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掀起一場顛覆性的反潮流革命
**離經叛道、不安常理出牌的特朗普或許是美國曆史上最有爭議的總統,他也組成了美國曆史上最右翼極端的保守強硬的內閣及顧問參謀團隊。接著便掀起一波又一波顛覆國內建制和國際秩序的浪潮:**反建制、反媒體、反移民、反中國、反全球化、反多邊機制……
登基權力頂峰當日便開始不斷推翻奧巴馬政府留下的政治遺產。當日便籤署廢除奧巴馬政府的醫改法律-但因法律程序障礙至今未能如願,很快又掀起反移民浪潮,推動修美墨邊境移民牆。
特別值得一說的是美國移民政策。美國是一個最典型的移民社會,移民政策說是美國立國之本也不過分。特朗普的反移民政策有將動搖美國多元化文化的根基。
在國際關係上,高舉單邊主義大旗,單方面撕毀一系列國際協議:
**——**威脅退出北美貿易協定;
**——**宣佈退出TPP;
**——**退出全球氣候協議;
**——**退出伊核協議;
**——**要求將中國從WTO中踢出,甚至威脅退出WTO;
**——**意圖推翻《普惠制》計劃,撤銷對欠發達國家的關稅優惠待遇;
**——**濫用“制裁”,到處揮舞“制裁”大棒,一眼不順就制裁。特別是公然動用關稅手段,挑起有史以來最大的貿易戰;
同時,一言不合,斷然宣佈一系列退群:
**——**退出聯合國科教文組織;
**——**退出聯合國人權組織;
**——**甚至威脅退出聯合國;
**——**近日,在伊朗和巴勒斯坦人向國際法院就美國的所作所為發起訴訟之後,特朗普政府宣佈將退出兩項國際協議:美伊《經濟關係和領事權利友好條約》,及《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關於強制解決爭端之任擇議定書》;
試圖顛覆當今最重要的國際關係:
**——**質疑“一箇中國”原則,公然發展與臺灣官方往來,試圖顛覆中美關係的政治基礎;
**——**不遺餘力離間中俄關系,推動聯俄抗中,試圖顛覆中俄戰略合作伙伴關係;
**——**甚至多次質疑當今的世界秩序,揚言退出北約,試圖顛覆美國自己建立的戰後秩序。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這一些列看似反常規的行動,其實並不反常。仔細回憶一下,這些都是特朗普在競選時就喊出來了的。只不過當時人們都不在意,以為那不過是競選時的妄言。讓人們大跌眼界的是,特朗普不來虛的,竟然動真格的,很快就踐行其競選時提出的主張。
面對特朗普的膽大妄為,整個世界都懵圈了,甚至張皇失措了!
這些一一被特朗普掀翻了的事件,在美國被稱之為“特朗普運動”或“特朗普革命”,有人甚至指為另類“文化革命”,意思是他要破除現有的規則,砸爛現有的建制,改寫現有的秩序。我將其定義為“反潮流革命”,其本質“顛覆性”,其結果就是一個“亂”字。
對此,美國戰略家、共和黨人基辛格在接受《金融時報》記者採訪時一陣見血地指出:“我認為特朗普可能會成為結束時代、強力推進脫下舊日偽裝的人物之一。”但這個老江湖又婉轉表示“當然,這並非他有意為之,或已在考慮(在終結這一切後)有什麼備選項。恐怕這只是一場意外。”
世界知名軍事戰略和地緣政治專家、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和國務院顧問愛德華·勒特韋克最近表示,特朗普徹底改寫了美國冷戰後的整體政策。改變的一個重點內容就是對俄關係。他確信美國的主要麻煩並非俄羅斯。因此他認為,華盛頓和莫斯科應就所有爭議問題達成協議,解除制裁,與俄羅斯和平共處。他指稱,特朗普先生中斷了(政策的)連續性,他不是穩定先生。這是一場新的美國革命!
新加坡專家鄭永年指出,特朗普現在做的是對國際舊體制的拋棄。二戰之後的世界體系,美國是最重要的參與和建設者;但現在特朗普的做法深刻地觸動了地緣政治格局和世界秩序的變化。這已經不僅僅是中美關係,而且會成為區域秩序大變動的根源。
德國《法蘭克福匯報》網站最近刊載美國布魯金斯學會客座研究員詹姆斯·柯奇克題為《特朗普想摧毀世界秩序——那又怎樣?》的文章,也指出了“特朗普想摧毀自由世界秩序”,雖然文章懷疑特朗普是否真能做到。
當然,中國領導人也注意到這一歷史性變化,在多個重要的國際場合多次提到“當今世界正面臨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這顯然是針對特朗普的顛覆性改變。不同的是,中國領導人將這一變局既看成挑戰,又看作機遇,著眼於未來。指出,未來10年,將是世界經濟新舊動能轉換的關鍵10年,將是國際格局和力量對比加速演變的10年,將是全球治理體系深刻重塑的10年 。
特朗普這場“反潮流革命”應該深受兩個人的影響。
一個是基辛格。誰都知道,是基辛格提出並建議特朗普聯俄抗中的。特朗普上臺後很快就向這位戰略大師請益,基辛格當即就提出這項顛覆歷史和現狀的“藥方”。為給特朗普鋪路,基辛格竟然與普京至少會面17次。難怪特朗普冒著“通俄門“之大不韙,義無反顧地推動改善與俄羅斯關係,舉行赫爾辛基美俄雙峰會談,甚至還特別安排”私聊”。
針對美國國內對特普會的批評,基辛格直言不諱地說:“兩國元首在赫爾辛基的會面並非不可取,但應該以不同方式進行,“這是一次必須舉行的會議,我已經倡導好幾年了,但它被美國的國內問題淹沒了。”
關於特朗普質疑當今的世界秩序,揚言威脅退出北約,基辛格跟《金融時報》記者有一段意味深長的對話:
**《**金融時報》記者提問:“如果其餘西方國家都自力更生,不再依賴美國了,特朗普會不會很震驚?”
**“**那就很諷刺了,如果是發生在特朗普時代的話。但這並非不可能,”基辛格回答說。
基辛格更進一步幫特朗普解釋,“當今世界秩序的確出現混亂,甚至動盪。”
**《**金融時報》記者: “如果特朗普把美國趕出北約,德國會變成什麼樣?”
基辛格:“上世紀40年代,歐洲領導人是有明確方向感的,但現在他們只想避免麻煩。一位地位顯赫的德國人最近告訴我,他之前總把跟美國人之間的緊張關係視為一種疏遠美國的方式,但現在發現一個沒有美國的世界對他而言才更可怕。”
**《**金融時報》記者:“您認為特朗普是否會推翻現在的規則,要求重新制定秩序?”
基辛格:“我認為現在的世界非常非常糟糕,沒有領導人願意探討創建和維護當今的世界秩序。”
基辛格補充說,在他看來,當西方國家都不再依賴美國,分裂的大西洋將把歐洲變成“歐亞大陸的附屬物”。隨之而來,這些國家將會受恢復了歷史地位、成為“全人類主要顧問”的中國“擺佈”。與此同時,位於兩洋之間的美國將成為一個地緣政治孤島。屆時,美國將不得不模仿維多利亞時代的英國。此外,由於美國沒有維護秩序的規則,沒有那種對外保持分而治之的習慣,因此美國和西方國家之間變得像英國與歐洲大陸一樣。
特朗普掀起的這場顛覆性的”反潮流革命”更受到另一位右翼人士的影響。這個人就是成功將特朗普推進白宮、曾任白宮首席策略師兼美國總統顧問史蒂夫·班農。
2010年,班農編導了一部紀錄片,題目是《零世代》。這部片子的結束語是:歷史是季節性的,凜冬將至。這句話帶有很強歷史感和文明演變含義,形象地詮釋班農對當今世界最基本的感受。我們也許可以從中看到特朗普現象深厚背景。
班農演繹過他的歷史觀:歷史是循環運行的,每個週期大約持續80年。每一個循環都含有四個階段或“回合”。所謂“冬天”就是非常重要的“第四回合”,這是一個結束前一世代並引領下一世代的充滿災難性危機的階段。
這一歷史觀帶有美國曆史循環的痕跡。由此來看美國的歷史,在每個世代的第四階段,都會引發戰爭:獨立戰爭、南北戰爭和第二次世界大戰。而且從這幾次戰爭的規模來看,一次比一次大。
班農在2014年的一次演講中說:“我們處在一個非常殘酷而血腥的衝突的開始階段”,在這個階段,他們將被迫為他們的信念而戰,反對“即將開始的、行將徹底剷除我們過去2000年、2500年所傳承的一切的這種新野蠻。”
他在這裡使用了“新野蠻”這個詞。他把美國所面對的對手定義為新野蠻。班農眼裡的新野蠻是指誰呢?他認為主要有三股力量。第一是國家主導的資本主義。第二是世俗化的資本主義。第三是伊斯蘭的力量。而在這三股力量當中,他當時最看重的,或者是當作頭號敵人的,是伊斯蘭力量。他說,“我相信,我們正處在一場反伊斯蘭法西斯主義全球戰爭的開始階段。”
對此,美國應當做什麼?班農說,不是要去管理倒退中的美國,而是要讓美國重新偉大起來。他列出三個方面:
第一,阻止大量的非法移民進入美國,開始談論有限制的移民政策,重申美國的主權,讓美國勞動者重新獲得充分的工作機會。
第二,把產業工作重新帶回美國。
第三,將要重新審視美國已經陷入十六七年的國外戰場,那些沃森中心研究結果證明花費了5.6萬億美元的戰爭。他說,況且,我們損失的其實不止5.6萬億美元,機會的喪失是無比巨大的。
你看,這正是特朗普一一在做的事情。
殊不知班農是個極端的種族中心主義者,被視為鷹派首領。他的思想和主張無疑深刻影響了特朗普及其支持者。以至有人說,班農雖然離開白宮,但他的思想和主張仍然在影響著白宮的政策。
應該說,班農是個右翼理想主義者,一個激情而衝動的政治鼓動家,而特朗普雖是一個商人,但本身也抱有相同的傾向,很容易吃班農那一套。尤其是他但帶有很強抱負,投入到政治,登上權力之巔,時時想做出驚世之舉,超越哪些建制派的職業的政治家,帶上“創世者”的桂冠。且由於他也是一個走極端的人物,性格上流著不管不顧、我行我素的“獨立特行“的血,膽大妄為的他又手握世界上最大的權柄,更顯得兇險,其發揮起來更是黑雲壓城、浪潮洶湧。
而且,作為一個精明的商人,特朗普工於算計,沒有政治理念的約束,行事風格更像一個”老闆“,想要做到說一不二的效果。他常常把普京、金正恩在國內說一不二的權威掛在嘴邊,推崇備至。他將此特徵帶入政治活動、尤其是國際關係之中,總想壓人一頭,更顯霸道。
你看他在宣佈恢復制裁伊朗決定時公開警告:“任何人跟伊朗做生意,就不能與美國做生意”!而且宣佈斷絕與伊朗做生意的時間表,赤裸裸地威脅“選邊站“。
顯然,特朗普可以把事情做絕,可以欺騙、威脅、訛詐,無所不用其極。這正是他的危險之處。我們已經看到,他正在打破原有的世界。我們知道,其結果是世界一片混亂。至於怎樣重塑新的秩序,從而建立一個新世界,只有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