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爾街日報》揭露美國也曾拒絕海牙的國際法院判決
《華爾街日報》7月7日發表題為《中國無視國際法院有先例——美國也曾無視過》(China’s Defiance of International Court Has Precedent—U.S. Defiance)的文章稱,北京拒絕國際法庭關於其南海主張的判決的決定不同尋常,但並非出乎意料。還有另一個大國忽視某間國際法院判決的著名例子,這個國家就是美國。
1986年,位於海牙的國際法院(the International Court of Justice)在尼加拉瓜起訴美國支持該國反政府叛軍並在其港口布雷,以圖削弱該國社會主義政府的案件當中,判處尼加拉瓜勝訴,美國抵制了絕大多數裁決過程,稱法院沒有裁決權,並拒絕遵守其美國賠償尼加拉瓜3.7億美元的判決決定。隨後,美國利用其在聯合國安理會的常任理事國席位否決了安理會要求其遵守判決的決議,無視了聯合國大會通過的另一項同樣內容的決議,並且一直到1988年美國國會立法禁止後,才停止了對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裝的支援。
**中國在海牙的常設仲裁法院(the Permanent Court of Arbitration)的案子同樣是小國起訴其強大鄰居。**菲律賓稱北京通過“九段線”提出的南海主張有違國際法。中國同樣質疑該法庭的裁決權,並拒絕參與庭審。按照預測,如果法院最終裁決不利於中國,北京也很有可能將採取類似於美國30年前一樣的立場:無視判決,並展示肌肉。
然而,曾是尼加拉瓜起訴美國一案中的原告律師、菲律賓首席律師雷切爾(Paul Reichler)認為,這“並非故事的結局”,尼加拉瓜訴美國案“損害了美國的道德形象和它將自己視為以法律為基礎的國際秩序的維護者的能力”。他認為,如果無視判決,中國將面臨類似的名譽損害,並可能面臨更多的法律層面上的挑戰。
與其他涉及國際法律的案件一樣,常設仲裁法院的裁決儘管有法律約束力,但是,只能通過國際施壓來執行,美國及其盟友肯定會繼續施壓中國執行結果。為了應對此結果,中國在過去數週裡一直在拉攏他國支持自己的立場。中國也可以像美國那樣,使用自己在聯合國的五常身份來否決對裁決的執行。
中國前國務委員戴秉國稱,如強行推出非法仲裁結果,任何人、任何國家均不得以任何方式執行非法仲裁結果,更不得強壓中國執行裁決。在北京看來,華盛頓的地位在尼加拉瓜案件中遭到削弱,美國也沒能批准聯合國還壓閥公約。美國官員稱,華盛頓遵守該公約,將尼加拉瓜案件與南海仲裁案相比是不合適的,因為美國在一開始參與了尼加拉瓜案件,最後也在1991年解決了與尼加拉瓜的爭議。為換得美國的援助,尼加拉瓜新政府撤銷了對美國的控訴。
**中國官員一直在研究尼加拉瓜案件,將其視為擾亂仲裁管轄、與國際負面結果打交道的一個先例。**中國方面的官員稱,中國政府律師一直在研究其他國家拒絕海牙裁決的案例,包括荷蘭2013年控訴俄羅斯扣押“綠色和平”船隻一事。
有外交分析和外交官認為,中國可能還會向美國學習,與菲律賓新總統杜特爾特(Rodrigo Duterte)談判達成協議,很可能會通過中國援助或者投資來作為交換。即便如此,中國也會發現無視裁決會讓自己處境困難。美國及其盟友將會通過“航行自由”行動挑戰中國的主權聲張。中國可能會面臨其他主權聲索國的法律挑戰,尤其是越南。中國面臨的一個更大的風險就是,被認為是無視國際法律的超級大國。
香港法律人士丹尼爾·房(Daniel Fung)認為,無視裁決是各有利弊。一方面,這顯示了中國的所作所為像傳統超級大國,能夠抵制國際壓力和指責,就像美國在1986年的那樣,但是,同樣,這也會有消極的看法。
雷切爾預測,北京會與菲律賓達成妥協。“這可能會需要半年,一年、兩年,甚至更長的時間,但是,我認為,這是不可避免的。”
**美國智庫機構新美國安全中心(CNAS)日前發佈有關南海仲裁案的文章指出,對於這起案件,奧巴馬政府對於國際法的強調存在被嚴重削弱的可能性,這取決於中國對裁決如何反應和動作。**美國希望中國能夠在裁決基礎上找到一條外交出路,從而避免海洋衝突,但普遍認為,這種設想可能性甚低。這一方面是由於中國已明確聲稱不會承認該裁決,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中國已經通過外交和經濟上的利誘,為改變東南亞各聲索國的立場做出了巨大努力。
有一段時間,南海周邊各國均對仲裁程序持積極態度,或至少是對其適用於自己的要求和利益的可能性保持著密切觀察,中國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並且在過去的幾年裡為拆卸潛在的新生聯盟而積極工作。利用其經濟實力,中國已經有效降低了與自己存在爭端的四個東南亞當事國將問題訴諸國際法庭的熱情。
**2013年,在美國與文萊關係冷卻的同時,中國迅速向文萊提供了一個聯合能源開發協議,這將確保文萊在一個較長時期內經濟的平穩運轉。**在馬來西亞,中國的採購合同的影響力一直是顯而易見的,2015年一家中國國有企業剛剛為了拯救陷入困境的IMDB基金而購買了馬來西亞價值24億美元的能源資產。
有其他跡象顯示越南在南海爭端中的立場已經發生了一些關鍵變化,越南國防部長在5月東盟防長會議上驚人地保持了沉默,而儘管身為南海仲裁的始作俑者,菲律賓現在面臨著自身政治意願的空前危機,新總統杜特爾特已經公開質疑過多次仲裁案的實用價值。
事實已經證明沒有一個東南亞國家能對抗中國的施壓策略,畢竟任何一個周邊國家所尋求的都是保持自主性並同時保護本國主權,但這絕不會以與大國的戰爭為代價。而過去三年裡發生的事件表明,中國的確善於阻撓其鄰國形成集體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