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向凸凸之間那枚吊鑽

《警察、法官與外賣小哥》(22-24章)
第二十二章 麗麗視頻中的畫面是 PS 的
再說陸瑤跟華途吵翻後,怒氣衝衝地出來,一個電話打給閨蜜雨露,“露露,在哪兒呢?”
“我還能在哪兒?在電視臺啊。”雨露回說。
“這麼晚了,你這個法制欄目的主持至於忙得加班嗎?”
“哎,法制欄目怎麼啦,就沒有忙的時候?”雨露和陸瑤鬥嘴。她性格開朗,在臺裡以語言直率犀利著稱。她忍不住說道:“瑤瑤,還別說,我忙的這事跟你還有點關係?”
“什麼事啊,還跟我有關係?”
雨露嘻嘻笑道:“你沒上網嗎?呵呵,告訴你吧:先前有個‘麗麗視頻’曝光外賣小哥撞傷大媽,剛剛又有個視頻發到網上,,對了,叫‘智子視頻’,痛斥‘麗麗視頻’造假,網上已經打起擂臺,吵成一團了。我想,搞不好會鬧上法庭,你說跟你有沒有關係?”
“還有這事?”陸瑤吃了一驚。
“怎麼,你真不知道?”雨露在電話那頭瞪圓雙眸,自己閨蜜居然不知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禁不住嗔道:“你這個律師的敏感性哪裡去了?”
雨露身為法制欄目主持人,接觸大量司法案子,對案子很敏感。她知道自己這個閨蜜比她還要敏感。
陸瑤“啊”了一聲,語氣急速地說道:“這樣看來,兩個視頻必有一假。這事鬧大了,的確會上升到法律層面。”
“你才知道啊。哈哈,我們正在分析誰真誰假呢。”雨露沒有絲毫保留。她伸了個懶腰,“哎呀,累了,明天接著幹,回去了。”
“別,別走呀,等我來。”陸瑤急了。她和華途吵架就是為這事,意識到華途錯失良機,一手好牌浪費了。她急於搞清楚真相,主要是急於搞清楚‘麗麗視頻’裡“撞人”的畫面是不是合成的。
陸瑤急匆匆趕到電視臺,直接去了演播室。
雨露等在那裡,旁邊還有個地中海頭的中年男子。一看見她,雨露佯作生氣地說道:“看你,這麼著急幹嘛,又不是你的案子。”又說:“還就是你,換個人我都不會等。”
然後,她指著地中海頭介紹:“這是我們節目組的攝像吳傑,他懂畫面剪輯、合成、融合這些技術,有什麼問題就請教他吧。”
陸瑤尊稱一聲“吳老師,您好”。
雨露戲謔道:“哎,哎,別搞得一本正經的,還‘您’呢。就叫他老吳。”
陸瑤只好又叫了聲“老吳”,問道:“你能否看出哪個視頻畫面是PS 的?”
吳傑看了陸瑤一眼,說道:“剛才看到兩個針鋒相對的視頻,就和雨露聊起這個話題,還沒來得及分辨,準備找時間再分辨。正準備走,你就來了。”
陸瑤不好意思道:“我知道你時間寶貴,不好意思佔用你更多時間。你能不能告訴我,如何分辨合成圖像就行了。”
“沒關係,樂意為大美女效勞。”吳傑開了個玩笑,接著打開電腦,點開一張圖片說:“這是把比爾蓋茨的人像疊加在曼哈頓圖像上,在技術上我們叫做摳圖,採用的是直接剪切粘貼技術。這是最簡單的圖像合成,一眼就可以看出。”
他又指著一張圖片說:“你看,這是1994年上映的阿甘正傳畫面,湯姆漢克斯和肯尼迪總統同框出鏡,即使是在大熒幕上也毫無違和感。但它就是合成的。”
他又點開兩張圖片,指著其中一張說:“這是1928年一位叫做Frankie Yale的黑幫老大被殺時的照片,與現在這棟房子的照片無縫融合在一起。”又指著另一張說:“這張照片將1945年柏林街道的照片和2010年的街道照片無縫的融合到一起。”
吳傑接著說:“這些都是運用了很奇妙的PS融合技術合成的圖像,如果不仔細辨別,難分真假。”他沒有保留地指導陸瑤和雨露如何辨別合成圖像。
忙了一會兒,陸瑤說:“吳老師,麻煩你老半天,我請你和露露吃夜宵。”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雨露見吳傑有些遲疑,笑道:“吳老師,不吃白不吃。她大律師一個,不缺錢,宰她一頓。“
“那就去擼串喝啤酒吧。”吳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宰”美女,畢竟初次見面。
“好的呀,聽老吳的,去擼串喝啤酒。”雨露熟知吳傑的脾性。他們這些無冕之王,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到頭來都好一口路邊攤的煙火味道。臨走前,她說了句:“老吳,把攝像機拎著。
陸瑤怪嗔道:“下班了耶,去大排檔還拎著攝像機,也不怕麻煩。”
吳傑笑道:“她呀,什麼時候都不忘順手拾點馬路新聞。”
第二十三章 低頭看向凸凸之間那枚吊鑽
這一夜,整個社會都在躁動,都在宣洩。因為兩個不同版本視頻的出現,人們議論的焦點在“孰真孰假”上,那些想在這上面做文章的,開始把注意力集中在誰用PS 圖像誤導公眾。
除了陸瑤、雨露外,茵姐、還有瑛子也很在乎這事。
話說茵姐帶著瑛子來到樓下,緩步走過大廳,在大門口停了一會兒,繞到側邊附樓,乘坐內部電梯上了六樓,進了“未央”總統套間。她是這座山莊的主人,“末央”是她的專用套房,佔了附樓頂層整整一層樓。她徑直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璀璨夜景。
瑛子正躊躇是不是要跟上去,就聽到茵姐叫了聲“瑛子”,立即上前站在茵姐身後半步。
“你看到了什麼?”茵姐沒回頭看她。
瑛子的視線一片璀璨,九天銀河與挾天際霓虹而來的車水馬龍連在一起,傾瀉到七星山莊的燈火之中,分不清哪是九天銀河,哪是人間燈火。這時,一顆流星劃過天空,瞬間墜落天際。
“你看到了什麼?”茵姐又問。
瑛子知道她該說點什麼,便說道:“星光燦爛,嗯,與這裡的璀璨連在一起了。”
“是不是天上人間,都很璀璨?”茵姐沒看瑛子,繼續發問:“你是想融入這璀璨之中,還是像那顆流星一樣,做瞬間的亮光。”
瑛子知道自己要什麼,毫不猶豫地回答:“我不想做流星,轉瞬即逝。”又補充一句:“一輩子太長,青春太短了。”
茵姐轉身走到客廳中央,邊說:“那你要聽我的。”
瑛子重重地“嗯”了一聲。
茵姐讓瑛子坐在她左邊的單人沙發上,把平板放在茶几上,點開視頻,推給瑛子。
看了“麗麗視頻”,瑛子就怒了:“成事不足的東西,盡給我惹事,爛泥扶不起牆。”
茵姐又點開“智子視頻”,努努嘴,讓瑛子看。
瑛子再次看向平板,漸漸地緊皺眉頭,她懵了,滿眼疑惑地瞅著茵姐。
茵姐問:“以你對這個憨子的瞭解,他是那種人做了不認賬的渣男嗎?”
瑛子肯定地搖搖頭。猶豫了一下,說道:“儘管他窮又傻,但不會做了不認賬。他是那種行善不計回報的大傻。”
茵姐又點開智子的街舞視頻,推到瑛子面前。
瑛子看後,彷彿回到跟辜爾同舞的場景,沉浸在回憶之中。
“還喜歡他嗎?”
瑛子垂下頭,沒勇氣承認她的真心,糾結了好一會,才訕訕地:“喜歡也不能當飯吃。再說了……”她低頭看向凸凸之間那枚顯眼的吊鑽。
茵姐眼尾翹起來,“茵姐明白了,你留戀憨子的‘活力’‘乾淨’‘傻憨’,又捨不得尹少的富貴。”說到那三個單詞時,她掩飾不住滿眼的笑意,這個“憨子”,太太太乾淨了,太太太有青春活力了,不喜歡才怪。
只聽一聲“唉”,瑛子瞟了茵姐一眼,垂下眼簾,長嘆一口氣,“人窮氣短,沒力氣還回去了。”
感覺這話不順耳,茵姐以微不可察的神情,鄙夷一眼,不就是愛錢嗎?她揶揄一句:“沒出息的貨!你們Z世代不是有句話,怎麼說的,‘敬自己一杯,氣短但不認慫’?”卻在心裡想,把這麼一個俊美鮮肉給甩了,就別怪我下手了。我有的是錢,不在乎他有沒有錢。
見瑛子不吭聲,她強化著她的歸屬感:“你聽我的,你就不用還回去了。”茵姐點了點那枚吊墜。”
瑛子哪裡不懂得?她的目光熾熱起來,“瑛子以後就跟著茵姐了。”
“你自己說的啊”,茵姐玩味一笑,換了個話題:“ 你就不想搞清楚‘撞人’的是不是憨子?”
“給憨子打個電話吧。”茵姐要的是正本清源,既要下水道里的暗濤洶湧,又要地面不著痕跡地讓“撞人”事件真相大白,讓尹昌的行徑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瑛子聽話地撥通了憨子的電話,話筒裡傳出“嘟嘟”的長音,一會兒又傳出機械的話音:“對不起,你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如此反覆。她生氣地一甩手機,凸胸起伏,“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敢不接我電話。”
這時,辜爾他們正和人發生衝突。他們在大排檔啤啤酒擼串,個個都很興奮。擼串,擼串,一個人擼串,擼的是心情;兩個人擼串,擼的是互動;三個人擼串,擼的是江湖。
華仔拿起啤酒瓶喊道:“一份拍黃瓜,擼著串兒嘮著嗑,拎瓶啤酒對嘴喝。”
向東叫道:“豬牛羊肉小龍蝦,凌晨深夜不散派!花生毛豆冰啤酒,待到醉時誰不趴?”他跟辜爾手裡的啤酒瓶一碰,咕嚕咕嚕喝了幾大口,“……哈哈,夠勁,憨子哥,別在意那些。”
萬帆唸唸有詞:“大金鍊子小手錶,一天三頓小燒烤!若要夏秋過得好,擼串絕對少不了!”
笑滿、夏燕帶著些微醉意,她們拿起啤酒瓶一起跟辜爾的撞了一下,笑滿說:“夠勁!人間自有真情在,串串燒烤人人愛!”夏燕說:“憨子哥,要愛你老己啊。”
辜爾舉起啤酒瓶,一仰頭,就往嘴裡倒,一口氣咕嚕完,抹抹嘴,瞪了笑滿一眼:“人間真情?那個‘麗麗視頻’裡的大媽就是訛人的魔鬼。”
這一喊引起周邊注意,鄰桌紛紛看過來,有人指著辜爾:“他不就是那個‘撞人’的嗎?”
“還真是”,有人看著手機視頻說:“就是他,就是他。”
於是,不少人圍過來圍觀,在這裡夜宵的陸瑤三個的目光也被吸引過來。職業的本能讓雨露和吳傑現場拍攝。
鏡頭中,有人戲謔:“看看,人家多自在,大家風度,網上千夫所指,他照常擼串大口吃。”
有人反駁:“沒看‘智子視頻’嗎,根本就不是他撞人,是那個大媽碰瓷!”“是呀,是呀,現在的老人啊,扶不起。”
圍觀人群頓時分成兩派,一時間唾沫橫飛。
第二十四章 他是那個“訛人”大媽的兒子
這時,幾個混混闖進人群,領頭的正是吳良的跟班。他指著辜爾吼道:“媽的,就是這傢伙撞了老大他媽,還老神在在擼串,幹他!”舉起啤酒瓶就砸向辜爾。
辜爾一個翻騰,一腳踢飛了啤酒瓶,啤酒瓶“嘭”的一聲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在場的外賣小哥、街舞男女齊聲叫好。幾個小哥衝過去論理,很快相互推搡起來。
萬帆知道又有麻煩了,立即發出“小哥警報”,一個類似於“安珀警報”的系統。隨即退到一邊,習慣性拍攝視頻。他知道,這個時候留下證據很重要,否則真有事就說不清楚了。
很快,一隊戴袖章的治安人員簇擁著吳良過來。“幹什麼?幹什麼?誰在聚眾鬧事?”習慣性發出有罪定性,警告懲治對象。
吳良跟班指著辜爾幾個:“隊長,就是他們聚眾鬧事。”
另一個附和:“他就是‘撞傷’大媽那小子,我們說了兩句公道話,他們二話不說,開口就罵,舉手就打,吳隊啊,他們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呵呵,敢跟我們叫板,真實膽大妄為”,吳良招呼手下,“聚眾鬧事,危害社會治安,把他們抓去派出所。”
華仔幾個上前評理。吳良一臉倨傲,不屑地看著他們,“怎麼,你們想抗法嗎?”他陰鷙地看向辜爾,心裡發狠:“我就不信,在我的地盤弄不死你!”
他的跟班凶神惡煞指著辜爾:“你這屌絲傷害了不該傷害的人——我們老大的親孃,見了我們老大還不低頭認罪,還敢叫板,分分鐘要你吃不了兜著走。桀桀,你完蛋了,完蛋了!”又指著華仔幾個,“趕緊滾遠點,不然休怪對你們不客氣!”
有人跟著吼道:“跟這些渣渣廢什麼話,隊長讓帶走就帶走,送到派出所,整不死他們!”
這時,辜爾突然衝到吳良面前,瞪大血紅的雙眼,指著他叫到:“你就是那個‘訛我大媽’的兒子!” 他轉向人群,“他就是那個‘訛我大媽’的兒子,他公報私仇!”又大聲叫道:“那個發‘麗麗視頻’的麗麗就是他的親妹妹,‘麗麗視頻’是 PS 的。”
這一指證猶如投入一枚炸彈,頓時引爆當場。夏燕、笑滿一群舞者跟著起鬨,噓聲的,吹口哨的,吐槽的,哄成一片。
圍觀人群齊刷刷盯住了吳良,片刻之間,指責聲鵲起:“大跌眼界了”“啊,他就是那個‘訛人大媽’的兒子”“他妹妹PS 視頻造謠汙衊”“難怪”“公報私仇啊”“看來,這裡面有貓膩”“呵呵,我就說扶老人這事做不得嘛”“有好戲看了”……
吳良懵了,又瞬間炸開:“混蛋,我認識你嗎?你敢汙衊我?”他一把抓住辜爾衣領,扇了一巴掌,“讓你汙衊我!”
辜爾眼睜睜看著他大巴掌扇過來,硬是不躲不閃,就結結實實捱了一記,臉頰頓時紅腫起來。這是他要的,就是等著吳良這一巴掌。看到雨露、吳傑的鏡頭對準了這裡,他更是大聲喊到:“你怎麼打人?你怎麼打人?”
拍攝視頻的萬帆愣了一下,繼而悄悄豎起大拇指,衝辜爾狡黠一笑:憨子不憨啊!
這時,附近接到“警報”的外賣小哥紛紛趕了過來,越聚越多,他們群情激憤,湧向吳良他們,紛紛指責吳良“為什麼打人?”“身為執法者,不知道打人犯法嗎?”
這一喧鬧不僅引爆了人群,而且吸引了雨露的注意。她讓吳傑把鏡頭對準吳良,上前把話筒遞給他,問道:“你為什麼打他?”
陸瑤跟著出示律師證,警告道:“你身為執法者,怎麼出手就打人?”她指著圍觀人群,“你這樣很容易激化矛盾,釀成群體事件,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吳良一下子被鎮住了。
雨露無縫連接:“是這個小哥汙衊你,讓你生氣,還是他指證了你,讓你惱羞成怒?”她指了指辜爾。
吳良一臉尷尬,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雨露不依不饒:“請問,這位小哥說的是真的嗎?你是那個大媽的兒子嗎?”她沒有說出“訛人大媽”,身為媒體上人,她知道分寸。
吳良眉頭皺起,用手遮擋鏡頭。他的跟班上前大聲嚷嚷:“幹什麼?幹什麼?這裡不接受採訪。”就要驅趕雨露、吳傑。
雨露出示記者證,嚴肅道:“我們是市電視臺法制欄目記者,有采訪的權利,你們沒資格阻止。”、
人群噓聲迭起,異口同聲說地說:“不接受採訪就是心虛”“曝他的光”“權力就是要放到陽光下接受檢驗”……
吳良的手下圍上來遮擋鏡頭。
雨露戲謔一笑,示意鏡頭對著辜爾,問道:“你能保證你所說的都是真的嗎?”
辜爾言辭鑿鑿地說:“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在醫院病房見過他和他妹妹,他是不是那個‘訛人大媽’的兒子,發‘麗麗視頻’的麗麗是不是他的妹妹,查查不就知道了?”
周圍小哥跟著附和,人多勢眾,喊聲一片。
萬帆再次向辜爾伸出大拇指,心想:小瞧了,憨子不憨也不傻啊!
吳良陰鷙的目光射向辜爾,又掃向周圍群情激憤的人群,最後落在雨露和陸瑤身上,再也不敢妄動。他知道踢到鐵板了,於是朝屬下揮揮手:“我們走。”心裡卻發狠:你給老子等著,在我的地盤總有機會整治你!
(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