认同其他一些观察家的观点,认为“当然,这一切的发生,是有深刻的社会背景的。正如有评论者指出的,基本的社会背景是业已形成的社会中的对抗与分裂:央视义正辞严的扫黄镜头被当成体制的象征,蹲地抱头掩面的失足少女被想象成了被压迫被欺凌的底层。这种对抗的隐喻,决定了央视扫黄舆情的基本面。加上舆论对央视符号的习惯性不满,还有官场性乱象的传闻引发的民怨,借此一并爆发”。
此外,孙立平还对“公知集体挺黄”的情况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表示,“公知,如果这个概念是特指自由派知识分子的话,可以说公知在这次事件中集体站到了东莞一边,确切地说是占到了扫黄的对象一边。事实上也不仅仅是公知,网络中大部分舆论,也是这样的基本立场。然而,这就在很大程度上将自己置于表达陷阱当中,对央视所象征的公权力的不满,必须用一种反道德的方式来言说。这当然很容易授人以柄了,于是有人说,公知挺黄是一招臭棋。但其实这都是表面的现象,其间是以隐喻方式进行抗争的难以言传的苦衷。在我看来,人们所要表达的与其说是对弱者的同情,不如说是对公权力的反感;与其说是掉进道德的陷阱,不如说是被挤到粪坑里后所进行‘草泥马’式的反抗”。
随后,孙立平对这种反抗进行了更深层次的解读,他认为,“这种反抗的缘由,是对近来改革过程的失望甚至绝望。应当说,从去年5月反宪政的逆流,到网络大V的不断被整肃和封杀,迎来了中国思想界的冰河期。从更长一点的时间脉络说,思想界对改革经历了一个从期待到幻灭的过程。这个过程,促成了部分知识分子的一种选择,放弃对改革的期待,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采取一种不合作的态度。但这种放弃和不合作并不完全是一种消极的回应。实际上所开启的是另外一个过程,即基于社会力量的转型过程。或者说,是在放弃对改革的积极介入的同时,以社会的力量,推动社会的变革”。
孙立平称,“对于这一次的东莞事件,由于事情就是这么样的一种事情,表达的空间实际上是很狭小的。由于正经的主张往往是与揶揄、嘲讽、谩骂等搅和在一起,似乎整个事情呈现的是一种污秽的画面。但如果拂去语言的泡沫,其矛头所指是非常明确的。即保护民众的基本权利,在这里就是性交易不被“入罪”的诉求,谴责和抑制公权力对私生活的介入。在这里我们看到的是什么呢?不仅仅是以前人们常说的相对独立的社会力量的存在,更重要的是由这种力量推动的不同于官方发起的改革过程的社会转型过程”。
他总结称,“我更愿意把这次举动,看作是新的领导层改造社会的组成部分,或者说是推进改革的一个组成部分。”
①孙立平,辽宁省人,毕业于北京大学、南开大学,公共知识分子,现为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及博士生导师。1982年,孙立平开始到北京大学执教,2000年至今,孙立平转入清华大学执教,现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在清华大学学习时,孙立平担任其博士生导师。孙曾因批判当代中国社会的社会溃败和权力溃败在中国网络上名噪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