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週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評說不輟
中歐

拜倒在石榴裙下:仕春秋(131-135章)

拜倒在石榴裙下:仕春秋(131-135章)

第一百三一章 三大家族

話說姜子陽和姚衛國通完電話,跟百里鈺成說,想讓她領著他們到街上轉轉,聞聞伊桑的空氣。鈺成欣然答應,於是他們便裝出門,汪潮自然跟著。

鈺成帶著他們到了沿江路,看了九碼頭,拐入一條叫做“木橋街”的街巷。百里鈺成說,這是一條老街,是在民國前形成的。相傳清末民初,當時古城外牆腳下,居住著許多手藝人,在一個叫“陋室城牆的小河溝與街道之間搭起了一座小木橋,“木橋街”就這樣得名。

木橋街很長,從沿江路進入,一直向西北延伸到城牆腳下。這裡四通八達,與伊桑城關各個街巷相連,可以說是整個伊桑城關的交匯處。

街兩邊清一色磚木結構的房屋,青石板的路,茶館、餐館、小吃店、小食店、雜貨鋪、理髮店及路邊貨攤,林林總總。看上去,這裡“吃喝玩樂”生意興隆,好不熱鬧。

鈺成介紹,這條街有歷史了,街口與沿江路交界的廣場有一座大撤退紀念碑。記載著當年被稱為東方“敦刻爾克”大撤退,在這座不大的城市,大街小巷塞滿了幾萬從各地撤退下來的人員和難民,遍街是人,到處是行李,許多人露宿街頭。這條街由此熱鬧起來。

有家兩層小樓的茶館,一樓滿滿的都是茶客,都在聽說書,說的是《隋唐演義》。只見說書人醒木一拍,全場頓時安靜。他說道:“太陽一齣一點紅,秦瓊打馬過山東。張良背劍訪韓信,文王渭水訪太公。尉遲公訪的是白袍將,劉備三騎馳臥龍。本書不訪別的,單訪瓦崗眾英雄。”

姜子陽覺得一樓太鬧,就上了二樓,倒還清淨,他們選了靠窗的桌子坐下,店小二拎了一大罐“鈴杏茶”,給每人倒了一杯,離去。姜子陽問百里鈺成:“這裡就這道茶?”

鈺成道:“這是頭道茶,夏天送給客人解渴的,過一會,會來問你要什麼茶?”又介紹說,這叫“一匹罐”,其實就是頭一年的海棠葉,是當地普通人家夏天常喝的,有一種清涼的甜味,類似於路邊的“大碗茶”。普通人家乘涼時,邊喝著涼茶,邊聊家常。

過了會,店小二果然來問要什麼茶?姜子陽看著百里鈺成,百里鈺成說了,要壺鹿苑茶,兩盤瓜子,一盤葵花子,一盤南瓜子。店小二去了,很快又回來,上了茶和瓜子,給每人換了茶杯,斟上茶。

姜子陽看這茶色澤金黃,白毫顯露,條索清香持久,葉底嫩黃勻稱,聞了聞,頓覺清香撲鼻,喝了一口,讚道:“好清香的茶!”

鈺成介紹說,這裡是巴楚古地,海拔高,溼度大,多雨多霧,土壤富硒,自古就是茶葉的故鄉。茶聖陸羽的《茶經》中記載“峽州山南出好茶”,“山南,峽州上;荊州,襄州次之”。這鹿苑茶屬黃茶類,產於西北群山之中,以產地鹿苑寺而得名,曾得到乾隆讚賞,被被選為貢茶。光緒九年,高僧金田雲遊來到鹿苑寺講經,品嚐了鹿苑茶後,題詩一首:“山精石液品超群,一種馨香滿面燻。不但清心明目好,參禪能伏睡魔軍。”

姜子陽道:“沒想到你這麼懂茶。”

鈺成道:“別的茶不懂,本地茶知道些許。”

他們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倒也輕鬆。

這時,鄰桌上兩人的談話吸引了姜子陽,其中一個似是搞大壩建設的,抱怨伊桑辦事太難,官員傲慢霸道,社會治安也不好。另一位似是本地官員,開解道:“你也不是不知道這裡的情況,官場上團團夥夥,搞不清楚狀況,沒有找到關鍵人,更談不上搞定他們,當然辦事難了。”

那個人就問,這裡面有什麼道道,這關鍵人是不是“四公子”後面那幾個。

這官員不屑道:“這幾個算什麼,不過是仗著後面的大佬,衝鋒陷陣而已。”

那個人似是沒搞懂,就看著他。這官員就說了:“你看過戲,開場先跑出來兩三個丑角,鬧鬧場子,場子鬧開了,主演才上場。”

那個人道:“我們是看熱鬧的,只知道‘四公子’名氣大,鬧得歡,他們的老子有權有勢,卻是不知道你所說的關鍵人物何許人也。”

官員道:“你聽說過霍家、陸家、貞家嗎?”

那人道:“莫不是地委副書記霍之巒、行署專員陸大海、伊桑縣縣委書記貞世懷,他們三家?”

官員道:“正是,他們三人才是決定伊桑地區真正的大佬。伊桑有句話,概括得很到位,說是伊桑有三大佬、三大閒。”

那人問道:“此話怎講?”

官員道:“先說三大佬,地委書記長期抱病在省城休養,說是生病,不過是個由頭,是因為伊桑三大佬抱成團,省裡又有更大人物支持,他能怎麼樣,只好以病為由躲走了。如此一來,專員陸大海就成了事實上的一把手。但他一個人把持不了,因為還有個主持地委工作的常務書記霍之巒,而且這個霍還兼任伊桑市委書記,可謂權勢滔天。”

“喔”,那人明白了,又問道:“真是這樣,可貞世懷,一個縣委書記怎麼成了大佬?”

官員道:“這個人有些說道,他原本是省長的秘書,後下派到梓輝縣當書記,再後來轉任伊桑縣委書記,關鍵是他進了地委常委班子,排在了霍之巒的後面。想想看,地委書記不在,他就是事實上的三把手,又把持著伊桑縣,行署也好,伊桑市委也罷,都在伊桑縣的地盤上。在這裡,他還不能呼風喚雨?何況他背後是省長大人,陸大海、霍之巒都要讓他三分。”

“你說的真還是那麼回事”,那人道。

官員又道:“雖然他們權勢滔天,但坊間口碑卻是不好。”

那人道:“這又有什麼說道?”

官員道:“他們縱容‘四公子’胡作非為,放任‘菜刀幫’黑惡勢力,民怨沸騰,也是官場大忌。”

官員喝了兩口茶,又道:“有這麼三句話:禍(霍)之亂,生個兒子是禍害(霍海);六(陸)大害,抽喝嫖賭毒還貪財”。

那人道:“咋是六大害,具體怎麼說?”

官員道:“伊桑人的陸和六是一個發音,所以陸成了六大害。這陸大人,抽輝煌,喝茅臺,搞女人,而且要少女,利用玩牌搜刮錢財;毒,不是吸毒,而是說他狠毒,把反對者往死裡整;最後一條是斂財,外傳他一屋紫檀傢俱,值多少錢財?”又道:“當然囉,霍家、貞家一樣的紫檀傢俱,一樣的奢華。”

那人道:“如此,怎麼就沒人管?”

官員道:“所謂天高皇帝遠,這裡針插不進,上面有人撐腰,自然膽大妄為。”

那人道:“那個伊桑縣貞書記,又有什麼說道?”

官員道:“真(貞)是(世)壞(懷),三個兒子個個怪。大兒子跟霍海搞在一起,帶著‘菜刀幫’幹盡壞事;二兒子不學無術,突然一天說有仙夢傳絕門摸骨術,專給婦女摸骨,侵害女人無數;三兒子開了個舞廳,叫’仙樂樓‘,跳的不是那種正規交誼舞,而是昏暗的貼面舞,聽說常常有群體裸舞,不堪入目。因為有權有勢,無人敢過問。”

官員看了看那人,一臉不屑道:”主政的如此,伊桑官場可謂亂七八糟,藏汙納垢,貪贓索錢,小叔子奸嫂子,公公無恥扒灰,只要是壞事,無所不用其極。所以呀,這貞書記就被稱為’真是壞‘,做壞事的壞。”

那人嘆道:“伊桑官場如此,百姓沒得好了。“又道:“不說這仨大佬,你說說那三閒又是誰?”

官員道:“一閒,是抱病的地委書記;二閒,是伊桑市市長,一看伊桑官場架勢,乾脆學地委書記,在地區醫院包了間高幹病房,歪在那裡;三閒,自然是伊桑縣縣長,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基本不上班,賦閒在家,養鴿子,玩鳥。”

那人道:“原來這樣。難怪伊桑地區搞不好。”

聽了這些,姜子陽心情格外沉重。他是怎麼走出這茶館,怎麼回到招待所的,都不知道。

第一百三二章 定個規矩

姜子陽一行沒有參加王政委宴請,被安排在另一個餐廳就餐。

晚餐前,蕭長劍、周鎮回到軍分區招待所,跟姚衛國到達督查組是前後腳。姜子陽接到他們,道了聲“辛苦了”,然後詢問猇定辦案情況和新聞見報一事,蕭長劍詳細做了彙報,最後說道:“厲尚天案明天見報,你的意思全部融入到稿件中,相信將會震動整個中江,驚倒伊桑。”

“好,能夠驚倒伊桑好呀,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長劍兄,辛苦你了!”直到這時,姜子陽的心情才轉向平靜,而且,他對簫長劍的稱謂起了微妙變化,竟然省去了姓氏,直接叫“長劍”,還稱“兄”。這一叫,瞬間拉近了和簫長劍的關係,讓他感到了這位年輕組長的人情味和親和力,很受用。

簫長劍還說了一件事,說他步行回來時,聽到街談巷議都是厲尚天被抓一事,還有放鞭炮的,從表情看,伊埫坊間都感到痛快。

這又是一個好消息,姜子陽沒想到谷浩然這麼快就把消息傳播開來,對他的好感倍增,說道:“好,好得很!‘四公子’壞事做得太多了,人們敢怒不敢言,現在省廳直接抓了,百姓解氣,高興是自然的事情。”

姜子陽招呼大家到餐廳就餐,看到桌上擺了兩瓶芝湘大麴,為了讓大家高興,就說道:“今天出師順利,大家可以喝兩口。”大家笑了,看得出來,都很高興。

開飯前,百里鈺成來了,後面跟著一位三十來歲的軍人,百里鈺成把他介紹給大家,正是軍分區政治處保衛科科長馬罕。姜子陽說歡迎百里處長和馬科長,在和馬罕握手時,加重了分量,兩人都心知肚明,會心的笑了。

百里鈺成給大家打招呼,說他倆代表軍分區陪大家吃個便餐,讓大家吃好喝好。

百里鈺成招呼上菜,都是伊桑特色菜,姜子陽他們以前都沒見過。除了幾個冷盤,主要有榨廣椒炒肥腸、榨廣椒炒臘肉、白剎肥魚、石磨懶豆花、炕洋芋、土家蒸肉、乾燒銅魚、原味燉臘蹄、三遊神仙雞。

百里鈺成給大家一一做了介紹。

榨廣椒是當地很常見的一個土家菜,它是以鮮紅辣椒醬和苞谷面或玉米麵為主要原料加工而成,堪稱本幫食材界的“萬金油”,各種搭配只有你想不到,就沒有不能搭的,可謂“百搭”。榨廣椒味+臘味是一絕,又香又下飯。

白剎肥魚,又名白剎鮰魚,是當地一道傳統特色名菜,選用肉質鮮美的浚江鮰魚,配上肥膘肉,燒出來,香噴噴的,且是滋補中的上上品,非常適合體質虛弱者食用。

懶豆花是土家族的傳統小吃,當地人心中的經典。兩道功夫做成:黃豆洗淨帶水在石磨上磨成漿,架火煮開,然後放入切好的新鮮蘿蔔菜葉,再煮開,製成乳白帶綠的石磨懶豆花。雖然味道清淡,卻滋味無窮。

炕洋芋,“炕”是當地的方言,是煎炒燜炸之外的一種做菜方式。做這道菜,先將洋芋刮皮洗淨,在水裡稍煮後撈起,放在鍋裡炕,加菜油,待表皮炕得焦黃後放進鹽,蒜末、辣椒粉拌勻,還可根據口味添加魚腥草之類的輔菜。做成後,金黃的外觀,外脆裡糯,炕香、油香、菜香,一種混合香味。

土家蒸肉,當地稱土家抬格子,是一道土家族特色菜。土家族將鮮豬肉、老南瓜、蘿蔔、土豆等拌以玉米麵,用大蒸籠蒸熟後,抬上餐桌,招待鄉鄰親朋,謂之“抬格子”,被稱為“土家第一大菜”。

乾燒銅魚是這一帶江河中盛產的一種魚,與鯿魴齊名。魚身呈古銅色,身體圓,頭小肉厚,肉質特別細嫩,味道異常鮮美。乾燒銅魚是將一斤多重的銅魚配以肉丁、辣椒、蒜、姜、醬油、高湯、白糖等佐料製作,色澤紅亮,紅油包汁,味香鮮嫩。

三遊神仙雞用料無奇,選用當地麻雞或黑雞,用江河活水(山泉),加醬紅香糯烹製而成,啟鍋後香飄四鄰,味繞三日。

原味燉臘蹄也是一道土家族,是當地待客菜的大菜。豬蹄是日曬風乾或者秘製煙燻過的,肉質更有嚼勁,連肥肉都不會油膩,加上乾土豆、蓮藕或蘿蔔砂鍋燉,濃郁的鹹香味兒,帶著淡淡的煙燻氣息。

經百里鈺成這麼一介紹,勾起了大家胃裡的饞蟲,這才感到餓了。

姜子陽帶著大家呱唧呱唧幾下,看著百里鈺成,誇獎道:“百里處長是美食專家,給我們上了一堂現場美食課,勾起了我們胃裡的饞蟲,我們一定好好吃,吃夠。”

百里鈺成倒是不好意思,紅著臉道:“哪裡是美食專家,說的都是我們這裡的家常菜。”

姜子陽道:“呵呵,家常菜都這麼好,像過年似的。我以後不走了,就在這裡享受家常菜。”大家都笑起來。

姜子陽又道:“吃喝前,我定個規矩,一是今天酒桌上喝好不喝倒。這裡有七個吃客,兩瓶酒為限,平均每人三兩。這裡擺的是三錢三的酒杯,每人可以喝九酒杯。”

百里鈺成道:“我可不能跟你們男的比,我少喝點。”

“那不成,男女都一樣,何況你是軍人,應該有個軍人的氣概不是。”姜子陽反對道。

“一點都不憐香惜玉。我喝倒了,可要賴上你,要你照顧。”百里鈺成嘴角翹起,直視著姜子陽。

“沒問題,陪美女,我喜歡”,姜子陽大包大攬。百里鈺成聽到“美女”和“喜歡”,臉一紅,心道:男人是不是都這樣,喜歡美女?

說到這裡,姜子陽提酒:“來,這第一杯酒,借花獻佛,中州來客一起敬百里處長和馬罕科長。”說完就幹了,督察組的都跟著幹了,百里鈺成、馬罕笑笑,也幹了。

百里鈺成招呼大家吃菜,順手給姜子陽捻了一塊蒸肉,說道:“嚐嚐這個,很好吃的,吃幾塊不會醉酒。”

姜子陽心裡一暖,禁不住瞅了她一眼。心道:怎麼能讓女士照顧自己,也順手給她夾了一塊鮰魚,覺得女士應該喜歡。

百里鈺成心裡也是暖暖的,一種久違了的感覺,嬌嬌的回瞅了姜子陽一眼,和姜子陽的目光正好相撞,又似乎不經意的迴避開來。

也許是待客之道,也許是掩飾什麼,百里鈺成起身說道:“我代表軍分區首長給省裡貴賓敬酒,一起喝了這杯酒。“隨之豪氣地幹了,調查組成員也都站起來,乾了杯中酒。

隨後,姜子陽和馬罕互敬,席上各位也都自找朋友敬酒,聞安卿、馮志安、簫長劍、周鎮分別來給姜子陽和百里鈺成、馬罕敬酒,好不熱鬧。

第一百三三章 孺子可教

九點來鍾,酒會結束了,大家喝得既高興,又沒有過量。令人驚奇的是,百里鈺成也沒有找姜子陽代酒,喝下了九杯。

回到房間,洗了澡,姜子陽躺在床上想問題,一會從床上下來,拿出筆記本寫起來。這時,百里鈺成敲門進來,遞給姜子陽一沓材料,說是省裡傳真過來的,上面寫著姜子陽親收五個大字。

姜子陽一看,正是他想要的伊桑行署和大壩建設方簽署的建築材料供貨的合同文本,心中一喜,感到省委這個平臺太強大了。省委就是一方諸侯,上通天庭,你說什麼事不能辦成?又覺得這是省領導對自己的大力支持,更覺得一定要完成此次任務,不然對不起省委的信任。

他瀏覽了一遍,看到伊桑行署方面簽字方是伊桑地區計經委和交通局,建築材料供貨地在梓輝縣,遂問百里鈺成:“你可知道梓輝?”

“太熟悉了,我就是梓輝人。”

“太好了,我們一起去竟成大哥那裡。”百里鈺成一愣,“竟成大哥?”心中嘀咕:他怎麼稱我的大哥為“大哥”,這是個啥關係?但姜子陽說完就出了房門,鈺成帶著疑問跟在後面,到了百里竟成房間。百里竟成正在和汪潮喝茶聊天,兩人都是滿臉通紅,想必喝了不少酒。看到子陽和鈺成進來,忙招呼坐下喝茶。

姜子陽把材料遞給百里竟成,說了聲“你看看”,就坐下看著他。汪潮知道他們要談事情,告辭離開了。

百里竟成看完材料,抬頭看著姜子陽道:“你這是…”卻是停下來,看著姜子陽道:“讓我猜猜你想幹什麼?”

姜子陽心道:你又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我到與看看你能猜出我的想法。

百里竟成就左右端詳姜子陽一番,開口道:“看你一臉嚴肅和認真,我猜呀,你是想去梓輝親自調查沙石供應的內幕,對不對?”

姜子陽心想,還真猜對了,脫口道:“你怎麼知道的?你莫不是懂讀心術?”

百里鈺成笑道:“你的心思寫在臉上呢,不僅大哥知道,我也看出來了。”

姜子陽一臉呆相,看向百里鈺成。百里鈺成覺得好玩,也盯著他看。姜子陽見狀,使勁摸了摸臉。百里鈺成又笑道:“哎喲,心思是摸不掉的。”

百里竟成跟著笑了,不再開玩笑了,問道:“你真是這麼想的?”

姜子陽道認真道:“是的,這可能是揭開伊桑地區的一把鑰匙,我必須去一趟梓輝,把事情搞清楚。只是我這一走,調查組這邊沒有個主事的,一旦出現突發性事件,如何是好?”一臉真誠的看著百里竟成,猶豫道:“要不明天你幫我盯著點?“

百里竟成心裡覺得他還是年輕,缺乏經驗。覺得有必要指點一二,說道:“這不合適,我不能公開摻和你們調查組的事情。”

他看了姜子陽一眼,繼續道:“你要充分相信你的成員,相信他們有獨立開展工作的能力。中國有個古老的治理理念,叫做‘無為而治‘。作為領導者,最忌諱的是隻相信自己,不信任部下,事必躬親,枝微末節都要去管。對於你來說,學會放手,充分授權,發揮每個人的積極性和主動精神,是最好的方式。這樣會事半功倍。”

一席話如醍醐灌頂,讓姜子陽茅塞頓開,不禁佩服這位師傅。這時的他,有一種能力恐慌,第一次獨立領導一項重大行動,只覺得自己經驗欠缺,歷練不夠。但他有自信和勇氣,不會打“退堂鼓”,不會退卻,心底有一種會當水擊三千里的豪氣,生出一種此時不搏何時搏的決心。當然,他也覺得自己沒有驕傲自大的本錢,於是謙虛地說:“謝謝師傅提醒,我知道怎麼做了。”

百里竟成心裡滿意,覺得這小子一點便透,孺子可教也。

第一百三四章  鈺成苦命

姜子陽問百里竟成:“鈺成說你們老家在梓輝,那裡可有值得信任的人?”

“我家在梓輝香夕鎮,父母健在,姊妹四個,我是老大,鈺成是么妹,她還有兩個哥哥,一個叫達成,在縣裡任常委副縣長,主管計劃和經濟;一個叫志成,是老家香夕公社的書記。我離開老家二十多年了,小妹雖然每年都會回去,也是走馬觀花,來去匆匆,想必和我一樣,對梓輝目前的情況略有所聞,但不具體。但我那兩個弟弟是地道的本地人,又在位,對梓輝再熟悉不過了。”

“百里師傅,我想明天就去,你能否把你兩個弟弟介紹給我。”想了想,又道:“明早我把工作安排好就走。讓汪潮、馬罕跟我一起去。”又轉向百里鈺成道:“我不用省裡派的車,麻煩給我安排個車。”

“你還真是個工作狂,說走就走,你自己去,人生地不熟,即使找到我兩個弟弟,也費神費事。”百里竟成不容分說,“不如這樣,我明天還有一天時間,我陪你去,跟我兩個弟弟見上面再離開。”

“那敢情好,謝謝了。”姜子陽憨憨的看著百里竟成。

“誰讓我認了你這個徒兒呢,沒辦法呀。”百里竟成裝作無奈的樣子。

百里鈺成心想:“大哥對這傢伙還真上心。”也不知道觸碰了哪根神經,說道:“大哥,我也一起去吧,好長時間沒回家,也想回去看看。”

百里竟成看了鈺成一眼,心裡有些複雜,不知道這個妹妹是真想回家看看,還是有其他意思。只是“嗯”了一聲,算是同意了。

百里竟成和姜子陽分析,既然梓輝是供料基地,伊桑方面在那裡肯定有自己的人,眼線少不了。為了不引起其注意,他倆商量此行以到梓輝人武部考察名義去,也讓姜子陽穿上軍裝隨行。

商量完畢,百里竟成道:“子陽,我先帶你去認個家門,以後的事就讓鈺成陪你吧。”又對鈺成說:“你去準備準備,明天你再安排一輛車,加上我的車,兩輛車同行。”

百里鈺成離開後,百里竟成給子陽泡了一杯茶,似是無意提起鈺成,說道:“我這個妹妹,別看她人前風光鮮亮,心裡苦得很。”嘆了口氣。

姜子陽不解,疑惑地看著百里竟成。

百里竟成遂講述了鈺成的經歷。鈺成是家裡老么,比竟成小了十七八歲,家裡人都寵她、疼她。剛滿十六歲時,被大哥竟成帶出來參軍,在粵州軍區通訊處,一直升到通訊科副科長。三年前那場自衛反擊戰,剛結婚的她和丈夫還沒來得及進洞房,就接到緊急通知,雙雙上了戰場。戰爭殘酷哦,我方也死傷了不少,他丈夫當時是突擊營營長,在一次進攻中,一顆炮彈在身邊炸裂倒下,可奇怪的是,打掃戰場時,卻不見屍骨。人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可他卻消失得無影無蹤。為這事,鈺成這妹子哭了幾天幾夜,眼淚哭幹了。兩年後,粵州軍區宣佈她丈夫死亡,定性為犧牲。鈺成在法律上自動解除了婚姻,倒成了名副其實的寡婦,心也死了。

“鈺成後來沒有再婚?”姜子陽問道。

“哪裡來的再婚?!她好像變了個人,原來活潑調皮,一下子變得沉默寡言,完全封閉了自己。那場戰爭結束後,部隊保送她去洛陽軍事院校學通訊,畢業後分配到粵州軍區機要處任通訊科科長,去年才調到這裡,擔任政治處副處長。她除了工作,還是工作,再不涉足感情交往,至今單身一人,孤苦伶仃的。哀莫大於心死,這孩子,還只有二六年齡,心就死了,可憐呀。”

父母不忍心她這樣子下去,又沒辦法,整天在家唉聲嘆氣,要我們三個哥哥勸導她,我也心疼,為她操夠了心。”百里竟成又嘆了口氣,說道:“解鈴還須繫鈴人,這心結得她自己解開。也許是她沒有碰到一個心怡的人吧。”

姜子陽沒想到鈺成這麼苦,也感到了心痛。他本是心善博愛之人,見不得女人受苦受難,恨不得都把她們解救出來。只是,現實很骨感,他也沒有辦法讓鈺成走出心理困境,和百里竟成一起陷入沉默。

也許感覺氣氛太沉悶,百里竟成挑起話題,說道:“這次讓她跟著去梓輝也好,散散心,也許還可以排解一下負面情緒。她太壓抑了。”他眼睛裡閃著精光,意味深長的看著姜子陽,冥冥之中覺得鈺成對子陽有好感,是可以接受的交往對象。他知道子陽跟兩個將軍女兒的關係,不指望、也不敢撮合妹妹和子陽好在一起,只希望子陽能解開妹妹心中鬱結,讓妹妹開心起來,走向新的生活。

這一夜,他倆談了很多,不是梓輝之行,就是鈺成。

第一百三五章 夜宿賽金花

晚餐後,姚衛國一直在等賈振京回來,想跟他聊聊,探探底。但深更半夜了,賈振京還沒有回來,也是困了,就回房間休息了。

話說賈振京從陸大海家裡出來,沒有回督查組,而是去了賽金花家。

賽金花真名叫吳月靚,伊桑劇團的當臺花旦,因為美貌如花,公認為伊桑第一美人,有人就說她賽過昭君,有人說賽過金花。賽金花這個名字先是在房間流傳,久而久之成為官場叫法。誰要是跟賽金花好上了,定是伊桑第一時尚,但也一定會遭人羨慕嫉妒恨。

賈振京第一次見到她時,就被之美貌驚呆了,半天回不過神來。當時是伊桑市委秘書長黎林甫請客,陪客都是圈內的頭面人物,“四公子”的父親自然少不了。賽金花和另外兩個劇團演員被叫來陪酒。這是官場慣例,大凡請客總要找幾個標誌性感女子作陪助興,其實這就是另一種花酒。

當黎林甫瞅見賈振京眼睛直愣愣盯著賽金花,心中一笑,知道成了。賈振京是上面來的欽差,被安排在主賓位上,黎林甫特意讓賽金花坐在他身邊相陪,介紹說,這位是伊桑第一美人,名號“賽金花”,還開玩笑道:“賽金花,你今天只有一項任務,就是把賈組長陪好,讓他滿意。”又對賈振京道:“賈組長,你可要憐香惜玉,好生待她喲。”說著,玩味地笑了,大家跟著起鬨。

賈振京看到身邊美女,二十六七,芙蓉面,冰雪肌,翠彎彎新月眉兒,香噴噴櫻桃口兒,直隆隆瓊瑤鼻兒,粉濃濃紅豔腮兒,嬌滴滴瓜子臉兒,輕嫋嫋花朵身兒,玉纖纖蔥枝手兒,一捻捻楊柳腰兒,穿一身白底紫花連衣裙,白生生修長腿兒,容貌身材氣質都是上上乘,說不清心裡有多高興。

這女子生性活潑可愛,性情蠻橫,很會來事,一晚上軟硬兼施灌了賈振京很多酒,搞得賈振京七葷八素,也不知道這一晚怎麼過去的。最後,也不知道怎麼的,賈振京被搞到賽金花的床上。

賈振京記得那晚酒後,賽金花半擁半抱著他,來到她的住所。洗完澡的賽金花,一身絲綢吊帶睡衣,溼漉漉的頭髮披散,嫋嫋倚門,梅花半含蕊,似開還閉;初撩裙襬,羞澀露半裸,似勾且引;緩緩而來,上下是性感,甚是風流。在賈振京眼裡,這美女行也宜,立也宜,坐也宜,偎傍更相宜。

賈振京早就起了性子。記得當時,他撕下人前一本正經面孔,急吼吼抱上去,賽金花欲拒還迎,直撩得賈振京像被貓抓了心,渾身不自在,進一步加大了進攻力度。賈振京當時的生理、心理狀態,就是得隴望蜀,過了第一步,就要第二步,再邁向第三步……正如契訶夫《櫻桃園》中借一個女人所說:“如果讓你吻手,接著你一定會要吻肩膀,吻吻肩頭。”

在賽金花半推半就之中,兩人滾在了一起。

賽金花床上功夫也了得,這一晚,她百般柔情,玩不盡花樣,讓賈振京欲仙欲醉,從此沉迷。

賈振京從此上了癮,認了真,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常常去看賽金花的演出,在舞臺上,長挑身材的賽金花,一表人物,打扮起來就是個燈人兒,月畫煙描,粉妝玉琢,風流俊俏,百伶百俐,眼睛一瞅,嫣然百媚,舞步飄過,花香細生,把個賈振京迷得不能自已。

有事不能去看戲時,也要去等著劇場散場,摟抱著賽金花去宵夜,再到她閨房尋歡作樂。

實際上,最讓賈振京著迷的,是賽金花前凸後翹的身體。她年輕且未婚,酥胸飽滿而彈性十足,他很喜歡。在他看來,挺拔是女性的座標,對於女性自身的完美是至關重要的。

賈振京只要和賽金花在一起,就不由自主地去愛撫她的身子…

賽金花的這些特性牢牢地套住了這個男人,他就這樣拜倒在賽金花的石榴裙下,幾乎天天夜宿賽金花,從此不問督察事。

實際上,賽金花也知道跟賈振京在一起沒有結果,他最終是要離開的。每每想到這裡,也會暗自傷神。她雖然是劇團當家花旦,但吃的是青春飯,也希望找個可以安身立命的依靠。最初她被黎林甫相中,幾番下來就搞上了床,後來又把她奉獻給陸大海,那老傢伙也不中用,就想盡辦法折磨她,讓她痛苦不堪卻要忍受。

黎林甫要她陪賈振京,她心裡是抗拒的,知道自這幫男人看中了她的美貌,不僅把她當成發洩工具,而且成為權力圈中的交易媒介。所以,她提出要求,這是她第一次提條件,她說她想當劇團副團長,黎林甫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條件是要她搞定這位“欽差”。這就是權色交易,一種古老的官場潛規則。

自見到了賈振京,雖然覺得他和黎林甫、陸大海一樣,是貪圖她的美色。但賈振京卻是對她真的上心,關懷備至,特別是天天陪著她,不是到劇場看她演出,就是接她回家,心底柔軟處被擊中,感到了溫暖,幻想讓他成為自己永久的依靠。所以,她使出渾身解數,玩出千般花樣,回以萬般柔情。賈振京這個中年男人哪裡經得住這些,早就被勾去了魂,一心一意放在她身上。

兩個人毫不忌諱,出雙入對,在伊桑官場人所皆知。

要說賈振京的最大弱點,那就是好色。他喝酒有量,貪杯;好色有品,貪美,結果可想而知,一個回合都沒有,就淪陷了。也許,正是黎林甫一夥搞清楚了他的這個弱點,才安排了這場美人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