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滑稽劇：美國記者當面拆穿特朗普的一系列謊言

近日，曾經採訪過中國駐美大使崔天凱的Axios記者喬納森·斯旺，通過採訪特朗普曝出驚天秘密，即特朗普總統謊言的四個魔術字眼：WHO？什麼？怎麼樣？沒有。

前面三個是故作不知或顧左右而言他，最後一個就是面對真相說“N”。

8月3日晚上，在“HBO上的Axios”上播出的一次採訪中，斯旺用一種強有力的策略：緊追常識問題或緊追基本問題（Basic follow-up questions.），從而拆穿了特朗普談話中最不誠實的一面。

儘管有人吹捧特朗普用“常識治國”，但特朗普常常違背常識，顯得對科學的無知和對事實的無視。比如他推薦用消毒水治療新冠病毒，比如他無視白宮治理不力導致疫情失控。

特朗普的許多采訪者都是右翼的諂媚者（right-wing sycophants），特朗普對挑戰毫無興趣，常常採取一種我們可以稱之為“肇事逃逸–說不誠實的話”（the hit-and-run — saying dishonest stuff）的策略。這很像中國人口中的甩手就走或“跑路”。

然後，在採訪者做出反應之前，轉而去說其他不誠實的話來掩飾。

但是，特朗普這次遭遇了對手，採訪他的斯旺思維敏銳，而且抓住“常識問題“，緊追不捨，撕下了特朗普的種種謊言。

下面全程描述斯旺和特朗普讓我們來看看

斯旺說，在7月19日播出的一次採訪中，像福克斯新聞的克里斯·華萊士準備用事實來說話，他不得不像特朗普打斷別人一樣打斷特朗普。但是，特朗普不準備回應華萊士的問題。

斯旺在採訪中就冠狀病毒測試與特朗普進行交流，特朗普發表了大家熟悉的關於測試如何被高估的說法，將這種“廢話”歸咎於無名的“那些說出來的人”。

當斯旺要求瞭解細節時，特朗普說：“你知道，有些人說你可以測試太多，你確實知道。”

斯旺追問：“誰這麼說的？”
特朗普：“哦，請閱讀手冊。請閱讀書籍。”
斯旺繼續追問：“手冊？什麼手冊？”
特朗普：“看這些書。看書。”
斯旺追問：“什麼書？”

特朗普沒有直接回答，繼續自說自話。儘管斯旺無法讓總統承認他正在編造這些“手冊”和“書籍”，他還是揭露了他。

特朗普回到他可笑的，不準確的說法，即該病毒已“得到控制”。實際上，斯旺得到了他想要的結論：特朗普已經制造了六個多月的謊言。

特朗普說：“現在，我認為這已經得到控制。我會告訴你什麼…… ”

斯旺說，死亡數據也是我們所關心的數據，死亡數據正在上升“多少？每天有1000名美國人死亡耶。”

特朗普：“是的，死亡數據再次上升，是的，確實如此。這確實是事實。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沒有盡力而為。它在所能控制的範圍內。”

特朗普沒有明確承認錯誤，但是斯旺基於常識的追問（basic follow-up）：一個 “how?”以及一項關鍵統計數據，迫使特朗普舉手投降。特朗普不得不說：“盡其所能控制”。另一方面，斯旺迫使特朗普坦露一句令人矚目的真話：“這就是事實”。

斯旺還揭露了特朗普在35分鐘的採訪中至少提出了17項虛假聲明。這裡僅舉其中幾個典型例子：

關於冠狀病毒病例，特朗普聲稱 “由於檢測，我們有冠狀病毒病例”。

（點評）實際上，測試不會產生病毒案例，只是揭示案例的存在。測試是一種抗擊大流行的工具，應該有助於減少實際案例的數量。

在這個過程中，特朗普仍不斷推諉責任，在採訪中使用偷換的概念、精心設計的圖表，試圖搞懵記者，矇混過關。

採訪中，特朗普再次拿出那張曾一度騙過美國知名記者華萊士的“感染致死率”（case fatality rate）圖，想“瞞天過海”，結果被斯旺當場拆穿。情急之下的他變得動作誇張、語無倫次，開始拼命地“推銷”著圖表上的數據。

特朗普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幾頁圖表，說：“你想看死亡數，那我們來看看”，然後一字一頓地說著“我們（死亡率）比‘世界’低。”

斯旺（一幅難以理解的表情）問道：“比‘世界’低，這是什麼意思？”

斯旺接過圖表研究了半天，然後（恍然大悟）說：這是感染致死率的圖，而不是新冠死亡人數佔美國總人口的比例。

斯旺隨即揭穿：這張圖的來源、牛津大學的統計網站也明確提醒“在疫情尚未控制住的時候，致死率不是一個好的衡量病毒致命性的統計口徑。”上次採訪，特朗普使用的圖是由白宮精心編輯過的，刻意挑選了意大利、西班牙、韓國等8個國家作為參照，讓美國正好處於中間水平。而這次的新圖上，8項數據又減少為4項數據，包括美國、世界平均和歐洲平均，也就是特朗普剛才說出“比‘世界’低”的原因。

在被斯旺揭穿後，特朗普“強詞奪理”道：你不能這麼算！你必須用死亡人數除以確診人數。然後拿出另一張圖，一頓解釋：“這麼算可以看出有多少人感染後活了下來……”

斯旺的表情凝重，舉出韓國的例子，反問道“難道你認為韓國在偽造數據？”

特朗普對斯旺的正確說法表示懷疑，即韓國有300人死於冠狀病毒。特朗普說：“你不知道（實情）。”

斯旺馬上追問：你是否認為韓國在偽造統計數據而向他施壓？

特朗普一時語塞，隨後說：“我不想談這個，因為我們和韓國關係非常好。但是你不知道（實情）。”

斯旺一臉迷惑的樣子……

特朗普繼續極力地向斯旺“推銷”著手上的圖表，“你看一眼，這張圖上，我們排最後，說明我們是‘第一’”，然後把圖遞了過去。

斯旺嘆了口氣說：“每天有1000多名美國同胞死去啊。”

實際的情況是，截至8月4日，韓國確診了301例死亡；沒有證據表明韓國在偽造數據。許多國家，包括韓國和美國，實際冠狀病毒死亡人數可能比迄今已確認的多，但斯旺正確使用了這些數字。

談到波特蘭抗議事件，當斯提到在波特蘭出現“毆打海軍退伍軍人的令人不安的鏡頭”時，特朗普反覆說“N”，然後老調重彈，說這是“假新聞”（ Fake news）。

斯旺指出：毆打抗議者克里斯·大衛的視頻被拍下來。（點評：斯旺所說的話並沒有什麼虛假的內容。）

關於NBC和波特蘭，特朗普聲稱萊斯特·霍爾特（Lester Holt）的NBC新聞節目誤導性地描述了波特蘭市市長泰德·惠勒（Ted Wheeler）7月23日對抗議地點的訪問，將惠勒描繪成抗議者的朋友。（點評：美國全國廣播公司晚間新聞片段明確指出，抗議者對惠勒不滿，特德·惠勒也是波特蘭的警察局長，遭到抗議者的噓聲，批評他對波特蘭警察的領導。）

關於波特蘭法院大樓，特朗普聲稱，波特蘭聯邦法院大樓是一座“耗資6億美元的建築”，該法院已經遭受了該市一些抗議者的破壞。（點評：此前，特朗普曾說它是一座“價值數十億美元的建築”。但據報道，法院在上世紀90年代耗資1.29億美元建造，即使考慮到通貨膨脹，以今天的美元計算，這大約是2億美元。）

談到美國在阿富汗的存在，特朗普聲稱美國“很大程度上不在阿富汗”。（點評：很大程度上是模糊的）

斯旺立即指出，美國在阿富汗仍然有8000多名士兵。

特朗普說：“你錯了”，因為他說目前的阿富汗部隊人數與其上任時的人數大致相同。（實際上，斯旺的數據是對的。）

關於特朗普在2016年的選舉差額，特朗普聲稱他在2016年的選舉中，以“ 306比223”擊敗了希拉里·克林頓。（實際上，克林頓贏得了232張選舉人票。儘管這是個小事，但特朗普自2019年7月以來就此事已經12次說過223次。）

關於郵寄投票的歷史，特朗普聲稱：“我們有一個新現象。這就是郵寄投票。”

斯旺立即指出，美國人一直以郵寄投票的方式投票，可以追溯到內戰。郵寄投票現在將比以前更多地被使用。這是公平的，但這並不意味著它是“新的”。

關於所謂“郵寄投票和欺詐“，特朗普聲稱：“沒有大量作弊就無法進行郵寄投票。”（點評：沒有證據表明郵寄投票有大量作弊行為，包括保守的猶他州在內的五個州以前幾乎都是通過郵寄方式進行公平選舉。）

關於缺席投票，特朗普再次辯稱，“缺席”投票是公平的，但其他郵寄投票則不然。（點評：二者並無真正的區別。在許多州，例如在佛羅里達州，特朗普本人就曾通過郵件投票；在州內或州外使用郵寄投票的人之間根本沒有區別。）

關於旅行限制，特朗普聲稱他對中國實行“禁令”，對歐洲實行“禁令”。（點評：他對中國和歐洲都實行了大流行旅行限制，但都不是完全的“禁令”；他豁免了公民和永久居民，包括他們的許多家庭成員以及整個歐洲國家。這可能就是美國疫情爆發的主要源頭。）

關於中國與貿易，特朗普暗示中國正在支付進口中國產品的關稅（點評：美國輿論認為，實際關稅由美國進口商支付，研究表明美國人承擔成本）。而且，在大流行爆發之前，中國經歷了67年來最糟糕的一年（中國2019年官方GDP增長6.1％）。

關於非裔美國人，特朗普聲稱他“為黑人社區做的事比任何人都多，除了亞伯拉罕·林肯，不管你喜不喜歡。”

斯旺立即發問：他是否認為自己“比通過民權法案的林登·約翰遜（Lyndon Johnson）更多”？

特朗普說：“是“。

美國輿論稱，我們給予特朗普廣泛的自由發表意見，但這是荒謬的。解放了奴隸並贏得內戰的林肯是一個例外，不是可能的例外；約翰遜的具有紀念意義的《民權法案》和《投票權法案》，顯然讓特朗普任何政策的影響都相形見絀。

這次採訪的完整版在美國知名有線電視頻道HBO播出，美國輿論將這段對話形容為一次“諷刺喜劇”和小品表演，就像一場《週六夜現場》的滑稽短劇。有美國網民看了採訪直播，感嘆：“簡直不敢相信這是真實發生的。”“我本以為看的是小品，沒想到真的是特朗普在接受採訪。”

還有網民戲謔地說：“特朗普要簽署一個行政令，讓數學不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