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何以成為海外疫情最嚴重國家?原因跟武漢很相像!
意大利自 3 月 10 日起全國封城。但疫情仍然快速蔓延,近一週累計確診人數比上週將近翻了兩番,而成為海外疫情最嚴重國家!
截至當地時間3月12日18時,意大利累計確診新冠肺炎病例15113例,較前一天增加2651例;累計死亡1016人,新增死亡病例189例。

病死率高達6.72%,列全球之冠,是全球病死率的1.8倍、歐洲病死率的2倍多!
意大利疫情爆發後,向無邊境設防的歐洲鄰國輸出,成為新冠病毒在歐洲傳播的“病灶”,很快蔓延至歐洲全境。截至歐洲當地時間3月13日中午,綜合歐洲各國政府及媒體數據統計,歐洲新冠肺炎累計確診病例達到32497例,其中死亡1249例。
讓我們看看最初的傳播路徑:
2月19日,西班牙一名在米蘭報道歐洲冠軍賽的記者確診;
2月19日至21日,克羅地亞首例有意大利旅行史的患者確診;
2月24日,丹麥首例有意大利旅行史的患者確診。同一天,德國3名有意大利旅行史的病例確診,奧地利首例24歲青年患者確診;
2月27日,英國一名有意大利旅行史的病例確診;
2月28日,荷蘭2名有意大利北部旅行史的病例確診。同一天,法國一名去過意大利倫巴第區的64歲老人確診;
……………………

這些只是冰山一角。在意大利與歐洲各國密切的交往中,病毒被悄無聲息帶往歐洲各地,一個個國家相繼被病毒侵襲。
意大利從最初僅有 3 例新冠病毒確診,發展到全球第二的重災區,併成為歐洲的“病灶”中間僅僅隔了一個月。疫情蔓延如此之快,如此迅猛,是在可怕!
究竟是什麼導致了意大利疫情的迅速白熱化?
首要的原因,可以歸結為意大利當局的掉以輕心(武漢、湖北最初也是如此)。
意大利是最先“隔離”中國的國家。1 月 30 日(當地時間,以下皆同),意大利首次確診兩例新冠肺炎病例,是一對中國遊客。同日,總理孔特即宣佈中斷所有往返中國的航班;1 月 31 日,意大利宣佈全國進入為期6 個月的緊急狀態。
之後一切風平浪靜,意大利開始掉以輕心,照常過著漫不經心的、熱情浪漫的生活。

沒料到,疫情卻在 2 月 22 日瞬間大規模爆發,經濟最繁榮的倫巴第大區首當其衝。這一夜之間的疫情急轉直下,主要是意大利當局沒有給予足夠重視,照常漫不經心的工作和生活節奏。
1 月底到 2 月 20 日,意大利的所有防疫政策都以阻止境外(中國)輸入病例為重心,對境內幾乎沒有採取管理。民眾對病毒缺乏警惕性和敏感性,乃至連第一例非輸入性病例都沒有及時發現、控制。
**意大利對境內社區傳播疫情的不重視,從其對2月20日第一例出現在倫巴第大區確診病例的處置上可見一斑。**這位患者是一位 38 歲的男子,他從出現症狀到被安排檢測,前後就醫4次,足足花了一週時間。因沒有任何中國旅行史,前幾次醫院給他開的都是治療流感的藥物。即便在檢測前的 36 個小時內,醫院也未曾對他實施隔離。他在完全不被阻攔的情況下接觸了多位朋友、家人及醫護人員。
因為意大利當局沒有及早警示,意大利公眾絲毫沒有防疫意識,在無意識情況下,病毒其實已經悄無聲息地在意大利傳播了很久。
據半島電視臺報道,一家位於米蘭的醫院在疫情爆發後檢測了 3 份來自倫巴第大區的病毒樣本,發現可能在 2 月 20 日的幾周前,甚至在航班往返中國的禁令頒佈前,病毒就已經存在在意大利了。
Massimo Galli醫院傳染病科的科長在接受《晚郵報》採訪時說:病毒在進入意大利後有一段潛伏期,早期階段的很多感染者症狀很輕,甚至完全沒有症狀。他認為,病毒可能早在一月中旬就已入境。
有西方輿論曾甩鍋中國,稱意大利之所以疫情那麼嚴重和中國人聚集有關。一是米蘭周邊很多時尚單品代工廠的工人是中國人,但實際上米蘭的確診人數並不是很高;二是稱意大利的城市普拉託是製衣工業重鎮,工人同樣很多都是中國人,但普拉託目前的確診病例僅 7 例。

所以,這個傳播的“鍋”不能甩向中國!
第二個原因,恐怕跟意大利人的生活方式、性格和習慣有關。(這是意大利特有的)

意大利人具有典型的地中海特徵,性格開朗,熱情浪漫,活躍好玩,還好吃、好客,喜歡相約去餐廳、咖啡廳、酒吧。他們的見面禮,握手擁抱算不了什麼,更要兩面親頰,嘴巴還要發出親吻的砸吧聲——如果有病毒,侵你沒商量。而且,跟中國人一樣,意大利人喜歡戶外活動,運動、曬太陽、看海…… 總之不喜歡呆在家裡。他們還喜歡群聚活動,舉行餐會、酒會,更喜歡體育活動,特別喜歡觀看大型賽事。
問題出在疫情之下,意大利人仍然保持平常的生活方式,平常的愛好,一點都沒有收斂。即使在倫巴第大區“封城”之後,那裡的人們一切照常,戶外活動不減,照樣相約去餐廳、咖啡廳、酒吧,見面照常擁抱親頰。且按照歐洲人的防疫觀念,都不戴口罩。

如此這般,恐怕病毒想不傳染給你都不行吧!
我們以意大利“1號病人”活動為例:
據安莎社、《晚郵報》等媒體報導,意大利倫巴第大區在1月21日凌晨確診的意大利第4例新冠病毒患者被確認為“1號病人”,他此前並未前往中國、也沒有和任何確診患者有過密切接觸。媒體報導說,“1號病人”曾在1月21日和另外一名41歲的意大利男子一起用餐,這名41歲男子曾前往中國並在2月初出現流感症狀,不過他進行新冠病毒核算檢測的結果為陰性。
據說,這位“1號病人”愛好活動,運動能力超強,活動範圍廣泛。按照媒體曝光的“1號病人”隔離前的行動軌跡可見,他在確診前曾頻繁外出活動,主要行程包括:2月2日,前往熱那亞附近的海濱城市雷科參加半程馬拉松比賽,參賽選手1200人;2月9日,參加洛迪賈諾的跑步比賽;2月15日,參加馬迪尼亞諾的一場足球比賽,繼而參加科多尼奧的紅十字會培訓活動;其間,多次與友人一起用餐……2月15日,“1號病人”出現新冠病毒感染症狀;2月17日,請家庭醫生到家治療;2月18日,前往醫院急診接受治療但並未住院;2月19日,凌晨病情惡化後入院接受治療;2月20日,轉入重症治療;2月21日凌晨,官方通報他確診感染新冠病毒。
正是這位“1號病人”的廣泛活動,5萬人、10個城鎮受到他的影響。受其影響的地區成為疫情重災區,成為意大利最先被封鎖的地區。

正是這位活動廣泛的“1號病人”,讓意大利成為疫情重災區及至歐洲的傳播源!
“1號病人”並不是唯一一例遭忽視的病例。倫巴第大區科多尼奧市一家醫院的急診室負責人Stefano Paglia 向《共和報》透露,在 12 月底曾有大批肺炎患者前來醫院就醫,他們當中很有可能存在新冠肺炎患者,但最終醫生都以治療流感的方式進行治療。
第三個原因,恐怕跟意大利“封城”、“封國”不徹底有關。(武漢封城後最初也是如此)
意大利倫巴第大區封城後,各城鎮超市、餐廳、酒吧、俱樂部、娛樂場所仍照常營業,人們照樣外出,各種戶外活動沒有停止,甚至倫巴第大區所在省省長在宣佈“封城”當日,按計劃照常舉行了1500人的酒會。看到這裡,你是否想到了武漢的百步亭萬家宴?

日前,意大利總理孔特宣佈,從3月10日開始,封鎖全國,換言之,將在全國範圍內實行封鎖,除了醫護人員、維持秩序的軍警等相關人員外,任何人不得隨意外出。
但是,因為“封鎖令”提前外洩,意大利民眾蜂擁“外跑”,流向歐洲各地。據報道,在意大利孔特3月8日凌晨正式宣佈上述法令前的幾小時,該國大片地區有可能被封鎖的消息不脛而走,造成了混亂,一些擔心被困於隔離區的民眾在法令生效前“逃離”封鎖區。

美國《紐約時報》稱,對於意大利政府的封鎖隔離規定,許多人懷疑意大利人會否遵守規定。
此言正中要害!
據外媒報道,“封國”首日,一些超市、商場、餐廳、酒吧、咖啡廳等場所仍照常營業。由於“封鎖令”沒有限制出門的措施,只是要求餐廳、酒吧裡面的座位保持較大距離,建議人與人之間保持一米以上的距離。
而且,大部分人都是照常工作,各個城市內人員流動仍相對自由。
為了不受政府“封城令”限制,一些地區的市民甚至在沒有任何防護措施下(不戴口罩),集聚在廣場舉行抗議,哭著喊著“要自由”。
第四個原因,恐怕醫療資源嚴重不足、防護裝備缺乏是重要原因。(武漢、湖北也是如此)
一直以來,意大利用於醫療系統的支出是較為欠缺的。根據歐洲統計局數據,意大利2017年用於保障醫療福利的費用僅佔公民社會保護總費用的28.8%,而歐盟國家這一數字的平均水平為37.1%。

就床位資源來說,意大利衛生部的數據顯示,截至3月10日18 時,8514 名病患中有5038例正在住院治療,877名處於重症監護中。但因病例分佈的極度不均勻,北部的倫巴第大區承擔著極大的醫療壓力,最直接的問題就是床位告急。
在877名重症監護病人中,倫巴第大區佔了466名,佔了一半以上。據《衛報》,倫巴第的重症監護床位總數約為660,床位資源面臨飽和。如果重症病人再增加,床位面臨危機。而重症以外病人則無法收治。
為了儘可能緩解當地醫療壓力,騰出床位,倫巴第區政府規定,只要重症病人連續三天不再發熱並有好轉跡象,便可以從重症監護室轉移出來。
2018年,聯合國開發計劃署《人類發展指數與指標》報告中,根據每萬人床位數將全球189個國家劃分為高、中、低三個層次,意大利位於中水平,每萬人床位數為34,遠低於德國82、法國64、芬蘭55等歐洲國家。
另一大問題是,倫巴第醫療團隊嚴重缺乏。為此,大區主席 Attilio Fontana 呼籲當地大學讓今年護理專業的學生提早畢業,並鼓勵私立醫院接收急需救治的新冠肺炎病人;政府撥款6億歐元用於徵聘2萬名醫生及護士。意大利政府也開始往疫情重災區抽調人手。3月8日,意大利總理孔特簽署抗擊疫情緊急法令,從全國徵調20萬醫護人員進入疫情重災區。
一方面是意大利政府極力填補北部資源缺口,另一方面病毒卻快速蔓延至南部,政府資源捉襟見肘。
“封國”的消息出來後,大量居民出逃至南部,其中不乏新冠病毒攜帶者。據《衛報》報道,短短兩天時間,就有近萬人從北部逃亡至南部的普利亞大區,目前普利亞政府已對這群人進行了登記並隔離了大部分。
值得注意的是,意大利南部的經濟水平較北部有很大的差距,南部人均GDP為 17200歐,而北部31800歐。南部現有醫療資源的抗壓能力也不強,人手、設備數量不及北部。如果疫情在南部大規模擴散,將一發不可收拾。
(順便說一下,2018年武漢市醫療衛計財政投入佔該市一般公共預算支出的6.8%,是比較低的。截至當年末,武漢市有三級醫院61個,其中三級甲等醫院27個(含部隊醫院,下同);全市醫療衛生機構床位數9.53萬張,其中醫院床位8.17萬張。當年常住人口1108.1萬人,衛生技術人員數10.96萬人,其中執業(助理)醫師3.96萬人、註冊護士5.44萬人、藥師(士)0.47萬人、技師(士)0.54萬人。這次疫情突然冒出近5萬病例,而且重症、確診、疑似、密切接觸全部應收盡收,資源極其不足。國家親全國之力,支援醫務人員逾4.2萬,建火神醫院、雷神醫院各一座和14座方艙醫院,調集了各種醫療物資和防護用品,這才緩解了壓力。)
第五個原因,意大利疫情的高病死率與老齡化人口結構有關。
現在都知道,這場疫情中的高危人群是患有基礎性疾病的老年人。而意大利的老齡化社會結構無疑雪上加霜。根據聯合國經濟和社會事務部的人口數據,截至 2019 年,意大利 65 歲以上人口占比為 23%,屬全歐洲最高。

意大利的較高老齡化人口結構拉高了新冠肺炎重症和死亡的風險!
意大利衛生部3月10日對 8342 例病例進行了統計分析:37.4%的病例年齡在 51 歲至70 歲之間,39.2%在70 歲以上。

中國-世衛組織聯合考察專家組2月24 日發佈的數據顯示,中國77.8%的患者在30-69 歲之間。相比下,意大利患者中老年人的比例遠高於中國。
這也帶來了幾乎是全世界最高的重症率和死亡率。《中國-世界衛生組織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聯合考察報告》曾指出,新冠肺炎的重症率大約在20%左右(13.8%的重症,6.1%的危重症),而在意大利衛生部的統計中,6%為重症,19%為危重,重症率達25%。
意大利衛生部3月6日曾公佈最先死亡的105例病例的年齡情況,其中97.1%的死亡患者在60歲以上,也高過中國的80%。
所以,對意大利而言,控制死亡率的關鍵就是保護老年人。
(順便說一下,武漢新冠病毒的病死率較高,也跟老年人佔比高有關。2019年,武漢全市戶籍總人口906.40萬,其中60歲以上老年人有194.25萬,比2018年(187.94萬)增加6.3萬人,佔總人口數的2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