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揚起,帶著戲謔:“你想怎麼報答我?”

《警察、法官與外賣小哥》(58-61章)
第五十八章 常想一二、不思八九
正談著,辜爾風塵僕僕而來,老遠就叫了聲“爸”。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村長溢出最親和的笑容,便起身介紹文翰。
在辜爾看向文翰時,文翰問他:“小夥子,還記得我嗎?”
辜爾一臉懵狀。他跟這人只是打了個照面,哪裡記得?而且他早已忘了救萬老那事兒。他憨憨地笑,使勁地想,想破頭也不得要領,只好搖搖頭,又撓撓頭。
文翰就說了那件事,說道:“萬老一直惦記這件事,要我務必找到你,囑咐我代他感謝你,還你墊付的醫藥費。”說著,從包裡取出一個信封遞給辜爾。
裡面摺疊著一封信,辜爾打開看起來。信是用毛筆寫的,中正遒勁:“小夥子,感謝你的救了老夫我。我們算是忘年之交吧。對了,你幫我墊付了醫藥費,我一句感謝的話也沒來得及說,你就不見了人影。你心善,不圖利,做好事不留名,這個社會太需要你這樣的人了。希望有機會見到你。”
語言簡明,意味深長。看了那句“你心善,不圖利,做好事不留名,這個社會太需要你這樣的人了。”辜爾不由得心頭一熱,這是繼陸瑤、雨露之後,第二次肯定他的話。他不知道這個萬老是什麼人,但看看站在眼前的文翰,意識到是個官員,可能還是個不小的官。
辜爾露出那個個性化的憨笑,搓著手,憨憨地說道:“對不起啊,那事我早忘了。”又補充一句:“謝謝您來看我,謝謝那個萬老記得我。”語言一如既往的樸實,就如被雨水沖刷的石頭,乾淨敦厚。
文翰欣賞地看著他,直到他不好意思地再次撓頭,才說:“憨子,對了,我跟著你的養父叫可以嗎?”也不待辜爾回答,問道:“你有什麼困難需要幫助得嗎?”文翰瞭解他的一切,包括他被官司纏上,但沒有挑明。
辜爾使勁搖搖頭。
辜伯插話:“憨子,你回來有啥事?”
“爺,看您問的,沒事我就不能回來嗎?”辜爾翻了個白眼,“回來看看您老人家不行麼?”
直到坐在飯桌上,他把一個信封推給辜伯。
辜伯問:“這是麼子?”
辜爾說:“爺,我不是借了村裡錢買電動車嗎,現在有錢了,想著村裡困難,就來還錢了。”
辜伯盯著辜爾:“真賺錢了?”
辜爾輕鬆回答:“真賺了錢。”
“好,那我收下了。”辜伯跟著囉嗦一句:“還真是雪中送炭,村裡已經揭不開鍋了。”
文翰一陣心酸,既為村裡貧窮心酸,也為辜爾心酸。他知道辜爾早就囊中羞澀了,電動車被偷,工作也丟了,房租沒著落,打官司的錢也沒有,哪裡有錢?他不僅沒叫困難,而且首先想著還村裡的錢。
辜爾在村裡待了第三天,文翰也待了三天,從細微處觀察他,跟他深入交談,才發現他肚子裡有貨,勤奮好學,閱讀廣泛,雖然談不上腹有經綸,也並非一副空皮囊,就更加欣賞他了。
有一次交談,文翰問辜爾“最大的願望是什麼?”
辜爾撓撓頭,“我在城裡人眼裡就是‘窮屌絲’,被人看不起,從不奢望賺大錢。過去吧,我只想著辛苦點,賺點踏實錢,給女朋友買一條鑽石項鍊,湊夠彩禮,娶妻生子,延續血脈,讓逝去的父母安心。”
“唉,可是就是不能如意。你可能知道,被人訛不說,女友跟人跑了,又被告上法庭。這道坎不知道過不過得去?”
他撓撓頭,“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只能常想一二,不思八九。嗨,知足常樂,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好一個‘常想一二,不思八九’!”文翰擊掌而起,“憨子,我看好你!你這道坎一定要邁過去,也一定會邁過去!”
辜爾跟著站起來,說道:“借您吉言!文秘,我父親生前教育我‘可以認窮,不可以認命’。養父跟我說:‘雖然你不能跟出生在羅馬的人比,但要努力奔跑,縮短至羅馬的距離。’所以,我更要百倍努力。”他直視著文翰,眼底清澈,神情真誠。
第五十九章 她的精神支柱立起來了
辜爾是搭文翰的“順風車”回到省城的。雖說是小車,也開了六個多小時。他還是頭一回坐小車,感到無比享受。想想那天,他坐了三小時高鐵,兩小時公汽,到了鎮上,又搭上拖拉機走了一小時,才回到村上。
他沒回出租屋,直接去了“無界街舞”。他心中滿是愧疚,對小茵的愧疚,小茵給了自己這麼一個大舞臺,可自己為了個人私事離開這麼多天,他知道這幾天是無界大舞臺最繁忙、最需要他的時候。他無以為報,從老家來了三隻老母雞,鄉里人心中最好的補品,他想給小茵補補身子。
小茵呢,這幾天度日如年。分開了,她才知道沒有辜爾的日子是什麼滋味,身邊有那麼多人陪著,來來往往那麼多人,可是為什麼還是覺得孤獨?而且,這幾天,他們天天在這裡練習街舞,但沒有辜爾參與的舞者,如丟掉了靈魂,那麼不出彩。她這才知道自己撐不起“無界街舞”這片天。她更想這個憨子了,他雖然憨,卻是最出彩的那一個。
萬帆、華仔他們也是這種心情,每天按部就班來到這裡,但總覺得缺少什麼,最後終於明白了,“無界街舞”失去了主心骨。一向自視清高的萬帆忽然就明白了,這個憨子,雖然憨到了家,但卻是這幫舞者的精神支柱,沒他真不行!
小茵心神不寧地度著步子,腦海裡全是“憨子”。突然,大廳一陣喧鬧聲,她眼睛亮了起來。她使勁眨巴著眼睛,定身看去,哎呀,那個心心念唸的他來了。她的心猛地跳動起來,就如心臟早搏,漏了那一拍。她就想衝過去抱著他,卻驟然頓住了。憨子身邊已經圍滿了人,把她隔離在圈外。
萬帆、華仔捶打著辜爾的胸膛,笑滿、夏燕一邊一個拉著他的胳膊蹦跳,那些哈哈B-Boy 歡笑雀躍,小茵倒成了局外人。但她不會計較,因為她心中的憨子回來了,他的靈魂、附在了她身上,她的精神支柱立起來了。她的情感如潮水般在心中激盪,匯成了一首歌:
愛是什麼?
就是把你喜歡的這個人,
放在心臟漏掉的那一拍。
在他面前,別人都不重要了,
他就成了你的全世界……
這時,辜爾從包圍的人群中擠出來,來到她面前。
她的心再次快速跳動,卻不敢流露丁點親暱,公開場合呢,更主要是兩個人之間還隔著一層紙,一層沒捅破如山厚的紙。她保持著矜持的微笑,愛意卻直達眼底。
眼前的意外場景發生了,辜爾拎著的幾隻雞撲撲地直叫喚。辜爾笑道:“嘿嘿,我家的雞可經不住你們折騰。
萬帆他們這才哈哈笑起來,鬆開了辜爾。
但見辜爾朝小茵走來,來到她面前,連鞠了三躬,都是九十度深鞠躬。把小茵整不會了,再次心律失衡了。
辜爾說道:“小茵,我有愧,我要向你道歉。”
“道歉?”小茵古怪地看著眼前的憨子,摸不著頭腦。
就聽見辜爾滿是歉意的語氣:“你給了我這麼一個大舞臺,給了我重塑人生的機會,可是在你、在‘無界街舞’最需要我的時候,我為了個人私事,擅自離開。我,我鄭重向你道歉,鄭重承諾‘這種事以後不會在發生了’。”
“嚇死我了!”小茵舒了口氣,好想拍拍起伏不定的胸,卻保持著優雅神情,一動未動,嗔道:“呃,山裡走地雞好哇,我姐最喜歡了。收下了。”接著,話風一轉,“你還知道回來啊,我以為你不想幹了呢。”
“不是,不是”,辜爾忙不迭:“我沒想離開啊。我是想說,這是你給我的‘恩’,我想報恩咧,只是,只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呵呵,報恩?”小茵圍著他轉了一圈,停在他身前,嘴角揚起,帶著戲謔:“你想怎麼報答我?”
這話倒把辜爾整不會了。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了,舉起三隻雞,“哎,那什麼,我一個山村野夫,無以為報,抓了三隻山裡走地雞給你補補身子。”
這下倒把小茵整不會了。俄而,她一聲調侃:“怎麼?就這麼報答我?”
辜爾嘿嘿笑道,“別看不起這個”。他再次往上提了提雞,“自家養的,地地道道在山林長大的走地雞,絕對的有機,城裡人吃不到的。”
小茵無奈,心中笑道:“還真是個憨子,把‘憨’帶到姥姥家,憨到家了。”其實,她真心感動,倒不是他這麼老遠拎來三隻雞,主要是他心中有她的位置。
“憨子哥,只怕這不夠報答,嗯,嗯”,夏燕調皮地歪著腦袋,嘻嘻笑道:“不如以身相報吧”。
“憨子哥怎麼能以身相報?”笑滿不高興了。
小茵笑靨如花,聲音甜美:“也不是不可以。憨子,你看著我。”辜爾的目光就和她撞在了一起。
她心中一悸,話卻很直白:“如果你真想報答我,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人,得對我忠誠,服從我,我讓你幹什麼就幹什麼。還有哇,沒有我的許可,你不能離開……”
後面那個“我”,她怎麼也說不出口,強迫自己噎了回去,用“哼”聲掩飾,吐出“否則……”就不知道如何說了。
“好!”憨子又鞠了一躬,憨笑道:“從現在起開始報恩,笑滿、夏燕,來,來,快招呼大傢伙,跟著我跳踢踏舞,彌補這幾天離崗的損失。”
這話把小茵逗笑了。聽了開頭的話,她以為這個憨子有什麼要向她表達呢,沒想到是這個。哎,憨子就是憨子!
辜爾說著就換了踢踏舞鞋,滑到舞池中央,用腳的各個部位,在地板上摩擦拍擊,發出各種踢踏聲。他輕快、活潑且優美的舞姿,自由發揮,節奏感十足,尤其是面部表情豐富多彩,幽默、詼諧,還有豐富的表現力,把大家都驚呆了。
小茵也被逗笑了,心裡嘀咕:這還是那個憨子嗎?這才走了三天,就變了個樣。
第六十章與人為善難道不是社會常理嗎
這時,文翰正在向萬老彙報。
“‘可以認窮,不能認命’”,萬老笑道:“有點意思。”他目光炯炯,看著文翰,“這話是辜爾說的?”
“是的。”文翰說,“他還說,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他‘常想一二,不思八九’。”
“呵呵,知足常樂。應該是個開朗的小夥。”萬老自言自語道:“一個一等功臣、烈士的後代,不找政府等靠腰,自己謀生,好!好!好哇!”
他忽然換了個話題:“你去見了龔正?”
“是的,見了。龔正把當時的現場情況詳細告訴了我,說監控顯示:辜爾沒撞人。”文翰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U盤,“他把這個給了我。”
“那是什麼?”
“那個出事路口的監控備份,我看過,現場情況一目瞭然。”又補充,“龔正願意出庭作證,但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他要求調離市局管轄範圍。”
萬老爽朗一笑,“這要求合理。我喜歡他的清流,公正不阿,可用。”又說:“整個事情都清楚了,這麼簡單一個事情,搞得這麼複雜,要說背後沒有貓膩,誰信?”
“萬老,還有一事”,文翰說道:“辜爾‘申請複核’這事,要不要干預一下。”
“任其發展,靜觀其變!”萬老一臉淡然,“膿包總要穿頭的,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敢無視黨紀國法,顛倒黑白?”他不是不想介入,而是覺得差一點火候,差一個契機,所謂“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不出所料,市交管部門的複核結論維持了《交通事故認定書》的事實認定和責任劃分。
這已經是休庭10天后的事情。
當陸瑤陪著辜爾去市交管部門領取《道路交通事故複核結論書》時,看到“複核結論”,雖然在預料之中,卻也無語。
陸瑤把“複核結論”遞給辜爾,同情地看著辜爾驚訝後的沮喪,婉轉地表達了自己的意見,讓他做好一審“敗訴”的心理準備。但同時開導,“還可以上訴。我當你的代理律師,免費為你打二審。”
一天後就開庭了。
辜爾的代理律師華途沒有提出能夠證明辜爾“沒有撞人”的新證據,主審法官以《交通事故認定書》和市交管部門的《複核結論書》為根據,當庭宣判辜爾“撞人事情成立”,導致原告覃彩摔倒小腿外側腓骨、外踝骨折住院……法庭判決辜爾須賠償殘疾賠償金、醫療費、護理費、營養費、伙食費、精神損害撫慰金、鑑定費……由被告承擔本案訴訟費。
怎麼會是這樣?雖然有思想準備,但在法庭宣判時,辜爾還是受到打擊,他當場淚奔。他著實想不通:交管部門怎麼會罔顧事實?正義使者法官怎麼也會罔顧事實?他懵懵懂懂地聽到法官宣讀的判決書說什麼“常理分析”……
辜爾案的判決像一顆重磅炸彈,在輿論中引發軒然大波。
一時之間,網絡上的正義之聲如洶湧潮水,鋪天蓋地而來。法庭的判決首先在外賣小哥中間炸鍋,他們有一種兔死狐悲、唇亡齒寒的危機感,他們在網上吶喊:法庭“歧視草根”“法官不公”“我們要真相”“為辜爾討回公道”云云。
這種氛圍迅速蔓延,大街小巷,人們都在熱議這件事。“扶不扶老人”再次成為社會熱點話題。法官在法庭上的提問:“你說人不是你撞倒的,幹嗎要去扶她?”成為網上一大笑話和炸裂網評的焦點。
公交車上,一位大媽對著身旁的兒子說:“兒子呀,以後看到老人摔倒可千萬別扶,小心像那個辜爾一樣吃官司。”兒子無奈地點點頭,心中充滿苦澀:“這不是讓善良蒙羞嗎?可現實卻如此殘酷。”
學校裡,有老師告誡學生防人之心不可無,不要無原則幫扶他人。學生們一臉迷茫,他們在課本上學到助人為樂,為何在現實中變得如此複雜?
但清醒的大有人在。只要不是瞎子,都看清了庭審中的貓膩。人們怒斥法官用雙重標準對待兩個視頻,怒斥法官不鼓勵做好事,簡直糊塗透頂!他們質問:“社會常理”不應該是與人為善嗎?難道幫扶、做好事不符合社會常理?
法律界也紛紛質疑法官判詞,用“常理推定代替證據”、判決隱含的邏輯是“助人者可能為肇事者”、此案會成為“好人難做”的先例,質疑為什麼對見義勇為的主張“不予採信”。
坊間斥法官所謂“根據社會常理”被告應該“自行離開”、被告的行為“顯然與常理相悖”,令人啼笑皆非。
第六十一章 你敢不敢到法庭作證?
陸瑤成為辜爾的代理律師,免費為他代理,並把案子上訴到中級法院。她對辜爾表示,“一定要找到證據,證明你的清白。”
她馬不停蹄地尋找線索、查找證據,晚上則反覆對比“麗麗視頻”和“智子視頻”。
這天,她又去了出事地點那個不遠的公廁,向管理人員出示律師證,要求看監控錄像。管理人員嗆了一句:“這證不管用,警官證可以。”
陸瑤怏怏而去後,來了一位警官,出示警官證,要求看監控錄像。這警官正是龔正。他接到通知,儘快到省交巡大隊督察室報道,馬上乘長途大巴趕回來。想到辜爾這個案子,直接就來到這裡做進一步調查。按照文翰的說法,他是要上庭作為證人的,所以想多瞭解些情況。
公廁管理人員正在鼓搗一輛電動車,他停下來,接過警官證看了看,立馬變成一副奴顏,自報家門姓黃,又唯唯諾諾道“警官,實在不好意思,不是我為難你,我呢,就是個廁所清潔工,呵呵,監控室鑰匙在街道辦城管科環衛隊秦幹事那兒。”
他兩手一攤,自嘲道:“丫鬟掛鑰匙,我連丫鬟都不如,只管髒爛臭。”他心裡還有個小九九,希望最好監控室打不開,為他保守一個小秘密。
龔正只好把電話打給文翰。他也是沒辦法,還沒報到就職,啥也幹不了。手機通了,他如實說了情況。文翰說“稍等、別掛電話”。一會兒又接通了,文翰說很快有人過來解決問題。
大概一個時辰,來了三個幹部模樣的,領頭的自稱市城管局環衛處副處長,姓王。跟在他後面的是中心區城管衛科長,再後面的是街道管環衛的秦幹事,這個廁所的“現管”。
簡單寒暄兩句,王副處下達指示:“小秦,把監控室打開。”
姓黃的驚了一下,沒想到真來了人,而且管事的秦幹事也來了,就緊張起來。
秦幹事掏出鑰匙,打開監控室,把龔正讓進那狹小的空間,調看出事那天的監控。龔正心裡比較了一下十字路口的交通監控,大同小異,意外的是,監控裡一頭一尾錄下兩個場景:一個是辜爾和萬帆吃盒飯、辜爾跳踢踏舞的畫面,友團外賣車停在附近;一個是辜爾離開後不久,姓黃的將他的電動車推到廁所…… 以及後來辜爾來找電動車的畫面……
龔正的職業敏感性讓他心中一動,他仔細觀察了那部電動車,記下牌照號,取走了那盤監控錄像。走出監控室,他對王副處表示感謝,示意手上的監控錄像,強調“辦案需要”,就讓他們離開了。
這才去看那輛電動車,車是那輛車,但牌照被下了。他環顧四周,看到一個角落一堆破銅爛鐵,過去翻了翻,竟然找出了丟棄的牌照,對上了。
那姓黃的也是一驚,在心裡罵自己:“媽的,怎麼不把這東西遠遠扔掉?”他也是僥倖心理,認為只要秦幹事不到場,哪會出這碼子事。
龔正很嚴肅地訊問姓黃的:“這是你偷的那個外賣小哥的車子吧?”
姓黃的頓時大驚失色,很快換了一副嘴臉,撒潑耍賴,蠻狠地說這就是他的車。龔正讓他出示購買發票,他辯稱從私人手裡買的二手貨,沒發票。
龔正也不囉嗦,把監控錄像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乾的好事都記錄在案,要不要看看?如果你不說實話,只好跟我到局裡說清楚。”
姓黃的知道自己掛了,那個“小秘密”保不住了,頓時慌了。就聽到龔正厲聲道:“盜竊公私財物價值一千元至三千元以上的,數額較大,可以立案。”又聽到龔正說:“坦白從寬,退賠及時,可以從輕處理。你如實招來。”
姓黃的腦袋轟的一聲嚇懵了,呆愣了好半天,普通一下子跪在地上,搗蒜般叩頭,直到龔正呵斥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起來交代問題!”
姓黃的手撐地慢慢站起來,可憐巴巴地帶著哭腔:“作孽啊,一時鬼迷心竅,萬請看在我上有老下有小,又是第一次,就饒過我吧。”
“我問你,你只需回答‘是’與‘不是’。”龔正口氣異常嚴厲:“這車是你從那裡偷來的吧?”他指著前面不遠處。
“是,是的”,姓黃的囁嚅著。
“什麼時間偷的?”
姓黃的想了一會兒,又去翻看日曆,再回答:“X月X日中午2:20左右。”
“那天,那個十字路口‘撞人’一事你可看見?”
姓黃的沒有遲疑:“看見了。”
“你看見那個外賣小哥小哥‘撞人’了?”
“冤枉啊,他沒有‘撞人’啊。”姓黃的說,“那個大媽是自己摔倒的,那個小哥跑過去扶她起來,又是報警,又是叫救護車……”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我當時就坐在小哥他們旁邊吃盒飯,看得真真的。你看,我還拍了視頻。”姓黃的點開視頻,把手機遞給龔正。
龔正轉了視頻,正言道:“你敢不敢到法庭作證?”
姓黃的遲疑著,就聽到龔正說:“你如果出庭作證,盜車的事,我們可以酌情處理。”
“可以不坐牢嗎?”姓黃的還是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
“衝你現在坦白,加上出庭作證的立功表現,可以減輕處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