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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之下 為何我們的醫療系統不堪一擊?為何危重病人沒錢得不到救治?

疫情之下 為何我們的醫療系統不堪一擊?為何危重病人沒錢得不到救治?

2020年,武漢疫情爆發,需要舉全國之力支援救治。這雖然體現了集中辦大事的優越性,同時也反映了地方醫療體系的脆弱。

疫情三年了,這種現象幾乎沒有任何改觀,當新一輪疫情到來時,醫療衛生體系還是不堪一擊,各地醫療資源同時發生嚴重擠兌,傳染病醫院太少,普通醫院也擠不下那麼多的病人,重症室需要排隊,120打不通、打通了也來不了…… 甚至治療感冒的藥品被搶購一空。

相比之下,歐美等發達國家前兩年的疫情也很嚴重,卻沒有發生醫療資源擠兌現象,即使香港、臺灣也沒有發生。只有個別現象,如意大利、西班牙疫情初期有過短暫的擠兌,但很快就恢復正常。

這隻能說明我們的醫療資源嚴重不足,進一步說,是國家在醫療衛生方面的投入嚴重不足。

直到新十條發佈後,國家衛健委才發文指導各地加強醫療資源的準備和建設,但成為了“馬後炮”,為時已晚,各地醫療機構已經不堪洶湧而來的疫情衝擊。

反思下來,關鍵是多少年來,各級政府用於醫療衛生方面的投入太少太少,我們在搞大基建的時候,忽視了醫療衛生方面的建設,導致醫療衛生資源嚴重短缺。

醫療衛生支出水平是衡量國家公共福利水平的一個重要因素。醫療衛生支出包括政府衛生支出、社會衛生支出和個人衛生支出三部分:

根據國家衛健委員發佈的《中國衛生健康統計年鑑2020》數據顯示,2019年政府衛生支出18016.95億元,社會衛生支出29150.57億元,個人衛生支出18673.87億元,全國醫療衛生支出合計65841.39億元

當年,GDP為986515億元,全國醫療衛生支出佔比6.67%,但其中政府衛生支出僅佔1.83%,政府投到醫療衛生方面的費用很低,比個人衛生支出佔比1.89%都要低。

從中央人民政府網站中看到,2021年,全國一般公共預算支出246322億元,其中衛生健康支出19205億元,僅佔7.8%;而美國、日本和新加坡醫療衛生支出,佔一般政府總支出的比重分別達到24.44%、19.80%和13.47%。

當年,**中國醫療衛生支出佔GDP(114萬億元)的5.78%,政府支出僅佔1.68%。**而美國(2019年)醫療保健開支佔GDP的近17%,其中政府開支佔8.4%;2020年醫療支出增長了9.7%,佔美國GDP的19.7%。

歐盟統計局2021年11月23日公佈的數據,在歐盟成員國中,德國政府預算中與“醫療與衛生保健”相關的社保支出3740億歐元,佔社保總支出的34.8%,佔GDP的11.2%;法國“醫療與衛生保健”支出2275億歐元,佔社保總支出的28%,佔GDP的10%;比利時醫療支出397億歐元,佔社保總支出的28%,佔GDP的8.8%。

中國商務部官網公佈的歐盟統計局數據,2017年歐盟各成員國醫療保健支出佔GDP的比重平均為9.9%。

從人均醫療支出來看,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Health Statistics 2021的統計報告顯示,美國人均1.1萬美金,OECD38國人均4100美金,中國人均醫療支出僅800美金。

不僅美歐發達國家相比,而且在經合組織成員國中,中國的醫療衛生投入是很低的。

不僅如此,中國政府用於醫療衛生方面的開支距離WHO的標準也相差甚遠

WHO於《2010年世界衛生報告》中提倡的衛生支出目標為:政府衛生支出佔GDP的比重不低於5%,個人衛生現金支出佔全國衛生總支出的比重為15-20%。

WHO發佈的《2010年世界衛生報告——衛生系統籌資:實現全民覆蓋的道路》指出,“除了個別情況外,對於那些衛生費用中來自政府一般收入以及強制性保險部分不到國內生產總值(GDP)5%-6%的國家來說,不太可能實現全民覆蓋。因為這些國家沒有能力提供足夠的資金救濟窮人……”

《2013年世界衛生報告:全民健康覆蓋研究》重申:“政府衛生支出佔GDP比重<5%時,貧困人群很難全部被覆蓋……”

世界衛生組織衛生支出數據庫的數據顯示,2015年全球範圍內,該數據的平均值為3.5%。

顯然,我國的相關數據距離WHO提出的目標有相當大的差距,甚至大幅低於世界平均值。

按照WTO的標準,中國政府少得可憐的醫療衛生投入,不太可能實現全民覆蓋,國家沒有能力提供足夠的資金救濟廣大普通百姓。因此,每每遇到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發生醫療資源嚴重擠兌是大概率的事情。

因為投入太少,醫療衛生資源難以滿足突發公共衛生事件。

據國家衛健委在12月9日國務院聯防聯控機制新聞發佈會上介紹,目前,全國的重症醫學床位總數13.81萬張,其中三級醫療機構重症醫學床位10.65萬張,重症醫學床位為萬分之一(10張/10萬人的水平);重症醫學的醫師總數8.05萬人,“可轉換ICU”儲備醫師10.6萬人,重症專業護士22萬人,另有“可轉換ICU”護士17.77萬人,合計58.42萬人,如何滿足14億人口的大國的防疫需求?

從ICU床位佔比來看,目前我國的ICU床位佔醫療機構總床位的比例大約為 5%-6%,發達國家該指標普遍達到15%,其中美國達到了18%。

直到新十條發佈後,國家衛健委才發文指導各地加強醫療資源的準備和建設,但成為了“馬後炮”,為時已晚,各地醫療機構已經不堪洶湧而來的疫情衝擊。

此外,國家對於專業公共衛生機構的直接投入也少得可憐。

根據國家衛健委公佈的數據,2018年中國專業公共衛生機構收到的財政補助收入約為1243億元,不到醫院的一半,且專業公共衛生機構獲得財政補助在所有衛生機構中的比例近年來呈現下降趨勢。財政撥款不足導致人才流失。自2005至2018年,中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的人員數量從20.65萬人,減少到18.78萬人,平均每年減少0.73%。

因為投入嚴重不足,國家對醫療機構採取撒丫子辦法,一股腦推向市場,讓醫療機構自己去撈錢。

這樣造成醫院一切“向錢看”,無錢莫進來,即使是危重病人也是先交錢,否則一律被拒之門外,醫院完全變了味,充滿銅臭味。即使疫情形勢下,拿不出錢就是等死。不少危重病人,只有在押了鉅款後,才被推進了重症監護室,醫生才實施搶救,而後,醫院開出一本書厚的賬單。

作家餘秋雨講述了發生在他身上的故事:他最近冠心病發作,失去了知覺,被緊急送往醫院急診,押了5萬塊錢後,才被推進了重症監護室,醫生實施搶救。先是與家屬簽了病危通知書,然後就是開了一本書厚的單子,送到各個窗口。半夜,醫生又來通知家屬,再交5萬元,不然就停止搶救,說醫院的制度非常明確,錢不到帳,藥房的藥拿不出來。

如此這般,在醫院搶救了5天,自費花了15萬塊錢,加上公費接近30萬塊錢。他說他這條生命的代價太大了,恐怕一般的普通老百姓是很難承受的。

他還說了兩件事,一件是他旁邊的一個老頭,半夜沒有籌集到錢,一早死了,推了出去。早晨接班的醫生嘆氣地說,先打上藥嘛,也不至於這麼快就死了呀?人被推了出去。

另一件是,一早又一個老太太被推了進來,開出去的單子遲遲沒有拿回來,大夫們都在那束手無策地等著。沒過半小時,大夫發現人已經不行了,被推走了。

看著兩個人的生命就這樣完結了,餘秋雨說,他倒吸了一口冷氣,感慨道:原來醫院是這個樣子,這不是在治病,這是要錢、搶錢啊?

醫院是治病的地方,沒想到它病得比危重病人還嚴重!

這樣的醫療機構已經不是救死扶傷的組織-當然,有錢也會救死扶傷,而成為市場經濟條件下等價交換的企業。

不問青紅皂白把醫院推向市場的做法讓醫改完全失敗,醫院、醫生想著法子從病人身上搞錢,老百姓看病難,看不起病。現行的醫療保險,包括大病保險,只能維護基本醫療,對於重患者,微不足道的基本醫療是杯水車薪,治療的藥物多數報銷不了,完全靠自費。

這就是目前醫療制度、醫療體系的現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