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科斯家族財富的全球版圖及與中國的“飯碗關聯”
菲律賓總統小馬科斯及其政治家族的資產,分為兩個歷史時期和性質完全不同的部分:
一是以其父親老馬科斯執政20年間積累並隱藏在全球的“歷史存量非法資產”(國際通稱“不義之財”,估值50億-130億美元);
二是馬科斯家族在菲律賓本土根深蒂固的“門閥實體資產”與政治版圖。
經過菲律賓“好政府總統委員會”(PCGG)數十年的全球追剿和凍結,馬科斯家族的資產目前呈現出一種“海外隱匿套殼、本土門閥壟斷”的分佈式結構。
一、海外資產分佈
老馬科斯是利用現代離岸金融體系洗錢的“始祖”之一。其海外資產通過極其複雜的“化名賬戶、海外信託、空殼公司、代理人代持”四層防禦結構隱匿。
這是馬科斯家族的歷史根基、腐敗傳承。
主要集中在美國、瑞士、新加坡和加勒比地區。
——美國的房產與信託基金
美國是馬科斯家族最主要的資產硬件存放地,主要由第一夫人伊梅爾達當年主導購買。
紐約曼哈頓豪宅與摩天大樓
家族曾通過荷蘭安的列斯群島等離岸空殼公司,一口氣買下曼哈頓的四棟地標性建築,包括第五大道的皇冠大廈 Crown Building、華爾街40號大廈、先驅中心 Herald Center 以及麥迪遜大道200號,以及多處長島豪宅和奧林匹克塔的高級公寓。
新澤西與加州住宅
為子女(包括小馬科斯和其姐姐艾美)在美國讀書及度假使用,在新澤西州普林斯頓、櫻桃山以及加州舊金山購買了多處莊園。
紐約Arelma 基金信託
1972年在紐約美林證券開設,掛靠在巴拿馬殼公司下,這筆幾千萬美元的證券信託資產至今仍在打法律官司。
——瑞士與新加坡的秘密金融賬戶
瑞士匿名賬戶
老馬科斯夫婦曾在1968年利用“威廉·桑德斯”(William Saunders)和“珍·賴安”(Jane Ryan)的假名在瑞士信貸銀行(Credit Suisse)開設了四個臭名昭著的秘密賬戶。雖然2004年瑞士向菲律賓國庫歸還了最終被凍結的 6.83億美元 資產,但外界普遍懷疑這只是冰山一角。
新加坡與列支敦士登信託
瑞士銀行賬戶的大部分資金在20世紀70-80年代被分批轉移到了列支敦士登的私人基金會以及新加坡的金融機構中,由家族信託及西方資管經理人代為打理。
——加勒比海及離岸的殼公司網絡
馬科斯在英屬維爾京群島(BVI)、巴拿馬、荷屬安的列斯群島、庫拉索的殼公司網絡。馬科斯家族通過註冊在這些地點的數百個空殼公司作為控股母公司,去操縱歐美的房產和股票,隱匿真正的受益人身份。
二、菲律賓本土資產
1991年馬科斯家族被允許結束流亡返回菲律賓後,迅速憑藉雄厚的資金和地方威望捲土重來。其本土資產分佈在其政治大本營,多表現為土地、實業和特殊特許權。
這是馬科斯家族的重資產與政治根基。
——北伊羅戈省的“土皇帝”資產
這裡是馬科斯家族統治了數十年的絕對地盤,資產大多屬於“實體經濟”。包括①龐大的土地與莊園。馬科斯家族在北伊羅戈省、碧瑤市、達沃等地擁有至少50處私人豪宅和度假村。包括著名的“北方馬拉卡南宮”和海濱高爾夫度假村。
②地方基礎設施與新能源紅利。北伊羅戈省是菲律賓的風能和光伏發電中心,馬科斯家族作為當地土地和政策的絕對壟斷者,深度參股或抽稅於當地的綠色能源項目、農業灌溉特許權以及佬沃國際機場周邊的旅遊博彩配套產業。
——傳統白手套與藍籌股(隱形代持)
親信白手套代持藍籌股
1999年伊梅爾達曾公開聲稱,馬科斯家族實際上“擁有幾乎整個菲律賓”,老馬科斯當年將高達128億美元 的本土藍籌股(涉及電信、電力、菸草、航空和航運巨頭公司)託付給其政治盟友和商業巨頭代持。這些白手套家族(如大鱷陳永栽等人的部分早期產業關聯)在馬科斯家族重返權力巔峰後,通過政治分贓和商業便利繼續向其輸送利益。
——頂級奢侈品、藝術品與黃金(移動資產)
馬科斯珠寶一部分被菲律賓政府充公,一部分仍被家族藏匿,總估值數億美元。其中的世界名畫價值連城。馬科斯家族極其鍾愛西方藝術品,曾購買了包括莫奈的《睡蓮》、畢加索、米開朗基羅等大師的傳世名畫。雖然部分被公開拍賣充公,但仍有大量藝術品下落不明(甚至曾被拍到直接掛在伊梅爾達的客廳裡)。
馬科斯家族的腐敗資金,經過數十年的洗白,實現了法律防火牆下的安全落地,其資產分佈可以用“高度合法化和安全化”來形容。
隨著小馬科斯當選總統,菲律賓負責追繳其家族資產的“好政府總統委員會”(PCGG)已經名存實亡,甚至面臨被重組或撤銷的命運。這意味著馬科斯家族在菲律賓本土的資產已經徹底安全化,並轉化為了不可動搖的政治資本。
而其海外資產,除了當年因流亡倉促被美、瑞等國官方直接凍結並打官司的部分外,其餘通過離岸信託和多層代持保護的數百億家族基金,已經完美融入了西方金融體系。這部分資金由全球頂級私人銀行和專業信託機構運作,在法律上與小馬科斯個人實施了“防火牆隔離”,成為了支持該家族無限期開展菲律賓金錢政治的隱形金庫。
這也是馬科斯全面倒向美西方的根本原因。否則,一定會被美西方制裁而凍結,從而其家族變得一窮二白,還要被國內政治追殺。
三、與中國的關聯
馬科斯家族的資產結構和對華關聯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地緣政治特徵。
對其資產和涉華關聯的穿透,可以清晰地劃分為“直接在華資產”與“在菲及海外產業的中國交織”兩個層面:
一方面,馬科斯家族在中國沒有直接投資或資產。
目前沒有任何公開的、合法的官方記錄表明馬科斯家族在中國內地(或港澳地區)擁有直接的商業投資、房地產或公開實業。
這主要受制於其資產性質與國際凍結追剿。馬科斯家族的財富核心,多屬於其父親老馬科斯執政二十年間積累的“來源不明財產”(被菲律賓最高法院和聯合國定性為非法資產,估計在50億至130億美元之間)。
這些海外資產幾十年來一直遭到菲律賓“好政府總統委員會”(PCGG)的全球追繳和凍結,其海外隱藏地主要分佈在美國(紐約、新澤西等地的豪宅)、瑞士銀行的保密賬戶、新加坡金融機構以及一些離岸避稅天堂(如英屬維爾京群島、荷屬安的列斯)。
所以,其資產配置路徑在歷史上沒有進入中國內地的土壤。
但存在一個香港的“中轉信託”疑雲。
馬科斯家族資產唯一與中國產生過交集的是中國香港。
根據當年PCGG和國際記者調查的解密檔案,馬科斯家族在20世紀80年代曾通過註冊在香港的空殼公司(如 Thetaventure Ltd.)作為中轉站,去購買美國紐約的奧林匹克塔公寓等資產。但這些香港實體的功能只是“資金信託中轉”,而非在港投資實業。
另一方面,馬科斯家族在菲律賓及海外的產業與中國有所關聯。
雖然馬科斯家族沒有在華直接開廠或買樓,但由於他們是菲律賓北部的“土皇帝”,其家族產業和政治大本營在本土與中國經濟的參與度極高。
**其一,**馬科斯家族政治大本營北伊羅戈省對中國的深度經濟依賴。
小馬科斯、其姐姐艾美·馬科斯、其兒子馬修·馬科斯·曼諾托克(現任省長)長期輪流統治菲律賓北伊羅戈省。
在小馬科斯擔任北伊羅戈省長期間,曾親自推動並促成了中國在首府佬沃設立了中國駐佬沃領事館,為全菲僅有的兩個中國領事機構之一。
佬沃領事館設立後,中國南方(如廣州、廈門)開通了直飛佬沃的包機,中國遊客和博彩資金曾是該省旅遊業和家族關聯酒店、度假村的絕對命脈。
此外,中資企業大量參與了該省的風力發電、太陽能項目以及農業灌溉系統的建設,馬科斯家族作為當地的絕對控制者,是這些項目落地最直接的政治與經濟受益人。
其二,馬科斯推動的國家級產業對華深度依賴。
小馬科斯上臺後,雖然在外交和軍事上全面倒向美國,但在經濟產業上,他本人及內閣所掌控的諸多菲律賓支柱產業包括電力、新能源、農業等,依然深度依賴中國。
上篇文章說過,菲國家電網公司控制著全菲的電力命脈,而中國國家電網公司擁有其40%的絕對控股權。馬科斯政府在推進其核心經濟施政方案“Build Better More”(更好更多建設)時,任何產業開工都離不開電網配給。小馬科斯在執政初期曾專門接見中方電網高層,確保國家電力設施的穩定運營。
在小馬科斯執政初期的訪華行程中,他曾親自從中國帶回了價值 228億美元 的投資承諾。其中超過130億美元集中在新能源(太陽能和風能)領域。由於菲律賓放開了新能源的外資持股限制,馬科斯政府極力吸引中國光伏巨頭和風電設備製造商前往菲律賓投資建廠,這直接關係到小馬科斯任內的GDP政績。
農業方面,小馬科斯曾親自兼任菲律賓農業部長長達16個月。在其任內,為解決國內通脹,他親自促成了與中國化肥製造企業的直接合作,以獲取廉價的中國肥料。同時,他大力推動了菲律賓榴蓮、香蕉對華出口的准入協議。
總而言之,一句話概括馬科斯家族與中國的關聯:沒有“在華資產”,但有“飯碗關聯”。
所以,就其家族資產而言,在面對中國製裁時,馬科斯家族名下的直接資產風險極低。也許這也是其敢於站在美日一邊,與中國反目的底氣吧。
但在現實的產業生態中,馬科斯家族的產業和政績屬於“東向”的(依賴中國經濟輻射)。他深知菲律賓的基礎設施、糧食肥料、新能源轉型以及北部大本營的生計,根本離不開中國的供應鏈和市場。
這也是為什麼小馬科斯在南海挑起劇烈衝突的同時,在內政和商業場合卻一再強調“必須將領土分歧與經貿往來剝離開來”的底層原因——他個人雖在中國無資產,但他的國家和家族飯碗,處處都有中國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