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和他蠻配的,不如收了吧

《警察、法官與外賣小哥》(68-70章)
第六十八章 他心中已是“哀鴻遍野”
常韋蘭與陸瑤的溝通完全超出他的預料。他以為憑藉法官的優勢地位,拿捏一個律師不在話下。為了施壓陸瑤接受,他特意召她到法院面談,還請來市律協秘書長。但令他沒想到的是,陸瑤的回應是:“不同意!”
“不同意”三個如三根鋼釘,把常韋蘭的百會、神庭、啞門三穴釘死了。他嘴唇哆嗦幾下,拔高了嗓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好嗎?你們喜歡麻煩怎麼滴?”
律協秘書長從旁附和:“陸律師,律協也認為,律師應當維護當事人利益。事情了了,是原被告最大公約數。我以為,陸律師配合法院處理好此事是上策。”又循循善誘:“講原則沒錯,但不是還有靈活性嗎?”
“成秘書長,您這是個人意見,還是律協意見?”
“你認為呢?”
常韋蘭說了句:“成秘書長是請示了莫會長的。莫會長得意思是和平解決,別把事情搞得雞飛狗跳,大家都下不了臺。”
“律協的第一職責是為律師提供維權支持,協調解決執業中的困難。”陸瑤手指輕輕摩挲著鋼筆,又輕輕擱在辦公桌上。她不卑不亢,綿裡藏針。又補了一句:“難不成常庭長和成秘書長要強人所難?”
見陸瑤油鹽不進,常韋蘭拱了一把火:“人家連你們律協都不放在眼裡啊,成秘書長。”又嘀咕一句:“給臉不要臉。”雖然壓低了聲音,但還是傳到陸瑤耳朵裡了。
“請常庭長說話文明點。什麼叫‘給臉不要臉’?”陸瑤平靜地看向常韋蘭。這是那種內心需要填滿的平靜,否則壓不住內心將噴薄而出的波瀾。
成秘書長果然火大了,他指著陸瑤,氣得話不成聲:“你,你想幹什麼?”
“我想幹什麼?”陸瑤目光仍舊平靜,“我一個弱女子,我一個律師,還能幹什麼?遵從內心、遵從本分唄。”
“簡直不可理喻。為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外賣員,竟然同時得罪法官和律協,你知道有什麼後果嗎?”他很是惱怒,頓了幾秒,語帶威脅:“你轉告被告,最好配合,不然不會有好結果。”
陸瑤搖一陣腹誹,隨之發出一則信息。
“這是威脅嗎?”陸瑤口氣仍舊平淡無味,但目光漸漸犀利起來,“江湖有江湖的規矩,法庭有法庭的規矩,把江湖那種下三濫搬到法庭,你不覺得越線了。越線的結果會怎樣,都是法律人,不用我提醒吧?”
“你究竟想幹什麼?”成秘書長加重了語氣。
“非要說說我想幹什麼”,陸瑤停頓片刻,平淡地說:“只不過我不想被威脅,只不過我有些信息渠道…… ”
“聽說成秘書長的女兒被送到NYU……”她如聊家常,好似在說家長裡短。
“你什麼意思?”成秘書長瞳孔一縮,那股一直壓抑著的戾氣一下子就冒出來了,音量徒然增大:“這有什麼問題?有什麼問題?他……”後面兩個字終於被壓制在胸口,沒蹦出來。
但是,空氣突然變得粘稠,繼而凝固成冰。成秘書長一直保持的薄薄一層淺笑瞬間消散,他身姿依然未變,但臉色大變,那雙藏在眼鏡後面的雙眸猶如冰錐,帶著濃濃的殺意。
“看起來只是留學,但是嘛”,陸瑤頓了一下,像是打了個感嘆號:“ NYU的國際學生,年度學費得10W Dollar 吧,如果她媽陪讀,在附近租一套一室一廳,呵呵……”作為一個律師,陸瑤心裡明白,這種道貌岸然的傢伙,心中有多骯髒,有多毒辣,如果不警告一下,還以為你好欺負,轉過身來就會把你剁碎餵狗。
成秘書長臉色漲成豬肝色,氣得說不出話來。
陸瑤平靜地看著二位,風輕雲淡地說:“常庭長、成秘書長,我和我的當事人意見一致,不接受調解,不接受被上訴人撤訴要求。”說完,起身而去,沒標點符號。
“他X的,威脅到老子頭上了!”成秘書長的聲音在身後炸開,帶著血味的聲浪。陸瑤帶上門的瞬間,裡面傳來嘭的一聲爆響,接著有茶杯滾落在地的破碎聲。
“一個小小律師,竟敢挑戰律師,找死!”辦公室內,成秘書長拍著桌子,摔了杯子,惱羞成怒:“我看她是不想當這個律師了。”
這時,手機鈴聲大作,成秘書長一看,屏幕上閃著“莫會長”,急忙接聽。
“你趕快回來,辜爾案不要再插手了。”
“為什麼呀?”
“為什麼?”莫會長壓低聲音:“省律協紀檢組來巡視了,點名要找你。”
成秘書長頹然坐在椅子上,心中已是“哀鴻遍野”。
第六十九章 這些Z世代腦子裡都裝的什麼
陸瑤從法院出來,就去跟辜爾溝通。
她是在無界大舞臺找到辜爾的,恰好看到辜爾在跳踢踏舞。舞池周圍聚滿了人,都是來報名參加街舞培訓的,還有隔壁七星山莊培訓的姑娘。他們都被辜爾的舞姿深深吸引住了,呼喊聲此起彼伏:“好酷啊”“帥呆了”“打call!”“歐巴,歐巴”……
所謂“秒見生情”,負責培訓報名的小倩,也是滿眼星星閃耀。她用胳膊碰了碰小茵,狡黠一笑,戲說:“我看你和憨子蠻配的,不如收了他吧。”
這句話戳中了小茵的癢點,心中本能地抖了一下,也沒辦法接這話。只得佯作嗔怒,舉起粉拳,故作要打的姿態:“小精怪,說話越來越沒譜了。”
小倩嘻嘻笑道:“心中有鬼吧?你看他的眼神有‘鬼’啊,承認啵?”
“越來越沒邊兒了”,小茵就去撓她,二人笑成一團。小倩突然正經起來:“說實話,說憨子是明星也不為過,我就想不通,那個瑛子怎麼就‘踢’了他。”
這邊,夏燕和笑滿站在一起看著舞池中央的辜爾。夏燕嘻嘻笑道:“我戀愛了。”
“誰?”笑滿看向她。
“還有誰?憨子哥呀”,夏燕指著正踢踏的憨子。
聽到夏燕和笑滿的對話,小倩譏諷道:“回家看看戶口本吧,成年沒?”
“切!”夏燕翻了個白眼,“不用看,我高中快畢業了,自然成年了。”
“呵呵,要臉不”,小倩反唇相譏:“你高二好不好,不到18吧?離《婚姻法》的門檻差一大截呢。”
“誰規定這個年齡不能戀愛?”夏燕回敬一句:“姐姐 out了,現在中學生都在戀愛呢。”
“你可以戀愛,但你跟憨子滾不滾床單?”小倩提出一個危險問題:“想沒想過,你一個未成年跟憨子滾床單,不是害憨子犯法嗎?”
夏燕滿臉通紅,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關鍵是不能接、也接不住啊。
小倩不再理睬她了。
陸瑤心中好笑,哎,這些 Z世代 沒滴說了,腦子裡都是裝的什麼爛七八糟的東西?
辜爾的踢踏舞視頻傳到網上,那些中學生、大學生、甚至高小學生瘋了一般地有樣學樣地瘋跳,一時間颳起了一股踢踏舞狂風,而個個都成了這個風口的“飛豬”。
好巧不巧,瑛子閒來無事,刷起手機,就看到了辜爾的踢踏舞,頓時五味雜陳,不知何味?她曾和辜爾相識於街舞,又因為街舞而相愛,可是辜爾依然在跳,而且成為少男少女追捧的“舞神”,自己呢?物是人非啊。她心中闇然,想想瘋少那肥胖的身體,心裡就發瘋。雖然茵姐把控著尺度,她和瘋少暫時沒能怎麼樣,想想終歸是要跟他滾床單,心裡就噁心。
茵姐當著瘋少的面說了:“瑛子是我妹,你如果想娶她,必須明媒正娶,雖不時興八抬大轎,但蘭博基尼迎親,兩輛保時捷伴隨,一排奔馳寶馬吹喇叭,是少不了的。否則,想都別想!”
瑛子記得瘋少當時的臉就變了幾變,最後討好地發誓,一定要讓瑛子滿意。這就是命啊!求富貴就不能講究其它,捨得捨得,有舍才有得。她狠心退出視頻,強迫自己不去想那個憨子。
第七十章 渴時一滴如甘露,醉後添杯不如無
直到大舞臺徹底安靜下來,陸瑤才把辜爾拉到一邊,把原告想要“撤訴”的事情告訴了他。
辜爾不解:“他們勝訴了,為何要撤訴?”
“大概是沒底氣贏二審吧。”又補了句:“他們怕了吧!”
“說破天,我也沒‘撞人’!”辜爾拔高了聲量。
陸瑤肯定了辜爾的“助人為樂”,把自己“不同意”撤訴的理由告訴辜爾,並介紹了案件取證情況,信心滿滿地表示:“一定會贏得二審!”
“陸姐,這事你全權代表我,你說什麼就是什麼,輸贏我都認。”經過這段時間的交往,陸瑤的盡職盡責辜爾都看在眼裡,她的真誠,她的認真,她的負責,辜爾已經百分百相信她。
當天晚上,小茵坐在“末央”套間,和她姐談大舞臺的事兒,自然談到了辜爾。她刻意迴避情感上的事,只說憨子的“能耐”,誇他是“無界街舞”的靈魂。
茵姐“哼”了一聲,繼續悶頭看視頻。這時的她,凝視著畫面裡的辜爾,眼中星火閃爍,傳遞著浪漫的憧憬。她心裡是認可辜爾的,更喜歡他的身體,只是她那顆心在塵世裡打磨得失去柔性,潛意識阻止著感情的表露,潛意識的社會層次感讓她感覺辜爾低一等,玩玩可以,談情說愛他不配。
“姐,你就說句話吧”,小茵提高了嗓門:“像辜爾這樣的人才,年薪百萬不算高吧?”
茵姐把平板推到一邊,抬眸看向小茵:“我看你不是在跟我談憨子的待遇,而是,而是”,她狠狠剜了小茵一眼,“你是在表露你對這個憨子的情感。”
“是又怎樣?”小茵逼視著姐姐,正言道:“現在,我的認識高了一個層次,憨子他是‘無界街舞’的主心骨。前些時,他走了才三天,大家都茫然不知所措,好像突然失去精神支柱,街舞還是那個街舞,就是缺乏靈魂,沒滋沒味的。”
“呵呵,你是在說你自己的感受吧?”
“是我的感受,也是大家的感受。”小茵不想跟姐姐扯這個話題,突然轉向踢踏舞:“他一回來就教大家跳踢踏舞,你自己看看,少男少女們都瘋了。來報名學踢踏舞的長龍在江邊排了十幾圈,一直排到馬路上了。給憨子高一點待遇難道不應該?如果哪天他不幹了,後悔就晚了。”
茵姐受到了感染,她心裡是認可小茵的說法的。思索片刻,她說道:“你說的我都知道,我從商也好幾年了,難道不懂?”她直視小茵的眼睛,“古話說得好:‘升米恩,鬥米仇’。需求是剛性上升的,一次給太多,會嚇著人家,也會瞬間提高人的胃口。”
茵姐緩緩吟道:“‘渴時一滴如甘露,醉後添杯不如無。’對一個人好,要循序漸進,所謂‘救急不救窮’。一次性給到位,久而久之,再沒下文,人家會反生怨氣。憨子現在急需什麼?”
“交房租、打官司。”小茵脫口而出,又補充:“還需要幾套體面的衣服。”
“不錯,這都需要錢。”茵姐說道:“我的意思,先給憨子月薪2至3萬。這個收入是不是可以解決他租房、添新衣?打官司的錢也夠了。不如這樣,你抽空帶著憨子去逛店,為他買幾套衣服,算是雪中送炭了。他自然會記得你的好。”
小茵輕咬貝齒,沒有吭聲,但笑意溢出眼眸,流向嘴角。
茵姐看在眼裡,心裡嗔道:“好你個小蹄子……”
她轉入正題:“至於打官司,林局不希望我介入,我們只能私下裡幫忙,要錢給錢,能幫多少幫多少。我有種感覺,憨子背後有貴人,會逢凶化吉的。”
小茵聽明白了,也認為有道理,點點頭表示認可。俄而,又提了個問題:“憨子、智子、華仔他們三位一體,缺一不可的,智子和華仔的待遇如何安排?”
“這個容易,憨子月薪3萬,智子、華仔依次遞減20%。”茵姐淺笑,“這個月薪是實打實的,還可以包他們三餐,也可以安排住宿。這些足夠了。”
“好嘞”,小茵拿起包就走。
茵姐瞧著她的後背,嗔罵道:“真是個見色忘姐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