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近平大手筆勾畫亞太新格局
為扭轉因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所引起的中國周邊的緊張局勢,習近平主席履新以來大手筆介入外交事務,為亞太事務忙個不停。
習近平先是通過首訪俄羅斯、李克強首訪印度、習奧加州會晤,推動建立中俄、中美、中印等新型大國關係,穩定亞太地區大局。然後實施“遠交近攻”戰略,在訪問俄羅斯和非洲回來後,就開始接待亞太地區一些國家領導人,特別是在博鰲論壇期間,北京、三亞一南一北與多個亞太國家領導人展開一系列密集會晤,拉近與亞太國家的距離。接著又展開一系列外交攻勢,扭轉亞太局勢,其中點龍之筆是與文萊蘇丹會晤、與越南國家主席張晉創會晤,著手佈局南海問題;會見朝鮮金正恩特使崔龍海、“高規格”接待韓國總統朴槿惠,通過壓制朝鮮和積極發展中韓關係,緩和半島危機,並聯韓製日,打壓日本右翼政府的囂張氣焰,一石二鳥;與吳伯雄率領的國民黨高級代表團會晤,後兩岸簽署《海峽兩岸服務貿易協議》,敲開兩岸政治議題之門,進一步穩定臺海局勢。
習近平大手筆介入亞太事務,旨在反制美國“亞太再平衡”戰略攻勢,緩和由此造成的亞太緊張局勢,尤其是緩和圍繞中國周邊的緊張局勢;另一方面大大提升中國在亞太的話語權,同時進一步增強中國同亞太國家的關係,強化在亞太地區的影響力,勾畫亞太地緣政治的新格局。 首先是推動與東盟的政治互信,化解南海爭端。 其中最有代表性的是增強與文萊、越南的互信,分化南海繩索國。
博鰲論壇前夕,5月5日上午,習近平在北京歡迎文萊蘇丹哈桑納爾對中國進行國事訪問。這是習近平就任國家主席後為外國元首舉行的首場歡迎儀式,也標誌著博鰲亞洲論壇年會期間的高層外交活動正式拉開帷幕。
習近平與文萊蘇丹哈桑納爾的會談極具象徵意義。兩國元首決定將中文關係提升為戰略合作關係,並在本地區發揮示範和引領作用。特別關於南海問題,習近平強調,文萊是今年東盟主席國,中方願同文方一道努力,牢牢把握中國-東盟關係發展大方向,唱響和平與合作主旋律,不要讓任何因素干擾友好合作進程。哈桑納爾積極回應說,文方主張,有關各方堅持《南海各方行為宣言》精神,通過對話協商,尋求和平解決南海問題,不應讓南海問題影響東盟-中國友好合作關係。文方願同中方一道,推動東盟-中國關係繼續向前發展。
文萊蘇丹這番表態意義不可小覷。其潛臺詞是說:文萊作為今年東盟輪值主席國,在南海問題上不會為難中國,東盟峰會將不會成為圍攻中國的平臺,不會讓任何因素干擾中文關係、乃至中國東盟關係。更重要的是,在南海問題上,文萊也是跟中國存在主權爭端的國家之一。但文萊不像有些個國家那樣,尋事生絆,挑釁中國,而是一直尋求對話協商和平解決之路。文萊的表態對南海問題的解決具有示範意義。
接著,越南國家主席張晉創於19日訪問北京,習近平主席當天在人民大會堂同張晉創舉行會談。最近一段時間,隨著印度、日本等國與越南的互動增強,有關“中越關係是否受地區周邊環境干擾”一說,引起國外媒體的猜測。因此,外界聚焦張晉創訪華能否解開這些外界關注的懸念,帶來中越關係新變化。關於中越關係,習近平和張晉創都強調中越互為重要鄰邦和合作夥伴。習近平指出,兩國關係60多年走過的歷程留給我們最重要的啟示是,不管遇到任何問題和干擾,中越雙方要朝著友好合作的道路堅定不移往前走。張晉創積極回應表示,越南黨、政府和人民不會忘記中國給予的支持和幫助,越方願同中方加強睦鄰友好和全面合作,增進互信,妥處分歧。雙方一致認為,從五個方面進一步深化全面戰略合作,並簽署《中越兩國政府落實中越全面戰略合作伙伴關係行動計劃》。
對於備受外界關注的南海問題,習近平強調,中越雙方要以中越友好和兩國發展大計為重,下決心指導和推進南海問題政治解決,防止干擾兩國關係。雙方要堅持推進雙邊談判和友好協商,不採取任何可能使爭議複雜化、擴大化的單方面行動,防止南海問題國際化。張晉創則表示,越方願認真落實兩國達成的共識,通過友好協商,妥善處理有關問題,積極商談北部灣灣口外海域劃界和共同開發,共同維護海上和平穩定,不使其影響兩國關係。 與此同時,派出新任外長首訪東南亞地區主要國家泰國、文萊、新加坡、印尼,其中泰國是中國與東盟的協調國家,印尼和新加坡是東盟最有影響力的國家,另一個文萊則是此次峰會的主辦國。而文萊在今年5月初與中國達成戰略合作關係,並就南海問題達成“不要讓任何因素干擾友好合作進程”、“不應讓南海問題影響東盟-中國友好合作關係”的共識。由此增進與東盟的政治互信,加強與東盟的關係,並在與東盟一道制定具有法律約束力的“行為準則”持開放態度,保持著順暢和有效的溝通。 為排除干擾,在做了上述鋪墊之後,中國斷然出手回擊菲律賓的不斷挑釁,直接要求菲律賓撤出非法佔領的中國8個島礁,採取措施逼迫菲撤出在仁愛礁“擱淺”船隻及“難民”,同時王毅外長趕在本次東盟外長會議開始之前會晤東盟主要國家外長,然後先聲奪人,造出菲律賓挑事的姿態,並直接警告菲律賓,鬧事將沒有好下場營。又一次使得菲律賓在東盟會議上製造南海議題的企圖破滅。 **再就是掌控東北亞地緣政治主導權,穩定半島局勢。**一方面壓制朝鮮的強硬態度,推動六方會談進程,另一方面支持韓朝在半島事物中的直接當事者作用。 在中國的壓力下,朝鮮最高領導人金正恩的特使崔龍海5月22日訪華。其意義在於,朝鮮願接受中方建議,通過六方會談等多種形式的對話協商妥善解決相關問題。以此為標誌,朝鮮半島局勢趨於緩和。
崔龍海為朝鮮勞動黨中央政治局常委、黨中央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金正恩目前最信賴的朝鮮將領之一。他此訪選擇的時機耐人尋味:朝鮮半島局勢因朝鮮第三次核試驗再度陷入緊張局面,各方戰略矛盾加劇,中國罕見支持聯合國對朝鮮實施制裁,加劇了朝鮮的困難;在朝鮮突然連續發射三枚導彈和中國漁船和漁民遭朝鮮扣留並索要贖金事件之後,不僅引發中國強烈批評,更突然爆出習奧莊園會和韓國總統朴槿惠將出訪中國的消息。在這樣的敏感時機,崔龍海突然訪華與中國領導人進行高層接觸,並帶來了金正恩給習近平的親筆信。顯然,朝鮮感覺到了巨大壓力
中國領導人與崔龍海會談時,反覆強調半島無核化目標和維護朝鮮半島和平穩定的立場,崔海龍則反覆對中方表示,朝鮮願接受中方建議,同各方對話。習近平5月24日會見金正恩特使,更加堅定地表達了“實現朝鮮半島無核化和持久和平穩定”的立場。崔龍海回應表示,朝方願與有關各方共同努力,通過六方會談等多種形式的對話協商妥善解決相關問題,維護半島和平穩定,朝方願為此採取積極行動。崔龍海同時強調,朝方十分珍惜朝中傳統友誼,表示朝方真誠希望發展經濟,改善民生,需要營造和平的外部環境。 緊接著,習近平5月27日,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會見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多尼倫。多尼倫此來是為習奧會打前站,包括商議習奧會各項議題,其中包括朝核問題等。 現在,朴槿惠更率“史上最大規模”代表團來訪,受到中國方面熱烈歡迎。“習樸會”上,習近平向發出明確信號:中方致力於實現半島無核化的立場是堅定的,態度是嚴肅和認真的;中方反對任何一方破壞地區和平穩定的行為。這等於警告朝鮮、還有美國,中國將堅決維護半島和地區和平穩定,絕對不會容忍朝鮮擁核,也絕對不會寬容包括朝鮮、美國的挑釁行動。在中韓兩國元首簽署的《中韓面向未來聯合聲明》中,關於朝核問題,關於朝鮮問題,中韓兩國共達成3個一致共識,其中第一個就是“南北雙方是朝鮮半島問題的直接當事者,應通過政府間對話等,為解決朝鮮半島問題發揮積極作用”。中國還支持朴槿惠提出的“半島信任進程”構想,支持南北改善關係,實現和解合作,最終實現自主和平統一。這表明,中國不只是重視與朝鮮的關係,韓國也是中國的朋友。中國旨在幫助韓國克服和朝鮮的分歧,搭建起溝通的橋樑。而此前中國外長王毅曾就半島危機說過:不允許在中國家門口生事,其實就是從地區國際關係的角度來定義半島問題。中韓一致明確地將朝韓定位為“朝鮮半島問題的直接當事者”,表明中韓雙方開始推動東北亞的地緣政治格局的變化。 中韓走近,也給朝鮮帶來巨大外交壓力,朝鮮方面不斷釋出信息,示意中方邀請其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訪問北京。有觀察家指出,儘管坊間盛傳金正恩或在9月訪華,但從朝鮮特使金桂冠造訪與朝核問題無關的大連這點來看,金桂冠此舉也可能是為金正恩訪華打前站,而在朴槿惠訪華結束之後,金正恩亦有可能飛抵北京並提前展開他的訪華活動。
**第三,著眼於東亞政治格局變化,形成聯韓製日態勢。**這次朴槿惠來訪,中國用“歷史上最高規格的禮遇”接待,除了旨在推動南北和解外,就是要進一步加強中韓兩國關係,聯合韓國反制日本的右翼化傾向。
朴槿惠就任總統以後,首訪選擇了美國,但是她對亞洲的第一次訪問,就打破傳統選擇中國,體現韓國新一屆政府在政策方向上與往屆的不同,這也讓安倍政府不是滋味。分析人士指出,朴槿惠繼訪美后把中國作為了第二個外訪目的地,韓方為穩定韓朝關係和振興經濟而表現出重視中國的姿態由此可見一斑,中方也“破格”相待,最大程度地表現出了相當的“蜜月期”氛圍。
習近平此舉著眼於重塑東亞地區地緣政治格局,聯韓製日,聯手壓制日本右翼化傾向和軍國主義復活。在這一點上,中韓有著共同的利益和相同的立場。很顯然,中韓的走近將進一步加劇了日本在東亞的孤立。外界認為,韓國總統朴槿惠此次開啟首次訪華之旅,打破韓國外交30年來先訪問日本再訪問中國的傳統,宣告東北亞以中國為核心的新局面的成立。對美國來說,中韓的走近進一步加劇了日本的孤立,讓美國在東北亞營造的美日韓一體同盟成為泡影。《朝日新聞》28日的文章分析說,中韓首腦的聯合記者會是“上演了蜜月關係”。日本憂慮的是朴槿惠更改韓國新總統外訪習慣路線,越過日本先訪華所標誌著中韓接近、日本孤立的東亞新戰略環境。《產經新聞》28日引述日本政府內對中韓《聯合聲明》內容透露憂慮說:“這意味著樸政權選擇脫離日美韓架構、進入美中韓架構。”《產經新聞》指出,中韓這次聯合批判日本,可說是首先達成了“反日友人”目標。
實際上,中韓關係升溫已經波及到東京,日本政界和輿論界開始焦慮與緊張。外媒報道說,韓國總統首先訪華令日本打翻“五味瓶”。BBC報道,韓國總統朴槿惠訪華、中韓首腦發表《聯合聲明》的消息連日來是日本各大傳媒關注和憂慮的重大新聞。日本各大傳媒28日廣泛指出,中韓首腦發表的《聯合聲明》中包括的“最近因歷史等問題加深了地區內國與國之間的對立與不信”是不指名地批判日本。28日,日本內閣官房長官被記者逼問日本對此如何反應,《朝日新聞》稱,“中韓上演統一戰線,日本被推到牆角。” 在這樣的外交壓力之下,日本首相安倍主動向北京提出了對話的請求。安倍於6月19日在英國倫敦金融城發表了演講,並建議中日兩國元首“重啟對話”。安倍指出,他“隨時準備”與習近平舉行會談。他還指出,中日兩國在相互投資中已經獲利,兩國的關係是”想隔斷也割不斷“的關係,因此“不管遇到什麼問題,保持對話是十分重要的”。 第四,進一步拉近兩岸關係,敲開兩岸政治議題之門。 值得一提的是,“習奧會”剛剛結束,北京就上演國共兩黨高層會晤。
吳伯雄一行於6月12日抵達北京,次日習近平就會見了他並舉行習吳會。習近平總書記用“四個堅持”定位未來兩岸關係。吳伯雄回應表示,兩岸人民同屬中華民族,都是炎黃子孫。兩岸關係面臨承前啟後、繼往開來的新形勢,國共兩黨要有共同振興中華民族的使命感。
更賴人尋味的是,吳伯雄談到了“習馬會”的可能性,而馬英九最近以來不斷就兩岸關係中的政治議題發表看法,似有尋求政治上的突破意味。人們也注意到,“習奧會”上,習近平主席重申了中方在臺灣問題上的原則立場。他強調臺灣問題涉及13億中國人民的民族感情,希望美方恪守中美三個聯合公報,堅持一箇中國政策,以實際行動支持兩岸關係的和平發展,停止售臺武器。
外界認為,此番“習吳會”可以看作是國共兩黨首次政治對話,也可以看作是馬英九正是就兩岸政治議題表態。習近平主席和身為臺灣執政黨的國民黨主席馬英九雖然沒有直接面對面對話,但雙方已經通過“習吳會”這一方式展開了政治對話,習吳會可以看作是習馬跨海峽握手。
**對習近平而言,迎接上述國家和地區領導人僅僅只是與亞太地區領導人密切交往的開始。**這之後可能還要會見朝鮮領導人金正恩,可能還要與日本首相安倍對話,可能還要直面菲律賓總統阿基諾①;另外,澳大利亞政壇日前發生重大變化,陸克文捲土重來當上總理,按照陸克文對中國的一貫態度,他也可能在年內前來訪問。如此等等,不一而足。
可以預見,這些還只是個開頭。亞太局勢複雜多變,圍繞中國周邊的局勢更是緊張複雜,習近平主席未來圍繞亞太地區事務的外事活動將更加頻繁。我們期待習近平主席以更大手筆應對亞太緊張而複雜的形勢。
①就在6月27日,菲律賓總統阿基諾三世也向習近平遞交了一份“求情信”。在這封信裡,阿基諾三世請求中國免除一名菲律賓女子的死刑。但是,該女子被捕時曾向中國偷運6公斤海洛因,從這點看去,即便阿基諾三世的求情信遞交到習近平手中,這名菲律賓女毒販也是難逃死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