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婦的誘惑:仕春秋(23-26章)
第二十三章 師徒相見
姜子陽對夜半罪惡及其後續發展渾然不知。天矇矇亮時,一個激靈爬起來,到井邊打了一桶水,就在井臺邊漱洗。
姜子陽習慣早起,而且還沒起來,肚子就有餓的感覺。也許長期養成的規律,到了這個點,他的腸胃便會蠕動,裡面就“咕嚕、咕嚕”的叫喚,準確得和鬧鐘差不多。漱洗完,便跳出一個念頭:要過早了。古城人把吃早飯叫過早。而他只要回到家,就喜歡去桃園麵館去吃頭湯麵。
這是他跟著師傅養成的習慣。他的師傅是蘇州人,而老蘇州都懂這“頭湯麵”的道道。每天清早跟著師傅來吃這“頭道面”,久而久之,就感覺到其中的誘惑力。
為什麼要吃“頭湯麵”?蘇州人認為,千碗麵,一鍋湯,如果下到一千碗的話,麵湯就糊了,再下出來的面就不那麼清爽、滑溜,而且有一股麵湯氣。頭湯麵就是另一番滋味,湯寬、水清、色明,下出來的面清爽、滑溜,帶著水的本色本味。習慣了頭湯麵的食客,如果錯過了頭湯麵,寧願走掉不吃,否則吃下一碗有面湯氣的面,會整天精神不振,總覺得有點什麼事兒不如意。
姜子陽跟母親打了個招呼出門,走出巷子往北,走了兩百來米,到了百步穿心街,這是東西貫通東方鍋爐廠生活區內的一條路。古時這裡是社倉(糧倉)、衛署址、經廳、前朝老衙門所在地,府署、鹽局都在這裡。這一帶住的非官即富,所以有北門富或銀北的說法。現在成了東方廠職工生活區,街南面是紫金臺,桃園麵館就開在紫金臺邊邊上。
人都說這裡風水好,桃園麵館開在這裡想不火都不行,當地人就說,這是沾了古人的光。到這裡來吃“頭湯麵”的基本都是東方廠的江南人。說“基本上”就是不是全部,比如姜子陽就是本地人。
桃園麵館是東方廠的家屬開辦的。老闆娘是個蘇州女子,三十來歲,頗有幾分姿色,這成了麵館一張名片,吸引了不少中年單身職工。
東方廠職工多數來自江南,也不乏姑蘇人,家屬留在原居地,長期兩地分居,孤寂得很。原本就喜歡吃“頭湯麵”,老闆娘又頗有姿色,他們就喜歡來這裡,逗趣取樂,打情罵俏,玩點曖昧。於是,生意就好起來。因為生意好,桃園麵館在這一帶有點名氣。
姜子陽到來的時候,已經有七八個人在這裡等著開鍋。一坐下,就喊了聲:“哎,來一碗頭湯麵。”老闆娘就過來,一看樂了:“我說子陽,你從哪裡冒出來,有些日子沒見了。”姜子陽以前常來,自然跟老闆娘很熟。
姜子陽四處望望:“我師傅呢?怎麼沒看到?”
“我也奇怪呢,天天來的,今天怎麼沒來。”
“哦,不管你師傅了,頭湯麵馬上要開鍋了,你是……”老闆娘看著姜子陽,卻是不問下去。
這也是有道道的,她不問,是在等待你開口交代吃法,是硬麵,爛面,寬湯,緊湯,更或者是拌麵;要不要多放蒜葉,蘇州人叫“重青”,不放蒜葉說成是“免青”;是重油(多放點油),還是清淡點(少放油)?
澆頭也有不少說法,首先是什麼澆頭?因為東方廠職工除了滬市和江浙的,還有江州市和本地人,桃園麵館的口味從最初的蘇州口味,演變成博取三個地方的口味。澆頭的菜譜就豐富起來,如江浙口味有鱔絲、爆魚、蝦仁、瘦肉、筍絲、燜肉、大排,味道咸甜;江州口味有牛肉、三鮮、肚絲、榨菜肉絲,偏辣;鄖澤口味有滑肉、滷大腸、火燒、黑木耳豬肝或豬腰、酸菜肉絲、白花菜肉絲,味重,等等。
但桃園麵館最講究的還是澆頭的吃法,是重面輕澆(面多些,澆頭少點),重澆輕面(澆頭多,面少點),還是過橋,就是澆頭不能蓋在麵碗上,要放在另外的一隻盤子裡,吃的時候用筷子搛過來,好像是通過一頂石拱橋才跑到你嘴裡……
江南人都是美食家,對餐食很講究,對不同的吃法頗有研究。所以,每個前來吃頭湯麵的食客,都要報出自己的吃法。姜子陽自然知道這些道道,就說要緊湯、重青,稍清淡,火燒澆頭,重澆輕面。
老闆娘便對著面鍋後面師傅叫喊:“來哉,頭湯火燒面一碗,要緊湯、重青,稍清淡,重澆輕面。”報了出來,跟姜子陽說的一字不少。這就是水平,記憶要好,不能有偏差。
嘿,嘿,一碗頭湯麵如此講究,吃法叫人眼花繚亂了。
姜子陽沒等到師傅,有點失落,但不影響他品嚐頭湯麵,津津有味吃下去。吃完了,掏出手絹擦擦嘴,付了錢,跟老闆娘打了招呼,出了麵館,原路返回。
今天上午的計劃是到東方廠,姜子陽要露露面,表示自己還是東方長一員,沒有忘本。特別是他要去看望自己的師傅、現任廠黨委委員、第一分廠黨委書記黃義凡。
回到家裡,看看到了上班時間,姜子陽拿了兩瓶鄖酒就往東方廠去了。這兩瓶酒是要送給師傅的。
要說這鄖酒,得益於青龍河的水好。古城釀酒自古就十分有名,傳說古時古城有兩家釀酒槽坊,一家是東門的黃金貴,一家是西門的何二兩。黃金貴為人奸狡,唯利是圖,經常往酒缸裡摻水,因此生意十分清淡。
何二兩則為人忠厚,重義輕財,每天前來沽酒、定釀喜酒、壽酒的人絡繹不絕,生意十分紅火。他還特別喜歡蒐集酒方和酒譜,相傳一天夢中得酒仙所賜《酒方》,採用深井泉水和獨特的地下埋藏工藝,釀成封缸鄖酒,十里飄香,並能醫治怪病,一舉成名。
這也讓酷愛飲酒且發明酒方的酒仙戀上這封缸鄖酒,每天必隨身背上一罈重達5斤的鄖酒,不醉不歸。正如清方文《過天門懷魯孺發戴敬夫》詩中曰:“倚檝中流頻悵望,歸時尋汝破封缸。”
話說中日邦交時,時任日本首相訪華時指名要飲古城的鄖酒,鄖酒從此重拾美名。
西門河街附近有家鄖酒酒廠,規模不大,作坊式的,釀製的封缸溳酒卻十分香醇,成為古城男人的摯愛與驕傲。
父親姜豐禾也十分喜愛鄖酒,姜子陽兒時常常代父親打酒,到指定的鄖酒酒廠門市部去打散酒。酒鋪裡有不同度量的舀子,16兩制的半兩、一兩、二兩、半斤的,酒鋪的“小二”會把一個三角形小漏斗插進酒瓶口,然後按照你所說的斤兩,拿起舀子從酒罈舀出,倒進酒瓶,童叟無欺。
姜子陽就帶著這份珍貴前去東方廠。
東方廠坐落在古城西北和城北一帶,城牆內是生活區,範圍包括北門以西直到青龍河邊一公里,九十度拐向南一公里,直抵西門。
職工宿舍、食堂、衛生院、幼兒園、中小學校、理髮室、洗澡堂、籃球場、足球訓練場、乒乓球室……還有家屬服務公司,五臟俱全,全然就是一個社會。
可想而知,辦廠和管理工廠多麼不容易,不僅要完成生產計劃,而且要提供一切後勤保障。
生產廠區在北門外,佔有北門北側為界、以西的大片土地。
姜子陽出北門,進入東方廠廠區。
大門坐西向東,還是那麼寬大,在保持正常車距的情況下,可以並列開八至十噸的四輛解放牌運輸車。
進門東側是保衛室,兼具收發、傳達、接待功能。西側一百多米是辦公樓,四層磚混結構,很簡單的白灰牆面,坡屋頂,這裡容納了從生產管理到黨務的整套系統,是東方廠的指揮中樞和權力中心。
中間是一個約三千平米的廣場,正中央矗立著開國領袖雕像。這座巨大的領袖雕像高六米,加上四米底座,足足有十米之高,全身鍍銅,陽光下金光閃閃。
這是座全身雕像,由東方廠自制模型、自己澆注、打磨、熱處理和度色,是東方廠的一項成果、一個地標性建築,更是東方廠的驕傲。
自進廠,姜子陽就看到這尊領袖雕像,每天在這高大的雕像注視下進進出出,就深深刻在心中。只要想起東方廠,首先印入腦海的就是這座領袖雕像。
姜子陽沒有到辦公樓,直接進了第一分廠。
東方廠主要生產電站鍋爐、工業鍋爐、特種鍋爐及其成套設備,屬於壓力容器,對鈑金和焊接的要求很高。
第一分廠是東方鍋爐廠的主要生產車間之一,通過平整鋼板、剪切、卷板和焊接,製成鍋爐容器-爐牆。這是鍋爐的保護外殼,起密封和保溫作用。小型鍋爐中的重型爐牆也可起支承鍋爐部件的作用。
第一分廠分為鈑金車間、焊接車間、構件車間、裝配車間。其中構件車間跟鈑金車間配套,主要生產支承和固定鍋爐的部件。因為鍋爐有大量焊接工藝,所以專門配有焊接車間。
第一分廠永遠是機器轟鳴,鐵錘鐺鐺,弧光閃閃。
第一分廠黨委書記黃義凡是老工人出身,七級半焊工,也是焊工最高級別。在那個年代能拿到近150元的工資,比一個縣長的工資還要高。
姜子陽跟著黃義凡學徒三年,從粗活幹起,直到能夠獨自承擔所有高難度焊接,包括仰焊和銅鋁錫等有色金屬的氧氣焊接。工資從第一年18元、第二年27元,到第三年滿師時32元,最終定級二級工,工資37.44元。
東方廠是江南內遷廠,按照江南的工資標準,屬於工資八類地區,中江省屬於四類,古城為三類,所以東方廠工資水平高於當地很多。
而帶小數點的工資,也是滬市一大特色。要不怎麼說滬市人精細,工資居然精細到小數點後面兩位數,不知道怎麼算出來的,哎,也是奇葩。
記得拿到定級工資時,被師兄師姐們“強制”入了一個12個人的互助會,每月交10元,但被剝奪抽籤權,強制性排在最後一個拿會資。
那個時候,職工要辦大事,買大件,都是靠這種形式實現。
當年底拿到120元會資時,別提有多高興,姜子陽第一件事就是去買了一塊上海牌手錶,一下子花掉攢了一年的120元會資。
因為吃苦耐勞,姜子陽很快當上了焊接一組組長,接著任工段長、焊接車間副主任兼團支部書記、一分廠團委書記,直至廠團委書記。
想著,想著,就到了一分廠。
一分廠辦公室就是設在車間內的一個管理島,在車間一個角落裡用三腳鋼架和防火板搭成的簡易房,上無封頂。
姜子陽在這裡見到了師傅黃義凡,叫了聲“師傅好”,就遞上兩瓶鄖酒。
黃義凡自然很高興,跟姜子陽親熱地聊了起來。黃義凡是主談,他有太多話要跟這個愛徒說,除了問起姜子陽的學業,主要談廠裡和分廠的情況,談到獎金政策放寬了,多勞多得,幹得好的收入大幅增長。
姜子陽問道:“能夠增長多少?”
“獎金一般是工資的兩成、三成,幹得最好的,比如像你這樣的標兵,可以增長五成甚至更多。
所以,現在大家積極性、自覺性大大提高,不用號召都主動加班加點。”
黃義凡興奮地說:“現在也不愁完不成任務。”
接下來,黃義凡把廠黨委的決定告訴了姜子陽,表示很高興姜子陽來接他的班。
還說了林楓書記、章雨良廠長及黨辦主任和組織部長去了京城,向部裡彙報調整充實領導班子一事。
姜子陽除了感謝師傅的關心,對於到東方廠任職沒有表示任何意見。
第二十四章 突遇汐雪
一談就談到中午下班的點了,黃義凡說中午就在廠裡吃飯。姜子陽“嗯”了聲表示應允,然後說叫上布穹一起,待布穹到了,三人就一起到一分廠食堂吃飯。因為廠大人多,各分廠都設有食堂,但飯菜票各食堂通用。
食堂還是那個食堂,還是老樣子,東西南北放著八個不鏽鋼大桶,免費提供青菜蛋花湯或紫菜蛋花湯。
除了少數新面孔,人也還是那些人,姜子陽不停地跟熟人打招呼。
黃義凡去點了幾樣菜,也還是那些江浙風味菜,百葉結紅燒肉、紅燒麵筋、無錫燻魚、紅燒滾刀萵筍、白花菜炒雞蛋、清炒蒜苗,還有三份燒滷雞頭雞腳。
這最後一道菜很有講究,是把兩隻雞腳穿過雞嘴滷製,再回鍋紅燒,工人們取了個美稱“穿鳳頭”,價錢還是5分錢一份。以前,江浙師傅們都是花5分錢買一份,喝上二兩白酒,叫做“過老酒”,就是很下酒的意思。
姜子陽知道,為了這幾個菜,師傅花了好幾張營養券。電焊工屬於有毒氣體工種,按照勞保規定,每個月會發價值6元錢的營養券,專門配售肉食、雞蛋等營養菜品。
因為下午還要上班,黃義凡沒有喝酒。
飯後,黃義凡、布穹去車間上班。
因為廠裡主要領導都不在,姜子陽就準備回去了。剛走到廠門口,迎頭碰上一個女子,頓時愣在當地。
這女子也沒想到遇到姜子陽,也愣在了那裡。
她叫文汐雪,一米六五身材,眉清目秀,唇紅齒白,一雙桃花眼,略帶粉暈,不太分明的黑白眼球,給人一種似醉非醉的朦朧感,眼尾微翹,笑起來像月牙一般。
已經是少婦的文汐雪,不再是姜子陽眼裡過去那個靈秀青澀的女孩子,似乎被雨露滋潤過,有了少婦的潤味,性感十足。雖說是上班打扮,沒有那麼露點,可身上最美麗的曲線,恰到好處地全部顯露出來了。她就如一幅山水畫,該挺立的地方絕對高聳,該柔水的地方,這女人也絕對是上好的山泉水。
她就是姜子陽的前女友。兩人處對象時,姜子陽20歲,文汐雪18歲。外人看來,他們是男才女貌,天生一對,但處了一年就分了手。
要問為何分手?可能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是最難斷的家務事。
姜子陽對文汐雪頗有好感,也喜歡她,怪就怪她太漂亮,公認的廠花。過不去的只有一條,就是文家太勢利,而文汐雪處處維護父母。
這大概是江南家庭的通病,女兒特別顧孃家,一切聽從母親安排,娶一個滬市女孩,等於入贅一般,一切要遵從於丈母孃的好惡和利益。
矛盾爆發只是因為工作安排。文汐雪中專畢業內招進東方廠,分配到幼兒園。文家不滿意這個安排,認為是伺候人的事,說出去不好聽。文汐雪也這樣認為,就按照其母的要求,不停地嘮叨,要求姜子陽幫助調換工作。
這不僅不符合姜子陽的做人原則,也超出他的能力範圍,一個剛剛提拔到團委工作的人,哪有什麼權力辦成這個事情。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姜子陽反覆說明“暫時”沒能力做到,注意了,他一直是說“暫時”做不到,但文家卻急吼吼的,認為他為了自己的影響,不願意幫文汐雪,甚至指責他沒用。姜子陽的父親當時還沒有恢復工作,加上長期遠離官場形成的“不粘鍋”品格,也不會出面做這種事情,黎家多有微詞,文汐雪也嘀嘀咕咕,十分不滿。
這場初戀就這樣走到了盡頭。也許,兩人就是相貌對了眼,但三觀不對。
聽說文汐雪後來嫁給了廠宣傳部部長的兒子,當了廠廣播員,終於如願以償。文家上下都很滿意這門親事。
五年後的今天,兩人突然相遇,甚是尷尬,相互凝視著對方,半天沒有吭聲。
姜子陽的目光直落在文汐雪身上,感到變身少婦的她渾身上下都是火,稍不留神就會引火燒身。
最後,還是姜子陽打破沉默:“聽說你現在過得不錯。”
“過得去,嗯嗯,還好吧。”
“聽說你要回廠,進領導班子”,停頓一下,文汐雪又道。有一個黨委委員、宣傳部長的公公,她顯然知道實情。
“聽誰說的?不會吧。”姜子陽顯然不想談這個話題,轉換畫風:“你這是要上班?”
正好有人過來,姜子陽不想讓人看到他倆在一起,誤以為又有啥了,去嚼舌頭,不待文汐雪回應,立馬搶上一句話:“你忙吧。”就告辭離開。
看著姜子陽的後背,文汐雪有點酸酸的,心中不是滋味。要說內心,她是真心喜歡姜子陽,人長得帥氣不說,看未來,前途遠大。要說一點都不後悔,那是假話。
姜子陽的心也是痛楚的,畢竟這是他的初戀。人都說,最難忘是初戀。因為如此,他竟然整整五年沒有再交女友。
風流倜讜的他,學習好不用說,更是活動積極分子,上大學時是學校團委書記,哪方面都很出眾,主動追求的女孩子一大把,但他似乎沒興趣談情說愛,以至於一些女孩子背後詬病,說他可能那方面不行,也有說他跟男生關係都處得很好,會不會性取向有問題。
第二十五章 激情銘志
姜子陽回到家已經是中午兩點,在門口看到兩個軍人模樣的坐在姜衛兩家宅子中間,知道是衛伯伯安排的保衛人員,也沒理會就進門去了,就看到樂嘉、樂怡和母親三人坐在葡萄架前,正聊得熱鬧。
看起來,仨很投緣,不知道兩個女孩說了什麼,母親居然笑得前傾後仰。
今天的樂嘉、樂怡迴歸了軍人本色,除了沒戴領章帽徽,一身軍人夏季女裝,上著斜紋布小駁頭翻領襯衣,配短裙,棕綠下藍色。又是一番神采,純淨、美麗,帶著勃勃英氣,顯得活力十足。
姜子陽很喜歡她倆的這身打扮,也許平常所見女孩子穿戴,都是街頭巷尾流行的,千篇一律,這副軍人著裝,加上兩人的確是漂亮,頓感新奇。
不知怎麼的,姜子陽像是受到刺激,心中一悸,竟有種說不出的複雜感覺湧將上來,渾身燥熱。
兩個女孩看到姜子陽,也都是一動,喜上眉梢,絲毫不掩飾喜形於色的情緒。
姜子陽來到她們身旁,沒打算坐下,開口道:“乘著下午還有點時間,我帶你們去逛逛鄖澤最有特色的河街。”
“晚上回來吃飯,今天週六”,任茗叮囑道。
姜子陽一拍腦殼:“哦,差點忘記了。我晚上跟東方廠師兄弟們吃飯,你跟我姐說,就不回來了吃飯了。”就帶著兩個漂亮女孩離開了。坐在門前的兩個軍人遠遠跟在後面。
姜子陽帶著樂嘉樂怡從北大街轉向正街,過玉石街、馬坊街、犁彎街,來到鮮魚巷。但見巷內民宅青磚黛瓦,高牆聳立,木樓木欄,雕樑畫棟,頗有古風古樸的味道。
樂嘉樂怡很好奇,停下來觀看。姜子陽介紹:“這條巷子叫鮮魚巷,是古代漁民進城賣魚的集市,因而得名。這條全長不到300米的街巷,民居密集,北接四狀元裡,南連犁轅街,向西不遠就是西門。”
過了石灰街,來到西門。
姜子陽摸著大塊青石砌起的城門,對樂嘉樂怡倆說道:“這西門及城牆是古城保存至今最完整的古遺址。”
又蹲下身子,指著下面的青石說道:“這還是宋明時的材料,千年風吹雨打,仍然保持原樣。”
接著道來:“西門古時是四個城門中最為有名的一個,原來城門上有城樓,南邊是得月軒,北面是太白樓,是宋代為紀念詩仙在城樓上直接改建的,歷代文人墨客多有題詠。
唐詩《登古城西樓》曰:‘樓上華筵日日開’、‘雲雨暗更歌舞伴’,描繪了當時西城樓的鼎勝與繁華。“
出西門,又指著西城門外護城河上的拱橋道:“這拱橋叫做玉帶橋,過了橋就是河街。河街臨青龍河,古城人稱為府河,河水自西北向東南順城而過,河兩岸是銀白色沙灘,細細的沙子柔軟而有彈性。
我們小時候,一到夏時,就到府河游泳,赤條條躺在沙灘曬太陽。”樂嘉樂怡就在想:他赤條條是個啥樣子,哎,羞不羞?
姜子陽繼續道:“河東岸是磚石砌成的高高巖壁,直立式的,很難攀爬。東北角有個龍頭寺,石崖矗立,怪石林立,河水從上游急拐彎湧向這裡,形成很深的激流,打著漩渦,是個充滿危險的處去。但是我們都很喜歡到那裡去游泳,站在高高的岩石上一個翻躍,猛扎入激流,展示雄性與冒險精神。”
一進入河街,樂嘉樂怡倆就被吸引住了。
但看這河街被夾在三條河之間,好一幅小橋流水人家的畫卷,其景跟蘇州平江路差不離,身臨其境,猶如深陷江南水鄉。
姜子陽說:“這裡是古城最具特色的街景,算得上微雕的‘威尼斯’。”遂大致介紹了河街的特色:
從東而西依次是:西門城牆下的西護城河,寬約六米,涓涓細流,沿西門城牆外成南北雙路流向,以西門河街口為分界,北邊一路流至龍頭寺,入府河上游;南邊流向南護城河,接大蕩、二蕩、三蕩,歸入府河下游。
第二條河在河街主街西邊,與西護城河並行,自北向南流至下埠口入府河,長三公里左右,比護城河寬很多,最寬處約20多米寬,若下大雨,小河內可划船。河道距離府河很近,有的地方僅相隔數米。
再往西就是府河,府河從西北流來,在下游轉東南順流古城。
這三條河將河街分成三部分,一條主街、東西兩條背街及數條小巷。南北橫亙的主街,北起龍頭寺,南至西便門,在鄖川閣分叉延伸。
一進入河街,就碰到一挑水漢,挑著滿滿一擔水,邊走邊喊:“賣水喲,五分一桶,八分一擔…”。姜子陽叫住他,問道:“黑子,今天賣了幾擔水?”
黑子回道:“七擔了。”
“不要太累了,累了就休息會。”
黑子憨憨地笑了,忙不迭回道:“不累,不打緊的,習慣了。”就邊吆喝邊往河街南邊走去。
樂嘉好奇:“這裡怎麼還有賣水的?”
姜子陽道:“河街沒有水井,這裡人家都用河水,但要從龍頭寺碼頭挑上來,要上幾十個臺階,河街做生意的、家裡沒有勞力的就請人跳水。這個黑子憑著一身體力,幹起了賣水的活,一個月可以賺二十幾元,湊合著養活自己。”
“呵呵,他一個人生活嗎?”
“嗯嗯,一個人。”
“夠孤苦伶仃的。”
“還是窮呀,娶不起。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燈,藉著給隔壁何寡婦挑水,不要錢,兩人好在一起了。街坊常常看到二人當街調笑,到了晚上,黑子就溜進何寡婦家門,天亮才出來。”姜子陽停了會,又道:“因為窮,又沒有文化生活,底層人就這般過日子,沒有辦法。哎,不說這事了。”領著樂嘉樂怡往前走去。
姜子陽沒有走主街,領著她倆過石橋,來到最西邊的背街,從碼頭街轉至麻線街。這條街夾在主街西邊那條河和府河之間,西臨府河,與主街平行且隔河對視。
南北走向的碼頭街-麻線街,北與河街上埠口相連,南至西便門。而麻線街街面狹窄,有的地方僅能容一人通過,人們形容像麻線一樣細,因而得其名。
樂嘉樂怡跑過去,側著身子從狹窄的巷子擠過去。
麻線街街面不長,卻很有特色,從地形地貌到房屋建築都是河邊人家模樣,河邊一排排吊腳樓建築,坐落在府河偉岸的古城牆上,居高俯視府河,遠眺栢山山峰,跟江浙一帶的小橋流水相比,更顯得粗獷、野性。
姜子陽找了家小茶館,臨窗落座,碧山河水盡收眼底,好生美感,樂嘉樂怡心情大好,喜笑顏開,連聲道好。
這裡是觀賞府河晴波最佳處,霞光斜照水面,瀲灩的波光,金光閃爍,兩岸景物盡映水中,使人心醉。詩云:“泛泛城西水,泱泱日夜流。波晴時見底,風正促行舟。野曠天容瘦,雲空月色遒。朝光生瀲灩,相對一閒鷗。”
姜子陽告訴她倆,以前古城以水路交通為主時,船運事業發達,船上錨線、纖繩以麻繩為主,府河邊的麻線街就成為編織麻線為主的專業街。也有人如此說,麻線街由此得名。
姜子陽指著遠方的柏山,講述了有關柏山的奇聞軼事,特別是詩仙隱居柏山遊山玩水、喝酒吟詩的故事,說得二人嚮往至極,一再表示要去遊覽柏山,就約定明天清早動身去柏山。
姜子陽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指點江山,說如果有機會主政古城,他一定要把河街打造成原汁原樣的古時模樣,重修柏山詩仙遺蹟,古城和柏山連接起來,形成獨具特色的旅遊觀光帶。
樂嘉樂怡感到了姜子陽的鴻浩之志。
女人最欣賞的是男人的野性和野心。野性透著渾厚的陽剛之氣,給人安全感;野心則顯示著未來的事業,是男人的一生的追求,有野性和野心的男人充滿活力,不會頹廢。
野性和野心代表著男人英雄氣概,哪個女人不被迷倒。這就是所謂美女愛英雄吧!
感受到姜子陽的事業追求,想著姜子陽在關鍵時刻仗義救人,毫不畏懼的樣子,樂嘉樂怡一臉痴迷,流露出滿眼的崇拜和喜歡。
姜子陽的桃花運悄然而至,差的是臨門一腳。
太陽快落山時,姜子陽想起跟布穹約好晚上去他家吃飯,這才帶著意猶未盡的樂嘉樂怡離開麻線街。
第二十六章 少婦的誘惑
東方廠下班的時候,姜山帶了兩瓶鄖酒、一罈老米酒來到布穹家。
布穹家在東方廠西南角,靠近西門。一色的兩層宿舍樓,也是仿照古城建築模樣,青磚黛瓦坡屋頂。
這是一室一廳帶廚房廁所的居室,在當時算得上不錯的房子。布穹老婆雪卿茗在廚房忙碌著,看姜子陽來了,從廚房裡探出身子,唇紅齒白,露出甜甜的笑容,讓姜子陽自己招待自己。
姜子陽是這裡的常客,也不客氣,放下酒,自己到了一杯水喝。然後度著八字步來到廚房門口,一眼就瞧見雪卿茗撅著身子燒菜的樣子。
雪卿茗年齡跟姜子陽相仿,身材豐腴,穿著吊八寸緊身褲,緊緊的包裹著飽滿滾圓的豐臀,彎腰時露出兩寸嫩白,有一種難以言明的性感誘惑,竟然讓姜子陽移不開目光。
雪卿茗正值青春年華,富有活力,需求特別旺盛,可是老公佈穹雖然長得人高馬大,看起來身體強壯,偏偏那個方面不盡如意。而且工人出身,沒有多少情調,行夫妻之事,沒有任何前戲,更談不上情話綿綿,自己完事了,倒頭便睡,而雪卿茗卻還沒進入角色。天長日久,一次次失落,雪卿茗不禁生出怨氣,但她潔身自好,從沒想過出軌之事,只有悶在心裡,好不開心。
她原是姜子陽一個班組的師姐,長姜子陽幾個月,特別喜歡這個陽光且帥氣的師弟。這時感到身後這小子的雄性味道,也知道他在欣賞自己,就有了反應,就想玩曖昧,卻也不能過分,糾結之間,扭了扭屁股,還往後蹭了蹭。
姜子陽渾身一顫,又是一驚,原本沒有邪念,但正值青春年華、情盛性旺之際,哪有不產生感覺的。但忽然感到不對了,哎瑪呀,哪能這麼玩曖昧的,過了呀。這可是布穹的老婆,朋友的愛妻,所謂“朋友妻,不可欺。”猛然清醒過來,忙不迭地說道:“哎,哎,看菜燒糊了。”邊急忙後退。
“唉……”雪卿茗感到了失落,嘆了口氣。
這時,外面有開鎖的聲音,姜子陽知道是布穹回來了,心想,好險,幸虧……整理了心情,平靜下來。
看到布穹,就問今晚還有誰,布穹說都是你要好的朋友。有莊夢蝶,你的師妹宋媛媛,沈任明夫婦,江上帆。
姜子陽知道莊夢蝶現在是廠團委副書記,主持工作;宋媛媛在焊接車間一工段工段長,兼著一分廠團委書記,以工代幹;沈任明,他的武術師傅,現在是鍋爐車間副主任,江上帆老樣子,焊接車間二工段工段長。
正說著,莊夢蝶先來了。看樣子是洗了澡,換了一身白底碎花連衣裙。
姜子陽熱情地跟她打招呼,然後聊了起來。
這是姜子陽第一次面對面看莊夢蝶,高挑的身材,向上挺拔,恰到好處的酥胸翹臀,俏麗的臉蛋,美國明星朱莉一樣的大嘴,處處透著性感和誘惑,對青春懵懂的男子很具殺傷力。
他覺得怎麼好看的人名字也美。這名字應該來自成語莊周夢蝶,有個名叫莊周的,一天在草地上睡覺,做了一個夢,覺得自己變成了一隻蝴蝶,在空中翩翩然飛舞著,四處遊蕩,快樂得忘記了自己本來的樣子,也忘了自己是由莊周變化而成的。忽然夢醒,夢境卻清晰地印在腦海裡。他起身看了看自己,又想了想夢中的事情,一時間有些迷惘,竟然弄不清自己到底是莊周還是蝴蝶了。究竟是自己在夢中變成了蝴蝶,還是蝴蝶在夢中變成了莊周,分不清真假。莊周頗有感觸,覺得有時人生中的夢境和真實的生活是很難區分開的。
莊周與蝴蝶化為一體,滲透了莊子詩化哲學“天人合一”的精義,顯現主人翁內心深處非常親近自然,熱愛自然,並且希望與自然融為一體。不知道眼前的美人是否有此境界。
如此近距離坐在一起,身邊的這位美少婦渾身散發著縷縷體香。似乎女人都有體香,不同女子體香有所差異。比起那種少女的清香,莊夢蝶多了些許奶香味道。這是與生俱來的味道,加上長期飲食清淡+奶甜,再加上婚後的滋潤,生出的一種混合風味。
這種奶香味道透著風情,有著令人難以抗拒的誘惑。
哎,姜子陽心裡突然冒出別人跟他說的一句話,少婦和少女的區別就在於“風情”這兩字上面,面前的這個少婦可是風情四溢,對男子有巨大殺傷力。
姜子陽沒有邪念,只是喜歡這種味道,當然主要是莊夢蝶渾身散發出來的風情。
莊夢蝶年方二八,結婚幾年沒有生育,體型保持完好,沒有一絲贅肉。前年丈夫調到部裡任職,她不能隨同調動,獨自一人守在東方廠,一年只有兩個星期探親假,聚少離多,常常感到寂寞,但作為團乾的她又不能隨便跟人交往,常常孤枕難眠。
跟姜子陽近距離坐在一起,他健壯的身體和英俊的相貌令她著迷,不禁春情盪漾,痴痴地盯著他。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這時,沈任明夫婦和江上帆推門進來,猛然驚醒了姜子陽,忙起身打招呼,對著沈任明夫婦叫了聲“師傅,師孃”。沈任明拍了來他的肩膀,說道:“讀書這幾年,拳腳沒有丟掉吧?”姜子陽回說經常在練,不敢丟了,怕對不起師傅。沈任明滿意地點點頭。姜子陽說跟莊夢蝶談點事情,就到裡屋去了。
這時的姜子陽,恢復了理智。他想到也有可能回東方廠,下意識地想了解廠裡班子的情況和權力結構,就詢問莊夢蝶有關廠裡的情況。
莊夢蝶也恢復了理智,一本正經向姜子陽介紹廠裡的班子情況。
在東方廠的權力結構中,黨委書記林楓居於權力中心,掌管黨務、組織人事、宣傳、安全保衛和黨群組織,在重大問題和人事調配上具有決策權,在黨委會上掌握著多數票。
黨委副書記、廠長章雨良掌管計劃、生產、技術、銷售、財務、對外協作、運輸,總之一切業務上的事情,在這個範圍內具有人事權。
黨委副書記夏亦秋,分管工會、後勤(包括學校、醫院和各種服務產業)、文體、家屬工廠一大攤子,油水豐厚,也是權力一角。
東方廠頗有點三權分立格局,各分廠、各部門的領導分屬於這三個權力圈。三大勢力又分別連接著部裡相關權力圈。
與林楓的坦率和張雨良專注業務不同,夏亦秋頗有心機,好算計,利用其手中的油水,輸出利益,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建立起廣泛的關係網。
說話間,幾個就陸續到了。姜子陽和莊夢蝶的談話也停止了,起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