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惑貪與權經：仕春秋（37-39章）

第三十七章 慧思解惑

幾個女孩跟著姜子昊向山頂而去。

登頂柏山，是一塊數千平米的草甸子，低矮的灌木、蒿草夾雜著野菊花、茉莉、月季、香茅各種野花。

站在山頂眺望，依稀可見古城。俯視而下，鱗次櫛比的柏山寺古建築向下延伸，猶如鑲嵌在大山深谷的徽派馬頭牆，又似古天梯自天庭直達人間，青龍河猶如一條青綢帶飄逸在山腳……

幾個女孩子站在山頂放聲喊起：“啊…啊…啊…我們…在這裡…”

姜子昊領著一眾來到中央一片銀杏林，但見最外面向陽的一棵樹幹粗壯，枝葉茂盛，遮天蓋地。

姜子昊介紹，這棵古銀杏迄今有三千歲，何時何人栽種，不得而知。據說，後來詩仙來到此地，看到孤零零一棵樹，心生惻隱之心，就在它的周圍栽種了一片銀杏樹，千年下來，倒成就了這片古銀杏林。

那個時候它還不叫“銀杏”，因為銀杏果是白色，有點像白鬍桃，詩仙就稱之為“白鬍桃”，還作了一首《白鬍桃》詩。

思清問道：“那什麼時候叫‘銀杏’的？”

姜子昊道：“到了中唐，詩人元稹詩曰：借騎銀杏葉，橫賜錦垂萄。才有了“銀杏”這個名。直到宋代詩人歐陽修詩句“絳囊因入貢，銀杏貴中州”，銀杏才譽滿天下。

眾人“哦”了一聲，這才瞭然。

姜子昊繼續說道，自詩仙以來，無數名人墨客探訪柏山，都會在這裡栽種銀杏，這才成就了這漫山遍野的古銀杏林。

說到這裡，他招呼大家：

“來，我們手拉手一起圍抱，看能不能抱住它。”隨即拉著思清，再一個牽著一個，姜子昊和四個女孩+四個軍人手牽手合抱，竟然不能合圈。

思清拉著姜子昊的手捨不得鬆開，感嘆：“真粗壯，九個人都抱不住。”

姜子昊也沒有放下思清的手，回應道：“我們試過，得十二個男人才能完全抱住它。”

又來到西邊，這邊山坡相對和緩，雖談不上深山幽谷，卻蜿蜒曲折，山青水秀，松竹連綿，飛簷翹角的徽式古民居隱現於古樹青林之間，或傍水倒映於溪池清泉之上，或與層層梯田、繚繞雲霧相映成趣，如詩如畫。置身於這樣的景色之中，讓人感覺到心曠神怡和流連忘返。

半山腰也有一寺廟，姜子昊說，這是北山寺，屬於柏山寺一部分。又指著西南說，那裡也有一寺廟，叫雷震廟，就是封神演義裡的那個雷震子，周文王姬昌的第一百子。姬昌被紂王誆騙到朝歌，趕路途中，忽降雷雨，雨過雷鳴，將星出現。姬昌讓人找到了雷震子，並收他為義子，也就在此時，雲中子出現了，收雷震子為徒，把他帶回終南山。七年後，雲中子讓雷震子下山救父，路過這裡，鎮住雷公，從此風調雨順。於是當地人出錢出力修建了這座廟，廟裡雕塑一尊雷震像，香火逐漸旺了起來。

又順著雷震廟方向指過去，那是一個小鎮，盤踞在圓形丘崗之上，背靠青山，一條小溪圓圓地環繞，一座座小木橋架在溪流之上，水廓繞樑，其形態符合八卦“後山前水”設計。四周是稻田和綠地，有著田園牧歌式的氛圍和景色。

姜子昊說，這個小鎮因雷震廟得名，叫“雷震鎮”，當地人俗稱“圓鎮”。因雷震廟而興旺起來，成為一個較大的集市。

遙遙俯視，思清說道：“這個藏於深山之中的古樸清幽山村，如果沒有公路挺進此地，打破了村莊的寧靜，絕對是一個世外桃源。”

感嘆之後，姜子昊領著幾個女孩子到了謫仙桃巖。這裡地勢險峻，風貌奇特，一片桃林，巖下桃花洞有紺珠泉，從岩石裡流出，清澈見底，據說這是當年詩仙的飲水處。四周有祖師殿、寫經嶺、太白林、白雲泉、天花臺、筆架山、讀書堂、洗筆池諸多詩仙遺蹟，眾星拱月，相映成趣。宋代詩人李通儒慕名而來，遊覽之後，在謫仙桃巖上提筆寫下“唯有桃花巖上月，曾聞詩仙讀書聲”，後來範雍在此留言“柏山桃花巖，翰林棲此邱”。

與此同時，姜子陽下到帝王宮，找到慧思主持，雙手行合十禮後，說明來意。慧思一臉祥和的看了看姜子陽的面相，小夥子天庭生得寬大，嘴巴也大，嘴大吃四方；耳垂大而且厚實，並且位置高於眉毛，有大氣運；再加上眼睛有神，不躲不閃、沉穩、堅定，能幹大事。

慧思主持沒有言語，帶著姜子陽到了自己的禪房裡。

二人坐定，慧思住持繼續端詳著姜子陽，片刻後道：“這位小施主和青龍鄉那位父母官面相頗為相近，似有近緣。你們二位的神態，尤其是眼神跟多年前我見過的一位長者也有親緣，那位長者前世的緣延續到了今世的你們身上。”

“我也開了眼界了。”慧思笑道：“施主前來，是求籤還是算卦？”

姜子陽看著慧思主持，心中生出驚奇：“大師好眼力，似乎看透了自己。”遂回應：“不求籤，也不算卦，主持也看過我的面相。”頓一下，道出想法：“我是求大師解惑。”

“人有七情六慾和貪嗔痴慢疑五惑，施主要解哪一惑？”

“大師隨意即可。”

“喔……”，慧思主持對面前這位年輕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慢條斯理道：“思惑中貪、嗔、痴為三毒，又稱三垢、三火，使人沉淪於生死輪迴，為惡之根源，故又稱三不善根。”

“施主心中可有貪念？”

姜子陽想都沒想，就說自己沒有貪念。

“我給講個故事，施主且聽著。”然後就講了一個故事：

有一位法師一輩子做好事、做功德、蓋廟子、講經說法，自己雖沒有打坐、修行，可是他功德太大。年紀大了，就看到兩個小鬼來捉他，那個鬼在閻王那裡拿了拘票，還帶個刑具手銬。這個法師說：我們打個商量好不好？我出家一輩子，只做了功德，沒有修持，你給我七天假，七天打坐修成功了，先度你們兩個，再度你們老闆，閻王我也去度他。

那兩個小鬼被說動了，就答應了。

這個法師以他平常的德行，上座就萬念放下，寺廟也不修了，什麼也不幹了，三天以後，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什麼都沒有，就是一片光明。

第七天，這兩個小鬼來了，看見一片光明卻找不到他了。“完了，上當了！”這兩個小鬼說：“大和尚你總要慈悲呀！說話要有信用，你說要度我們兩個，不然我們回到地獄去要受處罰啊！”

法師入定了，沒有聽見，也不管。兩個小鬼就商量，怎麼辦呢？只見這個光裡還有一巛（川）黑影。有辦法了！這個和尚還有一點不了道，還有一點念光，那是不了之處。

因為這位法師功德大，皇帝聘他為國師，送給他一個紫金缽盂和金縷袈裟。這個法師什麼都無所謂，但很喜歡這個紫金缽盂，連打坐也端在手上，萬緣放下，只有缽盂還拿著。兩個小鬼看出來了，他什麼都沒有了，只存有這一點貪念。

於是兩個小鬼就變老鼠，去咬這個缽盂，卡啦、卡啦一咬，法師動念了，一動，念光就沒有了，就現形出來，兩小鬼立即銬上他。法師很奇怪，以為自己沒有得道，小鬼就說明經過，和尚聽了，把紫金缽盂卡啦往地上一摔，好了！我就跟你們一起去見閻王吧！

這麼一下子，兩個小鬼也開悟了。

慧思感慨：“除貪何其難！”

又說了件事：有一位朋友，從來不認為自己“貪”，說他什麼都不要，就喜歡他那個山上的茅蓬，欣賞那個清風明月。

我說，貪一個茅蓬也貪，真修行是修這個，不要以為打坐氣脈通了，眼睛放光，以為那個是道，那個不是的！道在心念！在這個‘思’念裡頭，這個東西叫思惑，這一點解不開是不行的。

有人淡泊名利，自以為不貪，什麼都不要，年紀大了，功名富貴看透了。信不信？真來個功名富貴擺在他面前，他照樣地會去取。

聽到這裡，姜子陽恍然：“貪就是執念，只要執念，就墮入‘貪念’。但是，做事就要認真，認真就是執念，沒有執念，怎麼做好事？”

慧思看著姜子陽道：“放下貪念，不是要你不認真做事，而是不要過於執念、固執己見，否則陷入其中，反而不識廬山真面目，誤了大事。”

“哦哦，是不是超脫於事情本身去看待它？”姜子陽問道。

“我們佛教有個說法‘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若想真正的實現自己的理想或者自由，便不受外界的誘惑，不管是物質層面還是精神層面，讓內心逍遙自在，達到忘我境界。

這樣你才能看透世界，面臨再大的事情也會風輕雲淡。這就叫舉重若輕。辦大事者，一定要舉重若輕。

元帥和將軍的區別，就如劉備和諸葛亮，劉備看似啥都不行，啥都不管，其實不然，他是大智若愚，舉重若輕，而諸葛心事過重，事必躬親，操勞於具體事務，宰相的命。”

聽了慧思一席話，如壺灌頂，姜子陽腦海頓時一片光亮。遂雙手合一於前胸：“多謝大師解惑。”

接下來，慧思繼續解惑嗔、痴、慢、疑，說這些都是人性，與生俱來的。說恨人、殺人、怨天尤人、是非分明，都是嗔心、嗔念；‘紅樓夢’裡林黛玉葬花，是痴情到極點了；如果一個人最崇拜的是自己，還有阿q精神，就入慢；問題最大的是“疑”，缺乏信任，疑神疑鬼，不相信別人，懷疑一切……

這五惑都是人性使然，過了就犯了做人的忌諱。所以，萬事不能過，不能執念，否則心理上就有了魔障，自己糾纏自己。解惑了，消除精神上的魔障，就解脫了。所以，佛教秉持“退一步海闊天空”的寬容之道。

第三十八章  馮道權經

慧思主持和姜子陽越談越有興致，說著說著，不知怎麼就談到馮道，談到《權經》。

姜子陽就向慧思主持求問權變之法。

慧思說，“儒家思想中，經為原則，權為變通。馮道之後，張之洞的經世謀略，最重權變。因為重權變，張之洞成了“官場常青樹”，可以說繼承了馮道衣缽；也使張之洞在維護清廉官聲的同時，又實實在在享受了人生的樂趣。

沒有權變，立德、立功、立言等於空談。”

姜子陽道：“馮道‘求權’中說，‘無慾不得，無心難獲，無術弗成’，說的是慾望是成功的原動力，沒有目標也不會成功。這豈不是一個‘貪’字。”

“並非完全如此，‘求’本身的確是貪念，但解惑‘貪’是不要執念於‘貪’，在這裡，就是不要為慾望所左右，不能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馮道也強調手段不能不用，但不可濫用。”慧思說道，“馮道在‘爭權’中說的很清楚：‘權乃利也，不爭弗佔’，說的是把權力視為謀利的東西，就不能保有平常心了。”

姜子陽感慨：“實際上最難是人心，官場上的權鬥，爭權奪利，爾虞我詐，保持平常心談何容易。”

慧思說道：“關鍵還是權變，馮道之所以屹立不倒，就是通權變。一般人嗜權如命，只知道權為己用，弄權卻不知權宜之變。

權經中的‘經’說的是通常應遵行的普遍之道，所謂經者道之常，而權者道之變也，就是從權、從變。這要靠掌權者的智慧和心胸。

再就是權力平衡，說的是注重官場上的人際關係。

子曰：‘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說的是可以與之共同學習的人，未必可以共同向道而行；可以與之共同向道而行的人，未必可以共同篤志不變；可以與之共同篤志不變的人，未必可以共同通權達變。

就說劉邦與項羽之爭，劉邦經武遠不及項羽，為何能夠打敗項羽？關鍵是瞭解人心，掌握人心。但這需要胸懷，他才能夠把張良、韓信這樣的文武良才聚集在身邊，也能夠籠絡住各方諸侯。”

姜子陽點點頭，又問：“如果初涉官場，或者在官場上處於弱勢，遭受排擠，該如何？”

慧思說：“依情況而定。馮道說，在官場上，愚不與智爭，弱不與強鬥，長不與少絕，是說在權力場上要靠智慧，你處於是弱勢時，要暗中積蓄力量。這就是韜光養晦。

魏晉時，司馬懿為了奪取曹家權力，在曹操、曹丕身邊蟄伏兩三代，曹家幾次想除掉他，但他處處示弱，收斂鋒芒，化險為夷。這需要多大的韌性、毅力和決心！

還有兩點很重要：一個是希望有權，但不可明爭；再一個是，身為下屬，無論立有多大的功勞，也不能直接要權。權力場上，以退為進是爭權的上策。”

“大師，能談談馮道所說的‘分權’嗎？”姜子陽看著慧思主持，一臉求學若渴的樣子。

慧思主持很滿意麵前這個小夥的虛心態度，也暢所欲言：

“權力是把雙刃劍，越是想緊緊握在手中不放，反而可能傷害自己，所以要懂與人分享權力。馮道說，有智慧的人‘不盡佔’權力，只有愚蠢的人才會抓住權力不放。事事攬權逞強，得不償失，不把別人的路堵死，自身才會無恙。

官場中，平安無事永遠是個假相，憂患始終處在潛伏之中。‘分權’就是教人拆分權力以換來他人的忠誠和自己的安穩。捨不得予人，人會奪之。

小夥子，記住‘安莫待，危即行。貴勿吝，敗不拘。事變人變也。’

實際上，做官掌權首先是做人。馮道知道，官場上小人得志，君子多難，所以處處講權變，講求權、用權、分權、爭權的智慧和技巧，其中透著官做人的道理。

所謂‘君子謀公，小人謀私。威源於明也，信源於誠也，功源於和也。’

所謂‘愚不與智爭也，弱不與強鬥也，長不與少絕也。明爭為下，暗爭為上進球為下，退求為上。’

所謂‘制敵以嚴，馭眾以慈。成事勿矯，敗事勿蹶。勢單害權，性烈禍身。權重當守，權輕當舍。’”

這時，慧思主持慈祥地看著姜子陽，又道出一段話：

“其實最難的除了分權，還有拒權和讓權。

所謂‘君子不仕’、‘以權惑人，取之非祥。以權弄人，得之乃傷。以權欺人，信之就禍。‘把權力當作交易品，犧牲也是巨大的；貪戀權力往往使人喪失理智；不可見權就抓，而置自身的危險於不顧；要想不中小人的詭計，就要把權力看輕、看淡，云云。

還有，既不可侵犯上司的權力，又要讓下屬有權有責，所謂‘上權勿侵，下權莫擾‘，就要拒絕權力的誘惑。

有一種忌諱，就是一馬當先，逾越規矩，這是要被官場所排斥的。

“馮道‘讓權‘一段很精闢，要好好理解，牢記在心：盛則衰也，極則沒也。君子讓權，小人讓命。權不束君子，禍不警小人。……上下可讓，榮辱可以易。

越是害怕失去權力，反會使自己舉止失當；對權力貪婪，只能導致無情無義；所以，在馮道看來，讓權是最好的釋疑消災之法。”

正說得起勁，姜子昊一行回到帝王宮。姜子昊雙手合十於胸前，給慧思主持打招呼。姜子陽也起身雙手合十於胸前向慧思道謝解惑了，說有機會還要前來討教。

慧寺住持說：“我和這位施主也是結緣。”又道：“已到時辰，何不就在貧寺就餐，嚐嚐貧寺素菜。”卻是不容姜子昊、姜子陽推辭，就領著一行到了齋堂，吩咐一番。

又對姜子昊、姜子陽道：“貧寺素菜不輸省城寶通寺素菜館。”

姜子昊、姜子陽連說：“叨擾了，叨擾了。”客隨主便，也不再推辭。

第三十九章 山寺齋堂

姜豐禾、衛璽堯和吳大伯幾個釣魚很有成就。仲夏的清晨是魚吃鉤的時辰，他們早早到了城東陳家灣，到了十點鐘，已經釣了三條鰱魚，上十條鯽魚，更多的是饞嘴魚，還有草魚。

他們就收了魚竿、魚簍，到了附近陳姓農戶人家，按老規矩，他們付錢讓陳家代燒魚。還是姜豐禾搶著付了錢。

三個人就坐在陳家堂屋泡茶喝，茶葉也是姜豐禾自帶的，邊喝茶，邊聊天。

吳大伯就說出了發生在糧食倉庫的強姦案，這讓姜、衛二人大吃一驚，遂追問怎麼回事，吳大伯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也說了地區公安局和遠華紡織廠保衛部聯合辦理此案。

聽到這裡，衛璽堯軍人脾氣起來了，一拍桌子：“簡直無法無天，膽大妄為！不嚴懲無以平民憤！”

姜豐禾卻黯然道：“這麼大的事情，我這個地委副書記竟然毫不知情。”

衛璽堯一怔，回過神來：“可能因為涉及背後的人物，此案被嚴格控制。還有，老薑，最好置之度外，不要摻和。”

吳大伯連說“對，對”，接過話茬：“我們喝茶，這事自有公安局處理。”

這時陳家堂客（當地人叫老婆為堂客）過來說飯菜好了，清理桌子，擺好碗筷和酒杯，端了一砂鍋豆渣粑燜鰱魚，又進去端了一盆辣子鯽魚燒豆腐、一盤紅椒箭桿白、一盤清炒豇豆、一盤涼拌萵苣絲。

這箭桿白是本地青菜，長長的像箭桿，杆白葉青，醃製一兩個小時後，用尖椒爆炒，微辣且清爽脆甜。

豆渣粑燜鰱魚是鄖澤一道本幫菜。豆渣粑，當地人也稱黴豆渣，是用製作豆腐的“下腳料”-豆渣酶化發酵而成，當地幾乎家家戶戶都會製作。把豆渣粑切成三角塊，配上辣椒、姜蔥，少量醬油紅燒後放入砂鍋和鰱魚一起燜，鰱魚味道帶著豆渣粑的鹹鮮微辣，醬香味濃，口感極好。

而且，這土得掉渣的豆渣粑，營養價值非常高，含有豐富的食物纖維，以及鈣、磷、鐵等礦物質，有防便秘，減脂降血壓，防止骨質疏鬆症等作用。

姜豐禾喊陳家男人一起吃飯，就打開了隨身帶的鄖酒，給每人斟上酒：“來，為了今天的豐收。”

衛璽堯接著說：“為了高興，第一杯，必須一口乾。”

吳大伯：“是嘛，你們這些當官的，難得自由自在，應該珍惜喲。”

就都一口乾了，吃將起來。

談話間，吳大伯提起女兒分配的事情，不待姜豐禾說話，衛璽堯大包大攬道：“這事好辦，讓你女兒辦理參軍手續，到陸軍醫院當軍醫。”

看著吳大伯將信將疑的樣子，姜豐禾舉杯道：“老吳，都是街坊，老衛表了態，就是一錘定音，你放寬心。來，這杯酒敬老衛，也為你高興。”

吳大伯好生高興，舉起滿杯酒喝下去，感謝道：“多謝的話不說了，一切盡在杯中。”

柏山寺這邊，姜子昊姜子陽一行進入齋堂。

齋堂，就是寺僧吃飯的地方。堂外掛著木魚（梆），“梆響過堂”，敲木魚成為僧人進堂用齋的訊號。清代趙翼《常州東門外天寧寺修造工竣詩以落之》中說：鳴鐘聲集齋堂飯，汲綆痕深石井欄。

這木魚梆很有講究：魚頭向外，說明這裡是叢林大寺，可以接待雲遊僧人掛單；魚頭向內，說明這裡是子孫小廟，無力接待雲遊僧人掛單；頭尾橫向，說明這裡是一半子孫廟、一半叢林，可以部分接待雲遊僧人掛單。

柏山寺齋堂外的木魚梆頭尾橫向，屬於第三種。

慧思主持安排妥當就告辭離去。

齋堂，也稱五觀堂，源於北宋著名文學家、書法家黃庭堅的一篇短文——《食時五觀》：一曰，計功多少，量彼來處。二曰，忖己德行，全缺應供。三曰，防心離過，貪等為宗。四曰，正事良藥，為療形枯。五曰，為成道業，方受此食。

逐漸的，這五曰就成了僧人吃飯時應該想見的五種思維境界。

齋堂廊柱上所刻楹聯：“試問世上人，有幾個知道飯是米煮？請看座上佛，也不過認得田自心來”。正體現了“五觀”思想。

齋堂內，用齋的桌凳安放整齊，和尚用齋前要念“供養咒”，盛菜添飯有行堂僧人經管，用齋時不得說話，規矩很嚴。

姜子昊低聲說道：“這裡吃飯嚴禁講話，也不能咂吧嘴。”

大家看了看鴉雀無聲的齋堂，都是明事理的人，即點頭表示知道了。

很快，幾個小和尚從齋堂後面的香積廚端出一道道菜餚：羅漢拼盤、柏山羅漢齋、素鴨、素包、五香牛肉、紅燒鯉魚、乾煸餈粑魚、魚香肉絲、禪味藕盒，共九道菜，講究的也是鄖澤規矩。

菜名看起來都是雞鴨魚肉，也是雞鴨魚肉的味道，但都是用豆製品、麵筋、面製品、果製品製作成型，烹飪而成。柏山寺素菜的一大特點，就是很少用面製品，而是把蓮藕、土豆、紅薯打成粉狀，添加些許麵粉調製成雞鴨魚肉形狀，用植物油烹製。

這一餐飯別開生面，大家都埋著頭、抿著嘴吃，生怕弄出什麼聲響來。

飯畢出了齋堂，性格開朗的樂嘉舒了一口氣，笑了起來：“這素菜味道倒是不錯，就是在這齋堂裡吃起來憋得慌，一頓飯下來，累得慌。”

思清跟了句：“沒讓你念‘供養咒‘、思忖五種思維境界就不錯了，哈哈，有點意思。”

大家都笑了起來，就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