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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佩奧跟特朗普是一路人嗎?他會棄老特而去嗎?

這是個很糾結的問題:說蓬佩奧跟特朗普不是一路人吧,兩人關係又那麼好,立場那麼一致,特朗普對其親睞有加;說是一路人吧,蓬佩奧屬於典型建制派精英,堅守著美國的政治規則,修正著特朗普及其白宮團隊的任意妄為,最近又傳出他欲離開特朗普而去。

根據華叔的觀察,蓬佩奧跟特朗普二人之間有高度的同一性,又有著明顯的差異性。蓬佩奧屬於和彭斯同類型人物。

**首先,不得不說,特朗普對於蓬佩奧有知遇之恩。**2017年1月,特朗普提名其出任美國中央情報局局長,一年後的2018年4月又提名出任美國第70任國務卿,一躍而成為美行政3號人物,在美國政界炙手可熱。沒有特朗普的親睞,蓬佩奧不會一步登天。

有消息說,蓬佩奧是特朗普多年的老朋友,不知道是否準確。僅就華叔搜尋的資料顯示,兩人的淵源只能追溯到2016年特朗普參與總統競選之初。當時,老特在共和黨內並不被看好,黨內最早公開發聲支持特朗普的人,是共和黨內右翼“茶黨”領袖、阿拉斯加州前州長佩林。後來“茶黨”成為老特當選總統的重要支持力量,而蓬佩奧正是“茶黨”的代表人物之一。

**這“**茶黨”,與其說是一個政黨派別,不如說是一種右翼民粹思潮,曾在經濟提振乏力的奧巴馬任內達到高峰,後來成為特朗普的主要票倉。以蓬佩奧擔任國務卿為節點,美國右翼先鋒“茶黨”可以說達到歷史上政治權力的高峰。在特朗普內閣中佔據重要地位的官員中,至少有三位有“茶黨”背景,其中包括美國副總統彭斯、美國駐聯合國大使妮基·黑莉,以及白宮預算總監米克·馬爾瓦尼。

不管怎樣,相對於前一任國務卿蒂勒森來說,特朗普與蓬佩奧的關係更加密切。在很多重大國際問題上,在內外政策方面,當蒂勒森和特朗普唱反調的時候,蓬佩奧卻總是站在老特一邊,以至於美國媒體將蓬佩奧形容成鮮明的“反蒂勒森風格”。

在移民、宗教、國家安全和振興美國經濟上的許多問題上,蓬佩奧與特朗普有著相同的理念,甚至比特朗普還要強硬、極端。他在當國會議員時,就經常強調美國可以單邊行動,他也因此被歸於極端保守派。其極端言論,經常受到美國主流媒體的強烈抨擊。

**華叔認為,特朗普欣賞蓬佩奧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後者總能與其步調一致。**用老特的話說,“我和蓬佩奧之間有很好的化學反應,總是在一個波長上,這也是我從國務卿身上所需要的”。前美國中情局局長萊昂·帕內塔這樣評價道:蓬佩奧的優勢之一是和特朗普的個人關係。“蓬佩奧有一種能力,讓特朗普願意坐下傾聽。這很不容易。”

蓬佩奧在掌控CIA時,顛覆了CIA的中立傳統,即不受黨派和政治立場左右。他總是藉著向特朗普回報工作,跟在老特左右,儼然成了白宮工作人員。儘管他不時受到輿論的嘲諷,但圈內一直認為他這個人確實非常能幹,他執掌中情局一年多來,獲得了局內同仁的高度讚賞。比較一致的看法是,這個人做事非常勤勉,任人惟賢、任人惟能,在重大問題上擅於聽取專業意見,既充分尊重專業,又敢於拍板負責。因此,儘管其極端言論經常遭遇美媒的強烈抨擊,但在中情局內部都認為他是一個好老闆,國會和白宮也都認為他非常能幹、稱職。

**自從蓬佩奧投身政壇以來,所有的公開言論都跟特朗普的政治主張極為相近。**美國政論作家邁克·沃什認為,蓬佩奧和特朗普在三個重要問題上觀點一致:第一,他們都認為美國目前全球最大的競爭者是中國,而不是俄羅斯;第二,他們都主張以強硬態度對待伊朗問題,重新討論甚至取消伊朗核協議;第三,都主張直面朝鮮領導人金正恩。

正因為如此,特朗普在不待見前國務卿蒂勒森時,看中他而攬入內閣。老特對蓬佩奧聽證會專門推特祝福和期待:“祝君聽證會好運,他將會是一個偉大的國務卿!”老特在出席共和黨籌款活動晚宴時稱讚蓬佩奧“將會出色地完成工作”。

的確與蒂勒森不同,蓬佩奧更加支持老特的決策。在很多抉擇中,儘管他可能會跟老特有不同意見,但他最終還是會在各種公開場合支持老特的決定,而且老特留下的一些爛攤子也無怨無悔地去收拾。蓬佩奧最近剛剛完成了為期8天的中東之行,就是為了平息國際社會對老特外交政策的擔憂。

**蓬佩奧還不遺餘力地維護特朗普的聲譽。**在很多人對特朗普推特上的爭議言論頗有微詞時,蓬佩奧也是少數幾個公開表示支持立場的人。在被問到特朗普的推特言論是否給中情局工作帶來麻煩時,蓬佩奧這樣回答,“我覺得這對於我們很有幫助。事實上,特朗普總統發的推特,有助於提高中情局工作人員理解世界的能力。”2018年初,美國記者沃爾夫出版了一本名為《怒與火》的書,揭露了不少白宮和特朗普本人的內幕。在沃爾夫的書中,特朗普被描述成一個“不會處理或閱讀下屬彙報給他信息的人”。蓬佩奧則在接受採訪時回應稱,這樣的說法“純屬無稽之談”。他隨後不忘讚揚特朗普對報告的理解能力。

**蓬佩奧上任以來,的確不負特朗普重望,幫助老特解決了一個又一個棘手問題,幹了好幾件大事情,名聲陡增。**其中一件是在任職中情局局長期間,積極斡旋美朝關係。2018年3月底至4月初,適逢朝鮮試射導彈失敗、以及美國“卡爾·文森”號航母打擊群駛入半島附近水域的高度敏感時刻,以美國總統特使身份秘密訪問朝鮮,為美朝首腦會面鋪路,成就了舉世矚目的特金會。另一件是積極斡旋卡舒吉遇害事件,促成美國對土耳其諸多方面讓步,就此事件美土沙三邊達成默契,化解了一場劍拔弩張的中東地緣政治局勢,讓一場全球口誅筆伐的外交危機消弭於無形。此兩件大事,蓬佩奧功不可沒,對特朗普是最大的回報。

美媒評價:特朗普找到了步調一致的國務卿。“蓬佩奧無論在表達還是思想上,都比蒂勒森更接近特朗普總統”。所以,如走馬燈一般換將的老特,卻對蓬佩奧青睞有加。如果要票選2017-2018年特朗普政府中最幸運的官員,蓬佩奧一定榜上有名。

從這些方面看,華叔以為蓬佩奧和特朗普是一路人。

但是,**最近蓬佩奧要“離任”的消息被美國輿論炒的沸沸揚揚,開始顛覆華叔的認知。**CNN、《國會山報》等多家美媒報道,蓬佩奧近來正嚴肅考慮2020年競選堪薩斯州參議員一事,為此還與共和黨深戰略家沃德·貝克沃德貝克(Ward Baker)會面。美媒還煞有介事地考證,蓬佩奧2011年至2017年擔任過三屆堪薩斯州的眾議員,而現任堪薩斯州共和黨聯邦參議員的帕特羅伯茨(Pat Roberts)表示不會在2020年尋求連任,參議院多數黨領袖麥康奈爾帶頭鼓動蓬佩奧爭取這一席位,蓬佩奧也很可能看上這一位置。

華叔反覆考量,感覺**蓬佩奧跟特朗普最大的不同,是他作為一名資深建制派人物。**他的成長經歷與副總統彭斯更為接近,是在傳統精英圈子混出來的,而不是像特朗普那樣從一個政治草根突然擁有最高權力的政治素人。這位畢業於西點軍校和哈佛法學院兩個頂級學府的政治精英,擔任CIA局長前是眾議院情報委員會及能源和商務委員會成員。他當過兵,做過律師,還做過生意,且從政前閱歷豐富,2010年當選堪薩斯州聯邦眾議員,直至2017年1月23日就任中央情報局局長。他無愧是一名具有軍事、情報和商業諸方面經驗的國務卿。其豐富的從政資歷,使其諳熟美國政治。他在準備接任美國國務卿前,竟然不計黨派之爭之嫌,專門請教老特的對手、與自己結過樑子的前國務卿希拉里以及克里。可見其身段之柔軟。

蓬佩奧完整的學習、當兵、律師、經商經理造就了他的從政基礎。

與特朗普身邊那幫老氣橫秋的團隊不同,這位出生於1963年12月的蓬佩奧,剛過55週歲,屬於典型的中壯年類型,目標明確,精力充沛,充滿活力,身段柔和。

蓬佩奧出生於加利福尼亞州的橘子郡,父親是意大利人。蓬佩奧中學期間就很優秀,喜歡運動,酷愛籃球,喜歡閱讀,曾是俄裔美國作家安·蘭德的忠實讀者。蓬佩奧表示自己受安·蘭德科幻小說《地球顫慄》影響很大,書中的主人公努力掙扎對抗虛無主義。從那時候起,年少的蓬佩奧就開始思考嚴肅的人生問題。

高中結束後,蓬佩奧考上了西點軍校,主修機械工程,1986年畢業時,成績排名全班第一。畢業後,蓬佩奧順理成章地進入部隊,逐步升職到上尉。服役期間,經歷了柏林牆的倒塌和海灣戰爭。他接受採訪時提到自己服役時的經歷,表示在軍隊裡學到的一件事是“重要的事情先講”。而這個行事準則,也成了伴隨他一生的習慣。在工作中,他始終是單刀直入,主次分明。

**1991年,蓬佩奧離開部隊,進入哈佛大學法學院唸書。**在學校期間,他是《哈佛法律評論》雜誌的編輯,擔任過法學院教授格倫登的研究助理,後者曾是美國駐梵蒂岡大使。蓬佩奧曾不止一次向格倫登表示希望進入政壇的想法,而格倫登也很欣賞他的才華和潛力。1994年他順利從哈佛大學畢業,進入華盛頓一家知名律所工作,不久後離開律所,和幾個西點軍校的校友合夥,在堪薩斯州的威奇托開了一家航天科技公司。他的經商才能很快顯現出來,他的公司獲得了美國商業巨頭科赫家族的投資,而這個家族是美國著名保守派政治活動家,是美國共和黨的一大金主。這影響了他的從政經歷。2006年,蓬佩奧出任石油設備公司Sentry International總裁,就此開始涉足與政治相關的事務,擔任保守派公共政策研究所Flint Hills的理事,這家機構後來改名為堪薩斯政策研究中心。

蓬佩奧的政治生涯,在堪薩斯正式起步。2010年,堪薩斯共和黨第四區國會議席開始選舉時,蓬佩奧決定參選國會議員。他在接受《華盛頓郵報》採訪時道出自己的參選原因,稱與自己的從商經歷有關。“我在堪薩斯經營著兩個小公司,我深切地感受到政府的有些做法對企業經營者的打擊。這也是我為什麼要參選國會議員,我要改變現狀。我相信堪薩斯的很多選民是支持我這麼做的。”——這一點似乎跟特朗普競選總統的原因一致。憑藉經商時與科赫家族建立的友誼,他的參選獲得了科赫家族經濟上的支持。2011年,蓬佩奧當選堪薩斯州眾議員,此後一直獲得連任。而科赫家族對蓬佩奧的經濟支持一直持續至今。

哈佛大學法學院的格倫登教授說:“蓬佩奧是一個務實的人,他和妻子在確保能給家庭一個堅實的經濟基礎後,才決定全身心投入到政壇。”

在眾議院,蓬佩奧逐漸樹立了在國家安全問題上的堅定保守派形象。對奧巴馬政府內政和外交政策的攻擊不遺餘力,展現了強硬的鷹派作風。2012年,和時任美國國務卿希拉里的對峙讓蓬佩奧“一戰成名”。。

**2012年,**美國會眾議院成立調查組,調查美國駐敘利亞班加西領事館遭襲,國務院與國務卿希拉里在這個問題上是否失職。作為小組核心成員的蓬佩奧,始終認為小組對希拉里的態度不夠強硬。當希拉里在國會作證時,蓬佩奧的提問毫不留情,十分犀利,讓希拉里難以招架。這讓蓬佩奧一時間成為媒體的焦點。此後,蓬佩奧和希拉里似乎就“結下了樑子”。2016年總統大選的初選期間,蓬佩奧的發言人就對外表示,“蓬佩奧會堅定支持共和黨提名的總統候選人,他認為希拉里無論如何也不能當美國總統。”

**就任美國國務卿後,蓬佩奧非常謙卑。**據說他很是平易近人,頻繁地與員工有簡短的“咖啡會談”,傾聽、善用差異、釋放才能,和團隊合作,努力重塑國務院,以圖改變之前低落士氣。走出國務院,他滿世界奔跑,斡旋於複雜多變的外交場合。雖然他屬於鷹派人物,但從他的言行看,比較理智,把握適度,並沒有像特朗普那樣不管不顧,過度激進。

就中美關係而言,他任中情局長時對中國多持批評立場,曾在多個場合說,中國才是美國的真正威脅。但在出席參議院的國務卿提名聽證會時,卻突然變身為“鴿派”,非但沒有強調中國為“主要戰略競爭對手”,反倒突出特朗普政府要與中國建立更具成效的雙邊夥伴關係,不想讓美中關係成為“零和替代”。在外交上,蓬佩奧對華似乎存在矛盾的心態。一方面,他對中國的戰略競爭依然戒心重重,認為美國必須在軍事、經濟等各個站線準備好應對來自中國的“挑戰”。美國可以尋求與中方合作,但在發生對抗的地方,要確保美國和民主的願景仍可為世界提供力量源泉。另一方面,他又不認為應當與中國搞零和對抗。在回應參議員提問“如何處理對華經濟關係與安全關係的平衡”時,表示好的外交就是不要導致衝突和“零和替代”,不要為了安全關係而犧牲經濟關係。他還表示,會仔細思考與中國存在問題的風險,確認要處理的相對優先。他認為,他相信,與其它貿易伙伴結盟,並通過外交努力,爭取中國全面遵守經貿規則,是處理貿易問題的最好方式。

**作為建制派人物,與特朗普身邊團隊認為美國對華政策中心在白宮不同,蓬佩奧強調美國國務院必須是制定和實施對華政策的中心。**或許是想爭取更大的外交話語權,平衡白宮過分激進的外交政策。也有分析認為,他是試圖讓外交博弈而不是軍事對抗成為美中競合的主戰場,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人們對極端保守主義者博爾頓領銜白宮國安會引發的美中關係憂慮。

作為混跡於美國傳統政治圈子的人物,蓬佩奧諳熟華盛頓“紙牌屋”那些套路,對自己的政治前途應該有長遠考量和算計。

一方面,雖然蓬佩奧與特朗普都屬於保守派陣營,且老特對他有知遇之恩。但是,2020老特肯定要競選連任,他的國務卿就算到頂了,想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將來再去爭奪總統大位,靠特朗普是不行的。蓬佩奧很清楚,在老特心中,他屬於共和黨內的建制派,與之不完全是一路人,老特不會重點提攜他。特朗普兩任之後,推舉的共和黨總統候選人一定是跟他的觀念比較接近的一位政治人物,這樣才有可能在其任期結束之後,保護其家族的利益。再者,他也不是老特那種獨立特行類型,很難獲得那些反建制、反精英的特朗普圈粉支持,也很難想象他將來能夠接盤老特的政治遺產。

另一方面,長期跟著特朗普混,共和黨內大佬會認為他與老特關係密切,從而會對他失去信任,同時也會失去美國傳統民眾的支持。有著很強政治抱負的蓬佩奧,顯然不願意再這樣尷尬的留在老特身邊,還不如聽從共和黨大佬的意見,返回政治生涯的起點深耕基層。美媒報道說,蓬佩奧之所以要離開華盛頓,回大本營繼續拼選戰,並不是參議員的職位有什麼強烈的吸引力,而是他深感在特朗普手下沒有太大的前途,還不如靠自己打拼來得自在。

除此外,**在特朗普手下幹,好處少、麻煩多,出錯的機會太多。**要想在國務卿的位置上順利的幹下去,就必須忠實的執行老特的政策。但是老特的政策過於激進,很多情況需要他這個國務卿站出來擋槍,犯錯的機會非常高。特朗普身邊要員一個接著一個被解聘或離職,不久前國防部長馬蒂斯因與老特在敘利亞撤軍決定上存在巨大分歧而選擇辭職,緊接著白宮幕僚長凱利也遞上了辭呈。誰知道,他蓬佩奧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蒂勒森?

所以,儘早離開特朗普應該是蓬佩奧最好的選擇。何況,有一個合適的位子等找他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