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週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中歐

別理睬這些臭男人 沒個正經

別理睬這些臭男人 沒個正經

幸運兒(449-369)

第三百四十九章 冤家路窄

雨後的早晨,空氣格外清新。姜子陽圍著鎮子走了一圈,又走了幾條老巷子,鎮子不大,半個小時就看了個夠。早餐後,他讓周鎮騎車去古城,把一封信送給地委書記林楓,叮囑一定要送到他本人手上,而後要劉啟功和常林帶上換洗的衣服,把被子床單帶上,跟他一起去毛河。他倆打好背包放在車上時,看到了車上放著三個背包,笑了。他們在農村待過,知道這是下鄉必備的。

沿途路過河水、王店,劉啟功和常林陪著去看了兩地的小學,條件比王詞小學還要差,尤其是交通不便,不少學生上學要走上十多里山地,早起晚歸,十分辛苦。他要常林彙總雷震鄉學校的情況,寫個調研報告,遞交給縣委縣政府。

過了河水,轉向西北,路就更難走了,沒有像樣的公路,車子顛簸在崎嶇不平的泥濘山路上。在一個坡路上,道路被塌方覆蓋,中斷了。這是一個下坡拐彎處,姜子陽站在這裡,想起當年父親的秘書白清秋來看他,就是在這裡出事,心情十分沉重。

這時,有三個騎自行車的停下來。常林指著其中一個對姜子陽說:“前面那個就是鄉長錢途。”

“我見過”姜子陽淡淡地說道,他讓劉啟攻和常林待在車裡,自己下了車,香茗跟在身後。

錢途一見他,眼睛像刀子般剜過來,心裡罵道:真是冤家路窄,這個不長眼的傢伙,膽大包天撞進自己包間,壞了自己的好事。他好似見到仇人,分外眼紅,正要發作,漂亮的香茗落入眼裡,這美色把香香不知道甩了幾條街,不禁驚呆了,直愣愣盯著香茗。他從沒見過這麼漂亮又有氣質的女子,眼睛挪不開窩。

香茗卻完全無視他,看向一邊。

姜子陽與鄉長錢途在餐館裡直面過,那一幕很難抹去。他心裡鄙視,卻上前隨意問道:“你是……”

錢途還在色眯眯盯在香茗身上,他旁邊的人大聲說道:“錢鄉長都不認識嗎?你們是幹什麼的?”

“錢鄉長是吧?你是一鄉之長,你看,這路能不能叫人來疏通一下?”被打擾了觀賞美人的興致,錢途氣不打一處來,就想發作,一看又是那個在餐館攪了他好事的年輕人,怒從心中起。兇巴巴地說道,“你是幹什麼的?”

“過客”,姜子陽淡淡一笑。

“過客?”錢途想到餐館被他看過正著,就沒好話,“說話做事有你這麼不長眼的嗎?”

姜子陽知道他是指在餐館被撞破那件事,心裡冷笑,臉上卻掛著笑容,“你這是指?”姜子陽邊遞了根菸,心想:伸手不打笑臉人,你總不會連這個面子也不給吧。

錢途看了看香菸,長江牌的,再看看旁邊的吉普,似乎感覺姜子陽有些來頭,又想如果真是個人物,也不會跑到這鳥不拉屎的鄉下來,也就沒當回事兒。他沒接香菸,不耐煩地揮揮手,“現在到哪兒給你找人,自個兒想辦法吧。”

他徑直走向香茗,就想搭訕,香茗瞪了他一眼,轉身上了吉普。錢途討了個沒趣,悻悻踩著自行車走了,踩了幾步,回頭又留戀地看了香茗一眼,才慢吞吞踩車離去。

看著錢途遠去的背影,常林在車裡罵道:“媽的,什麼東西。”心裡在說:“不長眼的東西,有你好看的。”

姜子陽知道這裡是王店和毛河交界處,離毛河村不遠,便囑咐他們幾個留在車裡。他一人爬上山崗,繞過塌方而去。大約一個多時辰,帶著一夥人來了,拿鐵鍬鋤頭的,挑籮筐的,領頭的是個中年漢子。劉啟功和常林趕緊下車打招呼,叫了聲“毛支書”。

來人正是毛河村支書毛土改,他回叫了聲“劉書記”,再沒言語,指揮一夥人動起手來,挖方的挖方,挑土的挑土。姜子陽加入到隊伍中,劉啟功和常林見狀,也跟著幹起來,硬是幹了兩個多時辰,勉強疏通了道路。

毛土改看著塌方的崖路,憂心忡忡,“再下雨,還要塌方,哎,這道路不通,毛河就改不了窮命。”嘆了口氣,對姜子陽說“先走了”,就領著一夥人離去。

姜子陽帶著劉啟功和常林爬上山崗,四處察看一番,才駕車前行。很快就到了毛河村委會,這裡比王家灣村委會還要簡陋,一排土坯房,五間房,加一個灶房。毛土改和幾個村幹部等在這裡,見姜子陽他們到了,迎上去,要他們進屋說話。姜子陽說:“毛叔,先去家裡坐坐吧,我也想看看嬸嬸和金貴。”

劉啟功疑惑地看著姜子陽,心底嘀咕:他和毛支書是什麼關係,怎麼這麼熟?

第三百五十章 物以類聚

這個時候,雲宸乘車返回,路過蕭安時,心裡煩悶,就想去姬才那裡嘮嘮,讓司機把車開到蕭安縣政府,直接去了縣長辦公室,推門就進去了。裡面煙霧騰騰,辦公桌前坐著三個人,正面是姬才,左邊是顧秋,右邊是龔不凡,彼此都熟悉。一見雲宸,三個都站了起來,不約而同問“你怎麼來了?”

“路過,想你了唄。”雲宸衝姬才一笑。又問顧秋和龔不凡:“你倆怎麼在這裡?”

“也是巧了,顧秋是來談事情,不凡呢,他調到我這裡來了。”姬才不無得意道:“他現在跟我幹。”

“喔,這是好事呀,不凡,有姬縣長罩著,你會有出頭的一天。”雲宸大大咧咧一揮手。

龔不凡心裡不是滋味,想想過去,自己跟他們平起平坐,現在虎落平陽,委屈在人家屋簷下。他被貶為普通幹部,回到晉江,他父親為避免瓜田李下,也不好安排好職位給他,閒了快一年了,他聯繫上姬才,說要離開晉江,幾乎是央求把他調到蕭安。

姬才本不想管他,覺得是個累贅,過去稱兄道弟的,現在他真甘願寄人籬下?但架不住龔不凡低三下四表示做牛做馬也要跟著他,他的虛榮心得到滿足,便同意了。這種調動手續,對於他們這種背景的不算什麼,於是龔不凡暗度陳倉到了這裡,被安排在政府辦秘書組。

“不凡,去給雲縣長倒杯水。”

聽到姬才這話,龔不凡心裡很不是滋味,剛剛雲宸大大咧咧的話已經讓他受不了,想想自己過去雖比不上顧秋和姬才,但比這傢伙要牛逼得多,現在卻輪到他耍大牌,自己淪落到侍候他的地步,卻是發不出火來,悶不做聲,狠狠吸了幾口煙。

“怎麼,不痛快?”雲宸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龔不凡稍稍平靜了心情,抬起頭,淡淡說道:“雲縣長可是大忙人,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他沒有動身去倒茶。

他的話觸動了雲宸的神經,情緒一下子低落下來。他拿起桌上的煙,看了一眼,大前門的,抽出一根點燃,狠狠吸了兩口,長長吐出一股煙霧,似乎是要把心中的鬱悶吐了出來。

“怎麼,遇到不順心的事情?”還是顧秋老道,一眼看出雲宸有心思。

“怎麼說呢。”雲宸眼睛陰晴不定的閃動,拉了把椅子坐下,又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來,“也不是什麼大事,說說你們,在聊什麼呢。”他不想讓他們知道自己不快的原因,畢竟是掉底子的事情。

“我們在聊姜子陽”,姬才玩味地看著雲宸,“聽說他被任命為古城縣委書記。”

“還是地委常委。”龔不凡補了一句,心想:你得意個啥?終於可以打擊一下雲宸的自尊,他有點小高興。

“什麼,地委常委?我怎麼沒聽說?”雲宸一驚,怎麼姨父都沒說這茬。

“千真萬確!”姬才把手中的菸蒂使勁摁在菸灰缸裡,“這小子走了狗屎運,跟著程書記去京城前就提為副廳,現在進入地委班子名正言順。”

“人倒霉,喝口水都塞牙;人走運,門板都擋不住。”龔不凡又補了句:“姜子陽是個能搞事的人,當了古城縣一把手,雲縣長,夠你喝一壺的。”他特意把“一把手”和“夠你喝一壺”咬得很重。

雲宸再次受到刺激,神情沮喪,悶悶抽起煙來。

顧秋看著他們幾個,打心眼裡瞧不起,如此沒有城府,這點事情都經受不住,做什麼大事。其實,他心裡也不舒服,如果自己謹慎一點兒,也會一飛沖天。他笑了笑說:“這都是很正常的人事案,身在官場天天都會碰到,沒什麼了不起的。”

“老顧,你難道心裡就平衡,姜子陽這小子的位子本來是你的呀。”龔不凡果然沒有情商,出口就戳別人的痛點。

“誰說這位子天生就是你的、我的,在官場混了這麼久,難道不知道官場的規矩?人生有得意有失落,官場上能上能下,職務轉換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顧秋語氣平靜,心情卻高低起落失了衡。

姬才大約是揣摩出顧秋的心思,打抱不平道:“這小子現在是受寵,誰能預料哪一天不會失寵?受寵與失寵,有時就是一步之遙,一件事,一夜之間,可從雲端跌入泥淖。”這番話刺激了在座的,個個都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起來。他們哪個不是對姜子陽羨慕嫉妒恨?

最恨姜子陽的當數龔不凡,他出言惡毒:“雲縣長,你在古城縣可是一手遮天,給這小子出點難題,使個絆子什麼的,還不是小菜一碟。讓他無功而返,或者讓他栽個跟頭,一旦失寵,你取而代之還不是一句話。”

雲宸聽了很舒服。還真是應了一句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幾個或因為與姜子陽有過節,或與其有利益衝突,搞在了一起,開始算計姜子陽。

第三百五十一章 插科打諢

姬才辦公室隔壁是姜子昊辦公室,縣委辦副主任萬志華正在跟他說隔壁的事,有哪些人,說自己去時,姬縣長辦公室留了一條門縫,聽了一耳朵,裡面多次提到“姜子陽”的名字,具體說什麼,聽不太清楚。

姜子昊陷入沉思,雲宸進姬才辦公室時,恰巧被他看到,多了個心眼,就讓他信任的萬志華注意一下,才有了剛才一說。

姜子昊和萬志華走出辦公室,下樓時,正好姬才幾個勾肩搭揹走在前面,便放緩了步子,只聽雲宸嚷嚷:“走,到古城帥府搓一頓,我請客,酒菜管夠。告訴你們,帥府老闆娘可是一大美女,正點得很,請你們去飽飽眼福。”放蕩地大笑起來。

姜子昊皺皺眉頭,回到辦公室打了個電話出去。

姜子陽這邊,一行人來到毛土改家。三女在屋前打長牌,毛嬸坐在旁邊擇菜。砌完牌,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女子喊道:“巧了,5坎,天胡。”坐在下家的年輕女子幾乎同時喊出:“3提,嗨,我也是天胡。”兩人同時亮牌,果然都是“天胡”。年齡較大的說,“桂蓮,對不起了,莊家為大,我是莊家,該我胡牌。”

“不來了,不來了,這樣也會輸。”桂蓮有些沮喪,把方桌上的長牌一推,“今天倒霉透了,總是輸。”

贏了牌的婦女戲謔道:“桂蓮,你呀,少了樣東西。”

“少了啥東西?”

“哈哈,少了男人陽氣的滋潤唄,陰氣太重了。”那婦女笑嘻嘻的瞅著桂蓮,“你也該找個婆家了。”

“人家才二十出頭呢。”桂蓮羞紅了臉。

“萬姨說得也不對,我今天也總是輸哩”,萬姨上家女子說道。

“嘻嘻。”萬姨取笑,“你莫不是昨晚大姨媽來了,金貴沒碰你?”

姜子陽就知道,這女子是金貴的媳婦。跟著一起來的村長插話:“萬姨,昨天被你家男人搞了幾次,火氣這麼旺?”又一個村幹部跟著取笑:“她兩口子年輕力壯,厲害著咧,天黑就上床,還不折騰一晚上。”

“你昨晚到我家聽牆根了?”萬姨也不示弱,懟了過去,大家都跟著鬨笑,那個叫桂蓮的羞得起身要走。

“別理睬這些臭男人,到伯母這裡來。”毛嬸見狀,起身拉過桂蓮,就看見姜子陽旁邊的香茗羞得滿面通紅,嗔道:“你們這些沒正經的,人家這裡有黃花閨女呢,盡就說些葷話。”她突然看見姜子陽,盯著看了老半天,抖動著嘴唇:“你,你是……”

“我是子陽呀。”姜子陽拉著毛嬸的手,“毛嬸,你不認識我了?”

“哎呀,都這麼大了,一晃十多年了。”毛嬸滿眼淚花,激動地使勁捏著姜子陽的手,“長成這麼壯的小夥子,都不敢認了。”便喊:“金貴,金貴!”她告訴姜子陽,金貴娶了媳婦,是王店人,又伶俐又賢惠。指著毛家舊屋拐頭新蓋的宅子說,那就是金貴和媳婦的新房。

姜子陽看過去,新房是新房,不過是新蓋的土坯房。

毛嬸嘮叨著,說日子比以前好過多了,就是田地太少,沒多少農活,金貴就給村裡跑運輸,把村裡各家土特產拉到王店鎮賣,從鎮上拉百貨和雜貨到村裡,賺點小錢。說沒錢買拖拉機,都是用板車來回拉貨,路不好走,進出不易。

金貴從新屋跑出來,毛嬸說:“這是你的子陽弟弟呀。”

金貴一下子傻了,呆呆地看著姜子陽,轉而高興得蹦起來,拉過姜子陽的手,使勁握著,卻說不出話來。

毛嬸疼愛地說道,“看看,呆了吧,一句好話都說不出來。”又招呼兒媳婦,把她介紹給子姜陽。但見她中等身材,長得端正,烏黑的頭髮盤在頭上,上身紅褂子,一副小媳婦模樣。

姜子陽叫了聲“妹子”,金貴媳婦羞答答應聲。

“子陽哥,你不認識我了?”桂蓮怔怔的看著姜子陽。

“認識呀,桂蓮妹子,你是沁湲的鄰居,發小。”剛才贏牌女子叫出“桂蓮”時,姜子陽就知道了,但左看右看不是記憶中的那個黃毛女孩,他腦海裡浮現的是七八歲大小的小丫頭,

“你還記得呀?那你記不記得,我和沁湲總跟在你屁股後面,有時候還一左一右睡在你身邊呢。”桂蓮滿面嬌羞,緋紅從面頰蔓延到了頸脖。

姜子陽的臉也紅了,忙說:“真是女大十八變,一下子變成個大美女了,如果在大街上碰見,還真不敢認。”這才認真看著桂蓮。桂蓮和沁湲一般大,麥色的肌膚,粉色襯衣似乎兜不住挺拔的乳房,下身穿一條藍色褲子,顯得健康清朗,性感不招搖。

“哪有你說的那麼美。”被姜子陽一誇,桂蓮心裡像吃了蜜一樣。她臉上帶著羞澀的微笑,把長辮甩到腦後,捋了捋耳邊的散發,濃眉下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一動不動看著姜子陽。

“哎喲,這是誰呀?”萬姨忽然就站在姜子陽面前,“來,讓萬姨好好看看。”她上下打量著,又把頭湊過去,嘻嘻笑出聲:“小子,認識我啵?”

也許是生過孩子又奶過孩子的緣故,姜子陽聞到一身奶香氣,甚至感受到她粗重的帶著奶香的喘氣聲,沒來由的心裡一陣悸動。

“嘁,還萬姨呢,我倆一般大好不好,呃,應該叫你不可方物的萬可蓉。”說完這話,姜子陽莫名的臉又紅了,“嗨,你也是女大十八變,那會兒你只有十四五歲,現在出落成一個美少婦了。”

“算你有良心,沒忘了人家。”萬可蓉戳了一下姜子陽的胸部,圍著他轉了一圈,對著大家嫣然一笑,“你們可不知道,這子陽可風流了,當年可是把我們這些丫頭睡了個遍,不過呢……”

“你一個婦女委員,這麼沒正經。”毛嬸笑嗔道:“那時你們才多大,黃毛丫頭都算不上。”

“嘻嘻,毛嬸,那時候沁湲、桂蓮、嗯,還有那個珍珍,她們都小,不懂事,我可是來了月經的少女,啥事不懂?”萬可蓉大大咧咧地,“不信你問問子陽,他那時有沒有晨勃?有沒有夢遺?反正睡在他身邊,我是有感覺的喲。”說得姜子陽面紅耳赤。

毛嬸嗔道:“越說越出格了,哪像個婦女幹部?”又對盯著姜子陽看的香茗說,“姑娘,你可不知道,農村結了婚的女子啥話都敢說。”

“桂蓮妹子,現在做什麼?”姜子陽掩飾著尷尬,換了話題。

“她呀,師專剛畢業,工作還沒著落呢。”萬可蓉代為回答:“子陽,看在人家那麼小就跟你睡過,幫幫她。”又嘟噥道:“哎,農村妹子沒關係,找個工作真難!”

姜子陽轉身拉過劉啟功和常林,介紹給桂蓮,“你工作上的事情,找他們解決。”劉啟功算是看出點苗頭來,當即表態:“桂蓮吧,沒問題,過兩天到鄉政府找我們。”

“好呀,好呀,太高興了。”桂蓮拉著姜子陽的胳膊,使勁搖了搖,“子陽哥,太感謝你了。”

“這算找對人了。”萬可蓉嫣然含笑,又戳了戳姜子陽的胸部,“算你小子有良心。”在姜子陽眼裡,萬可蓉性感嫵媚,春光無限,且真實可愛。

第三百五十二章 搭夥過日子

中午飯是在毛土改家吃的。姜子陽來到毛家,毛嬸別提多高興了,又是殺雞,取下掛在樑上的臘肉臘魚,又是叫金貴媳婦去地裡摘菜,忙得不亦樂乎,整了一桌子菜。姜子陽知道她是把家裡老本都用盡了。

這頓飯他吃得很香,桂蓮不停的給他夾菜,萬可容不停的對他舉杯,說些葷而不膩的話。他再看農村的土坯屋,即使村幹部也都穿著農家自紡的土布衣服,補丁疊補丁,心裡在流淚,還是太窮了。他想起中央領導說的“貧窮不是社會主義”,搞了三十多年社會主義還這麼窮,怎麼也說不過去,下決心要幫助他們丟掉窮帽子。

飯後,姜子陽讓毛土改和村長毛援朝陪著在村裡轉了轉,又和村委會幹部一起聊毛河承包制。令他驚異的是,毛河並沒有分田到戶,毛土改和村幹部們都說,這裡都是山崗,沒多少田,沒有水源,進出道路又不好,各家各戶單幹不起,村民一致同意不分田單幹。

姜子陽問劉啟功知不知道毛河的情況,劉啟功說他知道,不僅毛河,王店、萬寨、姚灣也是自然條件惡劣,單幹承受不了任何風險,他個人尊重村民的選擇。他形象地說:“他們也是沒辦法,只能搭夥過日子。”

姜子陽說,他熟悉毛河,之所以窮,首先是自然條件的約束。馬克思說過,一切社會生產力都可歸結為自然力。地理環境是生產力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社會發展的內在力量。就毛河來說,山地多,耕地少,土質貧瘠,特別是地處偏遠,交通不便,水源又缺乏,不解決這些問題,說致富就是一句空話。

他說,有三句話很有道理,一句是“土地是財富之母”,土地貧瘠長不出好莊稼,小塊分散零星的土地也搞不了農業機械化;第二句是“要想富,先修路”,路通百通;第三句話“水利是農業的命脈”,沒有水長不出糧食,甚至無法生活。他問劉啟功,有沒有什麼辦法,解決這三個問題。

劉啟功說:“解決土地貧瘠關鍵還是水,有了水,可以種上草籽,沃肥蓄地,改善土地。最難解決的是水,水源在哪裡?找到水源,再考察能不能引水?”

姜子陽說:“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領著大家翻過銀杏樹林那座山頭,來到清水塘,大家都被這裡的景色吸引住了。清水塘連接著一條溪河,涓涓不息,河兩岸綠草茵茵,田地裡麥苗長勢旺盛。劉啟功和毛土改、毛援朝等村幹部口裡“嘖”聲連連,說我們在這裡住了幾十年,都沒來過這裡,沒想到這麼好。

毛土改說:“嗨,子陽在這裡只待了一年,就搞得這麼清楚。”

姜子陽說:“我以前放牛、薅草,常帶著沁湲、珍珍,還有桂蓮來這裡玩。”又說,“如果把這裡的水引過來,毛河也會變成清水塘一樣。”

毛土改說:“很難咧,要挖開這麼大一座山。”

姜子陽說:“繞著山崗,有一條幹枯的河溝,清水河流水在河溝盡頭被一座崗丘擋住,繞著崗丘流走了,如果搬走那個崗丘,水就可以過來,距離是遠了些,但比起挖山要容易得多,應該可以的。”說著,就帶著大家走了一趟。大家都說,從這裡引水可行,但沒錢幹不了。姜子陽說,錢的問題,他想辦法解決,村裡出工就行。

劉啟功說:“清水塘村屬於湯梨鄉,需要縣裡協調引水。”

姜子陽說:“只要屬於縣裡管轄範圍,協調問題就不大。而且清水塘河系已經到了山腳跟前,引水佔用清水塘村的土地很少。”他表態,他負責協調此事。然後,他又說,再帶大家去個地方,就帶著一行去了道路塌方的地方,上了山崗,指著山崗中間一片有水的窪地,說可以在這裡修建一個水庫。

劉啟功說,這裡地跨毛河、王店兩個村,得和王店商量才行。姜子陽說,現在就去王店,和他們一起商量。

第三百五十三章 陰謀算計

這個時候,雲宸正和姬才、顧秋、龔不凡,還有政府辦萬主任幾個在帥府海吃海喝。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微醺之際,雲宸心性起來了,膽子也大了,睨了幾個一眼,開口道:“兄弟也不藏著掖著,原本我會順利去掉‘代理’二字,坐上一把手的位子,現在卻被姜子陽這小子搶了去,想想心裡就不平。哥幾個說說,怎麼對付這小子?”

這突如其來的話讓幾個一愣,顧秋斜視著雲宸,沒言語。說實在話,他和姜子陽無冤無仇,他的事也和姜子陽無關,雖說也嫉妒姜子陽,卻不想蹚這個渾水,他還要利用姜子陽,擴大自己的業務呢。

姬才自始至終就和姜子陽不對付,聽了雲宸這話,情緒被激起來了,便說:“不外乎一個權字,你在古城這麼長時間,應該有根基吧,想辦法架空他,讓他幹不成事;或者讓底下的製造點麻煩,讓他出錯,再把八分錢的郵票一貼,告上一狀,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萬主任插話:“權字的核心是抓人頭,底下都是自己人,他孤家寡人一個,能翻上天?雲縣長,乘他還沒來,開個常委會,該提拔的提拔,不順眼的拉下來換上自己人。再跟各鄉鎮、各局自己人打招呼,群策群力想辦法使絆子。”

“這主意不錯。”姬才讚許:“你這個辦公室主任是個智多星。”雲宸跟著點點頭。

“這些還不夠,派幾個人盯著他的一舉一動,看他幹些什麼,和哪些人接觸,私生活有沒有不檢點的地方。”龔不凡露出陰毒的目光,“總會抓住他的把柄,一旦有了把柄,還怕整不死他。”

這話讓姬才吃了一驚,沒想到龔不凡如此陰毒。心想這樣的人放在自己身邊,哪天跟自己翻臉,也夠自己喝一壺的,心裡有了疏遠之意。他雖然跟姜子陽不對付,但沒想用這種陰招整他。

顧秋更不想和這事沾邊,他是求財的,犯不著惹麻煩,便打了個招呼,說下午有個重要合同要籤,得趕回去,抱拳說了聲“抱歉”,就離去了。

沒想到的是,這些話被隔壁的陳立、趙小蘭,還有帥府老闆娘雪卿茗聽得真真切切。常言道,沒有不透風的牆,隔牆有耳,真不是說著玩的。

原來姜子昊知道雲宸、姬才商議對付姜子陽,感覺不對勁,就打電話讓陳立來帥府盯著,陳立和老婆趙小蘭商量後,去帥府提前安排,於是雲宸來時被告知只有他隔壁那一間包間空著,便進了陳立隔壁包間。他們幾個談話正起勁時,老闆娘雪卿茗前來跟陳立夫婦敬酒,也跟著聽了牆根,不禁大吃一驚,為姜子陽擔起心來。

隔壁的雲宸聽了龔不凡的主意,十分興奮,就不消停了,大聲嚷嚷要老闆娘來,服務員趕忙去叫。當姬才和龔不凡看到雪卿茗時,眼睛都直了,色眯眯黏上了。雪卿茗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心裡一陣厭惡,卻賠著笑臉,問他們有什麼需要的。

雲宸招呼她到身邊來,“不需要別的,只要美女老闆娘陪陪我們。”乘機摸了一把她的屁股。

雪卿茗甩手一巴掌拍下雲宸的鹹豬手,轉身就走,卻被旁邊的姬才拉住,他露出一臉淫笑:“妹妹別走呀,陪哥幾個喝杯酒,以後我們常來捧場。”

雪卿茗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冷聲道:“請各位自重,恕不相陪。”使勁甩開他的手,卻被姬才死死握住。

雪卿茗大聲怒斥:“請你們自重,我可要喊人了。”

“你倒是喊給我試試”,雲宸滿臉酒氣,圓瞪著血紅的雙眼,“知道這是誰的地兒,反了你不成。”

正在這時,門被推開了,陳立晃晃悠悠進來,裝作走錯門,說道:“不好意思,衝撞了。”雪卿茗乘姬才愣神之機,甩脫他,跑了出去。

雲宸怒火中燒,拿起酒杯摔在地上,不由分說,上前一把抓住陳立衣領,罵道:“你他媽不開眼,知道老子是誰嗎,就敢撞上門來?”舉起另一隻手,就要打上去。

這一鬧,驚動了隔壁左右,紛紛跑來圍觀。好巧不巧,斜對面走出兩個人,一個是陳立的姨父成思成,新任組織部長,一個是崔明高,新任地委常務書記,把雲宸的舉動看了個正著。

“雲縣長,好厲害呀。”成思成走過來,“你倒是打呀!”他後面跟著崔明高。

雲宸一看傻了眼,手停在半空中,張大嘴唇,說不出話來。姬才見勢頭不對,拉著龔不凡溜之大吉。

“哪裡像個領導幹部,丟人現眼。”崔明高丟下一句話,和成思成一起走了。

雲宸呆若木雞,垂下雙手,精氣神全散了。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省裡兩個調查組這時正在縣委辦公室不耐煩地等他。

第三百五十四章 兵貴神速

與此同時,姜子陽帶著劉啟功,召集王店和毛河兩個村的幹部勘察現場,商議水庫建設方案。兩個村都覺得這是大好事,沒有不同意的,但都兩手一攤,說沒錢,說了也白搭。姜子陽說,這事由縣裡統一規劃建設,兩個村提供土地和勞力,他到省裡爭取立項,爭取水利資金。有了這個承諾,兩個村便達成修水庫協議。

姜子陽順勢提出修路計劃,詳細說了方案,說省裡已經原則同意立項,只等計劃下來。他要求毛河和王店提供荒地和勞力,以工代賑。如此好事,哪有不同意的。姜子陽要求兩個村當著他和劉啟功的面簽下協議。

兩個村達成協議後,姜子陽很認真地說道,你們兩個村自然條件都很差,但不能因此產生宿命論而破罐子破摔,要有奮鬥精神。他說,起步時,政府可以扶貧,但你們不能一直依賴政府。所以,你們也有個解放思想的問題,要動腦筋想辦法,群策群力,脫貧致富。

接著,他講了一個故事,說是有個國王,給三個僕人每人一錠銀子,以一年為限,交出成績單,論功行賞。一年到了,第一個僕人來交賬,他賺了十錠,王國獎給他十座城池;第二個僕人報告說,他賺了五錠,國王獎給他五座城池;第三個僕人說,您給我的一錠銀子,我一直用手帕包著,怕丟失,沒有拿出來,於是國王從這個僕人手中拿過那錠銀子,賞給第一個僕人,說道:“凡是賺得多的給予獎勵,賺得少的,要把他手上的拿過來,交給賺錢多的,讓他得到更多,多多益善。”

姜子陽問道:“你們知道,這個國王為什麼要這樣做?”

毛土改說:“這是通過獎勵激勵幹事的。”兩個村的幹部都附和。

姜子陽轉向劉啟功,“你怎麼看?”

劉啟功說:“我的理解,這就是競爭,優勝劣汰。”

“你們說的都對。但往深處說,這是一種財富效應,通過競爭,優勝劣汰,讓強者更強。我覺得這次改革,就是要破除平均主義,讓一部分能人脫穎而出,率先脫貧致富。”姜子陽看著兩個村的幹部,“我希望你們不要被自然條件捆住手腳,要像第一個僕人那樣,積極進取,學會經營,走上致富的道路。”

“當然,政府要為你們創造基本條件,比如修路、修水利設施。”姜子陽嚴肅認真地對劉啟功說道:“你是鄉黨委書記,做好這些工作責無旁貸,要真抓實幹,不可懈怠。”他建議鄉里設立重點建設辦公室,由劉啟功親自抓,給李常林壓擔子,當這個辦公室主任,具體負責,幹好了,他向組織部門舉薦,幹不好要受罰。

姜子陽乘兩個村幹部都在,提了一個問題:“你們兩個村沒有分田到戶,是不是還是按照過去記工分的做法?”他們回答說,現在改為計工作量,比如一個勞力不論男女,插一畝地為十分,插九分地為九分,依次遞減;開荒,一個勞力一天開一畝地計十分,也是依次遞減。每項都有標準,多勞多得,不搞平均主義。

姜子陽又問,幹部怎麼計工分?兩個村的支書都說,村幹部都是兼職,跟大家一起上工,不額外記工。姜子陽點點頭說:“關鍵是幹部作風要過硬,帶好頭。”他提議兩個村開荒增加耕種面積,利用山崗地開展多種經營,種桃梨杏李各種果樹,開發銀杏果、黑木耳、野生菇、板栗等土特產。建議村民聯合成立互助社,主要負責農資供銷和農產品運輸,把土特產賣到城裡去,因地制宜,走出一條致富的道路。

事後,姜子陽向劉啟功和常林交底,會盡快恢復他們的工作,又認真說道:“你們有冤案,我幫你們撥亂反正,恢復職務;如果工作沒做好,我也不會講情面,該追責的追責。”話說到這個份上,劉啟功和常林也表了決心,說一定好好幹,不負重託。

古城那邊,雲宸近於崩潰。他和萬主任垂頭喪氣回到辦公室。看到酒氣熏天的他,省紀委、省委組織部聯合調查組帶隊的兩位處長鐵青著臉,橫眉冷對,地區紀委書記章必興劈頭蓋臉訓斥一通:“上班離崗酗酒”“翫忽職守”“蔑視省委調查組”好幾頂帽子蓋上來,壓得雲宸喘不過氣來,這才感到事情大了,省裡這次是玩真的。

他知道躲不過了。調查組找他談話,追問他和楊大拿家族的關係,追問知不知道楊大拿挖路致傷公路管理人員的事情,追問知不知道楊家在楊家灣土地承包中利用職權分好地、多分地……他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在調查組不斷逼問下,擠牙膏似的回答問題,讓調查組十分不滿意。

雲宸其實是個徒有其表的驢糞蛋子,外表光滑,裡面稀拉,草包一個。調查組離開後,他好半天沒回過神來,一根接著一根抽菸,理不出個頭緒,心煩意亂。這一晚,他罕見失眠了。

這天晚上,姜子陽一行就住在毛土改家,但他家安頓不了這麼多人,毛嬸顯得有些為難。萬可蓉大大方方的做主,讓香茗住金貴那邊的廂房,劉啟功和常林住在毛嬸家,然後拉著姜子陽去他家。

看到香茗瞪大眼睛,毛嬸笑了起來,“姑娘,別擔心,萬姨住婆家,她有賊心沒賊膽。”萬可蓉回眸看了香茗一眼,得意洋洋的拉著姜子陽去了。

萬可蓉親自為姜子陽鋪床擺枕,端水到床前非要幫姜子陽拖鞋洗腳,那個熱情,像一團火,那個親暱,黏黏糊糊。姜子陽既感到刺激,又忐忑不安。他是絕對不能在這個女人家跟她發生點什麼的。在他的堅持下,自己擦洗了身子,泡了腳。而香茗總惦記著姜子陽這邊,生怕他被這個性感且大膽潑辣的嫂子給那個了。這一夜,香茗睡不安神。

第二天早上,姜子陽很早起來,萬可蓉已經準備好了漱口水和洗臉水。姜子陽匆匆漱洗後,沒敢停留,急急離開去了毛嬸家,叫上劉啟攻、毛土改幾個到周圍山崗轉了一圈,回到毛土改家,已是日上三竿,毛嬸正在下掛麵,萬可蓉從旁協助,每人碗裡打了兩個荷包蛋,這在鄉下是招待貴客的待遇。

早餐後,姜子陽塞給毛嬸三百元,毛嬸硬是不肯要。姜子陽說,“金貴娶媳婦也沒隨禮,這就當禮金了。”

毛嬸說:“這禮太重了。”在毛河,一個硬勞力,幹滿一年都沒有三百元收入。姜子陽說,“毛家就是我家,當年我在毛家時,嬸可是把我當兒子看待的,這也算我孝敬您老的。你們生活不易,收下吧。”

劉啟功和常林,還有香茗,看到這一幕,受到了強烈震動。萬可蓉眼睛模糊了,喃喃道:“我沒看錯人,子陽這小子有良心,沒忘本。”

返程時,姜子陽主動說了自己曾在毛河度過一年,當年就住在毛土改家。路過塌方的地方,姜子陽下了車,又在周圍轉了一圈,對跟在後面的劉啟功說道,“今天組織人手儘快把這裡清理乾淨,做到路通。”又動情地說:“當年,河水公社書記來毛河看我,騎車返回時就在這裡出了事故。這裡有我永遠的傷痛,不修好這條路,我自己跟自己都過不去。”

劉啟功這才知道還有這檔子事,知道這位新任縣委書記為什麼上任前要到毛河來,為何對修這條路如此上心。同時倍感壓力,知道壓在肩頭的擔子很重,但再重也要圓滿完成任務。他此時已經下決心站隊這個新任縣委書記。

到雷震鎮停留,聽說地區教育局和財政局檢查組到了鄉里,檢查教育經費落實情況,正分頭在鄉財政所和王詞小學查賬。同時,地區紀委和組織部聯合調查組下來調查劉啟功“翫忽職守”問題,正分別跟鄉長錢途、王詞小學校長萬從文談話。

“還真是兵貴神速!”姜子陽沒想到林楓動作這麼快,他昨天才讓周鎮遞上一份“關於王詞小學校舍倒塌的情況調查”,署名華訊,以記者調查的角度澄清了雷震鄉黨委書記不僅沒有翫忽職守,而且積極想辦法解決學校改造經費,同時提出縣教育局撥付給鄉政府的五千元校舍改造經費沒有撥給王詞小學。姜子陽專門寫了封便籤,要求地委直接派調查組下來查清楚,如果屬實,儘快恢復劉啟功和李常林的職務。

知道地區調查組下來了,姜子陽放心了。他交代劉啟功和常林密切關注調查進展,有任何新情況及時報告。就離開雷震,去了湯梨鄉。

第三百五十五章 人事凍結

姜子陽帶著香茗在湯梨鄉四處行走,重點是看水利設施,情況和雷震鄉大同小異,春耕季節,搶水現象此起彼伏。中午時分,來到鎮上,去了鄉政府李元楷書記家。李元楷曾跟過他父親一段時間,所以熟悉。撤社建鄉前,李元楷任縣委委員、湯梨區委書記,撤社建鄉後調任縣公安局任局長,一個副縣級怎麼又回任鄉黨委書記?

李元楷不在家,他老婆說劉縣長和水利局局長來了,一起去了田園農場。閒聊起來,姜子陽問起李元楷為何又回到湯梨鄉,他老婆說:“還不是得罪了縣裡當家的。”很是不滿。姜子陽知道不能跟她一起議論,告辭去了田園農場。七八里地,一個時辰就到了。

李元楷果然在農場,他正和幾個人站在水渠邊,指指點點。姜子陽把車停在場坪上,走過去,李元楷看見他,不禁一愣。姜子陽上前叫了聲“李叔叔”,李元楷激動地努了努嘴,“你不是……”

“李叔叔,我是特意來看你的。”姜子陽看了看他周圍幾個,李元楷明白,沒再說下去。姜子陽把他拉到一邊,說了自己的任命和下來的目的。

“太好了。”李元楷握著他的手,非常激動。他告訴姜子陽,縣裡主管農業的副縣長劉晉元和水利局長馮世伯下來考察農田水利建設。姜子陽說,不打擾你們正事,我在旁邊聽聽就好。

這時,馮世伯招呼:“李書記,到了吃飯的點,先解決肚子問題,下午再去其他村裡看看。”

吃飯的時候,李元楷把姜子陽介紹給大家,說是兒子的同學,在省委辦公廳工作,下來考察農業。劉副縣長和馮局長很熱情地和他打招呼,說著客氣話。

姜子陽客氣地說道:“我不瞭解基層,下來走走看看,感受感受農村改革和春耕生產。”又指著李元楷笑道,“我叫他叔叔,你們就是我的前輩,我要向你們學習。”態度誠懇又謙虛。

劉晉元哈哈笑道,“哪裡話?省裡幹部站得高,看得遠,不像我們在基層,井底之蛙。”

馮世伯附和,“是呀,是呀,我們都是泥巴腿子出身,搞農業生產還行,領悟政策差了去。”

李元楷也笑道,“劉縣長,馮局長,小姜是自己人,大家都不要客氣了。”

“那就好,那就好,我們就不客氣了。”劉晉元爽朗地笑道。

隨後,大家邊吃邊談,就隨便了。姜子陽從他們的談話中,捕捉到一個信息,省裡調查組下來後,雲宸焦頭爛額,窮於應付,動不動發脾氣,劉晉元為躲避麻煩,就帶著馮世伯幾個下來搞調查研究。

在縣裡,雲宸正如熱鍋上的螞蟻,忐忑不安。省紀委和組織部的兩位處長剛跟他談完話,通報了初步調查結果,嚴肅要求他必須端正態度,拿出處理楊大拿的意見。

調查組一走,雲宸叫來縣委辦主任萬戶糧商量對策。萬戶糧說,看來,不做出個樣子是應付不過去的。他建議先給楊大拿挪一挪窩,在鄉里虛位以待,淡出矛盾中心,等風頭過去了再安排。雲宸說,也只好這樣了。

雲宸又叫來宣傳部長姚琴藝,質問搞清楚沒有,事情怎麼捅到省報的?姚琴藝搖搖頭,說還在瞭解中,免不了又挨一通訓斥。打發走了姚琴藝,他指示萬戶糧,馬上通知召開縣委常委會。萬戶糧剛想問會議議題是什麼,雲宸不耐煩地揮手讓他離去。

當雲宸最後一個走進會議室,議論紛紛的會場頓時鴉雀無聲。雲宸很享受這個時刻,覺得這是一把手權威的體現。他也的確威嚴地掃視會場,然後威嚴地坐在會議桌頂頭主持席的位置上,萬戶糧恰到好處地把茶杯放到他面前。

他拿起蓋子,順了順杯子邊緣的茶葉,慢騰騰喝了兩口,蓋上蓋子,才開口說道:“今天臨時開個常委會,主要研究兩件事,一件是提議免去楊家灣楊大拿的村支書職務,暫由村長代理。”在場的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也知道村長代理支書就是換湯不換藥,村長是楊大拿的四弟。

縣紀委書記劉英傑說:“同意雲縣長的提議。”

“雲縣長?”雲宸一愣,皺了皺眉頭,“大家都說說意見。”他瞅了在座的一眼。看大家都不應聲,雲宸說道:“大家沒意見,就正式通過了。”

然後提出兩個人事任免案,第一個,提議免去劉啟功雷震鄉黨委書記職務,由錢途擔任鄉黨委書記。

“雲縣長,這恐怕不行。”組織部長雷文勝慢條斯理地說道。

“怎麼不行?你倒是說說怎麼不行?”雲宸急吼吼地質問。

“不是我個人有什麼意見,是省委組織部通知我們,省委已經任命了新的縣委書記,在新書記到任之前,組織人事議案一律凍結。”雷文勝不溫不火地說道。

“什麼?什麼?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雲宸臉色大變。他真的急了,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這個姜子陽還沒上任,上面就保駕護航,下面就敢輕視自己,他又退回到“雲縣長”的位置上。他怒斥雷文勝:“接到通知為何不彙報?”

雷文勝輕描淡寫地說道:“昨天才接到通知,找你彙報,昨天到今天你有空嗎?”

雲宸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無力地揮揮手,宣佈散會。

很快,新任縣委書記要來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般,傳遍古城城關,接著各鄉鎮都知道了。這個時候,錢途接到一個電話,章堅告訴他,雲宸沒有當上縣委書記。他也急了,打電話到雲宸辦公室,沒人接,話筒裡的“嘟嘟”聲還在響,地區紀委和組織部調查組就進了門,他只得放下電話。

帶隊的地區督察室汪主任當頭就問:“是誰舉報劉啟功翫忽職守的?”錢途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汪主任又追問:“縣教育局撥給王詞小學改造款五千元,鄉里究竟收到沒有?你知道不知道?”錢途說他管的事情太多,記不清楚是否有這麼回事,又推給鄉財政所。

這個時候,地區教育局和財政局調查小組正在追問財政所所長錢招娣是否收到縣教育局下撥的五千元款項。錢招娣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性,風韻猶存,有幾分姿色,聽到追問,心頭一震,很快推說財政所具體辦事的錢會計今天沒上班,老家有事,請假回去了。說所有進出都是經他的手,等他回來問問就知道了。調查組又追問錢會計家住什麼地方,錢招娣說家在錢家灣。

調查組幾個出來嘀咕幾下,便去了錢家灣。錢招娣急急忙忙出了財政所,來到鄉政府,走進錢途辦公室,關上門,在裡面嘀嘀咕咕好半天時間。這一切都被李常林看在眼裡。

第三百五十六章 財務奇案

姜子陽一行回到湯梨鄉政府,劉晉元、李元楷、馮世伯就都知道了縣委常委會的情況,同時知道了省委任命了新的縣委書記。坐在一起吃晚飯時,馮世伯笑呵呵玩味道,“聽說雲縣長吃癟了。”

劉晉元摸了一把胡茬子,自言自語:“有點意思。”李元楷意味深長地看了姜子陽一眼。

劉晉元對李元楷道,“今天高興,來點酒。”李元楷給每人斟上酒,劉晉元端起酒杯,吱溜一聲就幹了,又招呼滿上,說:“今天都要盡興,誰沒喝好,別怪我不講情面。”就舉杯吆喝大家幹了。

姜子陽本不想在這種場合喝酒,又不想掃了大家的興致,將來還要在一起共事。文人以茶交友,俗人以酒為樂。越到高層,離酒越遠,越到基層,越離不開酒。所謂“千秋大業一壺茶,萬丈紅塵三杯酒”,姜子陽知道在基層,沒有酒拉不近關係,入不了道。看看眼前幾個,通過一個下午的接觸,直感他們都是實在人,今後工作還得依靠他們幫襯,沒二話就跟著喝了。但他悄悄告訴香茗和周鎮,儘量少喝,意思意思就行。

三杯酒下肚,劉晉元打開了話匣子,“新來的書記不知道啥樣?”

“應該跟雲縣長不一樣。”李元楷又瞅了一眼姜子陽,“相信省委慧眼識人。”

“也難說,雲宸不也是省委任命的嗎?”馮世伯插了一嘴。

“這個雲宸就不是個幹事的人,只顧抓權,排斥異己,唯我獨尊,什麼時候為百姓幹過一件實事,把老縣長積攢下來的那點底子都掏空了。”劉晉元憤憤不平。

姜子陽插了一嘴:“劉縣長,我在幾個鄉村走了一圈,感覺還是沒發展起來,縣裡經濟在省裡屬於中上,為何發展不起來?”

“喔?小夥子,你到過哪些地方?”劉晉元看著姜子陽。

“到過毛河、王店、河水,還去過王家灣、錢家灣。”

“嗯,都是些條件差的地方,尤其是毛河、王店,地處偏遠,自然條件差,窮咧。”劉晉元介紹了古城的情況,說河東,包括城南、城東,條件比較好,河西、城北條件比較差。姜子陽問是什麼原因?劉晉元說,制約河西發展的首要因素是路橋不通,第二個制約因素是水資源不足,越往西、往北條件越差。不幸的是,十之有六的鄉村在河西。“所以,要我說,古城要發展,首先要解決東西發展不平衡問題。如果要對稱發展,首要的是修橋修路,橋通了,河西路通了,河西才能有大的發展。”

說到這裡,劉晉元嘆了口氣,“可是,談何容易?需要錢啦,沒錢都是空的。”

“縣裡沒去省裡爭取項目嗎?”姜子陽問道。

“朝中無人莫辦事,哎,省裡沒人啊。再說,全省又不是古城一個地方,比古城差的地方多了去,省裡怎麼會管古城。就這樣吧,過一天是一天,就是苦了河西的百姓喲。”劉晉元一臉無奈。

這個時候,雲宸靠在床頭抽菸,想到一夜之間乾坤大翻轉,自己升遷落空不說,接二連三出事。下午接到錢途的電話,知道調查組到了雷震鄉,追問那筆教育撥款的下落,心情更加煩躁。他當時大罵錢途不會辦事,要他無論如何都要把事情處理乾淨,不要留尾巴。他想破腦袋也想不出這些事情是怎麼捅到上面去的,隱隱感覺有一隻眼睛在背後盯著自己,不由得脊背發涼。

這時,感覺一團柔軟拱進懷裡,這才想起身邊的女人,就色眯眯地盯上去。這女的二十七八,身材豐腴,皮膚細嫩,渾身上下溢出性感。女人朝他拋著媚眼,眼睛裡飆裡出火來,嬌滴滴說道:“別想那麼多了,有什麼好傷腦筋的。來,我給你舒坦舒坦,放鬆放鬆。”柔軟的纖手在他胸前劃圈圈,一直劃到底下,就抓捏起來。

雲宸一個激靈,色性就起來了。他一把扯下女人身上的吊裙,撲了下去……

一番雲雨很快就過去了,女人看起來並不滿足,雙腿仍舊纏在他身上,嬌聲柔氣說道:“縣長,人家還要嘛。”

雲宸色眯眯看了她一眼,手滑向兩座高峰,“你這個小騷貨,總也不滿足,哪來這麼大的騷勁?”

“人家不是喜歡你嘛,跟你在一起就想要呢。”女人又在他身上畫圈圈,騷勁十足,搞得他身體燥熱起來,但一肚子心思,實在提不起精神,這才體會到什麼叫“心有餘而力不足”,又不能在女人面前表現出來,便說:“天天在一起,有的是時間讓你騷。只是現在悶得慌,有些事情得想清楚。”他從床頭櫃上拿起香菸,抽了一支,點燃後狠命抽了幾口。

女人見狀,沒有逼他“再來”,換了個口氣,仍舊嬌滴滴道,“縣長,我可是你的人,進出得有面子。你說我的事怎麼辦?能扶正嗎?”

這女人叫範欣蓮,縣招待所副所長,雲宸到古城任職,住在招待所,兩人就搞在一起了。那時,她還是個一般服務員,雲宸把他提拔為招待所副所長,轉了幹,還答應提拔她當所長。她說的“扶正”就是這檔子事。

雲宸瞟了她一眼,心裡發狠:“媽的,凍結了組織人事,難不成提拔一個股級幹部都不成,我倒要看看誰敢阻擋?”他捏了一把範欽蓮胖乎乎的臉,“放心吧,這兩天就給你辦好。”

範欽蓮一陣激動,說道:“還是雲哥對我好,我一輩子好好服侍你。”雙手就抱住了他的頸脖,把他拉倒在身上,親了上去。

午夜時分,姜子陽被一陣叫門聲吵醒,起身開門。湯梨鄉招待所值班的說有電話找,便下樓接電話。話筒裡傳來劉啟功焦慮的聲音,他在電話那頭說,鄉財政所一把大火,財務憑證被付之一炬。

姜子陽一愣,隨即問報案了沒有,劉啟功說,鄉派出所出警了,正在現場。姜子陽要他親自到現場,組織保護好現場,下面的事他來安排。

掛了劉啟功的電話,姜子陽把電話打給了林楓,說了聲抱歉。說這麼晚了打擾,是因為事出緊急,便簡要說了雷震鄉財政所發生的事情,說自己還沒正式上任,不便介入,要求地區局緊急介入,行動要快,刻不容緩。

林楓也覺得事大,馬上打電話給地區局局長薄鞏,如此這般交代一番。薄鞏辦事雷厲風行,立即組織刑偵科和刑警隊連夜趕往雷震鄉。

第三百五十七章 探清水塘(一)

第二天早餐時,姜子陽問清水塘是不是屬於湯梨鄉,李元楷說是。姜子陽便問劉晉元,“有沒有興趣去清水塘走走?”

李元楷說,清水塘是個好地方,就是比較封閉,可以說是個世外桃源。離清水塘十幾裡地,路就不通了,只能翻山進去。“劉縣長,您看……”

“嗨,我是土生土長的清水塘人,這點路算什麼。”劉晉元說:“那是我的老家,早就想回去看看,反正這幾天閒著也是閒著,借小夥子你的順風回去一趟。”

於是,他們相伴而行,去了清水塘。距離清水塘十幾裡地,果然被山崗擋住,路斷了。他們只好下車,沿著一條崎嶇的山路翻過去。姜子陽是第一次從這裡進入清水塘,很是新奇。他問劉晉元:“劉縣長,您是本地人,知不知道清水塘的源頭在哪裡?

劉晉元說,清水塘從黃龍洞流下來,老一輩的都說,這水沒有盡頭,翻過黃龍洞那座山,是萬家河,再往上是琵琶湖,相傳地底下有一條通道,直通萬家河、琵琶湖,連著許家河水系,因此琵琶湖和萬家河的水常年是滿的,清水塘也就常年徑流不息。

說話的功夫,來到一座牌坊前,牌坊上刻著三個大字:清水塘。過了牌坊,沿著清水河一路走去,彷彿走進《清明上河圖》長卷春色之中,在那疏林中拉開春色美景的序幕:綠葉蓬遮的樹林,掩映著粉牆屋舍、石橋、流水、老樹和水車,一群群鴨子在清水河裡嬉戲,婦女在河邊舉起棒槌捶衣服,清水河兩邊池塘連著田園,阡陌縱橫,油菜花盛開,犁田的、挑草頭的,各家各戶都在忙春耕,孩童騎在水牛背上緩緩走過,鳥鳴蛙叫似乎在為春耕鼓氣加油……

這座古老的村落,沿著清水河,依偎在大山腳下,一座座石橋連接著河水兩岸的人家,雞犬相聞。從建築上看,清水塘村比毛河要好很多,清一色粉牆黛瓦,雖然老舊,卻是磚瓦房。劉晉元領著大家直接去了村委會。村委會建在清水河上,是一座坐北朝南的橋式建築,粉牆灰瓦兩層建築,涓涓河水從橋底流過。

村委會兩邊,一邊一座祠堂,東邊那座稍大,是劉家祠堂,顯示劉家人多勢眾;西邊那座略小,是姚家祠堂,對應家族比劉家小。以村委會為中心的一排祠堂建築,坐落在村子中央,順應山勢,中軸對著牌坊。清水塘從西北順山勢而下,過牌坊不遠分成兩股溪流,分別繞過兩個山崗,向南、向東流去。牌坊內,溪河兩邊修有排水溝,有利於村裡排水。

橋式建築的村委會兩邊分別是臺式階梯,劉晉元領著從東邊臺階上去,上到一個平臺,邁過厚重的大門,進入劉家祠堂。這是一座三進式祠堂,高大的牆壁、門樓、照壁、正殿、廡房、享堂等,構成一個建築群。正廳兩側有廂房,庭院裡有高大的古銀杏,有花花草草,一看就知道有歷史底蘊。

在祠堂轉了一圈,來到村委會。正廳中央,長條桌兩邊圍坐著好幾個人,像是在議事。劉晉元一進來就高聲喊道,“晉明,見了老子,還不滾出來。”

隨著喊聲,一箇中年男子站起來,邊叫“大哥”邊快步過來,“您怎麼來了?”

“怎麼,不歡迎?”劉晉元佯怒道,“兔崽子,還不快些請坐。”

這時,長桌兩邊的都站起來,或叫“么爹”“大哥”或叫“縣長”,那個叫晉明的看到李元楷,上去握手,尊敬地叫了聲“李書記好”。劉晉元也不客氣,讓姜子陽一行坐下,也不介紹,只是招呼晉明倒茶。鄉下的規矩,只管給官大的打招呼,對其他人點點頭算是禮性到位。

看起來,劉晉元見了鄉親,彼此都分外高興,似乎有好多話要。姜子陽想,可能劉晉元是村裡走出來的“高官”,回來就是光宗耀祖,大家臉上都有光。劉晉元一邊喝茶,一邊跟家鄉人聊天,問一些春耕上的事。

瞅了個空當,姜子陽湊過去,低聲問劉晉元,看哪個熟悉,帶他去看看清水塘源頭,看看黃龍洞。劉晉元這才想起正事,指著晉明說,他是村支書,村裡旮旮旯旯,沒有不知道的。又指著姜子陽說,他是省委辦公廳下來調研的,想了解清水塘的源頭,你帶他們去黃龍洞看看吧。

於是,晉明叫上村長一起,帶著大家去了黃龍洞。村長姓姚,一聽便知是姚家祠堂一方的,兩姓分別任書記、村長,算得上一種權力平衡。

山腳下和半山腰有不少斷垣殘壁,斑駁的殘壁上隱約有“工農紅軍”字樣。姜子陽問起來,晉明說這些是當年紅軍營地的遺址。又指著對面山上的樹林,“你看到對面那座坍塌的廟宇嗎,那是當年紅軍指揮部。”

劉晉元插話:“小夥子,別小看了清水塘,還有隔壁毛河,雖然地處偏遠,可是出將軍的地方。好幾年前,我曾接待一個姓邢的將軍,來這裡尋根,說曾跟隨首長駐紮在這裡,那時他還是紅小鬼。”

姜子陽問這個將軍長啥樣。劉晉元描述了一番。姜子陽心裡一動,猜測是百里家那個邢將軍,嘴角微微翹了起來,露出不易察覺的笑容。

一行人攀上山頂,但見灌木叢中,一個直徑十幾米的天然洞,深不見底,地下嘩嘩的流水聲。姜子陽問晉明,洞有多深?晉明說,無法丈量,深不可測。他撿起一塊大石頭扔下去,過了好一會才聽見咚的一聲落入水中的悶響。

姜子陽說:“洞的深度應該超過這座山的高度。”又問,能不能看得到萬家河?晉明說:“要翻好幾座山咧。”只得作罷。又問了些問題,都是關於清水塘源頭的,晉明的說法和劉晉元差不多。晉明說,山底下有個洞口,可以進黃龍洞,裡面可大了,很深很深,究竟有多深,從沒人走到過頭,待會兒帶你去看看。

晉明又帶著姜子陽幾個來到一個懸崖邊,說這是當年一場戰鬥後,在白軍追擊下,32位烈士義無反顧選擇跳崖。其中一個掛在半山腰樹上倖存下來,現在70歲高齡,被軍分區接去養老了。

姜子陽早就知道,毛河是當年紅軍根據地,沒想到清水河也有深厚的紅色基因。他悄聲對香茗說,“這是一篇好文章,可以用心挖掘一下。”

從山上下來,他們去了黃龍洞,果然很寬敞,洞裡分區擺滿了酒。中間流水潺潺,涓涓不息。走了幾百米,又分叉,各自通向一個地方。晉明指著那些酒說,這都是各家各戶自釀的酒,窖藏在這裡。這邊是劉姓人家窖酒的地方,姚姓人家的酒窖在那邊。姜子陽看了,若有所思。

第三百五十八章 探清水塘(二)

回到村裡,晉明熱情邀請到他家吃飯,趁著他們忙乎的空當,姜子陽和香茗溜達到清水河邊。看到一派田園風光,香茗取下相機,要姜子陽給她拍了幾張風景照。這時,她看到一頭牛拱在另一頭牛屁股上,前面那頭牛先是興奮不安地叫著,終於舉尾拱腰,後面那頭牛從後面跨上去……便問,“那是做什麼?”

“少兒不宜。”姜子陽嘻嘻笑道,“不告訴你。”

香茗纏上來,非要他說,他裝作無奈,低頭湊近她的耳邊私語,香茗這才知道是公牛和母牛在交配,頓時羞得滿面通紅,捶打著他,“你壞,你好壞。”她似乎意猶未盡,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問姜子陽,“怎麼是這樣的,趴在後面……”

“不然呢?”姜子陽大笑,“讓母牛仰面躺著?”又一板正經道:“這就是物種繁殖之道,各有各的生理特徵,交配的方式也不同。”

“不跟你說了。”香茗又羞紅了臉。

繞過這道風景線,看到了另一番景緻:幾個婦女追逐一個男人,從一個田埂追到另一個田埂,終於把男人摁倒在地裡,就開始撕扯起來。

香茗又問:“你看,他們怎麼回事?怎麼幾個女的追打一個男的,快去叫人,別出事情。”

姜子陽壞壞地笑道:“你沒看見附近那麼多人都站在那裡看熱鬧嗎?你看,他們一個個樂呵呵的,我們管他幹嘛?”

“怎麼都這麼冷酷無情?難道這就是清水塘的民風?”香茗一臉的不滿,甚至憤憤不平,“你們不管,我去。”

姜子陽一把拉住她,繼續壞壞地笑道:“別管了,你也管不了,搞不好,反惹一身騷。”

“……”香茗一臉疑惑,眼神里透著六個字:“為什麼?真奇怪!”

姜子陽沒搭腔,也沒看香茗。香茗心裡好奇,很想弄明白,追著要姜子陽說是怎麼回事。姜子陽又說“少女不宜”。故意逗她。越是這樣,香茗越好奇,越是纏著要他說清楚,“我可是成年人,有什麼說不得,有什麼聽不得?”

姜子陽壞笑不止,“這可是你非要我說的啊,我說了,你不要罵我‘流氓’喲。”

香茗敏感到有什麼不妥,其中似乎有見不得人的事情,但好奇心佔了上風,就狠狠點點頭,答應不怪他。

姜子陽又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堆話,香茗這才知道,這是農村的一種性娛樂活動,臉就突然紅了起來,一直紅到頸脖。在農村,尤其在清水塘這樣封閉的山村,沒什麼娛樂活動,朝五晚九,一天勞累了,天一黑就上床造人。久而久之,男女之間的那點事也寡淡無味,但受到世俗傳統約束,都不敢越雷池一步,於是打情罵俏、說些葷段子逗樂,還是滿足不了異性之間的相互吸引,就創造了些肢體語言,動手動腳,拉拉扯扯,掩飾著投懷送抱,最刺激的就是剛才的場面:男女用語言相互挑逗,如果男的回應,婦女們就動手動腳,假意打鬧,把男的撲倒在田裡,脫男人的褲子,手伸進去玩弄,臨了抓幾把土疙瘩塞進男人的褲襠裡,一個個大笑而去……

香茗像聽天書一般,她感慨道:“沒想到這裡的村婦野夫,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發洩著生理上的慾望與衝動,以此為樂。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這要是發生在城市就是耍流氓,哎,城鄉之間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也長知識了。”

她羞答答的瞅著姜子陽,“他們如此身體接觸,就不會出格?”她猶如聽了一場黃色故事,再看眼前的情景,就像看A片一般,不覺渾身瘙癢,身子頓時潮溼了。自己只是觀眾、聽眾尚且如此,那些直接接觸性器官的人難道就沒有反應?打死她也不會相信。

“香茗,即使他們如此露骨地尋找刺激,但也有禁忌。第一個,這種事情只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幹,所以不會太出格。這事不能偷偷摸摸單幹,如果偷偷摸摸單幹,那就是姦情。第二,只能是一群女人戲弄一兩個男人,卻不能一堆男人搞一個女人,否則就是調戲婦女。第三,不能一對一滾田地,否則會被解讀為兩人有私情。”

姜子陽接著說,“在鄉間,生活太枯燥、太無聊,才會發生如此粗野的發洩方式。當然,幹這種事,當事人會產生直接的器官刺激,圍觀的得到精神刺激,也會勾起人的慾望,彼此之間難免有反應,大家都心知肚明,都不去說穿。如果在野外,兩個男女獨處,相互調情,假意打鬧,就會糾纏到一起,發生野合。只是,一旦被人發現,事情就大了。”

這時,那幾個摸男人褲襠的婦女走過。一個說“怎麼樣,摸到了嗎?”另一個回說:“你呢?”“嘿嘿,不用問得太清楚嘛。”

又一個問:“感覺怎樣,大不大?”就有人嘻嘻笑起來,“嗨,一般般,不過比我那個死貨要大點。”“這不絕了嗎?你要不找他試試,看看是不是比你男人搞起來更舒服”……“我就知道,像你這樣滾圓屁股的需求都很強,一般的男人還真喂不飽你”“嘻嘻,盡瞎說……“

兩個走過去的女人突然回頭盯著姜子陽看了片刻,就議論起來:“信不信,這個小夥那個東西厲害。”“你怎麼知道?你摸過?”“我這眼睛毒得很,你們看看他的褲襠,鼓鼓囊囊一大坨,那傢伙可不小,再看看他的屁股外凸緊繃,有力得很,是個厲害的主。”說著肆無忌憚地大笑。

另一個聲音懟道:“嘁,你在做春夢吧。”“嘻嘻,不信你去摸一摸”……然後一陣葷葷的笑聲,葷而不淫。

鄉下的女人平日聚在一起,雞毛蒜皮的小事或許聊厭倦了,對男女之事的話題很熱衷。尤其是剛剛觸摸過男人那活兒,生理上的荷爾蒙還在高漲之時,又看到一個新人,就有些肆無忌憚了。香茗臉皮薄,聽了這些葷話,羞得滿臉潮紅,感覺身體的反應竟然如此強烈,身子軟軟的靠向姜子陽。

姜子陽忙攬住她的細腰。姜子陽也如香茗一般心情複雜,聽說黃色故事時,哪有身體沒有反應的。他是渾身燥熱,就想去親熱。這時,那幾個女人齊刷刷扭頭看過來,他心中一怔,香茗也看到了。但見她們一起撩起襯褂上下翻動,像是在扇風,卻忽閃忽閃露出白花花一片,香茗害羞道:“她們好像沒穿內衣。”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農村婦女不僅襯衣裡是真空,褲子裡也是真空的。”姜子陽壞笑起來。

“真的嗎?怎麼會?”

“不信,你過去摸摸就知道了。”

“你好壞,討厭啦。”香茗舉起粉拳,做要打的架勢。

姜子陽看向香茗,說道:“這主要是山村貧窮的原因,久而久之,也成為習慣。你可能不信,她們晚上睡覺都是一絲不掛,光溜溜的。”

“你看過?”香茗說出後就後悔了,彷彿看到姜子陽窺視女人們赤裸裸的身子。她怔怔地看著他,心裡潮湧般翻騰,鄉村女性直率表達的方式,比起城裡女人裝模作樣的矜持,似乎更接近人性,更能夠發洩生理上的需求。

她自己就常常有這種需求,現在更強烈,卻只能憋著,深埋在心裡,好不難受!她甚至想,這種事情其實說不上是為情、為愛或是為性,只是人性的任性表達。哎,如果自己想了,假意和眼前這個人發生了性愛,何嘗不是一種快樂?何嘗不是一段佳話?也許有了這樣一段情緣,自己也會感到滿足吧。

第三百五十九章 探清水塘(三)

想歸想,香茗沒再說什麼,跟著姜子陽轉了一圈,回到晉明家時,酒菜已經上桌了,可謂豐盛,有爆炒子雞、蒸臘魚臘肉、肥肉燒香菇、山藥黑木耳、雞蛋炒地渣皮,有三道魚菜很特別,一道是香煎虹鱒魚,一道是米酒紅燜白斑狗魚,一道是爬巖鰍煮豆腐,還有幾道時令青菜……最後,晉明媳婦從灶膛裡取出幾個瓦罐,揭開瓦罐,香氣四溢,一看是香菇燉母雞湯。

姜子陽低聲對香茗說,這是農村特有的做法,把瓦罐放在柴火灶裡煨,飯菜好了,瓦罐裡的湯也好了。這樣煨出來的湯,比城裡煤爐子燉出來的要香。

香茗就想,如果和姜子陽兩個待在這裡,也許燉出來的情緣也是香氣熏天的。

晉明把一罈子酒放到桌上。入鄉隨俗,又是在劉晉元的老家,姜子陽很自然陪著劉晉元喝酒。第一杯下肚,就有一種妙不可言的暢快。含在嘴裡有種飽滿感,油然生出一種刺激感;吞嚥時,圓潤舒暢,自上而下熱成一條清晰的線,像是經歷風雨的觸點驟然昇華,由丹田始,自下而上回味,口腔裡香氣繚繞……

姜子陽看著劉晉元,“劉縣長,好酒呀,比澐酒還要醇厚,沒有凜冽之感,卻留下層層熱點,讓人回味無窮。”

“想不到你如此識貨,算是說到點子上了。”劉晉元看著姜子陽,無不得意地說:“我在縣裡就一直說這酒勝過澐酒,可是沒人相信,現在算是遇到知音了,來,我倆乾一杯。”

這杯酒入口,姜子陽沒有急著入肚,而是讓酒停留在口腔裡,回味著,然後慢慢吞嚥,細細品味,的確回味無窮,就有了一個想法。他問晉明:“這是你家自釀的吧?”

晉明說:“是呀,我們清水塘家家戶戶都會釀酒,大同小異,都是這種醇香。我們就喜歡喝自家酒,喝不慣外面的。”

劉晉元插話:“清水塘以及毛河、王店幾個村釀製的銀杏酒也不錯。晉明,去拿來嚐嚐。”晉明去拿了一罈過來,給姜子陽斟上。

姜子陽聞了聞,說:“有一股濃郁的銀杏味道。”入口後,用舌尖攪動後吞嚥,讚道:“醇厚圓潤,回味甘甜,是好酒。”

晉明說:“我們這裡就是銀杏原產地,祖祖輩輩自己釀製銀杏酒,不是人家用米酒和銀杏果泡製而成的酒,而是選用新鮮、上等的銀杏果,用清水塘的麴酒+蒸汽水的方法釀造,所以沒有土味,酒香也濃郁。”

劉晉元說:“銀杏有醫療保健作用,每天小酌幾杯銀杏酒,即可養生,同時對慢性氣管炎、肺結核、白帶等疾病有很好的療效。所以,清水塘的人,喝銀杏酒猶如喝養生補品一般,壽命都很長,都沒有那些疾病。”

姚姓村長說,“還有你不知道的呢。我們這裡壽命長,人家是人生七十古來稀,我們這裡是百歲老人不稀奇。”

“啊,說說看,長壽的秘訣是什麼?”姜子陽十分好奇。

“呵呵,這可說不清,我們這裡山清水秀,空氣新鮮,特別是水甜,五穀雜糧養人,還有就是人人都喝自釀的酒,老人們傳下來的說法是這水養人,酒更養人。”姚村長得意起來,有點忘形,“我們這裡的女人被養得白嫩水滑,四五十歲看起來就二三十歲。而且吧,說句鄉下人的粗話,清水塘的女人胸大臀肥,床上功夫個個了得,她們四十如狼,五十如虎,六十歲坐地狐,坐地能吸土,還可以生娃,沒人受得了。”

姚村長越說越起勁,“晉明的老婆都四十多歲的人了,頓頓喂不飽,聽村裡婆娘說,她每天要兩次,不知道晉明的身體吃不吃得消。”就朝後面廚房喊道,“晉明家的,出來一下。”

“哎。”隨著應聲,一個女人進了堂屋,姚村長嚷道:“你們看她多大年齡?”

姜子陽看過去,她看起來就只有三十來歲,便說不到三十,總之對女人往小裡說沒錯。

“是吧,我說得沒錯吧,她四十多了。”姚村長嘻嘻笑道:“就是她,慾求不滿,一週至少要十次,你們說厲害不厲害?”引得鬨堂大笑。

晉明屋裡的舔了舔嘴唇,眉眼一挑,懟道:“你老婆不厲害?看你瘦成什麼樣?”

這些沒皮沒臉的羞人的話,香茗哪裡聽過,聽得她面紅耳赤,好像說自己一般,恨不得鑽進地洞裡。忍不住又想聽他們聊這個話題,心想:這裡的女人真有這麼厲害麼?如果我在這裡養一段時間,是不是也像她們一樣厲害?

“你們別介意,鄉下人就是這樣。”劉晉元大概看出香茗的異樣,解釋道:“生活太素淨了,就喜歡聊些葷的。不過,他們說的都是實話。這裡的水土養人,酒也養人。”

姜子陽順著這話問道:“晉明,你家一天能釀多少酒?”

“一般麴酒三四十斤吧,如果啥事不做,五六十斤也沒問題。”晉明說道:“銀杏酒有季節性,銀杏秋天結果,都是秋天釀製,藏入山洞,第二年春夏拿出來喝,產量不是很高。”

姜子陽在心裡粗略算了下,一個村子,釀酒的量不小了。他問道:“晉明書記、姚村長,如果往外賣,大概多少錢一斤?”

“兩三角錢吧”,晉明說:“可是誰來買?”

姜子陽說:“如果我到省城找個商家把你這裡的酒包下,二角一斤,你們不管運輸,只管送到毛河,每壇加五分勞務費,你們覺得可以嗎?”他心裡琢磨,如果能賣到這個價錢,清水塘的收入很可觀,拋去瓶裝、包裝、倉儲、運輸、銷售成本,商家效益也應該不錯。

“有這好的事?”晉明喜不自禁,“人家願意嗎?”

姜子陽說,“我去幫你們宣傳,做工作,爭取辦成這件事。”

晉明和姚村長嘀咕後表態:“你可一定要幫我們啊,事成了,你就是我們清水塘的大恩人,我們把你當菩薩供著。”

第三百六十章 探清水塘(四)

姜子陽想得更多的是運輸問題,乘著興頭,隨意問道:“晉明書記,您這裡物產豐富,自己吃不完,能不能把多餘的弄出去賣?”

“想倒是想,就是進出太不方便。”晉明擱下筷子,“挑擔子走二十幾裡山路,出去了又沒有汽車,挑到鎮上大半天都過去了。哎,難啦!”

姜子陽說,“我有個想法,不知道是不是可行?”

“還不快說。”劉晉元咧嘴一笑,“清水塘人就是著急這事。”

姜子陽就把打通通往毛河村的路,連接到毛河到王店、雷震,路通了,一通百通。晉明一聽,就說好,很快又洩了氣,“要挖山,工程太大,又涉及毛河的地,人家願意不願意?”

姜子陽說了打通道路和引水並行的方案,“兩好合一好,毛河不會不同意。”又轉向劉晉元,“劉縣長,您是縣裡領導,又是本地人,覺得可行嗎?”

他態度非常謙虛,把球扔給了劉晉元,看他的態度如何。

劉晉元很受用,緩緩說道:“打通道路是清水塘祖祖輩輩做夢都在想的事,毛河缺水,恐怕做夢也在想引水的事,單純從雙方利益上考慮,我來協調,問題不大。問題是,不管是修路還是引水,都要挖山,工程量太大,何況沒有錢也辦不了事。”

姜子陽說他知道一條道,不需要挖山,只需要剷平一個低矮的崗丘,那邊就有一條河溝,既可通路又可引水。這一說,劉晉元和晉明、村長都擱下筷子,劉晉元說:“還不快點帶我們去看看,回來吃飯不遲。”

姜子陽起身就領著他們去了那個地方,果然如他所說。

“好小子,有你的。”劉晉元拍了一下姜子陽的肩膀,“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比我這個本鄉人都清楚?”

姜子陽說了他在毛河的一段經歷,自然隱去了他的家世。劉晉元直愣愣地盯著他,似乎不認識,“你是……”

“十多年了。”姜子陽似乎沉浸在回憶裡,“我對這裡有很深的感情,一直有一個夢想,要改變這裡的面貌。”他沒有正面回答自己是誰,而是按照自己的思路重複了跟毛河、王店村幹部所說的話:“老話說,車輪一響,黃金萬兩。要致富,先修路。再就是水利是農業的命脈,水也是財,有水農業就活了。”他誠懇地對劉晉元說,“劉縣長,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想您一定希望把家鄉建設好。”

姜子陽指著繞著山崗的流水,問晉明:“這水流到哪裡?”

“流到萬寨、姚灣。”

姜子陽提議沿著清水河去萬寨、姚灣看看,走了一路,姜子陽心裡嘆息,可惜呀,清水河被山崗擋住,繞著兩個村流走了。他看了看方位,忽然腦子一動,就對劉晉元幾個說,我想到以前放牛,走過一個河溝,通向萬寨方向,劉縣長,您和他們回去吃飯,我自己過去看看就成。”

“哪裡話,你一個外人,為了我們家鄉都有這股子勁,我們沒理由不去。”

劉晉元有點生氣說道,“走,一起去。”

姜子陽就帶著大家從毛河折向萬寨,果然有一條彎彎曲曲的河溝通到萬寨,甚至沒有任何阻擋。劉晉元很興奮,激動的說道:“嗨,小夥子,還真是!”

姜子陽高興的說:“劉縣長,我們可以引清水河水,同時解決毛河、萬寨的用水問題。”

“還不只這些,萬寨到姚灣之間沒有山崗。”李元楷看著姜子陽和劉晉元,“水通到姚灣應該不成問題。”

“一河連四家,太好了!”姜子陽興奮起來,“劉縣長,這可是造福於這幾個村子孫後代的大好事呀,這事可一定要幹成!”

劉晉元凝神看著姜子陽,不明白這個小夥子為何對這件事這麼上心,比他們這些本地幹部還要上心。心說:“如果之前的書記縣長都這麼體恤民情,這裡早就脫貧了!”

回到飯桌上,劉晉元、晉明、姚村長,還有李元楷,紛紛向姜子陽敬酒,感謝他為當地百姓操心。劉晉元說:“我們本鄉本土的幹部都比不上你這個外來的,慚愧呀。”又看著姜子陽,“你說的修路、引水這兩件事都是好事,又都是大事,可是沒有錢辦不了,難啦。”

姜子陽說,“劉縣長,如果我到省裡幫你們爭取到項目,爭取到資金,您能不能負責辦好這兩件事?”

劉晉元爽朗笑道:“如果你能辦到,我舍下這把老骨頭,親自指揮、親自監工,也要辦成這兩件事。”

姜子陽說:“君子一言。”

劉晉元接上:“駟馬難追。”與姜子陽合掌訂約。

姜子陽問劉晉元除了分管農業,還管什麼?劉晉元說,農業是縣裡最大的攤子,農林水畜牧農機和農村改革,常務副縣長調走後,計劃攤子交給他代管,正好管項目。他發牢騷,說本來他不管道路建設,但因為河西都是農業,道路不好,立項也難,分管交通的副縣長就把河西這片的建設甩給他。

姜子陽心中有數了。

第三百六十一章 會計死了

飯還沒吃完,一個後生急急忙忙跑到晉明書記家,問“誰是姜子陽,有電話找。”姜子陽說:“我就是。”就跟著去了。劉晉元疑惑地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來到村委會。姜子陽拿起電話,那頭是劉啟功,急急忙忙說:“姜書記,出大事了。”如此這般說了一通。姜子陽大吃一驚,這才知道,“財政所的錢會計死了。”

原來,地區警局昨天半夜趕到雷震鎮,立即接管了財政所焚火現場。天一亮,一組人馬緊鑼密鼓地勘察現場,調查取證;一組人馬控制了財政所人員,逐一談話,要他們逐一寫出昨晚下班後至今早上班前的所有事項,什麼時間、什麼地方做什麼事,誰證明。

帶隊的刑警隊劉隊長親自訊問財政所所長錢招娣,向她出示了縣教育局撥付款項的文件、縣財政局經由縣農行撥付款項的憑證,以及鄉信用社給財政所的交付憑證和錢招娣簽字收據。錢招娣招架不住了,但心存僥倖,就推給錢會計,支支吾吾說,她是簽了字,但是錢會計去收的錢,也是他負責上賬,這事要問錢會計。

話說昨天地區教育和財政調查組人員到錢會計家,錢會計躺在床上,病殃殃的樣子,有氣無力地說,這筆錢是錢招娣所長親自辦理,財務憑證應該在財政所財務檔案室。說他明天好轉了就去上班,協助調查。

劉隊長見錢招娣一股腦往錢會計身上推,派了兩個警員前往錢家灣找錢會計。警員來到錢會計家,院門虛掩著,推門進了院子,高聲喊:“屋裡有人嗎。”沒人回應。進了屋子,便見一個人吊在房樑上,下面椅子倒在地上。

兩個警員連忙把他弄下來,一摸鼻息,已經沒氣了。領頭的便讓另一個警員到村裡去打電話,自己守在門外,保護現場。那個警員打了電話,帶著村支書和村長回來,確認死者便是錢會計。半個時辰後,地區刑警隊一組人馬趕到,立即封鎖了現場。

姜子陽聽罷,立即要劉啟功告訴劉隊長一定要保護好現場,他請省廳支援。說罷,電話就打給了嚴達書記,報告了基本情況,請求省廳刑偵和法醫前來勘驗現場。

嚴達說,“命案必破,死人是大案,會盡快派人前來。”嚴達還告訴姜子陽,江葦和張強已經正式到古城地區局報到了,他二人連同周鎮的任命文件,地區局已經下發到古城縣局。

回到晉明家,姜子陽神情自若,沒事一般笑著對劉晉元說,不知道劉縣長有沒有興趣,一起去青龍鄉走走。劉晉元說,“好哇,就陪著你走一趟。”

姜子陽又對李元楷說:“李書記也一起去吧。”李元楷自然沒意見。姜子陽向晉明和姚村長提了個要求,能不能給他些酒,包括銀杏酒,說要帶給省裡和軍區領導品嚐,如果他們都說好,就可以幫助清水塘推銷酒。晉明很高興,他不在乎什麼推銷,只要領導們喜歡,他就高興了。自釀的酒對他而言,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於是,在兩輛吉普後面裝滿了酒。

去青龍鄉的路不順,先要回到古城河西,再拐向西北,顛簸好長時間才到青龍鎮。這時已是黃昏,夕陽西下,沉沉欲墜,給大地留下一片輝煌。到了鄉政府,劉晉元帶著一眾大大咧咧進了鄉政府,邊喊道:“陳辰,陳辰。”

鄉黨委書記陳辰聞言而出,尊敬地叫了聲“劉縣長,什麼風把您吹來了?”抬頭看到跟在劉晉元身後的姜子陽,就愣住了,鬆開了握住劉晉元的手,繞過去,站在姜子陽面前,激動得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陳哥,怎麼當上書記,連兄弟我都認不出來了?”姜子陽打了陳辰一拳,笑道:“我可是沾劉縣長的光,到你這裡來調研來了。”

陳辰有些恍惚,他看了看姜子陽,又看了看劉晉元,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姜子陽,他已經知道姜子陽被任命為縣委書記,不知道劉晉元是否知道姜子陽的身份。劉晉元也感到了奇怪,這個陳辰竟然丟下他,去見了這個小夥子,看光景他們很熟悉。

姜子陽轉身對劉晉元說:“劉縣長,陳辰是我哥哥的發小,就如我的兄長,我們這是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我說呢,看你們這麼親密。”劉晉元呵呵笑道:“嗯,小夥子,敢問你哥哥是誰?”

“劉縣長認識的。”姜子陽看著一臉不解的劉晉元,微笑著,緩緩地一個字、一個字吐出來“姜——子——昊。”

三個字一齣口,劉晉元瞪圓了眼睛,“姜子昊是你哥?你是姜豐禾的二公子?你不是……”沒說出來的話,大家都知道其中的意思,姜子陽是程文峴書記的秘書,官場上無人不知。劉晉元隨即拍了一下腦袋,哈哈大笑,“嗨,看我眼拙的,搞了半天,是姜子昊的弟弟。”

“我下來搞點調研,瞭解一些基層的實際情況。”姜子陽對陳辰說:“正好碰見劉縣長,跟著他一路學習過來,現在想看看農村改革的先進單位青龍鄉。”

“子陽,青龍鄉可是你哥建立起來的,我只不過照葫蘆畫瓢,走沒走樣還不知道。”陳辰看著姜子陽和劉縣長,“正好你們來檢查一下,不知道想聽什麼,想看什麼?”

“我嘛,土生土長,常來常往,怎麼都好。”劉晉元看向姜子陽,意思是看你的想法。

姜子陽說:“這樣吧,主要看看水資源的利用和水利設施的管理,如果方便,也瞭解一下集體經濟這一塊。”

陳辰說:“也只能明天了。”他看了一下表,說到了吃晚飯的時間了,我去準備一下。姜子陽說,你先帶我去打個電話吧。

姜子陽在陳辰的辦公室裡撥了個電話給周毅聰,告訴他正式報到的時間,並詢問金汐的任命下來沒有?周毅聰回說,任命文件已經出來了,就等你正式上任,一起宣佈。還說他親自前來宣佈。

姜子陽說,“您就不要來了,陣勢太大了,派個副部長送金汐到地區,委託地委宣佈就成。”

周毅聰頓了片刻,說:“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喲,我的意思到了。”

姜子陽在電話裡千恩萬謝。隨後又撥了個電話給江葦,說了雷震鎮的案子,要他帶著張強馬上趕過去,直接參與辦案,並傳達了嚴達書記的指示:“死人是大案,命案必破。”強調了此案的重要性。

隔壁鄉長辦公室裡,劉晉元正在跟姜子昊打電話。姜子陽離開後,劉晉元左思右想,總覺得跟他一起來的小夥子哪裡不對勁,特別是聽說他是姜子昊的弟弟,就有一種預感。他早就聽說了姜子陽的一些事情,也知道他是前任省委書記的秘書,後來跟著去了京城,現在突然出現在古城,到鄉下搞調查研究,比縣裡幹部還要關心本縣農村發展,又知道了省委新任命了縣委書記,隱隱猜到了什麼。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就撥了個電話給姜子昊。

“子昊呀,你知道我跟誰在一起嗎?”劉晉元因為跟姜子昊關係很好,沒有稱呼他的職務。姜子昊自然不知道,便說“老劉,你不要打啞謎了,我怎麼會知道?”

“嗨,想你也猜不到,告訴你吧,這兩天跟你弟弟姜子陽在一起。”

“咦,你們怎麼在一起?姜子陽他正式上任了?”姜子昊不明就裡,脫口說了出來。

“哈哈,終於說實話了。”劉晉元佯作生氣,“你也太不夠意思了,你弟弟姜子陽被任命為縣委書記,也不告訴老夫。”

姜子昊這才知道被這個老傢伙詐出來了,沉默了一會,小心翼翼地說:“不是不告訴你,縣裡情況你也知道,我弟弟一向謹慎,想在上任前到底下摸摸情況,有個感性認識。這事,不光縣裡雲宸不知道,地委也只有林楓書記和尚錦修專員知道。”

“不錯,你弟弟不錯,是個幹實事的人。”劉晉元心裡高興,說話也爽快,“我和他是偶然碰到的,他到湯梨調研,正好我也在,後來他邀請我一起去了清水塘,又來到青龍鄉,哎,說出去,糗死我了。這一路,他對我尊敬有加,我卻倚老賣老……不說了,我一定會支持他的工作。”

電話裡,姜子昊千叮嚀萬囑咐,要劉晉元不要對外說,即使姜子陽上任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也不要說出去,這樣對彼此工作都有利。劉晉元混跡於官場這麼多年,怎會不知道其中利害關係?!

第三百六十二章 徹夜長談

晚餐自然少不了酒,劉晉元卻一反常態,不再鬧酒,對姜子陽也恭敬起來,再沒有直呼“小夥子”“你這小子”。姜子陽心裡笑起來,知道是怎麼回事。飯前,他打完電話經過鄉長辦公室時,聽到劉晉元和姜子昊通話,劉晉元大大咧咧,聲音洪亮,姜子陽就知道劉晉元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但雙方都不好主動點破,畢竟酒桌上還有不少人。

姜子陽深知,基層官場帶有濃厚的江湖習氣,不能一板正經,太拘謹、太書生氣、太正規,會疏遠同僚,關係反而不好處。在基層,菸酒茶是同僚關係的潤滑劑,在這裡千萬不能談戒酒,孟立達說的那一套行不通。所以,他開始找話找理由跟劉晉元喝酒。劉晉元也是直脾氣,性子很快被撩起來了,酒場的氣氛才濃烈起來。

這頓酒,劉晉元喝得舒坦,他知道了姜子陽的身份,幾天下來,覺得這小夥是個幹實事的,低調、謙虛,能吃苦,也沒架子,好打交道,而且知道他正在籌劃幾件大事,都跟他主管的工作有關,打心眼裡高興,決心支持這位新書記的工作。

晚餐結束後,姜子陽和劉晉元進行了一次長談,先是道歉,說向前輩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又讚揚劉晉元深入基層的精神,把自己對他的瞭解說了一遍,說自己早就知道劉縣長是個實幹家,對家鄉有感情,一直沒有發揮的機會。他把自己修橋修路修水利的打算告訴了他,誠摯地說道:“劉縣長,老話說,當官不為民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按照現代語言,就是要為人民服務。我們為官一任,得做幾件對得起老百姓的事。您是我在古城接觸到的第一位縣級領導,我信任您,想把這一攤子工程託付給您,由您負責抓起來。”

劉晉元聽罷,十分激動,起身緊緊握住姜子陽的手,“是老夫我眼拙,這幾天怠慢了。”又表態:“士為知己者死,一定不負重託,拼了我這個老命,也要把這幾項工程搞上去。搞不上去,不用你說話,我請辭回清水塘賣紅薯去。”

“那可不行,清水塘太好了,您莫不是要去享清福?”姜子陽笑道:“搞不好,就地受罰,戴罪立功。”劉晉元哈哈一笑,摸了一把胡茬,“就按書記你說的。”

姜子陽接著說:“我考慮上任後立即著手做兩件事,一是成立河西重點項目建設辦公室,由您兼任主任,從組織上落實。你要挑選精兵強將,要實幹家,縣裡人手不夠,從河西幾個鄉抽調;第二,您是主管計劃的,時不我待,希望馬上組織人手拿出一個立項建議書,我帶著您去省政府,爭取立項。”

劉晉元沒想到這個新書記早已想好了一切,而且胸有成竹,只有點頭應允的份。

接下來,姜子陽和李元楷談話,話題圍繞著古城公安系統,特別問到現任的公安局長的情況。李元楷告訴他,這個人叫吳良,原縣府辦主任,是雲宸的親信。一上任就排除異己,搞自己的小圈圈。

姜子陽問李元楷想不想回任公安局長。

李元楷說自己是個與世無爭的人,組織上把我放在什麼地方,我就在什麼地方安心工作,做一顆螺絲釘。說到回任公安局長,估計有難度,如此要害部門,雲宸不會撒手。

姜子陽說,“黨管幹部,人事調整的事情交由縣委決定。李叔叔,你呢,從現在開始,你要思考如何整頓縣公安系統,打擊社會犯罪,搞好社會治安,保一方平安。”姜子陽給了李元凱一顆定心丸。

最後,與陳辰徹夜長談。正式談話前,陳辰告訴姜子陽一件事,說雲宸和蕭安縣縣長密謀設計整他,就把姜子昊和陳立聽到的說給他聽,提醒他防人之心不可無。姜子陽一驚,沒想到會有這種事。他原本想到雲宸充其量不配合工作,從中作梗,沒想到他竟然如此毒辣,而且姬才和龔不凡也參與其中。他想起那天和孟立達談話,提到了顧秋和姬才的事,詢問該如何辦?

孟立達說,“你不必要親自去做這件事,公開樹敵不是個好事,儘管你打擊的是腐敗分子,打擊面寬了自己會成為孤家寡人。膿包總是要穿頭的,膿包長在誰身上,會在誰身上破掉。”又說,“顧秋現在央企,央企自有央企的規則,況且還有輿論監督,你沒必要過分操心。至於姬才,是個敏感人物,你不要去觸碰。他做壞事多了,總有敗露那一天。”

孟立達的話,他當時聽進去了,現在覺得不能束手待斃,必須有所動作,心裡醞釀著方案。至於雲宸,他想到了臨走前,邵勤褚的一番話,覺得太有道理了。邵勤褚說,“主政一方不容易。一個縣,幾十萬人,縣鄉兩級政府,一大攤子,各有各的想法,各有各的利益訴求,要攏在一起不容易。對於他們來說,你是個新來的,地方上向來欺生排外。你又年輕,不知道你的,會以為你是靠關係上來的,不服氣很正常。所以,小子,你要拿出點真本事,既要像你父親那樣周全關係,又要有點手腕,殺伐決斷,腰桿子要硬,拿出一把手的氣勢出來。當然喲,要讓人服你,還得看你的本事。”

現在,他知道這個雲宸不只是欺生排外,更要把他往死裡整,便在心裡發狠:無毒不丈夫,我也要來點狠的。他知道官場相互傾軋的殘酷性,政治上的善良就是幼稚和捱打。既然雲宸起了殺心,就不會收手,自己除了高度警惕,見招拆招,如果抓到雲宸犯原則性錯誤,一定毫不留情,把他打趴下。

姜子陽對陳辰說,關於雲宸要盯他梢的事,很可能找縣局的親信來做,他不方便出面,讓陳立派兩個可靠的人關注這件事,查出盯梢的人,追問背後的主使,其他的事交給他來處理。他說:“這件事要從根子上剷除乾淨,不留後患。”

姜子陽接著換了話題,詢問了青龍鄉的承包地是怎麼分配的。陳辰說是按照歷史上的歸屬,考慮五保戶和人口變動情況做些調整,少數幹部多分地、分好地的現象,在複查過程中糾正過來了。姜子陽說,這和雷震鄉王家灣村的做法一樣,應該普遍推廣。陳辰說,可能會遇到阻力。姜子陽堅定地說:“再大的阻力也要推行。”他心裡已有腹案,抓住楊大拿一事做文章,撬動整個土地承包格局。

隨後,姜子陽詳細詢問了縣裡的權力格局,雲宸和常委們的關係。陳辰一一道來,說縣委委員包括常委,主要是周正明任書記時的班子。周正明卸任後擔任縣顧委主任,雲宸就不鳥他。開會不請他參加,還打擊異己,順己者昌,逆己者亡,在一些關鍵崗位上換上自己人,說不僅顧委,多數常委都對他不滿,順嘴說了雲宸昨天召開縣委常委會不歡而散的情況。

姜子陽又詢問了鄉一級黨政一把手的情況,陳辰一一告知。姜子陽詳細問了城關鎮黨委書記是怎麼一個人,陳辰告訴他,這個人叫鄭家銘,原是宣店鄉黨委書記,去年被調到城關鎮任書記,雲宸提名他任縣委常委,已經上報地委。陳辰不屑地說,“這傢伙不學無術,整日里泡在酒罈子裡,又好色,搞了好幾個女人。”

陳辰又說,因為宣店鄉是雲宸老婆娘家,他的大後方,就派縣婦聯主任董小宛接任黨委書記。這個董小宛三十多了,頗有些姿色,大院傳她和雲宸有一腿。

姜子陽突然想起一個人,問道:“那個楊大來現在什麼情況?”

“怎麼問起他?”陳辰一愣,旋即想到丹妮被虐一事,說道:“還是那樣。有云宸罩著,還能怎麼樣?”

姜子陽沉思片刻,說道:“先不說這事,說說你吧。我也不瞞你,如果把你調到城關鎮任書記,你打算怎麼幹?”

陳辰笑道:“我自然求之不得,城關鎮我再熟悉不過了,但阻力可能很大。你想想,雲宸會輕易放手嗎?”又說,“說實在的,屁股指揮腦袋,主政青龍鄉,我心心念唸的都是怎麼搞好鄉村建設,沒想城關鎮的事情。”

姜子陽說:“那你從現在起開始就想這個問題。”又問起鄉長鄭慶隆,陳辰說人很踏實,究竟怎麼樣,你明天找他談談就知道了。又補充:“他今天回縣城去了,明天早上回鄉里。”

第三百六十三章 臭他一把

第二天上午,由陳辰和鄭慶隆陪同,姜子陽和劉晉元考察了青龍鄉水利設施和集體經濟設施,詳細詢問了財產劃分邊界和如何管理,所問對象是鄭慶隆,而不是陳辰。鄭慶隆一一作答,姜子陽比較滿意,下決心將陳辰調任城關鎮任書記。城關鎮對於古城地區、古城縣,就是“皇城腳下”,太重要了。

雲宸這時正在聽吳良關於雷震財政所案子的彙報。當聽說省廳派人到了現場,介入案件時,他一愣,問道:“一個鄉下的案子,省廳怎麼知道?誰捅上去的?”

吳良說:“我也納悶呢,怎麼就捅到了省廳?”

一旁的政法委書記邵笱插話:“這就麻煩了,案子是兜不住了。只是不知道錢途是否涉案?”

“盡說些喪氣話。”雲宸瞪了邵笱一眼,“你們都說說,有什麼主意?”

“這裡面有問題呢,你看,就這幾天,接二連三出事,每次在我們都不知情時,就直接捅到上頭去了。”萬戶糧轉動著眼睛,“我看縣裡有內鬼。”

“你這是說到點子上了。”雲宸一拍桌子,“而且每次上面都派出了調查組,搞得我們很被動。戶糧,你認真查一查,非查出來不可,否則會麻煩不斷。”

萬戶糧應了一聲,又轉到雷震案子上,說道:“縣長,我們得做好思想準備,萬一錢途……”

“沒有什麼萬一,不到那一步,不能輕言放棄。”雲宸陰沉著臉,吩咐吳良,“你馬上趕到雷震鄉,要把辦案主導權抓到手裡,就說案子發生在轄區,理應以縣局為主辦案,省裡和地區只是指導辦案。”

吳良走後,萬戶糧說道:“新書記馬上要上任了,上次和姬縣長一起商量的事情是不是要著手安排了。”

“你說說,具體該怎麼辦?”

“盯人這事得邵書記上點心,安排兩個靠得住的警察去辦。”萬戶糧看著邵笱。

“什麼事?”邵笱疑惑不解。萬戶糧就把他們商量盯梢新書記的事說給他聽。邵笱一聽,差點沒驚出冷汗,“這,這,行嗎?”他是搞政法工作的,知道此事嚴重違紀違法,弄不好把自己給搭進去,不想參與這勾當。

雲宸陰鷙的目光盯過來,“政治就是絞肉機,哪個對政敵不是不擇手段,無毒不丈夫!老邵,這事你必須辦好!”

邵笱不禁打了個寒顫,只得先應承下來,再做打算。便說:“萬主任,我找兩個人交給你,由你安排,你熟悉情況。”此話已經暗含著退路,萬一漏了底,也可以一推三六九。雲宸看了邵笱一眼,要他現在就去安排,明天一早把人交給萬戶糧。

邵笱走後,雲宸見萬戶糧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問道:“是不是又有什麼鬼點子?”

萬戶糧說,“不是明天宣佈新任書記嗎?何不在會上出出他的洋相。”

“說說看。”雲宸饒有興趣地看著萬戶糧。萬戶糧湊上去,低聲說了一番。雲宸道:“這能行嗎?搞個假的來,別人能信嗎?”

萬戶糧說:“這種事說不清道不明,只要有個女子往那裡一鬧,臭他一把,不是屎也是屎,越抹越髒,他說得清楚嗎?只要製造出這個效果就行了。”

雲宸說:“你去安排吧,就是別搞穿幫了。”

說話之間,姜子陽回到縣城,安頓好香茗和周鎮,跟母親說明天就要上任了,要處理些事,晚上不回來吃飯,就騎上自行車去了地委。先去見了林楓,林楓說已經接到省委組織部通知,明天常務副部長到地委,一起去縣裡宣佈省委任命。隨之,林楓遞給姜子陽兩份材料。

姜子陽一看,一份是省紀委和組織部聯合調查組關於楊家灣村支書楊大拿挖路傷人事件和村幹部分地不公的調查報告,上面有省委方書記、省紀委書記紀炎和省委組織部長周毅聰的批示:責成古城地委及古城縣委嚴肅處理,對於村幹部利用職權多佔地、佔好地應予限期糾正。

另一份是古城地區紀委和組織部聯合調查組關於雷震鄉黨委書記劉啟功是否“翫忽職守”的情況核查報告,在澄清事實的基礎上,做出結論:所謂“翫忽職守”與事實不符,建議糾正對劉啟功同志的錯誤處理決定,恢復其鄉黨委書記職務。林楓批示:責成古城縣委立即糾正,為劉啟功同志恢復名譽。

姜子陽心中高興,不用與雲宸正面交鋒,就撥亂反正了,這就是權力關係的好處。他說了很多感謝省委和地委的話,特別是感謝林楓書記。

隨後去拜訪了尚錦修,尊敬有加。尚錦修問他的工作打算從哪裡入手?他想起邵勤褚的話:“都說新任先砍三斧頭,你要想好,第一斧頭砍在哪兒,怎麼砍?”

當時,邵勤褚親和地看著他,做砍刀的手勢。邵勤褚告誡他:“小子,主政一方跟做幕僚可不一樣,那是要真刀真槍地幹。為官要像你父親一樣,穩紮穩打,不可急功冒進。”

他就把自己的計劃吞到肚子裡,沒有說出準備搞幾件大項目的事情,而是以謙遜的口氣道:“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現在兩眼一抹黑,先搞清楚狀況,再做打算。到時候有了具體計劃,再來彙報。“

從地委大院出來,他騎車去了靚月那裡。他聽說了雲宸準備對付他的事情後,覺得以後要處處謹慎,萬不可被抓住把柄,尤其不能把靚月牽扯進來,所以想今晚好好陪陪她。

雖然分開只有幾天,靚月感覺如隔三秋,一見面就撲進他懷裡,嬌滴滴、羞答答、黏糊糊,和他纏綿在一起。這大半夜,靚月撒嬌求歡,軟磨硬泡,一次次索要。姜子陽千般疼愛,使出渾身解數滿足她,直到靚月筋疲力盡,要不動了,倒在床上時,仍然像棉花糖一般黏在他身上,肢體的語言是索要愛撫。姜子陽愛撫著她的身子,與她耳鬢廝磨,情話綿綿。

第三百六十四章 鳩佔鵲巢(一)

這個晚上,雲宸和範欽蓮糾纏在一起。他想到了即將搞臭姜子陽,心裡止不住激動,見身邊這個尤物搔首弄姿,膩歪在懷裡,不由得性情大發,一通剝香焦般把這個小妖精剝得精光,就壓在她身上,往死裡整。範欽蓮歡叫著,喘息著,不停地說“要”……

正炮火連天時,一陣敲門聲不適時宜地響了起來,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同時愣住了。雲宸心裡罵道:“奶奶的,哪個不懂禮數的傢伙,要攪自己好事。他到了最後衝刺階段,怎麼停得下來,心急火燎的,只停頓那麼一下下,便猛衝幾下,身子一抖,抽身把範欽蓮掀到一邊。

範欽蓮側身倒在床上,又一屁股坐起來,神色格外地緊張。雲宸示意她別慌,自己匆匆穿上睡衣,又示意她穿好衣服,從窗戶裡翻出去。

範欽蓮起身時,坐過的地方,留下兩攤溼漉漉的圈圈。她穿好衣服,沒有馬上走,又抱著雲宸要膩歪。雲宸很受用,怎奈敲門聲持續響著,情急之下推了她一把,她才不情不願地離開。

雲宸來不及整理房間,拉上被子蓋在皺巴巴的床單上,去開了房門,門口站著董小宛。雲宸一驚,脫口而出:“怎麼是你?”

“不然呢?還會有誰?”董小宛推了他一把,“在幹什麼壞事,這麼半天不開門,是哪個騷狐狸藏在屋裡?”董小宛四處張望,又聞了聞,怎麼覺得味道不對勁。

“什麼騷狐狸,說得太難聽了。”雲宸做賊心虛,臉微微發紅,“我脫了衣服,正要洗澡,聽見敲門聲,來不及穿衣服。”雲宸捏了一把董小宛圓鼓鼓的屁股,淫邪地說:“呵呵,我去洗澡,出來再跟你搞。”他感覺到下身粘嗒嗒的,心想:不能讓她觸碰到範欽蓮留下的痕跡。

董小宛聽見他這話,不禁心裡一悸,渴望的潮水洶湧而來。她的需求原本就比一般人旺盛,又正值豺狼虎豹年紀,在鄉下寂寞多時,正好接到開會通知,馬上趕回來,家沒回就到了這裡。自從跟雲宸勾搭上,對家裡那個男人就沒什麼興趣了,也不讓他交作業。

看雲宸進去洗澡,董小宛走到開著的窗戶,無意識地朝外望去,灌木叢裡好似有動靜,恍惚間,看到一個人影一晃不見了。她又走回床邊,目光四處掃著,突然看見枕頭上幾根長頭髮,捻起來,心裡開始發毛,猛然間掀開被子,就看見潔白的床單上,兩團圈圈醒目的跳進了眼簾,腦海裡頓時出現雲宸跟其他女人滾床單的情景,醋罈子瞬間傾覆。

她知道像雲宸這樣的縣官,家不在這裡,一人單著,自己又不能天天陪著,不可能沒有別的女人,但知道他有別的女人,還是受不了。她跟了他好幾年,早已經把自己看作是他的女人,她不能容忍與別人分享這個男人。

她突然想起雲宸和招待所女招待搞在一起的傳言,腦海裡升騰出一張狐媚俏臉,恨得癢癢的,年輕怎麼啦,一個鄉下人,沒文化,只會用身子勾引人。她氣不打一處來,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那兩個圈圈,圈圈還帶著溼氣,黏糊糊的,她把手指伸到了鼻孔邊嗅了嗅,一股淡淡的腥味撲鼻而來。一切不言而喻。她整個人石化一般,“死鬼”“騷貨”,心中萬馬奔騰的全是這兩個詞,一個送給雲宸,一個送給女招待。

她呆呆的坐在床頭,想走卻發現身子動彈不了。她內心竟然想得要命,發狠要把這男人奪回來,要他交更多更好的作業!她心裡糾結著,怎麼會這樣呢?不是應該大喊大鬧嗎?不是應該奪門而出嗎?可是,她實在不願意回家,而且她知道一旦自己奪門而出,也許就永遠失去這個男人。她不能讓別的女人鳩佔鵲巢!

話說範欽蓮翻窗而出,並沒有馬上離開,她躲在窗戶下面,偷聽裡面的講話,是個女人的聲音,心裡也是恨恨的,覺得就這樣被趕走,心有不甘。可是,她知道這女人是誰,知道自己鬥不過這女人。當聽見腳步聲走近窗戶,才慌忙離開。剛出灌木叢,就被一個人抱住,就要喊時,嘴巴被緊緊捂住,只聽見耳邊低低的聲音:“是我,別說話。”

她聽出來是誰,順從地被他抱在懷裡。那人抱著她去了招待所一間房裡,滾在床上,狠命地親起來。範欽蓮本來就沒有滿足,又被董小宛衝了好事,欲求不足,就拼命地索要。她感覺到一雙大手開始撕扯她的衣服,輕輕喊了聲“萬哥,別急,我去洗洗再來”,掙脫出來,起身去了洗手間。

這人是萬戶糧,他來是想問範欽蓮,託她的事辦好了沒有,沒想到撞上這事。他看到董小宛進了招待所,又看到範欽蓮從窗戶翻出來,覺得有機可乘。範欽蓮本是他招來的,他看中了她的漂亮,也喜歡她的騷勁,不時給些甜頭,兩人就搞在一起了。後來,他發現雲宸盯了上了這丫頭,就知趣的離開,沒再找她。今天這一鬧,剛才那一抱,身體就起了反應,這騙不了人,他知道心裡還是惦記著這丫頭,身體裡那團火就是衝著這丫頭而來的。

第三百六十五章 鳩佔鵲巢(二)

雲宸洗好澡出來,見董小宛怔怔地瞪著他,又看到被子掀開了,眼睛一掃,床單上兩個圈圈是那麼顯眼,心中一怔:“哎,真倒霉,偏偏就碰上了。”他知道這個女人,性慾旺,醋性大,知道今晚很難過她這一關。正想著如何應付,沒成想,董小宛直接撲上去,也不管那兩團嗒嗒的的圈圈,把他撲倒在床上,扯下他的睡衣,手就捏住了他那玩意兒。

雲宸剛剛搞了一場,說實在已經有心無力,又沒辦法,董小宛主動索要,拼命搓捏那玩意兒,待到出現狀況,便直接坐了上去,折騰起來。

這一弄,雲宸的性子又起來了,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她急急地喘氣,邊說“我要你”,完全像變了個人似的,餓成了一匹狼,猛成了一隻虎,在底下拼命撕咬……整個過程,董小宛都是指令性討要作業,雲宸則討好式地交付作業,直到大汗淋漓,倒在董小宛身上。

沒等雲宸休息過來,滿足之後的董小宛發飆了,“你說,剛才和誰在這裡胡搞?”見雲宸沒作聲,又飆出一句:“哼,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小蹄子除了年輕,有什麼好?有我好嗎?”說著,覺得心裡好難受,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本不想這樣,可是感覺難受,管不住淚腺的閘門,眼淚越湧越多,壓都壓不住。

雲宸從沒見她這個樣子,心想今天是怎麼啦,撞到鬼了,哭成這個樣子?難不成她還愛上了自己。我可是有家室的,不可能離婚跟她在一起。但他知道,不哄好這個女人,不把她哄舒服了,今晚別想睡安穩。他還是在乎這個女人,不僅能夠在身體上滿足他,在工作上也是好幫手。

雲宸把她抱在懷裡,又是親,又是摸,直到她安靜下來,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我不是個好男人,管不住自己下面。你也知道,我壓力山大,你又常常不在身邊,一個人到了晚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生理上也需要呀。”

董小宛自然是懂的,聽了這話,心裡舒坦了許多。聽到他又說:“說實在話,我心裡裝你多些,你在我心裡的分量,你難道感覺不到?我可以跟別的女人逢場作戲,解決生理需求,但只有跟你是做愛,在你身上得到最大的滿足。這裡面有精神的成份,你懂嗎?”

“我懂。”董小宛好不容易吐出兩個字。他的話讓她很滿足,知道他對自己有情,還能說什麼?她嬌羞地看著這個男人,“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我覺得越來越離不開你了。”

這話把雲宸嚇了一跳,心想:這可不是好玩的。看了她一眼,他覺得有些預防針要打在前頭:“你也知道,生活問題是官場大忌,以你我的身份,這事一旦被人發現,我倆都完了。所以,我們都要適當剋制,要謹慎再謹慎。”

“這道理我懂。”董小宛嬌嬌滴滴地看著他,“可是,我想要了,忍不住了怎麼辦?難道不能來找你?”

“你這個騷貨,性慾咋這麼大?”雲宸抓了把她的乳房,“狐狸精,想了當然要來了,我幫你洩火呀。”董小宛咯咯咯地笑起來。

那邊,萬戶糧和範欽蓮完事了。範欽蓮心滿意足地躺在他懷裡,說道:“萬哥,還是你厲害,讓我很滿足。”

“真的嗎?”萬戶糧的自尊心得到了高度滿足。說實在的,這也是他感覺最爽的一次,跟家裡那個黃臉婆就是提不起勁。

“萬哥,今晚別走了好嗎?我要躺在你懷裡好好睡一覺。”範欽蓮說著就拱進了他懷裡。

萬戶糧突然想起正事,問範欽蓮:“我託你的事辦好了嗎?”

“我辦事,你放心。”範欽蓮一臉得意,“是我的老鄉,和我關係很好,在省城一家賓館做服務員,我把你說的條件告訴她,她別提多高興了。”又補充一句,“她已經來了,住在招待所。”

“你把她叫過來,讓我過過目。”萬戶糧說。

範欽蓮應了一聲,從櫃子裡拿了條床單裹在身上就出去了,很快回來,後面跟個年輕漂亮的姑娘。估計範欽蓮已經說了要見誰,那姑娘見到萬戶糧,拋著媚眼,就把萬戶糧電倒了,眼睛就黏在了她身上。

範欽蓮一見便明白了,便說,“別站著,都躺在床上好說話。”萬戶糧的情緒被狠狠刺激了一下,身子立馬就起了反應,招呼那姑娘躺上來。那姑娘只是瞬間怔了一下,跟著上了床。萬戶糧一把摟過她來,又摟住範欽蓮,一邊一個,竊竊私語。一會兒,範欽蓮打著哈欠,說了聲“你們談吧,先睡了”,翻身過去,留下他倆。

他倆都明白範欽蓮的意思。萬戶糧抱住姑娘,撫摸著她柔嫩的身體,心裡說:“還是年輕好,身體柔嫩緊緻。”不覺又有了感覺,底下撐起了帳篷。那姑娘一見,嘻嘻笑起來。

萬戶糧是個老司機,知道要成事了,拉過她細嫩的手按在了帳篷上,那姑娘羞紅了臉,想抽出手又想著那裡,這欲迎還拒的扭捏更激起萬戶糧的性子,他一把扯掉她身上那層薄紗……

第三百六十六章 女子鬧場

姜子陽早早就到了地委大院,從吉普車上拿了一罈清水塘酒,去了林楓辦公室,林楓正在看報。姜子陽把酒放在林楓辦公桌上,林楓笑道,“這是什麼?”

“這是清水塘的酒,拿來孝敬您老的。”姜子陽笑道,“不過,有個條件,您喝了這酒,一定要寫下對這酒的評價,說出它好在哪裡,不足在哪裡?”

“喝點酒還有這麼多事。”林楓佯作不高興,“你這是讓我享受,還是給我壓力?”

姜子陽就把清水塘酒的好處說給他聽,同時說了想幫助推銷的想法,說這事要請地委和行署大力支持。林楓很高興,誇獎“沒想到下去幾天就有收穫,好,我一定支持。”隨後,指著報紙說,這是你搞出來的吧?

姜子陽拿過報紙,見頭版頭條醒目標題:“老區何時擺脫貧窮?”這是一篇新聞採訪紀實,說古城偏遠山村包括毛河、清水塘、王店等地曾經是紅軍時期的老區,幾十年過去了,仍舊貧窮落後,交通不便,通訊不暢,至今電燈都沒有普及。因為落後,紅軍時期的大量遺址都成為斷垣殘壁。文章呼籲支援老區建設,改善老區交通和通訊條件,讓曾經的革命火種之地成當今致富的燎原之勢。文章署名華迅。

姜子陽笑笑,沒想到香茗這丫頭沒跟他打招呼就整出這麼一篇宏論,而且登上了省報頭版頭條。他想到這幾天她跟著自己,整天一身塵土一身泥,從不叫苦埋怨,要說不感動是假。他一直想關心她,想親近她,但礙於周圍太多的眼睛,都忍住了。他在想,如果沒有那麼多清規戒律,如果兩人都不奔著婚姻,可能早就在一起了。

“你怎麼想的?”林楓的問話打斷了他的思緒。

姜子陽看著林楓,說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省裡,為老區建設立項,如文章裡所呼籲的,改善老區的基礎設施,當務之急是把路修通,要致富先修路,這是通向致富的必經之路。

林楓點點頭道說,上午的見面會結束後,你和我還要去軍分區參加會議。姜子陽問什麼會議,林楓說去了就知道了。

九點左右,金汐隨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李懷仁來了。見到金汐,姜子陽象徵性點點頭,沒有表示出過分親熱,他不想人們給他倆打上某種標籤,這不利於今後的工作。隨後,地委和行署領導陪著李懷仁來到古城縣委小禮堂,坐在主席臺上。姜子陽將在這裡和全縣包括鄉鎮書記鄉長在內的科局級以上幹部見面。

會議由地委書記林楓主持,這是個例外。按常規應該由縣長雲宸主持,因為姜子陽還被任命為古城地委常委,成為地委班子成員,所以改為林楓主持。林楓拿起話筒剛要講話,小禮堂門口傳來一陣喧譁聲,全場注意力頓時被吸引過去。只見一個年輕女子罵罵咧咧闖了進來,幾個工作人員看似阻擋實則放行,這都是萬戶糧安排好的。拉拉扯扯之間,竟然讓這個女子上了主席臺。

女子一上臺,抖出一塊白布,上面寫著:“姜子陽是我男人”。她從主席臺這邊走到那邊,又轉身面向會場。

會場一片譁然,議論聲鵲起,主席臺上也是一片愕然,都看向姜子陽。

這時,雲宸走過去,對女子說:“不要鬧了,讓人看笑話。你有什麼話,下去和姜書記說,不要影響會議,好嗎?”看起來是勸說,實則話裡有話。

雲宸一招手,萬戶糧帶著幾個工作人員上臺,拉扯著女子就要離開。這是早就計劃好了的,鬧一鬧立馬走人,否則容易穿幫。只要鬧場子的女人一走,必定會讓姜子陽臭名遠揚。

姜子陽走到林楓身邊低聲嘀咕幾句。林楓制止雲宸,又讓那些工作人員離開,隨手把話筒交給姜子陽。姜子陽拿起話筒,走到女子身邊,問道:“你說姜子陽是你男人,你認識他嗎?”

“當然認識,不認識能成為我的男人嗎?”女子回道。

“你能指出在場的誰是姜子陽嗎?”姜子陽領著女子面對主席臺,“你仔細看看,在座的哪個是你男人?”

站在主席臺旁邊的萬戶糧急了,原以為這女子上臺一鬧,再把她拖走,事情就成了。因為想得簡單,很多細節沒有仔細推敲,最關鍵一環,這女子根本不認識姜子陽,他也沒給她看姜子陽的照片。

這女子也急了,她不認識誰是姜子陽呀,心裡就罵上了“龜兒子,沒讓我先認認人,搞什麼鬼?”就去看萬戶糧,萬戶糧的手指向站在她旁邊的姜子陽,使勁點了點,女子終於明白過來了。突然抓住姜子陽的衣服,大哭大喊,“你就是我男人,你個負心漢,睡了人家又甩掉,你個陳世美。”

雲宸在一邊得意地看著,認為這下肯定臭了姜子陽,看他怎麼說。

但是,這女子前後反應完全不一樣,加上她和萬戶糧的互動太明顯,主席臺上的都覺得這裡面有事,但都沒有言語,靜靜地看著這個新任書記怎麼處理這件事。

姜子陽一直盯著這女子,也把萬戶糧的小動作看得清清楚楚,心裡冷笑:“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太低劣了!”他拉開女子的手,繼續問道:“你叫什麼?”

“萬人迷。”女子脫口而出,在擴音器裡格外刺耳,整個會場鬨堂大笑。

我問的是你的真實姓名。”姜子陽繼續問。

“童蓮花。”女子回答。她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覺著了姜子陽的道。如此一問一答,哪裡像是親密關係的男女?

姜子陽笑笑,“好,你說姜子陽是你男人,你當著大傢伙的面說說,他怎麼就成了你男人?”

“他,他,他睡了我。”童蓮花的臉漲得通紅,“睡了我,他不是我男人誰是?”一不小心,她又著了道,一個“他”而不是“你”的指稱,就把兩人的關係拉開了。

“你再說說,這個姜子陽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睡了你?”姜子陽依舊保持著笑容。

“他,他在省城。”女子想都沒想就說了:“在省城賓館開的房,然後叫我去了,然後,然後,他就把我那個了。”

“呃?省城賓館,什麼時候?”

“有一段時間了,他回古城之前,我們天天睡在一起。”女子說著說著,就用手做抹眼淚狀,“可是,這個負心漢,睡了人家又不要人家了,嗚,嗚……”

“天天在一起。”姜子陽玩味地問:“這麼說,你們昨天也在一起嗎?”

“他昨天回古城了,但是前幾天我們都在一起的。他離開時讓我以後不要再找他,嗚,嗚。”女子又作哭訴狀。

至此,主席臺上的都知道這是一場鬧劇,臺下幾個見過姜子陽的也都嗤之以鼻。劉晉元、李元楷、陳辰、劉啟功等都心中瞭然,都知道有人在搞名堂。劉晉元冷笑一聲,“哼,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這時,姜子陽去拿了把椅子,讓女子面對臺下坐下,然後站在臺前對著會場說道:“同志們,我就是姜子陽,會場上的大多數人都不認識我,我要告訴大家的是,我十天前就回到了古城,在家待了一個晚上,就到河西各鄉村走了一趟,河水、王店、毛河、清水塘、萬寨、王家灣、錢家大灣等十幾個村,還有湯梨鄉、青龍鄉,這些鄉村的很多人都可以作證。而且我的行程是向省地主要領導彙報過的。”

他看向女子,“你說我前幾天天天和你睡在一起,可是我這些天都在河西鄉下,難不成我的分身和你睡在一起?”會場上鬨堂大笑。雲宸的臉陰沉下來,萬戶糧也慌了,他不知道會演成這個樣子。

這女子更慌了,根本沒有的事,她怎麼編得圓,就坐不住了,起身要跑,邊說“搞錯了,搞錯了”。

這時,會場鴉雀無聲。至此,誰都知道這是有人故意安排砸場子,要搞臭新來的書記。那女子要跑,姜子陽叫了聲“你不能走”,又請示林楓:“林書記,今天這事很蹊蹺,組織上應該介入調查。考慮到我的身份,我本人以及古城縣委都要回避,建議地區紀委和地區局介入調查,徹底搞清楚事實真相,讓我清清白白走馬上任。”

林楓點點頭,當即招來地區局局長薄鞏。林楓交代幾句,薄鞏一招手,把維持會場秩序的幾名警察叫來,帶走了女子。這時,雲宸、萬戶糧都驚得滿頭是汗,忐忑不安,不知道會審出個什麼結果。

第三百六十七章 成為傳奇

警方帶走女子後,林楓說道:“湯梨、雷震、青龍鄉的書記或鄉長中請上來一人,向大傢伙說說姜子陽同志下鄉的事兒。”

李元楷第一個站起來,走上主席臺,把姜子陽如何到了湯梨,如何到田園農場和幾個村裡查看水利設施,瞭解農村改革;如何去清水塘實地查看水源,如何商議把清水河的水引向毛河、萬寨、姚灣,又如何一起到了青龍鄉學習取經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李元楷下去後,林楓非常嚴肅地指出,至此,對於剛剛發生的事情,在座的心裡一定有一杆秤,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這是一場政治事件,有人用下三濫的方式向新任古城縣委書記姜子陽身上潑汙,目的是搞臭他,破壞古城縣的政治穩定,地委將調查清楚,嚴肅查處。

隨後,林楓宣佈會議正式開始,一切按照程序進行。當聽到省委組織部宣佈省委任命姜子陽為古城地委常委、古城縣委書記,姜子陽走到前臺給大家鞠躬時,全場驚訝,嘖嘖聲、議論聲四起,“這麼年輕”“還是地委常委”“了不得”……

又聽見宣佈金汐任古城縣委主持日常工作的書記,又一陣議論聲,“這麼年輕,還是個女的”“什麼來路”,大家都感覺到古城官場重新洗牌了,權力真空被填補了,人們的目光玩味地射向雲宸。

最難受的莫過於雲宸,這一刻,他死的心都有了。當林楓要他講話時,他愣神好半天沒有反應,還是旁邊有人提醒,他才如夢方醒,上前講話,渾渾噩噩的,自己都不知道講了些什麼,反正會場上都感覺他出了狀況。

姜子陽講話很短,卻很出彩。他未開口先笑,說今天別開生面一見,應該給了大家很深刻的印象。“一個連我都不認識的女子,都會找上門來,說我是她的男人,可見我的男子漢味道很足。”他笑道,“你們仔細看看,我是不是很帥,很吸引人?”會場上笑聲鵲起。

姜子陽讓會場情緒發酵一小會,繼續笑言:“我想,這個女子給我做了一場形象宣傳,有了這一曲,在座的再不會忘記我了吧?”又是一陣笑聲。

繼而,他嚴肅起來,“這也說明,腐蝕和誘惑無所不在,我們每一位領導幹部都要經得住糖衣炮彈的襲擊。中央指出執政黨的黨風是事關黨的生死存亡的問題。我在這裡正式表態,上任後將按照《關於黨內政治生活的若干準則》要求,狠抓黨風建設。縣紀委要切實履行職責,圍繞端正黨風,加強紀檢工作。”

會場上交頭接耳和竊竊私語,都在議論姜子陽。一場意外,給姜子陽的第一次露面增添了神奇色彩,他臨機處置的手法和機智幽默的話語,給人們留下深刻印象。會議還沒結束,“女子鬧會場”的消息不脛而走,在古城傳得沸沸揚揚,說新任書記如何年輕帥氣,如何談笑風生,如何智戰風塵女子,一時間,姜子陽成為傳說中的神奇人物。

當辦公室在議論姜子陽時,靚月表面漠不關心,耳朵卻豎起來。聽完後,心裡那個甜蜜,嗨,難以述說。但她同時擔心自己和他的關係萬一被人發現,如何是好?不禁捏了把汗,暗暗提醒自己,千萬千萬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沒過多久,省裡幾位大佬也知道了此事。

方振華是方熙君打電話告訴他的,方熙君是他女兒,聽了“女子鬧會場”事情後,跟靚月的心情差不多,稍稍不同的是,她突然就想得要命,快兩年沒見了,兒子都會走路了,他倆還沒見過。她腦海裡同時出現了這父子倆的相貌,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給兒子取名方向陽。她全家特別是父母喜歡得要命,把孫子當成個寶。

方熙君講了這事後,特別強調了林楓對事件的定性,提醒父親重視這件事,姜子陽剛上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搞事,也太不講官德了,簡直是下三濫。

方振華剛放下電話,周毅聰就來彙報這事。他是接到李懷才的電話才知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李懷才在電話裡說:“沒想到有些人毫無底線,為了阻止姜子陽同志順利上任,膽大妄為,不擇手段。”說著,爆出粗口:“我他媽丟人丟到家了!從事組織工作這麼多年,還從來沒遇到這種卑鄙無恥的做法。”

方振華問他怎麼看這事?周毅聰說他同意林楓同志在會上的定性,“不講政治,喪失原則,為了打擊對手,搞邪門歪道那一套,這種官場風氣太壞了。如果不嚴肅處理主使者,不足以警示官場,扭轉官場中的歪風邪氣。”

有方熙君打招呼在先,方振華心裡也在罵人,但聽了周毅聰的話反而冷靜下來。他說,“毅聰同志,我贊成你的看法和意見。但是,這對於姜子陽同志未嘗不是一個考驗,我們先看看事態發展,再看看姜子陽同志如何處理這事,再做決定。”又說。“當然,不是不管,是時候未到。你可以省委組織部的名義,要求古城地委查明此事,關鍵是搞清楚背後有哪些名堂,誰是主使者?”

孟立達接到林楓的電話。林楓知道孟立達特別看重姜子陽,會議一結束就給孟立達打電話彙報,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告訴了他,談了自己對這件事的看法,讚賞了姜子陽的臨場反應和臨機處置能力。林楓說,“老領導,這事不簡單,有人在背後搞事。”

孟立達的態度和方振華一樣,他告訴林楓,現在還不是我們出手的時候,要冷靜觀察,看看事態的發展,搞清楚是誰主使,同時看看姜子陽的政治能力。這對於姜子陽來說,不一定是壞事,只有在複雜而尖銳的矛盾中,他的政治能力才能得到歷練。

邵勤褚也知道了這事,是劉喜都告訴他的。原地委常委副專員劉喜都,現任地區顧委常務副主任,因主任暫缺,他暫時主持地區顧委工作。他是邵勤褚這條線上的。邵勤褚心裡笑道:“這小子走到哪,哪兒就有事。”以他的經驗,用屁股想,就知道是誰在搞事。他早就提醒過姜子陽,要注意本地幹部排外傾向,沒想到有人如此出格。

電話那頭問道,“老領導,我該持什麼態度?”

邵勤褚哈哈笑道:“先看看再說。但是,你要記住,關鍵時候只能抬轎子,不能使絆子,這是基本原則。”劉喜都說“知道了。”他不知道的是,邵勤褚是喜歡這個小夥的,也看好他。對於邵勤褚這種老資格的政治家來說,如果政見不合,可以陽謀,但不屑於這種下三濫的做派,心裡問候搞事者一百遍。他之所以說“先看看再說。”也是想通過這件事情檢測一下姜子陽的政治能力和手腕。他知道不經過幾次複雜事件的打磨,姜子陽政治上成熟不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什麼破官

姬才來到帥府,就聽說了這事,心頭一震,幸虧沒有摻和進去。他心裡罵道:“他孃的,真沒用,沒頭腦,一點兒小事都搞不好!”他昨天晚上接到雲宸的電話,說他要搞臭姜子陽,要他到會場來看熱鬧,看姜子陽的笑話。

他本來動了心,一覺醒來,覺得自己跟這個會沒關係,出現在會場太搶眼,會讓人生疑,才打消了念頭。但他還是到了古城,不為別的,是因為他惦記上了雪卿茗,腦海裡不斷浮現出她漂亮的臉蛋和性感的身材。這段時間,他隔三岔五跑到帥府,每次都要叫老闆娘來才點菜。沒想到雪卿茗根本不待見他,總是冷眼相對。越是這樣,他越是心癢癢的,就越想得到她。

在包間一坐下,姬才又讓服務員去叫老闆娘。帥府的服務員都知道他,也知道老闆娘不待見他,就站著不動。他開始發脾氣,把酒杯摔在地上,吼道:“快去叫老闆娘來,不然砸了這裡。”嚇得服務員連忙去叫雪卿茗。

香茗這時也在帥府,她剛從會場出來,莫名的笑出了聲,沒想到姜子陽如此幽默靈光,太招人喜歡了。昨晚,洗了澡,她看著鏡子裡鮮活性感的身子,忍不住喜歡上了自己,就想他也一定喜歡,她要讓他喜歡,就這樣躺在床上等著他的到來,幻想著和她共度愛河。哎,人算不如天算,等到半夜也沒等到。她這幾天太累了,就睡著了。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渴望看見他,渴望跟他待在一起,他一會兒不在就想得慌,心裡就空落落的。他成了她心裡一個揮之不去的神魂。她驚異地發現,自己愛上了他。她原本今天早上就要回省城,但她知道這一離開,不知道多久才會相見,就改了主意,決定推遲迴去,正好參加他的見面會,卻意外看到了“女子鬧會場”的鬧劇,見識了姜子陽的臨機應變能力,更加佩服和喜歡。

見到阿姐,香茗有好多話要說,都是跟姜子陽有關的。她說了這些時如何跟姜子陽跑鄉下,住在他家感覺如何,他母親對自己如何熱情,又繪聲繪色描繪了會場的情形,讚美之情溢於言表,說得卿茗動容,脫口說“好久沒見到這小子了,還怪想的。”

香茗一愣,感覺奇怪,心想:難道姐姐也喜歡他?就有點不舒服,盯著卿茗看,看得卿茗心裡發毛,才感覺自己失言了。她知道妹妹喜歡上姜子陽,也想成全她,但想到姜子陽的情況,覺得很難成就婚姻。於是問道:“你是不是喜歡子陽?”

香茗點點頭。

卿茗追問:“喜歡到什麼程度?只是喜歡,還是愛上了?是離不開,要生活在一起,還是怎樣?”

“嗯,嗯,當然是……離不開,要一直在一起那種。”

“妹子,說句你不高興的話,你可以愛子陽,他也可以愛你,但你們不適合結婚。”卿茗直視著香茗,“子陽他是個幹事業的人,有情有義,但他不可能廝守在你身邊,不可能一直陪著你。談情說愛和結婚是兩回事,愛是年輕時的浪漫,但家庭是柴米油鹽,鍋碗瓢勺,哪有那麼多浪漫,再浪漫的情感也經受不住這種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的消磨。所以,你們可以談情說愛,也可以做愛,但不適合結婚。談情說愛是兩個人的事,而婚姻是兩個家庭、兩個人的社會關係的結合,並不是你倆合適就合適,而是你們兩個家庭及其社會關係是否合適?

“阿姐的經驗,喜歡也好,愛也罷,這和組建家庭是兩回事。家庭不是建立在浪漫基礎上,而是建立在現實利益的基礎上。所以,妹子,你要想好,你究竟要和子陽怎樣?如果你喜歡他,覺得離不開,你可以成為他的靈魂伴侶,也可以把身體交給他,按照文學家的說法,可以去實現靈與肉的結合,但不一定要結婚。

“你如果不在乎是否有婚姻,聽姐的話,儘管和他好,好到什麼程度,要看你倆的情感交流和心靈溝通,包括身體的接觸與融合。你如果衝著婚姻而來,聽姐一句勸,早打住早解脫,不然兩個人都會受到傷害。”

香茗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想想又覺得有道理,再想想鄉村那些男女粗放式生理釋放,覺得城裡人反而不如鄉里人來得實在,來得真實。她是真的很想很想和姜子陽發生點什麼,就是拘泥於婚姻而放不開。

這時,一個服務員急急跑來,說:“那個人又來了,砸了杯子,吵著要你去呢。”雪卿茗皺起眉頭,罵道:“這人腦子有毛病,阿飛一個,還狠三狠四。”

香茗問是個啥人?卿茗描繪了幾句。香茗說:“阿姐,我和儂一道去。”

雪卿茗姐妹倆來到姬才那個包間,還在發脾氣的姬才,立馬變了臉,討好的招呼:“老闆娘好。”就看到了跟在卿茗身後的香茗,心裡一喜:好美!色眯眯的眼睛就離不開了。香茗一看他一副色相,一臉的厭惡。

“老闆娘,這位小女子是……”姬才的目光越過卿茗,痞裡痞氣的。

“你管老孃是誰?你倒是說說,你是誰?”香茗橫眉冷對。

“哈哈,野性,我喜歡。”姬才嬉皮笑臉道:“我是誰?告訴你也不妨,我叫姬才,女臣姬,人才的才,蕭安縣縣長。”姬才得意忘形,“怎麼樣,跟我到蕭安,你想要什麼都行,最好的工作任你挑。”

“呃,七品芝麻官,我當是個什麼破官。”香茗輕蔑地說:“我要當縣委書記,你給得了嗎?”

“七品芝麻官?破官?”姬才愣住了,有些生氣了,“小女子說笑吧?敢拿縣長不當官?”

“誰跟你說笑!”香茗橫眉冷對,“你不是說工作任我挑嗎?”作為省報要聞部記者,香茗見過世面,何況姜子陽的官職就比眼前這傢伙大,所以看這傢伙拿大,就想懟懟他。

“嘿嘿”,姬才訕訕笑道:“這只是個說法,除了縣委書記,都可以。”

“這可是你說的。”香茗想了想,直視著姬才,“好吧,就讓我當個縣委組織部長,如何?”

“這個,這個。”姬才轉動著眼睛,“你先來,我慢慢給你安排。只要你聽話,當上組織部長是遲早的事。”

“誰這麼大的口氣?”隨著聲音,幾個人出現在門口,“姬縣長什麼時候當上省委組織部長,可以隨意安排幹部?”姬才頓時愣住了,站在最前面的正是地委書記林楓,他身邊是專員尚錦修和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李懷仁,身後是姜子陽和金汐。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姬才訕訕一笑,“跟兩個小妹開玩笑。”

“能這麼開玩笑嗎?拿組織原則當兒戲,去逗女孩子的歡喜?”林楓正色道,李懷仁也皺起眉頭。

“你不在蕭安好好工作,跑到這裡來幹什麼。”林楓又甩出一句話。這話看似簡單,卻直中要害。姬才無言以對,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時,姜子陽走過來,對姬才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又低聲說:“林書記,我們走吧,這麼多人都等在這裡。”他指了指後面。

當看見姜子陽時,姬才更是吃驚,腹議:冤家路窄,怎麼又碰見他了。覺得這傢伙就是自己的剋星,恨得牙癢癢的,又不敢表示出來。

林楓冷哼一聲,扭頭走了,後面跟著一行地區領導,丟下姬才呆愣當場。

“原來是銀樣鑞槍頭。”香茗不屑道,“姐,我們走。”

第三百六十九章 武打教頭

和李懷才告別後,地委組織部長成思成領著金汐到古城縣委,落實她的工作和生活。林楓帶著姜子陽來到軍分區,軍分區司令員衛璽堯和百里竟成在院子裡聊什麼,汪潮站在不遠的地方。林楓和姜子陽上前,相互熱情招呼。

看到站在眼前的姜子陽,衛璽堯上下打量,說“小子,曬黑了。”

姜子陽憨笑,十分尊敬地說:“衛伯伯,軍隊的事務我是門外漢,還望您以後多多指教,我跟著您好好學習。”

衛璽堯摸摸下巴,呵呵笑道:“衛伯伯我就不謙虛了,對你要嚴格要求,做得不好,不要怪我打板子喲。”又說了幾句家常,把百里竟成介紹給林楓和姜子陽。姜子陽這才知道竟成已經升任中州軍區政治部副主任,這次代表軍區政治部專程來宣佈他的任命。

姜子陽和竟成已經兩年沒見,分外激動,兩人的手握緊緊握在一起。姜子陽說:“師傅,沒想到是你來。”他看著竟成,很想問鈺成的消息,又不知道怎麼開口,欲言又止。

竟成知道他想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換了個話題說:“我是受魏政委委託前來。魏政委要我捎句話給你,在地方好好歷練,同時好好學習軍事,做一個軍地兩用人才。”又說,“魏政委對你寄予很大希望。”

姜子陽連聲說“感謝,感謝”,他想起離開省城前一天,分別到了於家、魏家,於震要求他儘早完成論文,爭取在全軍拿到一等獎。魏巍則要求他熟悉軍隊事務,參與軍隊建設,並說已建議讓他參與地區軍隊黨委工作,上報軍委總政治部了。沒想到,這麼快任命就下來了。

突然,他的眼睛被一雙柔軟的纖手矇住了,顯然是個姑娘,“誰呀?別鬧,快鬆開!”姜子陽嚷嚷。

“你猜。”一個嬌聲在耳邊響起。姜子陽就知道是誰了,但他故意裝作不知道,便說,“咦,誰呀,這麼淘?”背後女孩“咯咯咯”的笑起來。

“別出聲,讓我猜猜,莫不是……”姜子陽停了一會兒,“嗨,還是猜不著。”

“真笨,本姑娘都不知道,不理你了。”邵可欣鬆開手,蹦到姜子陽面前,給了一拳,“太沒意思了,連我都忘了,該罰你!”

“哎,讓你說中了。”姜子陽自我貶損,“我就是笨,不然怎麼被你奇襲,輸給你了呢。”

“這句話我愛聽。”可欣一身戎裝,英姿颯爽,得意地晃著腦袋,“服不服?”

“服了,服了!”姜子陽撓撓頭,一副臣服的樣子,不服能行嗎,他知道這嘎小子鬧也要把他鬧服,乾脆先認輸止戰。

“這個態度還過得去。”可欣又轉了話頭,“看到我,高興啵?”

“高興,高興,太高興了。”現在是可欣說什麼,就是什麼,姜子陽只想讓他高興,別當眾鬧騰。

可欣又咯咯笑起來。然後,湊到他耳朵邊,神秘地說:“邢爺爺讓我告訴你,做官首先要立威,尤其跟當兵的打交道,不能心慈手軟,要狠,要霸道,否則他們會不服你,會欺負你。”可欣看了一眼衛司令和父親,“所以呢,他要我倆當著這些當兵的面打一架,你把我打服了,他們也就服氣了!”

姜子陽疑惑地看著可欣,琢磨著會不會是這噶小子做的籠子,騙我往裡面鑽?又一想,怕什麼,就不相信打不服她,便說:“好呀,好呀!可是,嗯,萬一,我是說萬一打傷你怎麼辦?”

“嘁!把我打傷?你也不看看我是誰?”可欣詭秘一笑,“我可知道你的軟肋。”她耳語道:“你菩薩心腸,哼!見了女人就心軟。如果不改,永遠打不贏我。”說完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聽到可欣的話,姜子陽徹底無語了,自己這個弱點竟然被這個小女孩給看穿了。雖然如此,可欣的形象在他心裡似乎不再是一個只會“咯咯”笑的小女孩,一下子長成大人了,不得不另眼相看,就怔怔地盯著她看。

衛璽堯和竟成看他倆笑鬧的童趣,不約而同的笑了。衛璽堯說,“還是年輕好,年輕是個寶,你看他們多陽光,多有活力!”

“年輕是好,可我這個女兒,像個嘎小子,鬧死人。”竟成一臉寵溺,“我都拿她沒辦法。”

可欣沒再笑鬧,一下子蹦到父親面前,說道:“老爸,爺爺說了,要安排一次比武喲,可不能忘了。”

“你就記得這事。”竟成點了一下可欣的額頭,“我還不知道你,還不是想再次抖抖威風。不過,我不是打擊你,這次你贏不了!”

“真煩人。”可欣噘起小嘴,故作生氣,“你會不會聊天?哼!胳膊肘往外拐。”竟成和衛璽堯哈哈哈大笑起來。

軍隊會議簡明扼要,沒有那麼多客套,不拖泥帶水。參加會議的包括軍分區領導、政治部及機關負責人,以及各縣人武部部長、政委。百里竟成在會上宣讀了姜子陽的任命書:任命姜子陽為古城軍分區黨委委員、古城縣人武部黨委第一書記。衛璽堯起身帶頭鼓掌,姜子陽起身給大家鞠躬,軍分區王政委把在座的各位介紹給姜子陽,一呼隆全見了。

會議以一場比武方式結束。一方是軍分區,挑選了三名據說是最強戰士,另一方是姜子陽。聽說比武,整個軍分區都躁動起來,能來的都來圍觀。在場的見對手是個年輕的地方蛋子,無不露出一副驚訝的神情,嘰嘰喳喳議論起來,多半不看好他,認為一個地方幹部,能有多厲害,能打得過經過專門訓練的戰士?

可是,開場就讓在場的軍分區及各縣人武部首長目瞪口呆,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不被大家看好的地方幹部,打鬥起來不僅有股子狠勁,而且武技了得,沒幾個回合就把一個戰士打翻在地,周圍一片嘆息聲,代表著惋惜和不服氣。接下來的第二場、第三場打鬥中,最多十來個回合就讓對手落敗,一看就不是一個等量級。在場的簡直不敢相信會是這個結果,但也只能接受,最後都不由自主地為姜子陽鼓掌叫好,不服氣不行。

最後是邵可欣對姜子陽。觀看的眼睛都直了,心裡嘀咕:男兵都打不贏,一個女娃還是對手嗎?是不是花拳繡腿,搞表演賽?可是,兩個人一開打就吸引了大家的眼球,邵可欣仍舊採取突襲的戰法,上來就朝著姜子陽的要害處踢打,動作凌厲。

然而,姜子陽早有準備,他吃透了這個丫頭片子,不給她踢打的機會。他沒有下狠手,擔心傷著她,採取避其鋒芒,以逸待勞,左躲右閃。沒想到邵可欣真不是花拳繡腿,她身段靈活多變,使出鴛鴦連環腳步,輕身快步,忽而靠近點腳戳擊,忽而脫離接觸,又跨步連環飛踢,招招衝著要害,讓人防不勝防。

姜子陽暗暗叫好,見招拆招,如此而來,打了二三十個回合,邵可欣畢竟力量和體力都略遜一籌,就落了下風。姜子陽用上玉環步,露出一個破綻,兩個拳頭在她眼前虛晃,佯做側身後退,待她鴛鴦腿踢將上來,一把抓住她兩隻腿,用力轉了兩圈,往上拋去,眼見她身體從高空墜下,在一片驚叫聲中。說時遲,那時快,姜子陽搶前一步,雙臂接住她,抱在懷裡,身體轉了兩圈,攬著她的腰身,緩緩著地。看得人們眼花繚亂,繼而爆出一片掌聲和叫好聲。

邵可欣暈暈乎乎著了地,突然感覺還在姜子陽懷裡,臉色羞紅,很想以歪就歪,膩在他懷裡,突然想起這是在大庭廣眾下,自己又落敗,覺得糗大了,猛地一推姜子陽,紅著臉跑了。

姜子陽的身手讓在場的軍官和戰士大開眼界,都說他“厲害”“簡直不可置信”,衛璽堯笑了笑,順著火候提議,讓姜子陽當軍分區武打教練,並帶頭鼓掌,全場掌聲一片。就這樣,姜子陽當上了古城軍分區武打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