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黑心官員的庇護哪有黑惡勢力的生存之道
幸運兒（續集）第一百三十三章 直面邪惡
車子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盤旋，一邊是陡峭的山體，一邊是懸崖下的大河，彷彿置身於一幅躍上蔥蘢四百旋的山水畫中。兩個小時後，姜子陽看到了規模宏大的河堤工程。這裡熱火朝天，一輛接著一輛拉著沙石的卡車，到處是混凝土攪拌機的轟鳴聲，還有遠處傳來的炸山炮聲。看到眼前的畫面，姜子陽實實在在被震撼了。
芝輝在南岸。這座古城用巨石圍成，形似葫蘆一樣的城池，臨江一排排吊腳樓，連接著鱗次櫛比的房屋，從江邊延伸到半山腰，活脫脫一座山城。
百里達成在江邊接到他們，一番客套寒暄後，領著他們踏上青石砌成的臺階，一級級攀上那斑駁的城門，就如渝市的朝天門，左邊崖壁上雕刻五個紅色大字“芝輝第一門”，站在這裡居高臨下鳥瞰兩岸直立的河堤，觀賞九龍奔江的壯觀景象。
更吸引姜子陽的是城門上連通大河兩岸的鐵索橋，上面人來人往，走起來一晃一晃的。達成說，家鄉人習慣叫它軟橋，橋下是奔騰的大河，膽小的走上去還真會戰戰兢兢。
他們走在青石板鋪成的街巷，兩旁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水果和農副產品，有姜子陽從未見過的臍橙、桃葉橙、夏橙、倫晚、椪柑等柑橘類水果，還有土雞、河鮮、肥膘臘肉、芋荷稈、鮓廣椒等當地特產，更有慢工繡藝、三閭刺繡等手工繡品如坐墊、抱枕、檯布……
走了沒多遠，忽然前面一陣喧譁，吵鬧聲、叫罵聲此起彼伏，一群混混對攤販拳打腳踢，有的攤販想要逃跑，被混混追上來繼續毆打，很快就打到了他們的跟前。只聽有人凶神惡煞地說：“不給錢，還想跑，看你們能跑到哪裡去？”
百里問達成：“這是怎麼回事？”
達成道：“這是‘棍刀幫’在收保護費。”
姜子陽一愣：“‘棍刀幫’？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膽大包天！”
“你沒聽說過嗎？他們是伊江最大的幫派，背後有霍公子撐腰。”
“霍公子？現在不是嚴打嗎，他們還這麼囂張？”
達成看了姜子陽一眼，不以為然地說：“這裡窮鄉僻壤，山高皇帝遠，誰管得到？再說了，這裡的縣太爺就是皇上，他不管，誰也管不了。”
百里問道：“這裡的書記縣長是誰？難道他們都不管？”
達成說：“這事說來話長，以後再跟你們細說。你們只要知道，在這裡搞事的‘棍刀幫’，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他指著還在追打攤販的混混，“這樣的事天天發生，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了。”
“太可惡了。”姜子陽眼睛裡冒出火來，覺得該給這些犯罪分子一個教訓。
正好有個混混來到鈺成身邊，一腳踢倒跟前的攤販，就要動手，被鈺成攔住，厲聲喝道：“住手！”一聲喝止，震驚四周，周圍人紛紛投來驚訝的目光。
這群混混橫行霸道慣了，這個年輕女子竟敢阻攔，他氣勢洶洶，舉棍打向鈺成，卻被一隻手緊緊抓住，抬頭一看是個青年男子，頓時罵道：“媽的，敢管老子的閒事，不想活了。”
另一隻手揮拳而來，又被牢牢抓住。這人正是姜子陽，他怎麼能讓人打鈺成。他兩手一扯，這混混像狗屎團一樣滾下臺階，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很快，一群混混衝了過來，把姜子陽和鈺成圍起來。其中一個人高馬大的漢子，敞著衣襟，露出胸毛，走上前來，湊到鈺成跟前流裡流氣地說：“這小娘們兒挺野的啊，我喜歡。等會兒再來收拾你。”他轉身就去抓姜子陽的衣領說：“先收拾了你小子再收拾你媳婦。”卻被姜子陽反手扭住，他使勁抽了抽，也沒抽出手，抬腿就要踢，被姜子陽一腳踹跪在地上。他大罵起來：“他媽的，你小子活膩味了，敢跟老子動手。”
姜子陽怒斥：“你們這些地痞流氓欺行霸市，公然索要保護費，誰給你們的權力？我看是你們是活膩味了。”
一身胸毛的傢伙對身邊混混罵道：“都是死人呀，一起上，揍他，往死裡揍。”那些個混混一窩蜂撲來，達成看看事情要鬧大了，正要上前勸導，被百里制止了。他倒覺得這事該管管了，姜子陽此行就是來解決問題的，只是沒想到事情來得這麼快。也許，這也是偶然中的必然吧。
姜子陽當然不是吃素的，他兩手往後一扯，就把衝在前面的兩個混混摔了個狗趴地。鈺成也施展拳腳，他倆迎著這群混混，左右發力，沒幾個回合，這些傢伙都東倒西歪倒在地上。別看這些混混平時對百姓狠，耀武揚威的，卻都是紙老虎，不經打的。
鈺成驚奇地看著姜子陽，沒想到這小子這麼仗義，幫她擋了一棍，更沒想到他這麼能打，眼睛裡有了一種複雜的色彩。
第一百三十四章 胡亂辦案
一個混混爬起來，大喊：“快去叫吳哥。”就有幾個混混跑去，估計是去找他們的“吳哥”。這時，一身胸毛的傢伙指著姜子陽咒罵：“你小子等著，你完了，我大哥來了會要你的小命。”自己卻不敢再動手，當了縮頭烏龜。
沒一會，一群拿刀棍的混混跟著一個叼著煙的白面書生衝過來。一身胸毛的傢伙跑過去，恭敬地喊了聲：“吳哥。”然後指著姜子陽和鈺成說：“就是他倆，打傷了兄弟們。”還添油加醋地說：“我們說是吳哥的人，他說吳哥算什麼東西，狗屁不是，他來了照打不誤。”
姜子陽心裡冷笑，“四公子”之一的吳亮又現身了。他在華容鎮見過這個白面書生一樣的傢伙，沒想到這麼快就在芝輝碰上了。他不知道的是，厲尚天事件被曝光後，副專員吳善檜怕兒子惹麻煩，趕緊把他叫到芝輝，讓他乖乖待著。
吳亮心裡驚訝不已，這對男女竟然打倒了他一幫兄弟，看來是高手中的高手。但他不能退縮，一方面他身份不凡，代表“四公子”；另一方面這是他的地界，他是老大，都得聽他的，如果不收拾眼前這小子，以後還怎麼混？
他眯著眼，陰鷙地盯著姜子陽，厲聲質問：“是你打了我的兄弟？”
“是！”姜子陽乾淨利落回了一個字，又怒斥：“他們明目張膽地欺壓百姓，強索保護費，難道是你指使的？”姜子陽的反問讓吳亮啞口無言。但他還是兇狠道： “他們做什麼、怎麼做，你管不著。我只問，是不是你打了他們。”
“是又怎麼樣？路見不平，誰都有義務管！”姜子陽毫不畏懼。
“是嗎？你以為你是誰，有幾斤幾兩，還敢管閒事？現在就讓你嚐嚐管閒事的滋味。”說話間，吳亮一彈菸頭，一揮手，一幫混混舉刀舞棒撲了上來。
百里一看，不管不行了，剛要出手相助，一群警察斜刺裡衝過來，為首的喊道：“都住手。”說話間就到了吳亮和姜子陽中間，看到吳亮，一彎腰，低聲下氣地說：“吳公子，怎麼回事？誰惹了你？”
“巫史，你來得正好。”吳亮指著姜子陽和鈺成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打了我的人，你說該怎麼辦？”
“有這事啊，你放心，我一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巫史走到姜子陽面前，冷笑道：“是你打了人？”先給姜子陽定下一個“打人”的罪名再說。
姜子陽心中冷笑，他倒要看看這些警察究竟怎麼辦案，便反問：“你是哪個派出所的？”聽到這話，周圍混混一陣鬨笑，有人嘲諷：“小子，你連城關派出所的巫所長都不認識，還想在這裡混，你是找死呢。”
有人說：“這小子惹了吳公子，又不認識巫所長，今天肯定沒好果子吃。”
姜子陽不屑一顧，繼續問道：“你是巫所長？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
巫史圍著姜子陽轉了兩圈，惡狠狠地盯著姜子陽：“你管不著我怎麼辦案，你打了人，我倒要管管。”
姜子陽正色道：“看來你是不問青紅皂白，胡亂辦案！”他指著那幫混混，義正詞嚴：“這幫惡棍天天在這裡欺壓百姓，公開向攤販索要保護費，還動手打人，甚至拿刀砍人，你知道嗎？你管過嗎？”一下子把巫所長問住了，也讓他惱羞成怒，手一揮，命令幾個警察：“把他倆銬起來，帶到派出所審問，再做處理。”幾個警察就圍過來。
達成一看有麻煩了，大步來到巫史面前，招呼一聲“巫所長”。縣城很小，巫史是認得他的，恭敬道：“百里縣長，您怎麼來了。”
達成把巫史拉到旁邊嘀咕了一陣，巫所長臉色陰晴不定，猶豫不決。他原本要幫吳公子擺平眼前的事情，又不敢公開得罪達成，他畢竟是本縣常委副縣長，得罪不起。巫史抬頭看了看吳亮，吳亮不認識達成，不知道他跟巫史說了什麼，卻看出了巫史的為難，便跟身邊一人低聲交待兩句，那人離開。然後，趾高氣揚地問巫史：“巫史，怎麼啦？這案子你辦不了？還是不想辦？”
巫史沒敢接他的話茬，低聲跟身邊警察交代兩句，那警察離開。百里看在眼裡，略一思索，跟馬罕說了兩句，馬罕也離開了。
這廂裡，巫史看看達成，又看看吳亮，說道：“吳公子，彆著急，現在出現了複雜的情況，我正在請示巫局長，很快會有一個說法的。”
吳公子不耐煩了，嚷道：“你他媽的腦袋進水了，這麼一點兒小事都擺不平，還想不想幹這個所長了？”
巫史正要說話，見幾個人急匆匆趕來。領頭的看到眼前的畫面，也是一驚，先跟達成打了個招呼，又問巫史：“出了什麼事情？”巫史把那人拉到一邊說著什麼，一會兒，那人抬起頭，看著吳公子，又看了看達成，說道：“百里縣長，這裡面一定有誤會，我看是不是先散了，一起到縣裡溝通一下，你看呢？”
達成還沒說話，吳公子卻火了：“什麼狗屁縣長？巫局長，你難道要官官相護，讓我的人白捱打了？”來人正是芝輝縣公安局局長巫壬。
達成被吳公子罵，正要發火，又來了兩撥人，一撥幹部模樣，一撥是軍人，幾乎同時來到他們身邊。還沒等巫壬招呼他們，吳亮一下子拉著幹部模樣的，一臉委屈地說：“劉叔，我被他們欺負了，我的人也被他們打了，你可要給我做主。”
來人正是伊江行署辦公室副主任劉瑾之。劉瑾之嚴肅的看著巫壬，正要說話，突然意識到什麼，扭頭看向旁邊的一溜軍人，馬上露出笑臉，招呼道：“薛部長、汪政委，什麼風把你們吹過來了？”他們正是縣武裝部部長薛任奎、政委汪銘陽。
薛任奎說：“我們是來接中州軍區客人的。”他指著百里一行。劉瑾之和巫壬聽聞一驚，都看了過去。薛任奎也不理他們，大聲喊道：“百里部長，你們來了，失迎，失迎。”就和汪政委過來，緊緊握住了百里的手。跟百里一行人打了招呼，這才轉身跟劉瑾之、巫局長作了介紹。
劉瑾之聽了介紹，出了一身冷汗，心裡在說：差點釀成大錯。他知道，無論如何軍方是惹不得的，何況來人是正兒八經的正師級軍官，這還怎麼搞？
百里沒有笑容，嚴肅地說了剛才發生的事情。說話間，又把姜子陽和鈺成拉過來。說這兩個都是他帶過來的，出手制止欺凌無辜的地痞流氓。
劉瑾之、巫壬二人臉色變幻不定，恨不得鑽進地縫裡去。劉瑾之顯然是個見風使舵的人，立刻換了一副笑臉，順嘴溜出“對不起，對不起，誤會，都是誤會”的話來。
姜子陽不給他臺階下，冷冷地說：“我們和他們根本不是一路人，他們是一夥地痞流氓。還有這個吳公子，也不知道仗著什麼勢力，帶著一群惡人欺負百姓，你們管還是不管？”
“我們當然要管，我們一定會嚴肅處理。”劉瑾之一邊說，一邊向巫壬遞眼色。巫壬會意，大手一揮，對周圍人群喊道：“散了，都散了，這裡不允許聚眾鬧事。”他根本不管誰是誰非，只想把人群趕走。
巫史特意走到吳公子跟前低聲說了幾句，大概是告訴他事情不妙。吳公子這才極不情願地離開，臨走時狠狠地剜了姜子陽一眼。姜子陽有更緊要的任務在身，沒有時間和精力糾纏這件事，默默地看著劉瑾之、巫壬的表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