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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不知道的古城安陸 (二)記憶中老街的青石路、木板屋

保留至現在的老街模樣,三條石路仍在

安陸古城關內,最有特色的是老街與河街。安陸老街、河街的模樣絲毫不遜於周莊、同里、婺源、龍門、烏鎮、陽朔、麗江,更不用說還有宏大又偉岸的四面古城牆罩著,護城河環繞,這比起那些個後來恢復(複製)的“古鎮”來說,規模更大,保持更完好,更具本色。安陸老街的歷史文化之深邃,建築規模之宏大,除鳳凰城外,在我所看到的那些所謂古城老街中十分罕見。 安陸城關鎮老街、河街一直保持到90年代中期,可惜沒有一直保持下來。2000年前後,曾想按照整舊如舊的理念改造老街、河街,專門回到安陸實地考察,流連往返其間,可惜已經面目全非,無法按原樣恢復,只得忍痛放棄。可悲安陸執政者居然不懂得它的價值,沒有將其保留下來加以整治,不然安陸老街、河街會成為超越上述等等古鎮的奇蹟。安陸老街被毀,使得安陸古建築文化沒有延續下來,實在是一種罪過!

安陸人通常把老街與河街分開說,在這個意義上,老街狹義地被定義為由正街和南大街①組成。

老街街道是青石板路,一條由三條青石板鋪成、兩邊小碎石鑲邊的路,安陸人都叫它三條石路。這路上的三條石約長2米、寬30米、厚50釐米,橫亙老街東西兩千餘米,象一條彎彎曲曲的青龍,承載著安陸千百年的歷史,躺在那裡靜地訴說著。石脈橫亙,風吹雨淋,腳踏車壓,青石板早已磨得玉那般光滑透亮,中間更被軲轆輾壓出一道石凹…… 誰也不清楚這青石路修於哪個年代,安陸人卻都知道,他們與之結下了不解之緣。

少兒時的我們非常喜歡這條青石板路,揹著書包在上面蹦蹦跳跳地去上學,光著腳丫子在上面起勁地奔跑,在上面嬉笑嗔罵戲耍打鬧糾纏在一起,咂吧著嘴唇圍著挑擔貨郎看轉糖人敲打粑糖,跑到路邊副食店花上1分錢買10顆五顏六色的糖果…… 那份童趣,那份喜悅,那份快樂,無以言表,似乎從三條石路上找到我們夢幻般的未來。

老街青石板路兩邊為明清時代的徽式建築,斜坡屋頂、青瓦木屋,一家連著一家。這些建築許多是老宅子,有天井的那種,有的帶庭院,前面是門面,都有後門。這些房屋,木門、木窗、木柱、木樑、木樓梯……完全的木製兩層建築。多數居家都是老式兩開門,可以從下往上抬起下下來,關門不用鎖,從裡面用木栓拴住;窗戶是木格式的,用紙糊起來,清晨,推開木窗,晨曦撒進窗格,金燦明亮;黃昏,夕陽映輝炊煙,仙境一般。大自然與老街青石木屋和諧地勾畫出一副美妙景象,由此形成老街的一大特色。

老街集中了很多的店鋪,比較繁華熱鬧。這裡既是城關鎮居民集中居住的地方,也是城關鎮的集市場所,小飯館、副食店、小賣部、雜貨店、醬園店、中醫鋪、糧店、菜場、肉店、磨坊、茶館、剃頭鋪、布店、染行、裁縫店、匹頭行、彈花鋪、窯貨園、木匠鋪、錫匠鋪、鐵匠鋪,還有手工藝店,捏麵人、轉糖人,林林總總;路邊有炸油條、炸面窩、撻米粑、烤紅薯、爆米花、彈棉花的…… 挑著擔子走街串巷、沿街叫賣的,“麻花米散喲……”——賣豆花、糖麻花、打粑糖、棉花糖、鹽米散……“磨剪子喲,戧菜刀……”——磨刀、補鍋(壺)、修鞋、釘鞋底…… 每逢集市,老街忙碌起來,擺攤設點,車水馬龍,鄉下人進城趕集,賣菜、雞蛋換米、購置日用品,熱鬧得很。這些都集中了反應了那個年代居民的生活方式,雖然物品短缺、食用簡單,沒有繁華,但很生活化,人與人之間你來我往,那麼的純樸、和諧。

那個時代的文化生活比較簡單,街面傳統文化有很大的市場,老街就保留了一大傳統文化藝術——皮影戲,有的皮影戲場開在茶館裡,有的設在門前,南大街、東十字街附近、西十字街的玉石街(南北向)都有好幾家唱皮影戲的茶館。

正街呈“┱”形佈局,南大街是其中的“1”豎,南北走向,向北與正街交匯並穿過正街通向北街-北門,往南與新街交匯直達南門;正街是東西走向的“一”條橫街,東至龍門路,西達西門。

南大街,建國後叫前進街是以居家為主的一條老街,沿街紅漆的木房子很有味道,不少房子藏在巷子裡,北頭三皇廟、萬壽宮附近有好幾處大宅子,青磚灰瓦,帶有庭院,應該是過去的大戶人家。

南大街佔據中樞,四通八達。從新街十字路口入南大街,幾十米處有一條橫巷,右拐可到球場,沿著一條小路直行穿過足球場就是龍門路,對著老醫院的西側門;南北向還有一條小路,可行至安陸一小西校區的後院牆,繼續前行可達老街東段。南大街北頭與正街交匯形成東十字街,成為安陸老城的軸心,與東西南北城牆大體等距離;過正街、儒學路丁字路口延伸至北街,抵北門;東十字街東拐可達至龍門路,西拐穿過正街通達西門口。

**正街過去叫大街,建國後叫勝利街,後改名中山街,但安陸人一直習慣地叫它“老街”或“正街”。**它是連接東西門的一條街,與東西門處在一條統計曲線上,起之東門口,沿著東門正街西行,過龍門橋、龍門路,拐西南進入東正街-西正街,再西北拐入犁彎街-鮮魚街,到達西門口,延綿數公里。後來截曲取正,建儒學路,拆龍門橋,東頭就斷了,正街演變成東起龍門路、西至西門口的一條街,仍然有兩公里長。這是老街的主街。

從龍門路老醫院、公安局往西拐入就是東正街,那裡有個民居小場子,北邊是劉家雜貨鋪、龔家磨坊,往西是印刷廠,車間門朝南臨街,門口擺放一臺活塞式消火機,裡面幾臺老式的印刷機,腳踩手動,一開機就就咣噹咣噹響,半條街都聽得到,小時候從那裡經過被其響聲吸引,前去圍觀,一看老半天。印刷廠牆外有條巷子通向城關二小,過巷子口有家理髮店,門面比較大,理髮師手藝不錯,客人絡繹不絕,夏時店裡橫樑上用兩根麻繩吊著一根竹竿,竹竿上穿著一塊布,系一根繩子,有專人一前一後拉,扇出涼風為客人消暑。

東正街現在之模樣,三條石路仍在

印刷廠西邊有家彈棉花的店鋪,滿屋飛絮,到了秋冬換季時生意很是興隆。再往西走,是沈家漢民居和蒲家、孫家、周家幾家茶館,還有張吉祥副食雜貨店,賣菸酒糖茶和醬醋之類的調味品,小孩子們常常會幫大人去哪裡打酒、打醬油,“店小二”問清楚斤兩後,就用刻度相當的舀子在酒罈子或醬油罈子裡舀出。張記對面是條巷子,巷子的盡頭是老工會,工會里面有個舞臺,臺下是個舞池,工會經常在那裡組織舞會,蹦擦擦、蹦擦擦的。

東正街與南大街交匯形成東十字路。這裡是老街最熱鬧的地方,百貨商場和菜市場相對而立,街面上有個集市,賣菜、賣雞蛋、賣早點,各種時令農產品擠滿了街道,南來北往,熙熙攘攘,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往西有酒店、理髮店、肉店、白鐵社、炒貨鋪、書店,最有名的是人民食堂-後來是回民食堂,門口一口大鍋,從早到晚熬著牛骨頭湯,燉豬雜心肺蘿蔔湯,散發著誘人的香味,特別是牛骨頭湯煮豆絲味道好極了,門前總是排很長的隊,成為老街一景。回民食堂西面是個糧店,人們買米麵都在那裡排隊,店裡有幾個形似鬥一樣的高高的木架子,人用米袋在鬥下面的漏口接著,米量出來後鬥口一鬆,譁……都進了米袋,拎起來就走,大氣!

鎮政府設在正街中段南面,是正街最大老式建築,好像是過去、三皇廟、朝陽庵的地方,帶有很大的庭院,對面巷子裡的宿舍院落裡有口古老的水井。城關鎮公所、城關派出所、城關二小、城關鎮中學、城關鎮衛生所、老新華書店,還有銀行,都設在正街,正街儼然成為城關鎮政治經濟文化中心。

鎮政府對面有家規模較大的文具店,櫃檯前有幾個老者總是在那裡製作毛筆,不緊不慢地用骨梳整理羊毫,日復一日。有人來時,才抬起眼,遇到好談話的,也會談古論今,滔滔不絕。

過正街與玉石街相交的西十字街,就是西正街了。前行在馬坊街形成向西北的之字形拐角,過拐角與石灰街相交形成第二個西十字街,南去通往新街丁字路口,向北就是北門老衙門-後來的糧機廠所在地。這裡也是熱鬧之地,馮家雜貨鋪、李家刻章鋪、彭家牙科診所、糧管所等等都在這裡,還有家包子鋪,專做荷葉包子,豬油白糖餡的,咬一口油滑香甜,回味至今。繼續向西不遠是梨彎街,那裡有家醬園鋪,擺了很多醬缸,做的豆瓣醬、醬乾子、紅腐乳(也叫紅方)那叫一絕,下飯那叫一個香,要吃到口就要早早起來排隊。鮮魚街連著梨彎街,街盡頭就是西門。

                                                                                                    正街至馬坊街拐角街面

**當時西門城牆還在,西門門洞下早上就有攤點,買油條、米粑、葉子粑,還有賣菜、糧票換雞蛋的。**2000年前後,西門還保留著一座長約12米、高7米的主城牆殘垣和一座牆垛,有些城牆被居民做了房屋的“山牆”,有些地方用磚石填塞成“箭垛”,因未被日曬雨淋,且經粉刷保護,城牆壁保持完好。

90年代中期的西門城牆遺址

現如今的西門城牆遺址

出西門,過玉帶橋,與河街相交,往北通到府河龍頭寺,到那裡就可以下河玩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