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報復是致命的
第四百六十七章 瓜田李下
鈺成精神恢復健康，情緒穩定，回到工作崗位。她被任命為古城軍分區政治部主任，馬罕在此之前調來任副主任，分管安全保衛。除非有重要活動，鈺成一般不離開軍分區大院。姜子陽只要在縣城，每天都要來看她。
這期間發生了一件事，中江省委辦公廳接到關於姜子陽破壞軍婚的舉報信，章勇實名指控他勾引現役已婚女性百里鈺成，導致夫妻感情破裂，云云。
姜豐禾看了舉報材料，心情複雜，果然應驗了他的預判。他拿著舉報信進了方振華的辦公室，呈上舉報信。
與此同時，粵州省廳聯繫中江省廳，說粵州高院受理姜子陽破壞軍婚自訴案件，委託他們進行調查，請求協助。事情當即彙報給嚴達，嚴達就去了方振華辦公室。方振華剛看完舉報信，嚴達就來了。他說明情況後，方振華似是自言自語，“這小子的麻煩又來了。”
他問姜豐禾：是否知道姜子陽和百里鈺成的關係？姜豐禾把他所知道的情況進行了說明，重點是當事人百里鈺成已經離婚，姜子陽至今跟她保持一般朋友關係。
方振華問嚴達，打算如何處理這事？嚴達說，既然對方已經提告，這事就要走正常程序，但這事透著古怪，那個百里鈺成離婚有段時間了，為何現在才提告？嚴達提議，在問題沒搞清楚之前，由他出面，先找當事人姜子陽、百里鈺成談話，瞭解情況，再進行下一步調查。
徵得方振華同意後，嚴達親自去了古城，與姜子陽談話。
姜子陽聽說後，猶如雷擊，腦袋嗡嗡作響，章勇不是和鈺成協議離婚了嗎，為何還要搞出這一曲？緩過神之後，他便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包括他如何認識鈺成，當時鈺成的婚姻狀況，如何兩情相悅，鈺成如何突然離開，二人如何再次相見，如何知道鈺成的遭遇，如何安排鈺到清水塘養病，以及鈺成如何調任古城軍分區，痊癒後已經上班，和盤托出，只是沒說他和鈺成之間的一夜情。
嚴達又找鈺成了解情況，鈺成坦誠了她之前的婚姻狀況和被告知前夫章勇犧牲後解除婚姻的情況，說章勇時隔三年回來，隱瞞下體完全殘疾，卻要求恢復婚姻關係，以及之後的種種遭遇，最終在事實面前，章勇同意解除婚姻，二人通過法律程序協議離婚，說姜子陽破壞軍婚與事實不合，簡直是天方夜譚。她還坦誠和姜子陽兩情相悅，但因為上述複雜因素，至今也沒有成為戀人關係。她還出示了離婚協議書和粵州軍區政治部出具的證明，以及登記機關發放的離婚證。
嚴達根據姜子陽和鈺成提供的信息，親自前往軍區，找到百里竟成核實情況。百里竟成證實了姜子陽和百里鈺成的陳述，說鈺成發現了章勇隱瞞下身殘疾，提出離婚，章勇變本加厲虐待，百般折磨，致使她患上嚴重抑鬱症，幾次自殺未果。他說章勇和鈺成的離婚協議是在他和雙方父母的見證下籤署的，還拿出鈺成的日記給嚴達閱讀。
嚴達瀏覽後要求帶走，百里竟成說，這是妹妹的隱私，不可帶走。還說粵州軍區政治部和軍事法庭有這本日記的相關記錄。
談話結束時，百里竟成當著嚴達的面給伯父邢百里將軍打電話，報告此事。電話那頭的邢將軍義憤填膺，破口大罵章勇“畜生，無道德底線，竟敢無中生有。”
他要竟成把話筒遞給嚴達，在電話中告訴嚴達一件事，說章勇在一個越南醫學世家養傷期間強暴了對方兒媳，老越醫的兒子義憤之下，弄殘了他的下身。他回到部隊後，隱瞞事實真相與鈺成恢復婚姻，並進行種種虐暴，讓百里鈺成患上嚴重抑鬱症，這才離婚。他對嚴達說，這事他將親自和方振華面談，還姜子陽和百里鈺成清白。
嚴達如實向方振華彙報了他所瞭解到的情況，說邢將軍表示要和方書記面談。沒想到時隔一天，邢將軍親自來到方振華辦公室，單獨跟他談了整整一個下午。
方振華這才瞭解到事情的真相，他腦海裡一直迴響著邢將軍的話：“章勇是軍中敗類，沒有道德底線。”還誇獎姜子陽少有的心地善良，說他即使和侄女兩情相悅，但接受了他這個伯父的忠告，一直剋制著沒和侄女發展成情侶關係。而且，方振華得到一個明確信息，百里家不會同意姜子陽和鈺成結秦晉之好。
事情其實並不複雜，嚴達很快整理出事情的真相，通報給粵州省廳。事後，方振華再次找姜豐禾談了一次話，再次提出“子陽該成家了”。問起“姜家和百里家是否會結成親家？”姜豐禾說，如果子陽和鈺成戀愛結婚，儘管合理合法，也難免瓜田李下。方振華自然明白其中意思，沒說下去。
當晚，姜豐禾和任茗來到孟立達家，說了這檔子事，提及方振華兩次說到“子陽該成家”的話，向孟立達討主意。孟立達夫人接話說，子陽和我家文涵蠻般配的，讓子陽娶了文涵，兩家親上加親。孟立達笑而不語，他心裡是贊成的。
任茗說，她也贊成這門婚姻，只是不知道孩子們怎麼想。
姜豐禾沉吟半晌，看著孟立達說，“放在我們兩家的圈圈內，這自然是件好事。立達，你想想，就你我在省委省府大院的地位，如果有了這層關係，將如何與方振華相處，如何與邵勤褚相處，如何與各常委相處？”說到這裡，緩緩念出：‘君子防未然，不處嫌疑間，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
孟立達豁然大悟，點點頭。孟立達夫人不滿道，“就你們官場事多，兒女連婚姻都沒得自由。”
第四百六十八章 功不可沒
金秋季節，清水塘工程完成，同時古城大橋、河西道路、水網工程正式開工，舉行了盛大儀式，省長孟立達、國家計委副主任葉芷萱出席開工儀式。
這在古城是史無前例的大事件，古城張燈結綵，府河兩岸人山人海，熱鬧非凡。開工典禮後，孟立達、葉芷萱趕去清水塘，在這裡與邢將軍、洪將軍、魏政委、於震將軍會合，一起出席清水塘工程竣工儀式。
隨著幾聲炮響，清水塘引水工程最後一道防水牆被推倒，當一股清流從清水塘流向毛河、姚灣、萬家寨……清水塘的美景擴展至周圍十里八鄉。當地農民沸騰了，憧憬著美好的未來。
孟立達是第一次來到清水塘，跟所有人一樣，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加上紅色教育基地的建成，比起之前，多了許多人文特色。孟立達、葉芷萱和將軍團首長一一考察了蘇區遺址、蘇區紀念館，最後來到紅軍學校。
紅軍學校建在村委會原址，後面大院擴展至山腳下，一排排校舍拔地而起，林木環繞，校內被綠色覆蓋。第一期學生已經就讀，琅琅讀書聲，夾雜著教師授課聲，此起彼伏。
邢將軍感慨萬千，動情地說，“這是造福於子孫萬代的事業呀。”他轉向孟立達、葉芷萱，“感謝國家計委，感謝中江省委，圓了我們多年的夢想。我們流血犧牲為的就是這一天，謝謝，謝謝。”又拉著姜子陽的手，“好小子，也多虧了你，才啟動了這項偉大工程，你功不可沒！”
兩天後，方振華陪同國家體改委副主任林方正來到古城，考察城鄉一體化改革試點。他們看到古城繁華的小商品市場，其中服裝面料市場生意紅火。最引人注目的是，市場兩邊形成縫紉一條街，人們在市場買了面料，到這裡裁縫加工。這吸引了方振華和林方正的注意，邊看邊詢問。
姜子陽介紹，服裝面料市場主要由遠華紡織廠提供計劃外產品，組織富餘人員和職工家屬到市場銷售，豐富和滿足市場需要，同時解決了大量就業。其中縫紉一條街是城關鎮政府組織家庭婦女，根據市場需求，把過去分散的、作坊式的縫紉，搬到市場中來，直接面向市場，現場對口接單，生意好得很。
他還介紹，服裝面料市場已經開始向一些鄉鎮集市推廣，真正實現農產品下鄉，滿足農民需要。
他們還考察了古城地區企業。古城縣與東方廠合作擴建的拉絲廠、預製品廠、碾米機廠。拉絲廠所產螺紋鋼、預製品廠所產預製品全部供應給河西建設項目；碾米廠所產小型碾米機提供給各鄉鎮各村，很受歡迎。地區柴油機廠放開部分計劃，面向市場生產柴油抽水機，為古城水網工程配套。地區壓縮機廠全面技術革新，全面放開計劃，面向冰箱、空調等家電市場，產品供不應求……經過改革試點和基礎設施建設，古城經濟上了一個臺階。
最後一站到了清水塘。從進入河西，便看到道路工程、水利工程全面鋪開，特別是隨著清水塘道路和引水工程全面建成，這一帶面貌煥然一新，流水潺潺，水網交織，山水田園，阡陌交錯，閭巷炊煙，雞犬相聞，一派生氣勃勃的鄉村氣息滾滾而來。
姜子陽介紹，清水塘的優質農作物擴展到十里八鄉，這裡已經規劃成有機養生生產基地，衛生部在這裡建立了健康養生研究所，國家農業部門在這裡建立了有機農業研究所，雷震鄉已經和國家、省有關部門簽訂了農產品對口銷售協議，定向生產。
他介紹，因為大規模建設有機養生生產基地的特點，這一帶各村村民一致同意不實行包產到戶，而採取按戶提供勞動力人數和完成勞動作業數量，實行現金分配的方式。林方正詳細詢問了一些具體問題，姜子陽一一作答。
他們考察了清水塘酒廠，汝悅在這裡主事，她款款而談，介紹了酒廠合作模式，由餐飲企業、自然人合資投入，清水塘村以土地入股組建公司，聯合生產，省城和古城兩大餐飲企業收購包銷，每季以現金方式結算，清水塘村每季得到的現金收入十分可觀。她又領著一行參觀了民營土特產收購站，這裡人來人往，交易繁忙，每筆交易都是現金結算。
考察完畢，林方正讚許不斷。他表示，農民走向市場，也許是未來的發展方向。又誇汝悅，沒想到你這麼年輕，卻成熟老練，把企業管理得妥妥當當。中國經濟的未來，將得益於千千萬萬從市場打拼出來、而非政府任命的企業家。
方振華問汝悅，你這裡如何解決用工？汝悅說，酒廠除了釀酒技術由劉支書和姚村長親自把關，也請了農科院專家做顧問，職工都是本村懂得釀酒的村民。
劉晉元插話，酒廠解決了不少村民就業問題。不僅酒廠職工跟城裡工人一樣拿工資，酒廠收購各家各戶自釀酒也是當場現金結算，酒廠需要的糧食和原料也是從村裡現金收購，加上土特產收入，現在每家每戶現金收入大幅提高，清水塘村整體已經實現脫貧致富。
“好哇，改革就是要讓百姓得到更多實惠，清水塘做得好。”方振華笑道，“林主任，清水塘應該成為改革的典範，體改委要好好推廣喲。”
“千里之行積於跬步。”林方正非常高興，他看向姜子陽，“子陽，清水塘已經有了好的開端，下一步，你有什麼打算？”
姜子陽說：“清水塘工程將惠及十里八鄉，隨著有機養生生產基地的建成，從明年開始，這一帶各村都將獲得可觀的現金收入。我們還將在雷震鄉擴大銀杏等土特產的種植和加工，除了鼓勵農民多養雞養鴨養豬，鄉里引進蛋雞養殖技術，實行規模化作業，同時在各村建立產供銷一條龍合作社，直接對接市場，使土特產和養殖業成為全鄉農民的重要收入來源，希望兩年內摘掉貧困帽子，走上富裕道路。如果成功，將在全縣推廣。”
“好，好。”林方正和方振華異口同聲誇讚，“好小子，就這麼幹。”
他們當場商議在適當的時候，分別在古城和清水塘召開全國現場經驗交流會，推廣古城改革試點及清水塘脫貧致富的經驗。
下午稍晚回到古城，方振華一路笑呵呵的，興致滿滿的說請林方正和姜子陽吃飯，還說是家宴，又請林楓、尚錦修，還有衛璽堯作陪。家宴在地委招待所舉行，眾人坐定後，方熙君挽著方振華的胳膊，邊談邊笑走了進來，很是親密。見大家一臉詫異，方振華呵呵笑道，“正式介紹一下，大家應該都認識，她，方熙君，我家大女兒。”
姜子陽雖說一直有所猜測，聽到這話，仍不免吃驚。他抬眼直視著她，正好她也看過來，二人目光在空中相撞，瞬時火花四射。方熙君笑了，笑得很開心。
方熙君脫開了挽著父親的手，徑直坐在姜子陽身邊。她按捺著心中的得意，目不斜視，簡直視姜子陽為無物。在這個場合，姜子陽也只能按捺心中的激動，神態自若，目視前方，不敢覬覦身邊這道美色。
林楓笑道：“方書記把我們瞞得好苦，我在東方廠時，沒好好關照好小方，現在想想，不稱職呀，沒政治敏感性。”
方振華坐在主人位，笑道：“林楓呀，我要是早說了，你知道了，去過分關照，那就是不講政治了。這樣很好，你現在不在東方廠了，讓你知道了也無妨。”大家都笑了，林楓、尚錦修都說著奉承的話，真誇讚也好，拍馬屁也罷，這都是官場的無奈。
接下來，淺酌低語，離不了古城改革試點和清水塘農民脫貧致富，言談間，方振華、林方正少不了肯定與讚歎，還誇獎林楓、尚錦修領導得法，隻字未提姜子陽。這時，林方正對姜子陽提議，“子陽，你應該到特區走一走，開闊視野，今後的路子會更加開闊。”姜子陽表示一定儘快去。
第四百六十九章 疑案告破
很快，姜子陽帶著卞玉晶、姚琴藝、陳辰、馮鎏幾個前往特區。出發前兩天，他收到一封信，拆開看來，一行字躍然紙上：要解開河口山莊之謎，去特區麗晶酒店。
姜子陽疑惑寫信人是誰？從字跡看，唯美、秀氣，帶著靈動，寫信人應該是個女性，字體頗有歐陽詢行書千字文風範。他驀然想到雨燕，雨燕曾跟他談起書法，說王羲之行書適合男性，而歐陽詢行書適合女性。
他立即撥通谷浩然的電話，詢問讓他調查黎林甫的情況。谷浩然說，黎林甫已經調到特區市政府，據說任副秘書長。谷浩然在電話裡說：“你讓我瞭解黎林甫和羅雨燕的關係，搞清楚了。羅雨燕是黎林甫的小姨子，徽州人，很小就被黎林甫帶出來，送去學舞蹈，後來成為舞蹈家，就很少回伊江。”
姜子陽吃驚不已，雨燕竟然是黎林甫的小姨子。黎林甫竟然上了自己的小姨子。他不明白雨燕為何寫信給他，揭發河口山莊的秘密？不管有多少疑問，他篤信這封信的內容可信。他決定去特區解開這個謎。
這天晚上，雨燕來到學院對面公園的明月島，獨自坐在她和姜子陽賞月的臨湖草地上，心事重重。她抬頭仰望，一朵雲恰巧飄過，遮住了圓月，給她心裡蒙上了一層陰影。她嘆了口氣，覺得這就是她的宿命。想到寄給姜子陽那封信，她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這既是送給姜子陽的一份大禮，她知道信中的內容是姜子陽需要的，不解開河口山莊之謎，姜子陽的伊江之行就不圓滿；又是報復黎林甫的一枚核彈，她知道河口山莊是黎林甫最大的資源和底牌。如果河口山莊之謎被解開，黎林甫的政治生命就終結了。
她心中狠狠地：“黎林甫，你這個混蛋，毀了我的愛情，毀了我的夢想，毀了我的一生，我也要毀了你。”
姜子陽一行到了特區，分管體改的副市長常世平接待了他們。常世平剛外派不久，二人也不用客套，除了安排好食宿，常世平親自向他們介紹特區改革和發展的歷程，包括其中的坎坷，說特區的經驗就是打破條條框框，大膽嘗試，不怕犯錯，殺出一條血路來；特區發展講究的是效率，說“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創造了特區速度。他還說，特區經濟對內對外開放市場，以民營、外資和合資企業為主，以市場為導向，不搞計劃經濟那一套。
私下裡，常世平對姜子陽說，搞改革，搞建設，關鍵一條，要解決腦袋問題，解放思想至今仍然是一個重大政治問題。如果不換腦筋，什麼也幹不成。說他來到這裡，深切感受到，特區人思想解放，這是跟內地的最大不同。特區經濟有活力，歸根到底是思想活躍，在這裡真正是百花齊放、百家爭鳴，各種思想碰撞，相互包容，絕對的“三不主義”，即不抓辮子，不打棍子，不戴帽子。沒有這一點，就沒有特區，就什麼都搞不成。
當晚，常世平在麗晶大酒店招待姜子陽一行，豐盛的粵式美味佳餚，讓姜子陽一行大開眼界。晚餐後，常世平單獨請姜子陽到麗晶歌舞廳娛樂，姜子陽推辭。常世平說，這也是特區一大特色，是吸引外商、客商的粘合劑。推辭不掉，也是好奇，姜子陽就跟著去了。
來到早就訂好的包廂，裝飾豪華，燈光柔和，音響效果一流，沙發舒適寬敞。一位穿著旗袍的小姐姐，笑容可掬地說：“歡迎光臨，我是您的服務員小紅，請問有什麼需要嗎？”
常世平吩咐，“去把白總叫過來。”小紅去了，很快回來回話，“白總不在。”常世平讓把自己存放的一瓶馬爹利XO拿來，上一份果盤、幾份點心。小紅應了聲，他補充說：“把小倩、小芸叫來。”
不一會，小紅拿著一瓶馬爹利XO，後面跟著兩個濃妝豔抹的女孩，漂亮的臉蛋，火爆的身材，渾身上下都是風花雪月，雖然誘人，卻不合姜子陽的口味。常世平對小芸說：“把我這個兄弟服侍好，讓他喜歡了有賞，否則，哼哼。”
小芸一屁股坐在他身旁，摟住他的胳膊，嗲聲嗲氣地，“哥哥，好帥氣，是第一次來這裡吧？”
姜子陽不喜歡、也不習慣這種方式，往旁邊挪了挪位，小芸卻不放過他，粘了上來。見姜子陽拘謹和尷尬的模樣，常世平笑了，低聲對姜子陽說，“這裡都這樣，不過逢場作戲罷了，習慣就好了。”便衝小芸壞壞笑道，“小芸呀，我兄弟還是個處，如果你能幫他開苞，給你個大紅包。”
姜子陽頓時一個大紅臉，小芸卻嘻嘻笑起來，“常哥，這可是你說的。”
常世平開懷大笑，“就看你的本事了。”
這時，服務員拿了一桶冰塊，上了水果和小點，小紅給每人杯子裡淺淺倒了馬爹利。常世平舉起杯，“子陽，你先嚐嘗這酒怎樣？”姜子陽抿了一口，回味片刻，“有點衝，不對口味。”
“口味是個習慣，我們喝慣了白酒，不習慣喝洋酒。”常世平說，“特區盛行洋酒，也是接待貴賓的一種講究。”又介紹，“喝洋酒有講究，我們剛才的喝法叫作‘純喝’，單純品酒的獨特芬芳與氣味。通常喝洋酒要兌冰，稀釋而冰涼的喝，叫作‘加冰酒’。待會兒，讓小紅配些飲料，混合在一起喝，就是本地‘雞尾酒’。”
姜子陽只好入鄉隨俗，喝了些加冰酒，覺得包廂有些悶，乘著常世平跟小倩合唱、小芸去洗手間，出了包廂，沒走幾步就看到一個人，不是霍之巒是誰？見他進了一個包廂，悄悄跟了過去，透過玻璃小窗看進去，大吃一驚，黎林甫正和杏花喝酒，也是那種洋酒，見霍之巒進來，黎林甫放下酒杯，招呼霍之巒坐下，又拿起一個空杯子淺淺倒了些酒，遞給霍之巒，不知說了句什麼話，三人端杯，一飲而盡。
見有人過來，姜子陽不敢逗留，匆匆離去。回到包廂，心情還沒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他自顧自喝了兩口酒，沒心情待下去，又不能潑了常世平的面子，故作不勝酒力、昏昏欲睡的樣子，如此裝模作樣熬了會，常世平見狀，只好作罷，結了賬，給了小費打發小倩、小芸離開。
常世平把姜子陽送到特區政府賓館，對他說，你也累了一天，快回房間洗洗睡。
常世平走後，姜子陽搭出租車返回麗晶酒店，去了頂層總統包房。尹蘭和如是坐在客廳，見他進來，起身迎了過來。原來她倆聽說姜子陽要來特區，說正好要到中英街購買布匹和服裝，提前兩天來採購。現在的帥府生意好得不要不要的，尤其是清水塘壽酒和土特產賣瘋了，尹蘭幾個都成了名副其實的富婆，第一次來到特區，第一次見識瞭如此豪華酒店，就囂張了一回，定了頂層的總統包房，在這裡等待著她們的男神到來。
姜子陽顧不了欣賞總統包房的豪華，顧不了兒女情長，急急的把他看到的說給她倆聽，也把自己的猜想說給她倆聽，然後說了自己的打算。他讓尹蘭和如是裝扮一番，她二人正好從中英街買了兩個假髮，戴上後，濃妝豔抹一番。姜子陽仔細打量，覺得二人模樣大變，讓她倆去了麗晶歌舞廳，他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
轉了一圈，如是急急跟尹蘭說了聲，我們快出去，就出了麗晶歌舞廳。姜子陽跟著出來了，一前一後到了頂層總統套房。如是有些惶恐不安，她不停地拍著胸部，“嚇死我了，子陽哥，你知道我看到什麼嗎？”不等姜子陽說話，她急促地說道，“我看見河口山莊的白經理了，還有幾個姐妹。”
她心神不寧，死死盯著姜子陽，“子陽哥，不是說他們都失蹤了嗎？怎麼都在這裡？”
姜子陽大驚，繼而恍然大悟，原來如此。他撥通了嚴達家裡電話，做了彙報。電話那頭沉默著，應該是被驚住了，過了好一會才說，“子陽，這事我知道了，你不要再有任何舉動，下面的事交給有關部門處理。千萬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不久，伊江這個沉寂已久的驚天疑案告破，河口山莊所有人員全部歸案。很快黎林甫歸案，接著，隱居特區的霍之巒被捕。事後，劉星鎮告訴姜子陽，嚴達書記聽了他的報告，當即派劉星鎮、谷浩然帶著一干人馬趕赴特區，偵察兩天，在一個夜晚，麗晶歇業後抓了白經理，連夜審訊，攻破白經理心理防線，她全招了。
原來當年史宕安排河口山莊轉移，中途被截下，換了黎林甫安排的車輛，輾轉到了特區，演了一個金蟬脫殼的戲碼。在特區，按照黎林甫的謀劃，購買了麗晶大酒店，經營麗晶歌舞廳，背後的老闆就是黎林甫。
黎林甫低調兩年，在被邊緣化、無人關注之時，動用關係調到特區，暗地裡掌控麗晶大酒店及麗晶歌舞廳。黎林甫經營酒店娛樂產業，拉攏腐蝕官員，利用金錢賄賂官員，打通各個關節，兼併文化娛樂業，在特區呼風喚雨，賺得盆滿缽滿。而霍之巒在覺得已經被人遺忘之時，悄悄離開老家，來到特區過著奢華生活。
第四百七十章 棋局活了
從特區回來，姜子陽調整常委分工，由卞玉晶分管流通體制改革。在卞玉晶推動下，鼓勵、引導當地商家去中英街購貨，又開闢了石獅這條線，同時敞開大門，歡迎各方客商來古城興辦商業，古城成為面向內地的小商品大市場，尤其是面料服裝市場聞名遐邇。
與此同時，蕭安縣人事調整，姜子昊升為縣委書記，姜子陽向地委和省委組織部推薦卞玉晶接任縣長一職，很快，卞玉晶被任命為蕭安縣縣長。李常林接任雷震鄉黨委書記，秋紅調任縣委辦副主任。
卞玉晶赴任前一天，姜子陽避開所有人，自己開車，獨自陪著她去了蕭安。一路上，二人都沒說話，但彼此目光不時在空中交匯，時而躲閃，時而碰撞在一起，空氣中瀰漫著男女混合的氣息，夾雜著相互吸引的渴望和彼此忐忑的緊張。他們沒跟姜子昊打招呼，到了蕭安，圍著縣城轉了一圈。蕭安城比古城小，青石鋪就的街道和兩邊古老的建築特色跟古城大同小異，市場遠沒有古城繁華。
姜子陽告訴卞玉晶，蕭安原來隸屬於古城縣，後來分出來單列為縣，所以，兩縣文化根源相通。他說，蕭安要發展，可以借鑑古城經驗，但要有自己的特色。蕭安有周、秦、漢三代沿襲使用的“王城”遺址，有睡虎地遺址及珍珠坡、泗洲寺古墓群，新石器時代的文化遺址分佈廣泛，在建築風格上，以明清風格為主。所以，他建議卞玉晶：“你上任後，可開發古文化遺產，也可建睡虎地秦簡紀念園。”
姜子陽介紹，蕭安還是黃香扇枕溫衾的故鄉，可建一個孝廉文化傳承基地，在黃香墓、孝魂石、24孝柱的基礎上建黃香孝悌廣場，恢復白牆黛瓦、飛簷翹角古建築群，將古文化特色凸顯出來。
蕭安和古城文化同源，有傳統民間藝術如皮影和民歌、評書、打鼓說書，還有三節龍跳鼓舞、蓮湘舞、懷鼓舞、蚌精舞、踩高蹺、採蓮船、龍燈、獅子、放荷燈、賽龍舟、跑旱龍船、迎狗老爺等，可挖掘推廣，建成民間藝術之鄉。
言畢，姜子陽笑問，“說者津津樂道，聽者感覺如何？”
“自然是興致勃勃。”卞玉晶笑得很甜蜜，“先生如此用心，玉晶如何相報，快說！”
“自然是以身相報。”姜子陽脫口而出。卞玉晶面紅耳赤，卻露出甜甜的笑容。這是姬才舉報事件以來，她最開心的時光。她期望這次與他單獨相處，能擦出火花。
姜子陽見她羞紅了臉，以為自己的話冒犯了她，換了個話題問道：“卞縣長，知道該怎麼幹了吧？”
卞玉晶笑道：“請先生賜教。”
“古城河西建設工程完工之日，蕭安就可上報上述建設計劃，造福於蕭安人民。玉晶，你將是大功一件。”姜子陽眼睛閃著光亮。”
“奴家將瘦身以肥天下。”卞玉晶笑靨如花，她說出“奴家”二字，心如鹿撞，低聲道，“夙夜匪懈，奴家只為一人。”她再次咬出“奴家”二字，更重音在“只為一人”，意思再明顯不過，不禁臉紅到了脖子根。
姜子陽哪有聽不懂的，早已心神激盪。但因為在大街上，他不敢造次，盯了她一眼，拍拍肚子，“肚子咕咕叫了，先填飽肚子吧。”他找了一家魚麵店，要了兩碗魚湯麵，一盤炒魚面，“嚐嚐吧。”
卞玉晶挑了一筷子炒魚面，細嚼慢嚥，慢慢品嚐，又喝了一口魚麵湯，連說“好吃”，又說，“嗯，魚香濃郁，風味獨特，鮮而不膩。”
姜子陽笑道：“這是蕭安傳統名吃，你以後每天都可以吃了。
逛了一整天，姜子陽找到東方廠蕭安分廠招待所住下。晚上，姜子陽弄了些黃酒大閘蟹，來到卞玉晶房間，說與她共飲，一起洗塵。卞玉晶聽這話，覺得曖昧，不由得瞅了他一眼。
姜子陽說，現在是農曆九月，母蟹卵滿，蟹黃鮮香，油脂細膩，正是吃母蟹的好季節。他拿起螃蟹掰開，蘸上香醋和薑絲，遞給卞玉晶，說現在沒有工具，只能武吃。他邊示範邊說，武吃就不能講究，要掰、咬、啃、嚼一起來。卞玉晶翻了個白眼，就你這個吃法，也太粗魯了。
姜子陽笑道，“你才知道，小弟我原本就是個粗人。”便裝瘋賣傻吟誦：“……或狂走，或兀坐，或端坐，或仰臥。時人但道我風顛，我本不顛誰識我。”
他這副傻樣，在卞玉晶眼裡，卻十分可愛。她接龍吟誦：“一盞中黃酒更甜，千篇內景詩尤好。”
這一晚，二人把酒言歡。卞玉晶從來沒這麼放鬆過，她許久沒有如此開懷，一顆乾渴的心此刻洶湧澎湃。酒酣時，幾乎是哽咽著說了自己生活的不幸，眼睛裡噙著淚水。她醉眼迷離地瞅著他，“子陽，我愛上你了，愛讓我成為溫柔又自信的人。”又唸唸有詞，“我的心始終吊著，老是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寧，想你想得太厲害了，每天晚上都會夢見你，夢中驚醒了，就會長時間的回味每一個細節，可是夢境總是迷迷糊糊的，有時竟越想越糊塗了，不勝懊惱之至。”
姜子陽這才知道她失去雙親的孤寂，寄人籬下的委屈，嫁給姬才的無奈，以及對自己的情感，愛憐之心油然而生。他很激動，把她擁進懷裡。
卞玉晶心旌搖曳，在她的記憶裡缺乏情愛，她成熟的身體需求強烈，長久的乾枯讓她十分渴望，她一刻都不能等了，剋制很久的情感陡然爆發。
他也同樣動情，他沒想到她的身材如此火辣，完美絕倫，如此高傲冷豔的她，渾身上下都是溫潤，散發著美與性感，和她在一起，竟是如此妙不可言。
在暴風驟雨到來之前，他在她耳邊壞壞地說，“要下雨了，要我帶傘嗎？”“我不怕淋雨。”“這話我好喜歡，你再說一遍。”“就讓我們一起在雨中行吧。”“好，在雨中，我擁有你……”
即將入港之際，卞玉晶意亂神迷，發出酥軟的聲音，“我們浪漫點好不好？”“嗯？”“我浪點，你慢點。”
他們一發不可收拾，彼此在對方身心中深入淺出，反覆交流探索。那時刻，卞玉晶腦海裡漂浮出老舍《月牙兒》的一段話：我聽著水流，像給嫩蒲一些生力，我想象著蒲梗輕快的往高里長。小蒲公英在潮暖的地上似乎正往葉尖花瓣上灌著白漿。什麼都在溶化著春的力量，把春收在那微妙的地方，然後放出一些香味，像花蕊頂破了花瓣。我忘了自己，像四處的花草似的，承受著春的透入；我沒了自己，像化在了那點春風與月的微光中。月兒忽然被雲掩住，我想起來自己，我覺得他的熱力壓迫我。
晨曦微露時，姜子陽起身回到古城，獲知姬才被撤銷黨內外一切職務，留黨察看。雲宸、龔不凡作為同案人員，分別被撤銷黨內外一切職務，龔不凡被責令返回晉江地區安排，而這時他父親已經退休。
於是，姜子陽推薦金汐擔任地委宣傳部部長，姚琴藝接任常務書記，劉晉元接任縣長，陳辰接任常務副縣長，馮鎏接任宣傳部長並被任命為縣委常委，劉啟功接任城關鎮黨委書記並被任命為縣委常委，黃正陽擔任縣委辦主任並被任命為縣委常委，鄭家銘改任副縣長。同時，李元楷任專職政法委書記，江葦接任縣公安局長，陳立任副局長，周鎮、張強任副局長分別兼城南派出所所長、城關派出所所長，路先興提升為縣交通局局長，藍田壩調任計經委副主任。
古城縣這盤人事棋局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