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裕未授元帥銜是因周恩來反對

中國人民解放軍元帥授銜標準

《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官服役條例》明確規定：對創建和領導人民武裝力量或領導戰役軍團作戰、立有卓越功勳的高級將領，授予中華人民共和國元帥軍銜。但在實際操作上，卻主要是看資歷，其次才是戰功，或者說，主要看重“創建和領導人民武裝力量”標準。而非“領導戰役軍團作戰、立有卓越功勳”，因此參加南昌起義者都被授予元帥，加上平衡各大“山頭”。如此而來，公認的最能打仗的“領導戰役軍團作戰、立有卓越功勳”的虎將粟裕最終也沒有被授予元帥軍銜。 無論從哪個方面講粟裕都可以領元帥銜

粟裕跟隨毛澤東南征北戰，戰功卓著。他參加了著名的南昌起義，後隨朱德參加湘西起義後上了井岡山，中央蘇區時因屢立戰功粟裕升為師長、軍參謀長。粟裕抗戰時期嶄露頭角，他親自指揮的黃橋之戰是新四軍在蘇北進行的一場前所未有的戰役決戰，該戰役勝利完成了開闢蘇北的戰略任務，打開了華中抗戰的新局面。之後，他又指揮發起曹甸戰役，殲滅國民黨頑軍8000餘人。“皖南事變”後，任新4軍第一師師長，從此開始擔任我軍主力部隊正職指揮官，直接指揮了不少大小戰役和戰鬥，其中比較有名的是車橋戰役、南坎戰役和浙西三次反頑戰役，影響很大。當捷報傳到延安窯洞，慧眼識將才的毛澤東當場說了一句極有預言性的話：“這個從士兵成長起來的人，將來可以指揮四五十萬軍隊”。解放戰爭期間，粟裕更是大手筆不斷，創造了輝煌的戰績，絕不亞於彭德懷、林彪，他指揮的著名戰役之多甚至超過彭、林。淮海戰役之前有“蘇中七戰七捷””、宿北戰役、魯南戰役、萊蕪戰役、泰蒙戰役、孟良崮戰役、沙土集戰役、豫東戰役、濟南戰役等，獲得毛澤東、朱德高度評價。濟南戰役激戰正酣，粟裕提出“淮海戰役”戰略構想，毛澤東不僅完全同意，而且授予他指揮權和“專斷權”這在我軍歷史上絕無僅有。毛澤東主席後來評價：“淮海戰役，粟裕同志立了第一功。”

粟裕是我軍“領導戰役軍團作戰、立有卓越功勳的高級將領”，完全符合元帥標準。粟裕去世後，中共中央、中央顧問委員會、中央軍委發表訃告，評價粟裕“尤其善於組織大兵團作戰”。 1961年9月，毛主席接見蒙哥馬利元帥。蒙哥馬利稱讚毛澤東是高明的軍事家，用兵如神，“特別是淮海戰役不可思議”。毛主席則說：“在我的戰友中，有一個最會帶兵打仗的人，這個人叫粟裕，淮海戰役就是他指揮的，他也是我們湖南人。”在討論元帥授人選時，連毛主席都說：“論功、論歷、論才、論德，粟裕可以領元帥銜。” 粟裕曾被列入授銜元帥候選別人名單

第一屆中央人民政府委員會於1949年10月決定，統一管轄和指揮人民解放軍及其他武裝力量的最高統帥機關是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粟裕是28位軍委委員之一，排名第15。名列粟裕之前的軍委委員分別是：毛澤東、朱德、劉少奇、周恩來、彭德懷、程潛、賀龍、劉伯承、陳毅、林彪、徐向前、葉劍英、聶榮臻、高崗。除開大元帥候選人毛澤東、起義將領程潛、以及主要負責地方工作的劉少奇、周恩來、高崗，粟裕排名剛好第10位。而且，後來授銜元帥的羅榮桓不在這一名單之列。作為華東野戰軍負責戰役指揮的代司令員，極有可能在這一階段被列入元帥的人選之一。

據粟裕知情人透露：“評定軍銜時，最初的元帥名單裡，林彪排名第五位，粟裕排名第七位。” 毛澤東提議粟裕授元帥銜但遭周恩來阻擋

據《歷史的真言——李銀橋在毛澤東身邊工作紀實》記載：1955年9月中旬，毛澤東赴邯鄲視察。回到北京後的一天深夜，毛澤東和周恩來、朱德、劉少奇一起在中南海頤年堂的小會議室裡，商討解放軍高級將領的授銜、授勳事宜。

毛澤東談起了粟裕。毛澤東吸著煙說：“論功、論歷、論才、論德，粟裕都可以領元帥銜：在解放戰爭中誰人不曉得華東粟裕呀！”

但周恩來立馬說，粟裕已請求辭帥。接著又說：“可也不能不兼顧中國革命的各個歷史階段和各野戰軍的情況，要儘量做到人心舒暢、鼓舞士氣，使全軍有一個新的氣象、新的面貌。” 周恩來雖未明言“反對”，但鑼鼓聽音，周恩來“不同意”授粟裕元帥銜的意思很明顯。只是他表達的很巧妙。這是他一貫的語言藝術。

毛澤東當然也明瞭其中道理，只得說：“難得粟裕！壯哉粟裕！竟三次辭帥，1945年讓了華中軍區司令員，1948年讓了華東野戰軍司令員，現在又讓元帥銜，比起那些要跳樓的人強千百倍麼！”

周恩來不失時機地接過毛澤東的話說：粟裕二讓司令一讓元帥，人才難得，大將還是要當的。

話已說到這個份上，毛澤東還能說什麼呢？只好補充說：“而且是第一大將，我們先這樣定下來，十大將十元帥。提交軍委討論最後通過。” 就這樣，在周恩來的“反對”下，10元帥的名單中就沒有了粟裕，從而為陳毅授銜元帥開闢了道路。

這裡有兩點需要說明：一是從圍繞元帥授銜的爭議來看，周恩來一再強調《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官服役條例》中規定的授元帥銜中“對創建和領導人民武裝力量”的標準，而淡化“領導戰役軍團作戰、立有卓越功勳”標準，從而為參加領導南昌起義的那些同志晉升為元帥奠定了基礎，並將粟裕排除在元帥名單之外。

二是儘管毛澤東要給粟裕授元帥，基於一貫的謙虛和其他方面的種種考慮，粟裕提出了辭帥的請求，這是粟裕的高風亮節，雖在情理之中，但不能成為不給粟裕授元帥銜的理由。將粟裕排除在元帥名單之外，是解放軍授銜中的最大不公。

周恩來阻擋粟裕當元帥是要爭取授陳毅元帥銜 編排元帥名單的過程也是平衡軍隊“山頭”的過程。這就是周恩來為什麼要特別強調“不能不兼顧中國革命的各個歷史階段和各野戰軍的情況”的原因了。

別的不說，南方游擊隊-新四軍-華野或三野必須有代表進入元帥行列，而這個“山頭”的代表只有陳毅和粟裕兩個。從歷史情況看，陳毅雖參加南昌起義，但主要在軍隊中任黨職或從事政治工作。皖南事變葉挺被捕後任新四軍代軍長，後來先後擔任新四軍軍長兼山東軍區司令員、華東軍區司令員、華東野戰軍司令員兼政治委員、三野司令員，但作戰指揮都是由粟裕完成的，在與國民黨進行戰略決戰時，他已經離開了軍事指揮第一線而被粟裕代理。陳毅沒有獨立或直接“領導戰役軍團作戰，立有卓越功勳”。因為如此，解放戰爭時期，毛澤東幾次三番要用粟裕替換他任華野或三野司令員，都因為粟裕堅辭不受而作罷。 所以，究竟是由陳毅還是粟裕代表三野這個“山頭”，就出現了爭議。這個爭議主要表現在對於陳毅是否列入元帥名單分歧上。 在決定實行軍銜制時，毛澤東主席曾明確表示：“依我看，在地方工作的都不評軍銜為好。”說這話時，他直接面對周恩來鄧小平等問：“你們的元帥軍銜，還要不要評啊？”周恩來和鄧小平態度堅決地擺手說：“不要評了，不要評了。”中共中央決定，已到地方工作的部隊幹部原則上不參加授予現役軍銜，考慮到歷史情況和現實需要，有的人可以授予預備役軍銜。正是這後一句話為陳毅授銜元帥留下伏筆。

新中國成立後，陳毅先是任上海市市長，1954年9月調任國務院副總理，分管科學院、政法、文化等方面的工作，並“準備做外交工作”；1955年5月，國務院再次分工，確定陳毅分管第一、第二辦公室、民族事務和科學、衛生工作，兼外交部長。這時的陳毅，除擔任中央軍委委員和中華人民共和國國防委員會副主席，與軍事工作直接有關外，主要是從事政府和黨務工作，在軍隊中都沒有其他職務。按照上述原則，不應授軍銜。當時跟他情況一樣的鄧小平、李先念等都被列在授銜名單之外。1955年9月16日，國務院第十八次全體會議討論並通過授予解放軍有功人員勳章的第一批名單等問題時，主持會議的陳雲解釋說：有些同志曾長期在解放軍中服役，現在轉業了，沒有授予軍銜。授元帥的同志定為10位，也不是可以授予的都授。如鄧小平同志，在革命戰爭中對建軍和指揮作戰都是有功的，也是國防委員會副主席，中央考慮可以授予，但他現在的工作主要是做中央秘書長，搞個元帥不好，他自己也認為還是不授予好。 1955年9月9日、9月11日晚，中共中央書記處兩次召開會議，討論並最後敲定元帥名單，也專門討論了鄧小平和陳毅兩人是否授予元帥議題。會議對於是否授予陳毅元帥軍銜出現了不同意見，分歧嚴重。如果按中央規定，陳毅不授銜，那麼代表南方游擊隊-新四軍-華野或三野進入元帥行列的，非粟裕莫屬。換言之，如果粟裕被排除在元帥名單之外，陳毅進入元帥行列，也沒有啥好說的。

周恩來最後的堅持使得陳毅如願授銜元帥

據中央文獻出版社出版的《周恩來年譜》記載，1955年9月11日，即在中共中央書記處最後敲定元帥候選人名單當日，在北戴河的周恩來親自打電話給給時任中共副秘書長、中央辦公廳主任的楊尚昆，主張給陳毅授元帥銜。周恩來指出：“軍銜授予，對陳毅同志現在和將來的工作均無不便之處，平時可以不穿軍服(必要時穿)。蘇聯的布爾加寧同志也有元帥銜，現在他做部長會議主席的工作就不常用元帥的頭銜了。可以說是一個例子。”

周恩來為陳毅當元帥找了一個最恰當、也最具權威性的例子，別人再沒有什麼好講的。就這樣，周恩來一錘定音，他主張給陳毅授銜元帥的意見最終獲得通過。陳毅由此成為“主要從事政府和黨務工作”的例外，被授予元帥軍銜。 周恩來力薦陳毅當元帥，是從另一方面“反對”將粟裕列入元帥名單。顯然，如果陳毅列入元帥名單，粟裕就當不了元帥。

1955年9月16日，周恩來簽發了致全國人大常委會的函件，將朱德、彭德懷、林彪、劉伯承、賀龍、陳毅、羅榮桓、徐向前、聶榮臻、葉劍英10人授予元帥軍銜的名單，按法定程序提交人大常委會討論。9月23日，第一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22次會議，根據國務院總理周恩來的建議，通過了授予朱德等10人中華人民共和國元帥軍銜的決議。

毛澤東屬意粟裕當元帥而沒有獲得強有力支持的主要原因

筆者根據史料推測，毛澤東屬意粟裕當元帥，但粟裕沒有被授予元帥銜，可能跟新中國成立後的兩個重要變化有關： 其一，據《粟裕年譜》記載，1950年，朝鮮戰爭爆發後，毛澤東決定派粟裕指揮軍隊入朝，並於1950年7月7日任命粟裕為東北邊防軍司令員兼政委。粟裕得知後，立即積極籌組指揮機關，調查研究美軍情況。但7月10日，粟裕復發高血壓、腸胃病、美尼爾氏綜合症，經中共中央批准，到青島治療。此時，粟裕考慮到自己的身體情況，擔心頂不下來耽誤大事，因此建議考慮其他人擔任東北邊防軍司令。但毛澤東仍堅持要求粟裕擔任。8月1日，粟裕鑑於自己病情日益加重，託此時到青島探望的羅瑞卿帶信給毛澤東，報告病情未見好轉：但又因新任務（指抗美援朝）在即，而自己病症未見轉好，心中甚是焦慮，以致愈加不能定心休息。8月8日，毛澤東覆信：病情仍重，甚為繫念。目前新任務不甚迫切，你可以安心休養，直至病癒。休養地點，如青島適合則在青島，如青島不甚合適，可來北京，望酌定之。8月下旬，粟裕由青島轉到無錫療養，9月，經上海返回南京。鑑於粟裕的病情持續未見好轉，10月8日，毛澤東頒佈命令，改為任命彭德懷為志願軍司令。 顯然，指揮打仗，毛澤東最屬意粟裕，可見粟裕在毛澤東心目中的地位之高。所以，毛澤東是想讓粟裕當元帥的。只可惜，命運不濟，粟裕終於與領銜指揮朝鮮戰爭無緣而錯過他歷史上建功立業的最後一次機會，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一個改變他命運的機會。如果，當時他沒有生病而上了朝鮮戰場，也許歷史就會改寫。

其二，軍銜制是從1950年就開始籌劃的，如果當時就列出元帥名單，粟裕一定會在其中。但授銜的制度內容和元帥人選卻有一個動態變化的過程。1949年10月成立的中央人民政府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於1954年6月增補軍委副主席，形成以毛澤東為主席，周恩來、朱德、劉少奇、彭德懷、程潛、高崗、林彪、葉劍英、劉伯承、賀龍、陳毅、羅榮桓、徐向前、聶榮臻為副主席的格局；同年9月，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取消，另設中共中央軍事委員會，以毛澤東為主席，朱德、彭德懷、林彪、劉伯承、賀龍、陳毅、鄧小平、羅榮桓、徐向前、聶榮臻、葉劍英為委員。粟裕都無緣參與其中。而授元帥銜的關鍵階段是在這之後才開始的。

筆者以為，粟裕沒能領銜赴朝作戰對他沒有進入中央軍事委員會這一最高軍事領導機構具有決定意義。他雖於1954年11月被任命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總參謀長，但卻沒有成為最高軍事領導機構的成員，這也許是毛澤東屬意他當元帥而沒有獲得強有力支持的原因，或者說，毛澤東雖屬意粟裕當元帥，但在出現強有力反對意見時不能堅持到底的原因

畫外音：人民解放軍的首次授銜，已成為歷史永恆的定格，也給後人留下了許多佳話與一些遺憾。毛澤東後來曾對粟裕說：“你是擔的大將銜，而乾的卻是元帥的任務！”作為解放軍“最優秀的將領之一”，粟裕沒有元帥軍銜，這是解放軍歷史的一個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