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斯諾登事件凸顯普式風範

7月16日，美國“稜鏡計劃”洩密者斯諾登向俄羅斯正式遞交臨時避難申請，目前相關手續正在進行當中。

值得關注的是，作為俄羅斯“決策人”的總統普京目前已經就斯諾登事件發表了多次講話。其不論怎麼說，都離不開兩個基本點：

一是他不會將斯諾登交給美國。7月1日，普京就斯諾登滯留莫斯科機場公開發表講話，首先嚴詞拒絕美國關於“遣返”斯諾登的要求，說“俄不準備向他國引渡斯諾登”。這是它的基本立場。

二是將斯諾登留在俄羅斯並將責任推給美國。還是在上一講話中，普京同時澄清斯諾登“沒有”為俄工作以撇清與斯諾登的關係，但話鋒一轉向斯諾登開出“留俄籌碼”：如果他想留在俄羅斯，那麼有一個條件：他應當停止有損美國的工作”，似乎是在為美國人著想。這之後，普京15日、17日接連表態，將斯諾登滯留莫斯科的“罪魁禍首”定為美國，稱美國的威脅致使斯諾登“困在”俄羅斯，俄方將按照自己的方式和立場處理相關問題。

人們一般認為，普京老謀深算，不會做賠本的買賣。就普京的克格勃經驗和政治精算，他應該知道斯諾登的價值，至少斯諾登是他對付美國的一個籌碼，因此他不會輕易放棄斯諾登。但問題是怎麼樣做既得到斯諾登，又讓美國無話可講，他也知道如果收留斯諾登美國不可能不憤怒，但他至少要堵住美國得嘴，讓美國有苦說不出。為了讓斯諾登留在俄羅斯，普京甚至搞出俄羅斯前美女間諜斯諾登“求婚”的插曲，把事情攪得撲朔迷離。這就是普式風格。

普京在處理斯諾登事件中盡顯這種老道獨立外交風格，嚴肅中夾雜冷嘲熱諷，對美國的批判切中要害，且步步深入。普京拋出“斯諾登不請自來”的話，更一腳把“球”踢給了奧巴馬”，凸顯出國際政治博弈的老手風格，也在其中“漁翁得利”。普京在斯諾登事件中看似“無為”的“作為”，在目前的國際社會，可以說經常被模仿卻從未被超越。 再回到7月1日普京的表態。他當時向斯諾登留俄開條件時說：“如果斯諾登想去往哪，或者哪個國家又想接收他，那就請便。如果斯諾登想要留在這裡（俄羅斯），那麼有一個條件：他應該停止自己傷害我們的美國夥伴的行為。雖然這些話我說出來有些奇怪。”“你們知道，我們的護法機關不會把斯諾登引渡到一個可能會對他執行死刑的國家。俄羅斯從來沒有向任何國家引渡過任何人。而任何國家也沒有向俄羅斯引渡過任何人。頂多我們也就是用在俄羅斯境內違法並被逮捕的外國人員去換回我們在國外的情報人員。”很明顯，俄羅斯借斯諾登事件對美國的人權進行了具體的批判，稱斯諾登回國就是“送死”。 7月15日，普京特別表示，美國的對應行為阻礙了斯諾登的逃亡路線，致使斯諾登走投無路、滯留俄羅斯。“斯諾登不請自來，他不是來投奔俄羅斯的，俄羅斯只是中轉站罷了。然而當斯諾登的下一站曝光之時，我們的美國夥伴便阻止了他前往下一站。”普京指出，“美國還對其他國家進行恐嚇，沒人敢接收斯諾登。” 玻利維亞總統專機事件進一步說明了這些道理。

問題是，普京的戲弄也讓美國方面認為是為他們著想。在普京發表上述講話當日，美國《華爾街日報》在題為“普京敦促斯諾登離開俄羅斯”的報道稱，俄總統普京說希望斯諾登儘快離開俄羅斯，並且重申他不想傷害與白宮的關係。但16日的《紐約時報》特意提到，當普京堅持說俄羅斯不想讓斯諾登給美國帶來損失時，學生們鬨堂大笑。想想看，連學生們都知道普京在耍美國而美國竟然錯當補藥吃下去，是怎樣一個政治笑話！

7月16日，斯諾登正式向俄羅斯移民局遞交臨時避難申請，普京次日接受媒體採訪時表示，我們有獨立的外交政策。我希望我們的合作伙伴冷靜看待此事並理解我們的立場。普京還指出，“進行人權活動的人會付出相應的一些代價。不過，如果這些活動是在美國官方的資助之下進行，包括資金上的、信息上的或政治上的支持，那行動起來將會舒坦得多。然而，如果有人要對美國進行相關批判，情況將會更加複雜。”

此前，普京還提供宣傳平臺，讓斯諾登高調進行了人權邀約會，意在借斯諾登之口呼籲“希望人權觀察組織介入此事”。時隔3日斯諾登就向俄聯邦移民局遞交了臨時避難申請，目前相關程序正在進行當中，普京也表示申請將按法律程序在3個月內審批。從中可以看出，普京明確將斯諾登事件同人權問題掛鉤，就是要堵住美國人的嘴。

回顧斯諾登事件進展，普京已然在這一局美俄博弈中佔據上風。整個事件從斯諾登降落至謝列梅捷沃機場那一刻起，普京無疑就處在“主導者”的位置。儘管美國的表態一波接一波，南美不少國家也都向斯諾登伸出援助之手，但國際社會卻一直在等待普京的表態，普京的決策。普京決策也總是引發不同解讀，這也正是其“智慧”所在。

7月16日，美國獲知斯諾登向俄羅斯申請避難時再次發飆。美國宣稱，斯諾登不是人權鬥士，呼籲俄羅斯將其遣送回美，接受法律的制裁。當天，白宮發言人卡尼重申，就斯諾登案，美國與俄羅斯的觀點一致。美方和俄方都認為，斯諾登案不應對美俄關係造成長遠的損傷，美俄關係對兩國在經濟和安全等重要議題上的合作至關重要。這些話看似平淡，且不知這些外交套話中暗含著“威脅”：如果俄羅斯不配合，就會“對美俄關係造成長遠的損傷”！

可是，普京只是輕鬆回應稱：“美俄雙邊關係比瑣碎的特工部門間的爭吵更加重要。”有記者提問普京俄方將如何管控斯諾登的活動，普京回答稱，“我不能告知你們細節。我們已經警告斯諾登，任何由於他的問題而對美俄關係造成破壞，都是不能接受的。”普京在表述俄羅斯“獨立政策”的同時還不忘給美國面子。正如德國《世界報》的評論，俄羅斯是打撲克的高手，在斯諾登的避難遊戲中，莫斯科讓人琢磨不透。

斯諾登事件對奧巴馬政府來說無疑是個巨大丑聞，其隨後的演變引發了相關的外交風波，令奧巴馬焦頭爛額、措手不及。

德國《西南新聞報》16日稱，“普京是目前唯一能讓美國額頭冒汗的人。”不過，卡內基莫斯科中心的政治問題專家麗莉婭·謝夫索娃則分析稱，在斯諾登事件中，普京拯救了奧巴馬。此前因斯諾登身份而存有疑慮的美國人現在可以明確定位斯諾登為叛國者，奧巴馬則避免了被彈劾的危險。更有媒體關注到普京延續已久的“硬漢”風格，德國《明鏡》週刊稱，克里姆林宮的老闆普京15日表態的同一天，還進行潛艇宣傳活動，他善於在微妙時刻，展示自己的男子氣概。

但斯諾登問題並沒有到此結束，普京的一路“默許”僅僅為斯諾登事件畫下了一個個“逗號”，而斯諾登申請的審批時間又導引出一系列問題，這都涉及俄美關係的走向。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是，如果斯諾登的臨時庇護申請獲得了通過，他是繼續申請永久庇護，還是向第三國申請進行下一站避難？更重要的問題是，在即將在9月初召開的G20峰會上，普京將怎樣面對奧巴馬？或者奧巴馬將面臨什麼樣的場景，作出怎樣的表態和舉措？

這都是尚未可知的事情。不過，可以肯定，這些後果普京應該都精算過的，他在接下來事情的進展中會做到滴水不漏嗎？他會再次展現獨具一格的俄羅斯王者風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