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周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评说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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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写照改革开放最好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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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儿》(91-108)

第九十一章 省委书记

这天上午,古城地区发生了一件大事,让地委和行署的领导们忙得不可开交。上班的时候,古城地委接到省委办公厅的电话,通知说省委第一书记程文岘即将到达古城调研,没有说明具体内容,只是让他们做好接待工作。向阳打电话请姜丰禾和地委秘书长章必兴过来商量。

姜丰禾、章必兴一进门,向阳简要说了事情,便问他们有什么建议。接待工作主要是办公室的事,因为消息太突然,章必兴表示不知道省里具体要求,不知道该做哪些准备。向阳只能看着姜丰禾,希望他能出个主意。

姜丰禾也觉得意外,他想了想,说程书记来古城地区,可能关注三个方面,一是农村改革,这是当前改革的重点;二是严打运动,这是目前中江省的重要任务;三是民生民情,这涉及到市容市貌和市场交易等方面。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做什么准备了,只能如实反映情况,让程书记看看实际情况,他问什么就回答什么。当然也不能完全没有准备。

姜丰禾建议,农村改革方面,由行署负责回答,因为前段时间已经做了广泛调研,有很多资料和案例;严打运动由地区局负责介绍,同时也要注意安全保卫工作,建议把薄巩和省厅督导组组长王达嘉请来一起商量;民生民情方面,通知古城县委立即检查市容市貌和市场秩序,不要大动作干扰市民生活,只要把占道摊点整理一下就可以了。

姜丰禾还建议,通知军分区司令员、政委和政治部主任一起参与接待,因为程书记兼任大军区党委第一书记,这次来可能要视察军分区。说完,他看着向阳,请示他的意见。向阳是地委书记,姜丰禾自然不会托大,不会越俎代庖,擅自做主。

向阳自己没有主张,只要能顺利过关就阿弥陀佛了。他对姜丰禾的建议没有异议,就让章必兴通知各方做好准备。最后,姜丰禾还提出,请宣传部通知省报驻古城记者和古城报记者随同调研。

话说程文岘上班时,看到办公桌上的内参,题目是“古城地区撤社建乡试点经验的启示”,总结了古城县青龙乡的做法和问题。内参上有中央领导的批示,指出青龙乡撤社建乡的试点经验值得重视,应该总结经验,稳步推广。程文岘意识到撤社建乡是农村改革的大事,已经引起中央高度关注,必须马上行动,落实中央指示精神。

他又看到当天省报登载的关于姜丰禾“不妄”的为官之道。文章描述了他不争权、不为利、心系百姓、勤政为民的事迹。

文章列举了很多例子:他从不利用职权为自己谋利益,从不吃占拿公家的东西,从不沾染吃喝风;身居高位仍然住在民宅里,生活在普通百姓之中;利用节假日下乡,深入农户促膝交谈,了解民情,帮助解决实际问题;走街串巷跟市民聊天,成为他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带头募捐修复古城门、古城墙等古建筑,保护历史文化;用自己的工资接济困难户,逢年过节给困难户送物资;出钱建街头理发店、建水井坊设施、买电视机给街坊四邻看;对上尊敬、对下亲和、关心身边工作人员,遇事不责难下属,自己主动承担责任;善于沟通和协调……

文中说,有人问姜丰禾,为什么不搬到地委常委别墅楼,他淡然回答,已经习惯了,官也好,民也罢,居者有其屋即可。

文中说,“不妄取予想求”十二字的精髓,在于“不妄”。《说文》解释:妄者乱也。姜丰禾的“不妄”,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对权力无非分之想,无贪恋之心。古语有云:施妄者,乱之源。

文中称赞姜丰禾低调谦和,居高位而无骄气,在低位而无忧虑;说他安于清贫,事亲济民,贵而不骄,事当务实。

程文岘当即决定赴古城调研,顺便见见姜丰禾。他带着秘书长芈书章等几位省委部门负责人,轻车简从前往古城。这次,只有省报记者孟文涵随行采访。

说话间,程文岘就到了古城。古城地委书记向阳带领地委常委、行署领导及古城县委书记、县长,还有军分区司令员卫玺尧和政委等,在地委大院门口迎接。这时,还没有在地界迎送领导的习惯,没有鲜花条幅,没有隆重仪式,一切简单朴素。

程文岘跟向阳握手,看到站在向阳身后的姜丰禾,微笑着说:“你就是新任行署专员姜丰禾?”

姜丰禾低声回应“是,我是。”

程文岘没再说什么,跟大家一一握手见面,也没有客套和指示,对向阳、姜丰禾说,现在就去青龙乡。又对卫玺尧说,明天到军分区看看,就上车离去。

地区官员注意到一个细节:程文岘招呼姜丰禾上了他的车。他们都在心里嘀咕,各怀心思,各种猜测。向阳当时一愣,谈不上羡慕嫉妒恨,心里却七上八下,不是滋味。

一路上,程文岘没谈工作上的事,只和姜丰禾拉家常,谈书法,说起王羲之的行书和《兰亭序》,谈到颜体和《争座位帖》。两人有了共同的话题,在书法和对历史人物的认识上心心相通,一下子拉近了关系,姜丰禾也很放松,二人谈笑风生。

程文岘很自然就谈到了“不妄”十二字,说“不妄”不是妄自菲薄。所谓“不妄”,就是对权力没有非分之念,不贪恋权力。他引用《易经》的一句话:与人方便,随遇而安。道出了中国人的为人处世的精髓——舍得。有舍才有得。又把这一思想和共产党员修养联系起来,谈到了“吃小亏占大便宜”的观点。说二者有相通之处。

程文岘以书法为引,谈到了学习和读书的重要性,但不陷入空泛的形而上学;谈到了自我反省,引用了《论语》中“吾日三省吾身”的名言;谈到了历史的曲折和个人成长的关系,说在历史上担当“大任”的人物,都经过一个艰苦的历练过程,这就是:“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程文岘风轻云淡,言简意赅,举重若轻。姜丰禾深深折服,觉得这位省委第一书记有水平,有魅力。他发现程文岘谈话的切入点很适当,从轻松的书法转到严肃话题,是那么自然,深入浅出,没有说教,似乎没有主题,却处处有所指向。

在即将到达青龙乡之前,程文岘才说出了此次调研的主题,并把内参和中央领导的批示拿给姜丰禾看。姜丰禾恍然大悟,同时感到了震惊。他没想到此事引起中央高度重视,意识到这很可能成为下一步农村改革的重点之一。

第九十二章 崭露头角

到了青龙乡,姜丰禾把程文岘书记此次调研的主题告诉了向阳和古城县委书记周正明,通知立即组织座谈会,让乡党委和乡政府主要领导参加,介绍撤社建乡的情况。

今天正好是姜子昊交接工作的日子,乡里班子成员和各部门都在忙碌。程文岘看到乡政府工作有条不紊,没有松懈,心里很满意。他是突然来的,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眼前的一切应该没有刻意安排的形式主义。

可是座谈会刚开始,就出了问题。座谈会由周正明主持,宣布省委第一书记程文岘来调研、座谈青龙乡撤社建乡工作,由青龙乡代书记、乡长姜子昊汇报,结果没人回应。周正明再次宣布“请姜子昊同志汇报”,还是没人回应,一时间议论纷纷。

程文岘随即问发生了什么事,乡党委副书记郑庆隆解释说,各位领导,有件事情说明一下,姜子昊已经调任萧安县任职,新任书记、乡长还没到位,现在县委组织部正在主持办理工作交接。

周正明这才反应过来,一拍额头:“看我这记性,把这事儿给忘了。”就说:“郑庆隆,你来汇报吧。”

郑庆隆说:“周书记,我恐怕汇报不好。姜子昊是青龙乡建乡的第一人,从建乡开始,一直主持全面工作,对情况最了解,其他人恐怕没他说得清楚。”

程文岘看着向阳和姜丰禾,满是疑惑。姜丰禾觉得不能再磨叽了,果断地对周正明说:“通知他们暂停交接,让姜子昊马上过来汇报。”

周正明就出去了,一会儿带着姜子昊来到会场。坐下后,周正明宣布继续开会,由姜子昊汇报青龙乡撤社建乡工作情况。姜子昊看着程文岘书记,程文岘点点头,他开始汇报。

姜子昊走遍了32个自然村,了解包产到户到撤社建乡的种种变化,如数家珍般一一道来。他指出了公社制度性缺陷,说建乡前一个硬劳力一天10工分,只能挣一毛左右。青黄不接时不得不到外乡借粮,人们挣扎在温饱线上。大家都知道,公社制度已经病入膏肓,却苦于不知如何“开刀”。

四年前,遇到了百年不遇的大旱,农田干枯,土地撂荒,外出乞讨者不计其数。饿怕了的农民心里明白,想吃饱饭,必须像六十年代初一样,分田单干。那年冬天,萧港大队的干部召集20个农户,在一间茅草屋内冒着风险,签订了包产到户的“生死契约”,按下鲜红手印。村干部表示,如果能干好,每户保证完成上交公粮任务,不再向国家要钱要粮。如果不成,我们干部坐牢杀头也甘心,只希望把我们的小孩养活到成年。

从此,在地委、县委支持下,包产到户在青龙地区迅速推广。实行“包产到户”第二年就迎来大丰收,粮食产量相当于1955年到1970年产量的总和。包产到户后,生产队作为一级集体经济组织,已经失去了组织生产、记工分、分户记账和秋收分配的职能,已经瓦解了。而公社原本就既不指挥生产劳动,又不参与核算分配,成为空架子。

两年前,青龙公社坪南大队农民自发选举村民委员会,探索村民自治,被誉为“村民自治第一村”。坪南村创立了自治的机构和制度,从此机构组成、重大事项和工作成效这三件事由村民说了算,极大地改善了过去破败、涣散的村容村貌。

在此背景下,公社空心化问题突出。于是,地委县委在我们这里试行撤社建乡,从“公社”变成“乡人民政府”,建立村级自治组织,实现政企分开的乡村体制。这在当时引起轰动。在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青龙公社的社员早上出工时还看见公社的牌子挂着,中午收工回家时却发现牌子换了,变成了“青龙乡人民政府”,惊爆舆论,街头巷议。

农村改革的最大成效就是产量成倍增加,基本解决了温饱问题,再没有农民外出乞讨。可以说,农民的命运被改变了。而建立了乡村政权,乡村两级组织都有干不完的事情,没有过去那种无事可做、人浮于事、懒政怠工的现象,工作井然有序。问题是现在全县只有青龙乡一个试点,下一步怎么走还不清楚,也面临政治上的压力。

讲到这里,姜子昊转向程文岘:“程书记,我就讲到这里,您还有什么要问的?”

程文岘听得很专心,对这个年轻的乡党委书记印象很好,他对情况了如指掌,介绍时有条不紊,言简意赅。他问了一个问题:“小姜书记,你觉得青龙乡在实行包产到户、撤社建乡的过程中遇到了哪些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是什么?”

姜子昊信手拈来:“我认为主要有三个方面的问题。”

“哦….你说说看,是哪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包产到户和集体经济制度之间的关系。包产到户之后,土地所有权还是集体所有,这个关系怎么处理?更进一步说,农民现在担心包产到户不会长久,担心会像以前那样半途而废。所以,如何稳定农村生产责任制,长期坚持下去,是一个迫切的问题。”

“你认为,怎样才能让农民安心?”程文岘又问。

姜子昊回道:“让包产到户制度化、长效化。但这需要国家层面的解决,地方上无法做主。”程文岘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个问题,示意姜子昊继续说。姜子昊说道:“与此相关的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农村公共设施如农田水利建设的归属与管理问题。

“你们是怎么做的?”

姜子昊回答:“我们认为这是集体经济的主要内容,不能分也不宜分,所以现在实行统一管理,跨村的水利设施由乡政府负责。”

“好!”程文岘转向省委经济工作部部长、省政研室主任、省体改委常务副主任:“你们要重点研究包产到户制度化和农村公共设施管理两个问题,这关系到全局,不能掉以轻心。”又问姜子昊:“包产到户中,青龙乡有没有分田不公的情况?”

“有,主要是一些村干部为自己分好田、多分田,甚至还有侵占集体财产的。我们正在调查纠正。但是,这里面的问题也很复杂,涉及土地优劣、远近、耕地与田埂、水源等因素;还有,分配土地与家庭人口的关系,是按成年劳力还是按总人口,要不要考虑妇幼老弱等因素。”

程文岘对向阳、姜丰禾、周正明说道:“地委、县委要设立督查组,深入基层,解决这些实际问题。”“第二个问题是什么?”程文岘又问。

“第二个也是制度性问题,撤社建乡是否存在法律层面的冲突。这是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如果不解决,基层担心会有变化。但我们无能为力,希望省委向中央提出来,在国家层面解决。”

程文岘说:“这个问题确实存在制度性障碍。好,我知道了。你说说第三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跟第二个问题差不多,也涉及法律层面。现行宪法、政府组织法都没有乡政府的概念,乡政府的职能定位缺乏制度性规定。青龙乡现在是单兵冲锋,缺乏全局性的组织和指导。”姜子昊说到这里,看向程文岘书记。

程文岘说:“青龙乡撤社建乡的情况基本了解了,你们提出的三个问题都很重要,但都不好解决,连我这个省委第一书记也没办法。我们会在广泛调研的基础上,向中央提出建议。”

他又对向阳、姜丰禾、周正明说:“你们要沉下去,调研基层的具体问题,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加以解决。”

他最后说:“今天就听到这里,小姜书记的汇报很有启发。”他停了下来,看向向阳、姜丰禾、周正明说:“小姜书记熟悉何况了,思路清楚,我看把他调走不妥,没有人尽其才,建议留在古城县,主持农村改革和撤社建乡工作。”

程文岘书记的话让全场震惊,这是充分肯定了姜子昊的工作和成绩,也是重用之意。会后,程文岘单独跟向阳几个说:“姜子昊既然可以到萧安任县委常委,为何不可以任古城县委常委?我的意见是把他放到最合适的地方,建议任命他为古城县委常委、副县长,负责农村改革和撤社建乡工作。你们看怎么样?”又说:“青龙乡撤社建乡的经验要推广,不能停下来。”

程文岘又交代芈书章,要他跟孟立达书记和省委组织部通气,把他的建议告诉他们。省委第一书记直接介入一个副县级干部的任职十分罕见,引发各方惊讶和猜测。也因为如此,把姜子昊推上了更大的历史舞台,使之成为中江官场上的一颗政治明星。

第九十三章 借题发挥

向阳请示程文岘,下午怎么安排?程文岘叫来姜子昊,笑着说:“小姜书记,今天下午就交给你了,怎么活动,你说了算。”

姜子昊看了看向阳和周正明,向阳说:“按照程书记的意思办。”

姜子昊摸了摸头,说:“现在应该吃午饭了,我想请程书记去柏山寺尝尝素菜。”

程文岘眼睛一亮:“柏山寺的素菜跟宝通寺比起来,怎么样?”

“各有风味,各有特色吧”,姜子昊说。

“好啊,那就去试试。”程文岘颇感兴趣地说。

姜子昊带着省地县的领导们往柏山寺走去。出了青龙镇程文岘被这里小桥流水的美景所吸引,便说:“没想到啊,这里真有平江路的味道,小姜书记,要保护好,造福后人。”

姜子昊一路介绍,过了镜湖,走过石桥,进了古村,上了柏山寺,直接去见了思慧主持。姜子昊提前打过招呼,思慧自然知道他们的来意。他行了个礼,带着大家到了斋堂,安排了几桌菜,说:“小庙简陋,施主们突然光临,准备不足,请多包涵。”看了程文岘一眼就离开了。

姜子昊简单说了斋堂的用餐规矩,大家都闷头吃起来。也许是饿了的缘故,大家都觉得这里的素菜很好吃。吃完后,出了斋堂,程文岘开口夸奖:“柏山寺的素菜不比宝通寺差,不错!”

姜子昊带着大家参观了柏山寺,最后登上了山顶。程文岘看到那片银杏林,尤其是那棵三千年的古银杏,兴致勃勃地绕着它转了几圈,然后又去了桃花岩,参观了镝仙的遗迹,感慨万千,说要保护好这些文化遗产,有机会的话,要逐一修复。

程文岘随口问姜子昊:“你知道镝仙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吗?”

姜子昊说:“它出自《蜀道难》这首诗。”

“你能背出这首诗吗?”姜子昊说:“不敢在书记面前班门弄斧。”

“没关系,你是开山斧嘛。”程文岘笑道,引得众人也笑了起来。

姜子昊不好推辞,就吟起来:“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

程文岘听得入神,接着吟道:“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大家鼓掌叫好,不是为了姜子昊,而是为了程文岘。这是官场的惯例,当现场最高领导发言或表现时,下面的人自当鼓掌叫好,表示敬意和赞许。其实,程文岘随口吟诵也是被姜子昊感染了,不是故意表现,也显示出他的文学素养。

他站在山顶,鸟瞰大地,无限感慨:“多么美的锦绣山河,我们如果不把它变成财富,造福于百姓,将有愧于子孙后代。”

他顺势讲话:“任何有益于人民的政策都要坚定执行,包产到户要成为长久制度,要认真推广青龙乡撤社建乡的做法。”一锤定音,省委一把手肯定了包产到户和撤社建乡的改革。

下了柏山后,姜子昊领着程文岘沿青龙河考察了几个水利工程,观察了灌溉方式和水土关系,还参观了学校、仓库、种子站等集体公共设施。程文岘问了很多问题,姜子昊都一一回答。程文岘强调,包产到户不等于分产私有,要坚持乡村集体经济制度,不能分割瓜分公共设施。

太阳落山时,他们回到古城城关,在军分区用晚餐。饭后,程文岘跟军分区司令员卫玺尧简单交流了一下,说明天要去军分区看看。随后,他让芈书章通知东方厂,说他明天下午想去看看。他特别交代,东方厂是央企,不要大搞迎送仪式。

当晚住在军分区贵宾楼,一夜无话。

第九十四章 不敢示爱

姜子阳补足了觉,起来时又恢复了龙马精神。他分别给乐嘉、乐怡打了电话。先是打给乐怡,说收到她的信,非常感动。乐怡也是激动地不得了,一个劲地问他好了没有,他说完全好了,没有一点痕迹。又问她最近怎么样,一切可好。乐怡说不好,吃不好,睡不好,就是想他,想的不得了。她说:“子阳哥,我整天都在想你,怎么办?”

子阳惶惑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跟方姐有了一夜情,跟庄姐有了那种暧昧关系,面对乐怡时就有了愧疚,觉得自己不配跟她好。脑海里出现乐怡的影子,漂亮、清纯,天鹅一样优雅的身材和高贵的气质,很让他心动。

说实在话,他很迷恋乐怡。她眼眸里含笑含俏含情,水遮雾绕,娇俏荡漾,嘴角微微翘起时,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她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迷人气息的少女,在不经意间牵动着他的神经。说

他深深后悔自己在女色诱惑面前缺乏抵抗力,这么早就缴枪投降,以至于无法去爱乐怡。如果不是失了身,他很可能会选择乐怡。但一切都晚了,也没有后悔药吃。他无法面对如此清纯、洁净的女孩,也不知该怎么回应乐怡的示爱,只有含糊其辞,顾左右而言它:“乐怡,我已经调往省委办公厅工作,后天就去报到,也许很快就能见到你的。”

乐怡没想那么多,只是一个劲的高兴,一个劲的要他早点来见他,要他到家来吃饭,还说她爸妈都很喜欢他。这更让姜子阳无地自容。心想,如果跟乐怡在一起,一家人一定很和睦。又想到,乐怡毕竟太年轻,还在读书,这期间有什么变化也说不准,变数太大了。

挂了乐怡的电话,又打电话给乐嘉,告诉她收到了她的信,感到很高兴。乐嘉听了兴奋不已。她几乎要跳起来了,迫不及待地问:“大恩人,你看了我的信有什么想法?你喜欢我吗?你想我吗?”

没有等姜子阳回答,她就用坚定的语气说:“你一定要喜欢我,美女爱英雄,英雄娶美女,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不许反对!”

姜子阳无奈地苦笑着,既不敢说他喜欢她、想她,怕引起乐嘉的疯狂追求和纠缠,也不敢表示反对,否则她会跳起来兴师问罪。

姜子阳一个头两个大,我这是遭的什么孽啊?说心里话,他也喜欢乐嘉,乐嘉更富性感,更有杀伤力。她身材更劲爆,丰盈如方姐,但更紧致,蛮腰玉腿间,翘起滚圆的臀部。坏就坏在她那双狐狸眼,瞅人的时候,非常撩拨人心。只不过她的这种狐媚被英姿飒爽的风貌掩盖了。

姜子阳觉得乐嘉外表英气逼人,内在却妩媚无比,那是一种根深蒂固的魅力。如果被她勾引了,可就麻烦了。她的性格干脆利落,敢爱敢恨,甚至比汐瑶更野性。她爱时不顾一切,恨时不留余地;如果和她反目了呢?姜子阳不敢想下去。

在姜子阳眼里,乐嘉和乐怡各有情趣,一个是带刺的玫瑰,一个是温婉的海棠;一个性感妖娆,一个甜美雅致;一个妩媚动人,一个婉约贵气;一个是高耸的美,一个是春睡的艳;一个色彩缤纷,一个美中带愁,各有千秋,难以取舍。

他本性博爱,现在桃花运旺盛,汐瑶、沁湲、乐怡、乐嘉……好几个美少女和他纠缠不清。但按照他的喜好,更怜爱乐怡和沁湲,但如果真会和谁发生什么事,很可能是汐瑶和乐嘉,因为她们大胆、直接,有着野性的魅力,他觉得自己难以抵挡她们的攻势。

回到现实,他更不敢接受乐嘉的示爱,只能转移话题,告诉乐嘉他已经调到省委办公厅工作了,后天就要去报到。

听说姜子阳马上要来省城,乐嘉兴奋不已。她和乐怡一样,不断地追问:“真的吗?真的吗?”

姜子阳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回答:“真的,真的……”

他想起还有件事,就对她说:“乐嘉,你能帮我个忙吗?”

乐嘉乐意为姜子阳任何事,快速地说:“说吧,什么事?”

姜子阳请她在军区招待所预订两间房,说他不确定报到后是否会马上安排住处,还告诉她,有个女孩跟他一起来,也没有地方住。

乐嘉心里一沉,急切地问:“什么女孩?快说,你们是什么关系?”姜子阳解释了一番,她才放下心来。

接到姜子阳的电话后,乐怡、乐嘉分别跟自己的父母说姜子阳要到省委办公厅报到,让父母一定要邀请他到家里做客,好好款待。她们的父母看到女儿高兴,也很感激姜子阳救了女儿的命,欣然答应。

乐嘉还让父亲在军区招待所为姜子阳安排好了两间房。不仅如此,魏巍、于震分别给孟立达打了电话,确认了情况后,要求给姜子阳放两天假,说想在家里见见他,孟立达自然同意。

第九十五章 布穹醉了

挂掉电话,姜子阳就去了布穹家。雪青茗在厨房忙活,布穹独自坐在客厅抽烟,神情萎靡。姜子阳觉得有些不对劲,关切地问道:“布穹,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怎么看起来心不在焉?”

布穹抬头看着姜子阳,眼神有些躲闪。姜子阳更加疑惑,耍笑道:“这可不像你的铁疙瘩精神啊,究竟怎么啦?”

布穹仍然沉默不语。他此刻正处于深深的矛盾之中。父母最近总是催他要孩子,问他和雪青茗结婚几年了,为什么还没怀上?他也纳闷,在父母压力下,就和雪青茗一起去地区医院做了检查,结果显示他没有生育能力。他不服气,自己身体这么好,怎么就….. 私下缠着医生问原因,医生说他患了死精症。

这犹如晴天霹雳,一下子打垮了他的精气神。他是家里的独子,家族的香火就靠他传承了。这个结果太残酷了,等于宣判了他布氏家族从此断子绝孙。这是他无法承受的痛苦,让他伤心欲绝。雪青茗也知道了结果,整天闷闷不乐。

昨天晚上,他父亲直接下了最后通牒,要他们抓紧时间造人,限期今年内要有孩子。他回到家哭了很久,接下来一根接着一根抽烟,纠结了很久,最后心一横,决定借种生子。而他最好的朋友就是姜子阳,姜子阳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他就想让姜子阳帮他生个孩子。

布穹对雪青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雪青茗心里高兴,却装出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说自己可是个正经女人,还说姜子阳重兄弟情谊,绝对不会做出欺负朋友妻子的事情。

看雪青茗这个态度,布穹摊牌了,说如果她不同意,他俩也不要过了,干脆分开得了。雪青茗这才装作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表情上还是抗拒的样子。

布穹跟她说,今晚请姜子阳过来吃饭,酒喝到位后,让她见机行事。之所以选在今晚,因为现在正是雪青茗的排卵期,是她怀孕最佳时间,布穹只希望一炮中彩,不要再来一回。这毕竟是一桩家丑,不可示人。他也不知道姜子阳能不能同意,最好能够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成这件事。

可是,事到临头了,布穹心里却充满了矛盾和挣扎——谁愿意自己给自己戴上一顶绿帽子?但既然姜子阳已经来了,也不能中途放弃。他把烟头死死摁在烟灰缸里,下决心要今晚生米煮成熟饭。

不一会儿,雪青茗端出了九道菜,三个凉菜、三个炒菜、三个大菜:红烧划水、糟钵斗和腌笃鲜。布穹拧开酒瓶,给三人倒满了酒杯,说道:“子阳,你要走了,这是我们为你送行的饯行酒,先干一杯吧。”他一饮而尽,姜子阳毫不含糊喝下。

雪青茗怔怔地盯着姜子阳,看得姜子阳脸都红了,调笑道:“莫不是我很俊,嫂子喜欢?”要是平时,雪青茗肯定会反唇相讥,现在心中有事,心怦怦直跳,哪里好意思回怼,脸就红了。

姜子阳以为被自己说中了,继续调笑:“嫂子要是喜欢就看个够呗,就怕布穹吃醋。来,雪姐,阿拉喝个交杯酒。”雪青茗与布穹对视了一下,布穹点点头,雪青茗起身,亲热地跟他喝了交杯酒。

布穹打定主意以后,也就无所顾及,他要顺势推波助澜,把事情做成,就说:“子阳,我们是不是最好的哥们?”

“是!”

“哥的事是不是就是你的事?”

“当然!”

“哥有事要你帮助,你一定会帮助的,是吧?”

“义不容辞!”

“好,就冲着这三句话,我俩连干三杯。”布穹端起杯就喝了。姜子阳的英雄气概顿时膨胀起来,也连喝三杯。

几杯酒下肚,气氛就热烈起来,三人边喝酒边聊,布穹也把烦恼抛在脑后,只有雪青茗在思索怎么把姜子阳弄上床。看着这个小兄弟,她满心喜欢,早就想跟他发生点什么,想想今晚要跟他共赴巫山,心里不由一荡。

看到雪青茗还在盯着自己,姜子阳眼光也落在她身上。在他眼里,今晚的雪姐更加光彩夺人,所谓“颜值即正义”,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哪个男子不欣赏漂亮女子。

雪姐属于典型的江南美女,身姿窈窕,气质上佳,肌肤白嫩如凝脂,两耳稍长显出一副福相,黑发光泽如漆,发髻高梳,鼻梁高高,面颊丰润,朱红的厚唇,整齐洁白的贝齿……

再往下看,修长的玉颈生出香来,一字型锁骨撑起绝美香肩,丰肌秀骨“凸”起圆润酥胸,从骨子里散发着性感和娇媚。她一身黑色,与白嫩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活脱脱一个黑色妖姬,身体内外散发着“颤抖的灵魂”。

姜子阳最喜欢她的眼睛,漆黑睫毛下,一双乌黑灵动的眸子,含着无限娇媚。那流水似的眼光,闪耀着一种似是欲念又不像欲念的情愫,她看向姜子阳时,眼睛含笑含俏含妖,媚意荡漾,无时无刻都在引诱着他,牵动着他的神经。

看到姜子阳盯着自己,雪青茗面色潮红,她心里美美的,翻起阵阵涟漪,生出无限渴望。

姜子阳心里赞叹,她太美了!可惜她是好友的妻子,不能有非分之想。他感觉到了布穹嫉妒的眼神,转过头去对他说:“我后天要去省城了。我会给你们留下联系方式。如果有事可以打电话或写信给我。”说完又和布穹碰了一下杯子,两人都喝光了酒。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布穹心一横,又给他们倒满酒说:“子阳啊,别的话就不多说了。我们就用酒来表达吧。我们再喝三杯。”他没等姜子阳反应过来,就自己先喝完三杯。姜子阳觉得布穹今天好奇怪,以为他是跟自己惜别伤情,没多想跟着喝了三杯。

雪姐看到他们都有点醉了,就想添最后一把柴火,她举起杯子说:“子阳啊。我们能在一起真不容易,好事成双,我和你连干两杯。”和姜子阳碰了一下杯子,就连喝两倍。姜子阳只得舍命陪美妇。

布穹又拿起杯子说:“子阳啊,我们是朋友吧?是朋友,今晚就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姜子阳被他激起了兴致,又和他喝起来。他们不知道喝了多少杯,只知道两个瓶酒都空了。布穹酩酊大醉,头倒在桌上了。雪青茗去摇了几摇,他一动不动。

第九十六章 美梦成真

雪姐笑道:“子阳,你布哥不行了,我俩继续。”两个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相互调笑,满是挑逗的语言。

姜子阳醉眼朦胧中摸了一把雪姐的脸,直直地盯着她,说道:“雪姐,你真好看。”

雪姐就拉着他的手,贴紧自己的脸,娇媚道:“喜欢就看个够。”顺势就把他的另一只手按到胸前。

姜子阳的手连同心顿时淹没在波涛汹涌中,心跳犹如浪击岩石,溅起千万水花。不由得出声“雪姐真好”,情不自禁爱抚了一把,雪姐身体一抖,爱液潮涌。

姜子阳努力想看清眼前这张美貌,只想跟这个美少妇好好亲热。他不满足爱抚,又抱住她亲吻。雪姐嘤哼起来,激起姜子阳的性情,手越发不老实,从美胸滑到小腹,又滑向美腿,最后伸向那片神秘处所……雪姐感觉身体被抽空,软成了一滩泥。

雪姐今晚没有多喝,她清醒着呢。她支起酥软的身体,拥着姜子阳进了里屋,关上门把他放倒在床上,扑上来就跟他亲吻。继而脱去他的衣服,看到他的胸毛一直延伸到下去,心里一惊,从上到下抚摸着,喃喃自语:“你是青龙,我是白虎,青龙配白虎,千年遇一回,太难得了。子阳,千年有一回,我们真的有缘。”她迷恋上他健壮的身体,

她一不做二不休,颤抖着把自己脱得干干净净。她雪白的身体展现在他面前,玉体如雪,玉峰高耸在这片雪地里,好似一双明月贴胸前,紫锦葡萄碧玉圆。姜子阳迷迷糊糊,似真似幻地喜欢上银装素裹的玉体。

雪姐坐在他身上,对着一脸醉态的姜子阳娇羞道:“我是白虎,跟潘金莲一样的白虎,很厉害的白虎,今晚我就让你这条青龙钻进白虎的体内。”她有节奏地缓慢运动,几经折腾才纳入那个庞然大物,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塞得满满的……

她任其在里面不断扩充地盘,膨胀着势力范围,结果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不由自主地呻吟着……一阵阵快感冲击而来,感到自己一飞冲天,随之飘飘坠落,身体有节奏地痉挛起来……

雪姐瘫倒在他身上,这美妙让她回味无穷。她感觉到他的身体仍然紧绷,荷尔蒙依旧在飙升状态,控制不住地爱抚着他。她感到无数蚂蚁在身上乱爬,钻进心里,瘙痒难忍,性子再起,又坐在了他身上,扭动着身子,进行了一场新的战斗……

她感到了他的力量,禁不住热血沸腾,很快又一次冲上浪潮的尖峰。

几番龙虎相斗,折腾了好久、好久,雪姐感觉自己一次次死去活来,手指紧紧抓着姜子阳的身体,掐出血来,最后筋疲力尽的倒在床上。她彻底沦陷了,彻底被征服了,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白活了,直到现在才真正享受到女人的性福。

她闭上眼睛享受这番美好,她没有马上清理自己,而是双腿高翘在床架上,她不想让体内每一滴精华流出来,她觉得这种浪费是最大的犯罪。她知道没有机会再来一次了,她要确保一击而中。

这么翘了好一会,觉得差不多了,起身先用毛巾给姜子阳的身体擦洗干净,帮他穿上衣服、裤子,然后才清洗自己的身体,和衣半躺在他的身边,爱抚着他的头,一脸爱意地凝视着他,轻声说道:“你就是我前世的冤家,我怎么离得开你?”

姜子阳嘴角挂着笑意,似是做着春梦。两个小时后,他睁开眼睛,看到雪姐合衣半躺在身边,一脸潮红,不好意思说道:“雪姐,我要喝水。”

雪姐知道他干了这么长时间的累活儿,堪比一场铁人运动,耗费了很大精力,出了不少汗,不能喝凉水,就去倒了杯温开水给他喝。

喝了几口水,姜子阳问道:“我睡了多久?”

“两个小时了。”

“布穹呢?”姜子阳眼睛在搜寻。

雪姐笑道:“他喝醉了,还趴在桌子上呢。”

姜子阳失神地望着雪姐,笑说:“雪姐,我做了个梦,梦见遇到你,好像两个人亲热了一番。”又自嘲:“呵呵,不会是一场春梦吧?”听到这话,雪姐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乱蹦乱跳,脸更加红了。

姜子阳情不自禁地抚摸雪姐的脸,暧昧地说道:“雪姐,真想美梦成真。”实际上,姜子阳似醉非醉,觉得和雪姐发生了肌肤之亲,整个过程,他一直很兴奋,也很癫狂,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 他畅快淋漓,彻底放松了。他还想再重演一番,但在朋友家里,他还是有心理障碍。

他看看时间,说道:“雪姐,天晚了,我得走了,布穹醒来,你跟他说说。”雪姐送他到门口,情不自禁地又紧紧抱住他,好像生怕他走了,上去含住他的嘴,亲吻起来。

于是,两个人又都来了感觉。姜子阳的身子僵硬起来,雪姐感受到他强烈得反应,想到了刚才的龙虎斗,不禁心神荡漾,意乱情迷,拼命亲吻他,好像要把他吃进心里。

姜子阳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肯定控制不了自己。他捧起雪姐的头,含情脉脉地说道:“雪姐,你真的很美,谢谢你给了我快乐,有机会我要加倍回报你。”然后狠下心说道:“雪姐,我走了,你多保重。”他开门离开。

雪姐靠在门上,心情久久不能平息。她心里全是姜子阳,脑海里反复放映自制的二人成人片。

第九十七章 少女痴情

姜子阳回到家里,去沁湲房里看丹妮。见她两个都睡着了,便退出来。

他一头倒在床上,很快就迷迷糊糊了。朦胧中感觉有人进了他的房间,透过窗格射进来的月光,仿佛看到个漂亮女子,钻进蚊帐,躺在他身边,抱住了他,在激情燃烧时,他不由自主抱住了她,亲热起来。

他觉得这女子好青涩,男女之事很生疏,就主动引导她,温润的舌头润开了她的朱唇,舌牙交错纠缠在一起。他觉得浑身燥热,身子僵硬起来,猛然一惊,清醒过来,不禁大惊失色,意识到这是真人真事,跟他亲热的是沁湲,突然心烦意乱起来,觉得万不可跟她有任何亲热的行动,否则就是亵渎了沁湲的圣洁,也会害了她一生,毁了她的前程。

他知道沁湲与其他女孩不一样,她一生都要靠自己拼搏,她现在把他当作恩人,视为人生的寄托和依靠。今天的举动,难说出自爱意,也可能是想要报答他的恩情。如果和她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今后他们又该如何面对,如何相处?想到这里,他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深感自责,竭力抑制着即将溢出的欲望,轻轻松开她的身子,说道:“你还是太小了,不可以这样。”

“我小么?”沁湲拉起他的手去抚摸自己隆起的部位。

姜子阳情不自禁摸了摸,那里饱满而富有弹性,他身体一抖,起了反应,但是理智占了上风,他抽出手轻抚她的头,宠溺地说:“我的沁湲长大了,成了大美女了。”

他看了她一眼,认真说道:“我喜欢你,是把你当成妹妹,我会关心你,疼你,但你的任务是学习,你好好学习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沁湲明白这是被拒绝了,神情中露出不甘。她轻轻叹了口气,“子阳哥,我不是为了报恩才这样,我是喜欢你啊。”

姜子阳既不能跟她亲热过界,又不想伤害她,委婉地说道:“好沁湲,你现在还小,等你大学毕业了,心智成熟了,我们再谈这事,好吗?”

沁湲伸出手指,勾在他的手指上,“子阳哥,你说话算数?”

姜子阳笑笑:“当然算数。”亲了亲她的额头,“快去睡吧”。

沁湲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脑海里不断回放着跟子阳哥亲密的场景。她刚才鼓起勇气进了子阳的房间,是想和他缠绵一番。她是为了报恩,而除了自己的身体,她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报恩的。也不仅仅是为了报恩,子阳哥一直以来对她的关怀,深深打动了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她早就爱上了他,这种爱发自内心深处,渗入到骨子里。尽管她觉得这爱突如其来,却认为爱是没有理由的,她遵从内心的召唤。

今晚,她下了很大决心,才有了此次行动。来之前,她反复背诵着《我侬词》:尔侬我侬,情多忒煞,情多处,热如火。捏一块泥,塑一个尔,捏一个我,将咱俩儿,一齐打碎,用水调和。再捏一个尔,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尔,尔泥中有我。我与尔生同一床衾,死同一棺椁!她要用女人之水调和,跟子阳合成一块泥,她身心里有他,他身心里有自己。

在她心里,子阳哥就是她的一切,她的恩人,她的新生,她的未来,和她的生命息息相关,不可分离。她的想法很单纯,就是用自己的身体报恩,同时把自己的深爱交给子阳哥。所以她下了决心,要把自己的第一次、自己的处子给了心爱之人,成为他的女人。她不要从子阳哥那里索取什么,她觉得只有这样的付出这辈子才心安,才踏实。她感觉到子阳哥是喜欢自己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持之以恒的关爱她,给予她一切。

她回想着两人的热吻,幻想着两情相悦的美妙,却没想情到深处时,子阳哥却戛然而止,拒绝了她,那份不甘,那份沮丧,难以言表。她有一种挫败感,感到了自卑,不禁潇然泪下。沁湲前半夜处于昂奋且焦虑之中,等待子阳哥回来,后半夜却在伤心中度过。

跟汐瑶一样,沁湲是从《少女之心》手抄本中获得性爱的启蒙的。在读初中时,这个手抄本在同学中悄悄地传递,她是夜晚躲在被子里用手电筒看完这个手抄本的,里面性爱的描述让她心惊肉跳,面红耳赤,常常幻想在春梦中和子阳哥亲热缠绵。子阳哥是她性幻想里的唯一男主人翁。

这是她的私密。在那个性压抑的年代,她只能偷偷地看,只能默默地想,不敢有任何表示。《少女之心》当时被视为色情作品而被禁止,阅读者、私藏者、传播者都会被定为“流氓”罪。为了清查这本手抄本,学校一次又一次地进行大搜查,翻遍每个角落。

一个中学生在复习功课时偷瞄了一张手绘的女性裸体图,被保守而严厉的父亲发现后,拖着他到大街上痛打一顿。一边打儿子一边绝望悲愤地哭喊,让邻居们都出来看,“看咱家出了个流氓啦”。

一个半傻的大哥到学校找弟弟,竟跟着一个女生往女厕所走,被发现后遭到全校师生的围攻。弟弟为此感到羞耻,冲进人群,用雨伞狠狠地扎哥哥。

一个同学据说偷看了这手抄本,开始对自己的亲姐姐起了歪心思,想仿效书上的情节耍流氓。他的姐姐不答应,哭着把他告到了派出所。这个男生被派出所抓去后教训了一顿,又放了出来。但是他不仅不知悔改,反而迁怒于亲人,在姐姐肚子上捅了一刀,结果被以“流氓罪”判处死刑。

当大喇叭里用义正言辞的声音宣判他“死刑”时,台上的他居然没有如死囚临死前的恐惧,相反他的眼光不时地扫向台下,大约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熟悉的面孔,他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少女之心》解禁后,同学中间又流行起《新婚性知识》。这是一本公开出版的书籍,封面上印着两个裸体拥抱的人、内容介绍了各种性姿势和技巧,一本一毛七,可以毫无顾忌地公开看,由此性爱的禁区被慢慢打开。

后来,有专家在《少女犯罪与性爱心理初探》指出:“据某中学一个班级的不完全调查,43名学生中,承认阅读过《少女之心》手抄本的有一半以上,有些学生甚至在上课或自修课里翻阅这类书刊”。由此可见,这些孩子对性爱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和渴望。

沁湲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完成了性爱启蒙,希望在她的子阳哥身上实践性爱,却不想铩羽而归,怎么能不沮丧?她眼里闪着泪光,嘴角扯着苦笑,心里满是无奈和委屈。

第九十八章 少妇烦恼

姜子阳一早起来,遇到了正要出门的父亲。父亲问起丹妮的事,他原原本本说了事情的经过,还转述了陈辰的话,说丹妮受虐已久,镇里皆知,却无人敢插手。姜丰禾点了点头,说了声“知道了”,就要走。

“爸”,姜子阳叫住他。

姜丰禾回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他神色凝重,语气坚定地说:“我只问您一句,您管不管这事?”

“你说怎么管?”姜丰禾反问。

“依党纪国法”,姜子阳毫不犹豫地回答。又追问:“虐待未成年人难道不是犯罪?现在正值严打期间,这是不是属于打击范围?像杨大来这样的人怎么能当领导?”他说,“这事您已经知道了,您就不能置之不理!您不管谁管?”

姜丰禾昨晚就听任茗说了,他也很气愤,也打算亲自过问这件事。但他会按程序办事,他不想让儿子卷入其中,说了声“我知道了”,便出了门。

姜子阳相信父亲一定会处理这事。他冲了个凉,就去了百步穿心街,他还想去吃姑苏面馆的红汤面,心里盼着在那里再见到庄姐。

拐弯进紫金路时,碰上了党委副书记夏亦秋。他们平时很少打交道,只是点头之交,姜子阳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走了过去。

夏亦秋叫住了他,上下打量他,眼珠子转来转去问道:“小姜,这么早去哪儿?”

姜子阳不想跟他啰嗦,笑着回答:“呃,新开了个姑苏面馆,听说挺好吃的,去尝尝。”又反问道:“夏书记这么早,是不是也要去吃早饭?”

夏亦秋:“呵呵,我就散散步,回家吃泡饭。”

夏亦秋顺着姜子阳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庄梦蝶,说道:“那边不是小庄吗?你们约好一起吃早饭?”

“哪个小庄?”姜子阳故作不知道他说的是谁。

“庄梦蝶啊,团委的小庄。”

“在哪?呃,原来是她啊。”姜子阳装作刚刚看到她一样,笑了起来:“呵呵,她也爱吃这个啊。正好我一个人没伴儿,过去凑个热闹。”又对夏亦秋说道:“夏书记,要不要过去一起吃?”

夏亦秋没察觉什么,摇摇头:“你去吧,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那好,我过去了。夏书记,再见。”姜子阳走了就喊道:“庒姐,真巧啊,你也在这里。”他觉得演戏就要演得逼真。

庄姐正翘首相望,忽然看到了姜子阳,又看到他身后的夏亦秋,起身笑脸相迎:“真巧,子阳,你也是来吃红汤面的?”她的声音刚好能让夏亦秋听到。

等姜子阳走近了,她压低声音说:“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刚想你,你就来了。”原来庄姐也盼着能在这里跟他相见。

姜子阳一阵欢喜,心想,今天就算不能鸳鸯戏水,也得亲个够。他故作惊讶:“你在这里等我?难道又想我了?”

庄姐翻了个白眼:“是呀,想了,人家就是想了。”说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坐下后,庄姐问道:“你怎么跟夏书记在一起?他跟你说什么?”

“我刚进街口就碰上他,他就拉着我聊天。”姜子阳看着庄姐,戏谑起来:“其实是他看到你了,他好像对你很关注呢。”

“瞎说什么,他关注我干嘛?”庄姐不悦地说,心里把夏亦秋骂了个狗血淋头。

庄姐对这个夏亦秋十分反感。自从丈夫调到部里,他总是借着分管领导的名义,有事没事跑到她办公室坐半天,问这问那,也不谈正事;或者把她叫到他办公室汇报工作,她汇报完了,他也不给什么意见和指示,东扯西拉闲聊;平时见面,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就在她身上乱转,说一些让她恶心的话,让她坐立不安……

庄姐是过来人,对男女之事很敏感,知道这家伙对自己别有用心,非常厌恶,只是顾忌他的身份,不敢得罪他,只能小心应付。

“别提他了,咱们吃面吧。”她真的不想再提他,不想因为这个话题破坏了和姜子阳的浪漫气氛。姜子阳却从她的话里嗅出了一丝不对劲,心中一惊:难道夏亦秋对庄姐有意思?心里就很不舒服,但庄姐没有主动说起,他也不好问。

庄姐建议他俩各点一碗红汤面,一碗是爆鳝面,一碗是虾仁面,还像之前一样,互相尝了对方的面。从姑苏面馆出来后,两人默契地朝庄姐家走去。走到街口时,庄姐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看到夏亦秋的身影,才招呼姜子阳来到家里。

看到她的异样,姜子阳更确定了自己的看法。似乎受到这种情绪的刺激,一进门就把庄姐顶在墙上亲吻。

庄姐兴奋异常,说道:“看你猴急的,是想我了吧?”也不等他回话,热烈迎合着。

两个人很快产生了化学反应,一个血气方刚,一个心潮澎湃;一个雄赳赳,一个似柔水……姜子阳抱起庄姐进了卧室,正要脱衣解扣时,突然想到她的程姬之疾,激情骤然下降,憨憨地笑道:“庄姐,对不起,我忘了你姨妈来了。”

庄姐也是一愣,顿时有些沮丧,觉得老天都不帮她,一次次错失良机。两个人都很无奈,只好相拥着坐在床边,庄姐粉脸紧贴在他胸前,姜子阳贪婪地吸着她的体香,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认真地说:“庄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能诚实回答。”

庄姐心里有些紧张,也有些期待,她轻声说:“你问吧。”

姜子阳问:“你和夏亦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我们没发生什么。”

“我不信,夏亦秋对你很关心,你却很厌恶他,这肯定有原因。他是不是……”姜子阳说到一半,有些难为情。

庄姐觉得姜子阳很在乎她,而且也厌倦了夏亦秋的纠缠,一直想找个人倾诉,就把夏亦秋对她的骚扰都告诉了他。说完感觉心里轻松了许多。

“他妈的”,姜子阳气得拳头砸在床边,骂道:“老色鬼,竟然想占你的便宜。”然后安慰道:“你别怕,方书记已经来了,厂里马上要调整工作,我觉得方书记会负责你这一部分,夏亦秋就管不着你了,你也不用理他,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了。我会在林书记和方书记那里为你说好话的。”

庄姐心中一热,感动地看着子阳,越发觉得这个小老弟可爱,再次抱紧他……

第九十九章 破窗效应

方熙君接到党办通知,说林书记让她今天休息,明天正式上班。她觉得无聊,心里空落落的,自然想起了姜子阳。她发现自从跟他有了一次,就迷恋上这个小男人,渴望跟他再度春风,疯狂一番。她不知道怎样联系他,就让党办找他,说有事要跟他谈。这很正常,党办公事公办,立马打电话到姜家。

姜子阳刚回到家,就接到党办的通知,听说方熙君找他,会心一笑,觉得这是天意,走之前要跟方姐再亲热一下,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跟她缠绵的画面。

他不能让方姐闻到庄姐留在他身上留下的气味和印记,就去洗了个澡,然后干干净净地去见方姐。他来到贵宾楼,周围很安静,贵宾楼空无一人。仿佛是老天故意给他们留下时间和空间,也给了他们放纵情欲的机会。也难怪,这个时候,林枫、章雨良正在和周毅聪、汪正浩、尚锦修等人开会,通报程文岘书记要来视察的消息,揣摩着程文岘要跟他们谈什么,商议在座谈会上说什么。

方姐的房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他心中得意,这是方姐给他留着门。一进来,方姐就把他拉进里屋,急不可耐地抱住了他,一副饥渴难耐的模样。

她昨天一整天都没见到他,心里空荡荡的。她以前对男女之事不太在意,除了每个月的特殊日子有需求,但都能忍住,也不特别想这方面的事情。可是跟姜子阳发生了关系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犁了耙了,犁耙翻起的土地被一场雨淋透了,地上的花草野蛮生长。她突然感觉自己情欲特别旺盛,需求特别强烈。

她整天都在想着姜子阳,渴望被他再犁再耙,让她那片土地再次在暴雨中畅快淋漓。没想到今天就有机会了,又想到明天以后两人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心里更加急切。

男女之事一旦发生,就很难收手。有了一次,就会再来一次,没有止境。“越界”会让人感觉刺激和快乐,越界前是零次,越界后是无数次。人性的这种欲望一旦激发出来,就会失去控制。

方姐和姜子阳现就在这种脱轨的路上狂奔。有人说,这是破窗效应。从来没吃过肉的和尚,只要他尝过了第一口肉,再怎么念经都无法抑制自己想吃肉的冲动。戒酒很久了,被人劝着喝了一杯酒,会喝得烂醉如泥。

姜子阳也是这样,一旦品尝了禁果,就无法自拔。他从前对女色没那么强烈的兴趣,直到经历了第一次,才知道这味道有多么诱人。他沉迷于性爱的快感中,无法抗拒那种刺激。这就像小说家米兰·昆德拉所说的连锁反应。

当二人再度相拥在一起,激情再次爆发,一番亲吻后,急不可耐地把对方剥得精光。大白天看到方姐的裸体,姜子阳怔住了,她就像乔尔乔内画中的睡美人,没有画里那么胖,典型的东方美女的紧致。

方姐第一次直面头颅高昂的一条青龙,看到这个不断膨胀的怪物,身心受到强烈冲击。她不害怕他凶狠的眼睛,相反强烈渴望他的侵犯。她不由自主地翘起玉腿,热切地迎接着它的到来……两人激情燃烧,梅花三弄。方姐感到经历了一个世纪,让她穿越到了从少女到熟女的整个时代。

看到这个躺在身边的小男人,方姐爱不自禁,亲了又亲。她自我调笑,感觉自己像饥饿已久的虎狼,就想一口把他生吞活剥了。姜子阳却直愣愣盯着裸体的庄姐,在她的挑逗下,又来劲了,他把她抱下床,让她扒在床沿……  想起成人片里的情景,彷佛看到那里有个后门,虚掩着一条缝隙,他恨不能立即冲进去,恨不能全身心灌注到那道门里 …

庄姐从没有体验过这种方式,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穿过五腹六藏,直抵心房,好像身体被洞穿,全身各个部位都被填塞满了,很充实。她感到自己的满腔柔情被燃烧成滚烫的岩浆,与全身血液混合在一起,从下往上翻腾,涌向心房,涌向大脑,浑身颤抖着…

她受不了了,她想尽情大喊:我要死了!又不敢叫出声。这种滋味很不好受,痛苦却快乐着,她的贝齿咬着嘴唇,闷哼一声,感到自己飞上了天,又坠落深渊……

庄姐一声闷哼极大刺激了姜子阳,他感觉心中万马奔腾,似乎在进行百米冲刺……巨大的冲击力,持续了一个世纪。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欢畅淋漓。

第一百章 怎么谢我

安静下来后,姜子阳凝视着怀里的方姐,他想起陈莎莎的事情,忍不住告诉了方姐,希望她能关注一下,给她一个公正的说法。他说一个未婚,一个未嫁,两情相悦,不就是提前进入状态吗?为何就容不下?方姐笑道。“你不认为这是作风问题?”

“作风问题?男欢女爱,你情我愿,这是什么作风?”姜子阳摸了一把她拿出饱满,坏坏笑道:“这是不是作风问题?”

“你就坏吧”,庄姐点了点他的额头。要搁以前,她一定会义正词严地谴责陈莎莎,但现在想到自己和这家伙的疯狂,笑道,“换位思考,其实这没什么。”

她盯着他片刻,娇笑一笑,“为了你,我一定给那个陈莎莎一个公正说法。”

接下来,姜子阳又说了丹妮的遭遇,又义愤填膺,说一想起杨大来夫妇的恶行,就气得浑身发抖,发誓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方熙君说:“你算找对人了。”她说这种事最好通过妇联来处理,以保护妇女儿童权益为名,引起社会关注,自上而下追究责任。说完,她毫不在意自己赤身裸体,起身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接通了,她甜甜地说:“兰主任,你好啊,是我,方熙君。”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听说你调到东方厂去了,走之前也不打个招呼,真不够意思。”

二人亲昵地聊了几句,兰主任问:“你给我打电话,肯定有事吧?”

方熙君就说了丹妮的事情。兰主任听了气愤不已,说道:“这事我们妇联管定了。”

方姐瞥了姜子阳一眼,说这事很急,知情人明天就要走了,希望你们今天就能过来。

兰主任沉思了一会儿,说:“好的,我们今天就派人来。”方姐就告诉她来找谁。

挂了电话,方姐嫣然一笑,“你怎么感谢我?”

姜子阳在她的翘臀上捏了一把,坏坏笑道:“你马上就知道了”。

方姐秒懂他的意思,脸颊飞起红霞,眼眸中闪烁着异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和兴奋。她刚刚闭上眼睛,就感觉到两腿被分开,身体被洞穿。她颤抖着在心里吟诵着乐府诗:“托买吴绫束,何须问短长,妾身君抱惯,尺寸细思量。”随着“量衣尺寸”的形象描绘,脑海里浮现出与姜子阳疯狂缠绵的画面,灵魂伴随着身体的起伏飞向了云端。

她身上的男主则想起苏轼“一树梨花压海棠”的经典描写,继而畅想起那首把男女之情比喻成河鸟鸣叫的场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这时正处在“关关雎鸠”的境地,全身荷尔蒙勃发,君子好逑的心情雀跃。

亲热过后,他俩一个神清气爽,一个容光焕发,一起来到家属区食堂。姜子阳边吃饭边向方姐介绍厂里领导班子情况,说林枫人爽快,待人厚道,主要管大事,很少干预正常的生产管理;章雨良属于业务型领导,重视生产、技术和管理,把厂子管理得井井有条,看人也专注于这几个方面;两个管生产的副厂长、分厂厂长和业务部门负责人都是章厂长的人,也都专心于业务方面。

姜子阳特别提醒方姐注意党委副书记夏亦秋,说他管着党群和后勤两大块,权力很大,特别是后勤一块,涉及到员工的生老病死、吃喝拉撒、教育医疗文体等方面,油水也多。他说夏亦秋是个笑面虎,心机深重,喜欢算计别人,玩弄权术,利用手中的油水资源,输出利益,在上下内外建立起广泛的关系网。

姜子阳分析说,“方姐,你任党委副书记,肯定要管一摊子,要么党群,要么后勤,就是要从他手中拿走一块。不论拿走哪一块,都是挖了他身上的肉,他肯定不高兴。夏亦秋在厂里有根基,跟部里关系很深,如果他要掣肘,会给你工作带来困难。”

方姐一怔,就问该怎么办?姜子阳笑说“凉拌”。看方姐不解,他解释道:“你二人各管一摊,他干他的,你干你的,互不交集,互不干扰,避免冲突。”

“在一个组织内,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有交集的时候”,方姐看了姜子阳一眼。

“这也没关系,不用怕他。他管的摊子也不是铁板一块,工会主席跟他就不对付,可以借用。团委负责人庄梦蝶也看不惯他,会支持你的工作。党办、组织部、宣传部、保卫部都是林书记的人,只要林书记支持你,你就有足够强大的力量。”

“这倒是”,方姐玩味地看着他,调侃道:“咦,你提到庄梦蝶的时候怎么这么亲切?我看小庄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快坦白,你们俩是不是有过什么风流韵事?”

“艾玛!这女人真是太敏感了,一下子就看出问题了”,姜子阳心里一惊。虽然心虚,但他知道方姐是在诈他。他坚决否认道:“你想得太多了吧?我跟她只是普通同事而已。我们见面都很少,哪里有什么机会发生什么?”

“哼,你跟我也只见过一面,不也是……”方姐说到这里,脸上一红,咬着嘴唇,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怎么能比呢?你那么美丽,那么迷人,那么诱惑人”,姜子阳赞美道。“嘁!庄梦蝶难道不漂亮吗?你觉得我比她更美吗?”方姐听到姜子阳的赞美,心里很开心,但心里还是要跟庄梦蝶较劲。她希望姜子阳能够明确地说出她比庄梦蝶更美。跟其他女子较劲并胜过她们,这是每个女人的天性。

“你还需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相信我的话?你回去照照镜子,好好欣赏一下自己,看看自己有多美!”姜子阳很会讨女人喜欢,他没有直接跟庄梦蝶比较,但一句话就让方姐心花怒放。

方姐笑得灿烂,看姜子阳的眼神充满了温柔和爱意。而在姜子阳的心里,两个女人都漂亮,不分仲伯。他不会为了讨一个女人喜欢,而贬低另一个女人。

这时,姜子阳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转过头,看到是他的武术师傅曾任明。他对方姐说他的师傅来了,他要过去一下。他又暧昧地说:“方姐,你也辛苦了,回去休息一下,好好恢复精力。”

方姐有些害羞,娇声说:“谁说我辛苦了?你不是更辛苦吗?你也得养好身体。”她站起身,离开了。

曾任明招呼姜子阳去他那里坐坐,两个人来到附近锅炉房。这个锅炉房夹在家属区食堂和洗澡堂之间,过道宽敞,正对着洗澡堂一侧的开水间。开水间里有四排共36个开水龙头,终日供应开水。姜子阳对曾任明说:“师傅,老规矩,我帮你添几锹煤,热热身。”

曾任明笑着递给他一套工作服,让他换上。姜子阳换上工作服,拎起铁锹,一锹一锹地往炉膛里抛煤。炉膛里火光冲天,很快就把他的衣服湿透了。

正巧这时候党办主任带着周毅聪、汪正浩、尚锦修一行路过这里,看到姜子阳汗流浃背地干活,都停下来观看。

姜子阳专心致志地干活,没有发现有人在观察自己。这是一幅生动的锅炉工人干活的画面,火光映照着姜子阳通红的脸庞,汗水淋漓,太真实了。跟随周毅聪的那位处长拿出相机,把这幅画面拍了下来。周毅聪等人没有跟姜子阳打招呼,悄悄离开了。

第一百零一章 你是大官

这天上午,程文岘和司令员卫玺尧单独谈话,他夸奖卫玺尧心系百姓,和姜丰禾一起为街坊做好事。卫玺尧谦虚地说,他只是跟着姜丰禾做了些小事,姜丰禾才是真正的好干部。程文岘听了很高兴,询问古城地区拥军爱民活动,向卫玺尧提出,有机会会推荐他到省军区工作。

卫玺尧摇摇头,感谢程书记,说他对现在的环境很满意,会尽自己的力量做好工作,但没有更多要求。

程文岘也就没再说什么,提议去陆军医院看看,只带了芈书章和秘书,让其他人去看古城城关的市场市容。

卫玺尧和军分区政委、政治部主任、陆军医院院长等陪着程文岘参观了陆军医院,看望医生和病员,见了姜子阳的主治医生、特护安然,详细询问了姜子阳的伤情和治疗情况,顺便了解他救人的事迹。

安然介绍了姜子阳救人的经过和细节,都说得很感动。程文岘赞扬了陆军医院救死扶伤的精神,对他们表示了感谢。

这时,军分区政治部主任送来两份当天的报纸,一份京报,一份省报。程文岘被京报吸引住了,京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他在青龙乡调研撤社建乡经验的专题报道。

副标题很醒目,与那份内参的标题相同:青龙乡撤社建乡试点经验的启示。这是一篇人物和内容并重的报道,突出程文岘深入基层、求真务实的工作作风,说他抓住关键问题,不放松任何一个细节,追根究底。

报道以简洁有力的文字,概括了青龙乡撤社建乡的几点经验和发展中的问题。突出了程文岘调研中发现的三个制度性问题,强调处理好包产到户和坚持集体经济制度的关系,突破改革禁区和完善法制的关系,建议在国家层面解决好制度性问题,进一步推进农村改革。

报道中引用了程文岘的两句讲话,一句是:“一切有利于人民利益,让百姓得到实惠的政策都要义无反顾坚持到底,包产到户要变成持久制度。要认真总结青龙乡撤社建乡的经验,稳步扩大试点面。”另一句是:“多么美的锦绣山河,我们如果不把它变成财富,造福于百姓,将有愧于子孙后代。”

京报还加了编者按,阐述了包产到户和撤社建乡的重要意义和目标,强调了农村改革的制度性安排和社会主义性质。省报全文转载了京报的专题报道,包括编者按。这篇专题报道署名特约记者:孟文涵。

程文岘很高兴,也记住了孟文涵这个名字。

从军医院出来,程文岘没有通知地县领导,带着芈书章和秘书去逛市场。他们一路走到正街,看到集市上人声鼎沸,各种鸡鸭鱼肉、蔬果食品琳琅满目。

他看到一些人围在一排卖鸡蛋的地摊边,不问价格就往篮子里装。走过去蹲下看鸡蛋,问卖鸡蛋的大妈,“一个鸡蛋多少钱?”大妈说,五分钱一个。他又问,都是这个价吗?

大妈看了他一眼,“供销社到村里收购是三分钱一个,市场价格要高一些。”

程文岘看着她满满一篮子鸡蛋说:“今天能卖完吗?”

“不用一天,一会就能卖完。”

“呃,生意这么好?”

“都是东方厂和远大的工人,他们有钱。再说,他们那点蛋票,一个月只能买半斤,哪里够?”

程文岘在那里沉思,大妈盯着他看了好半天,说“你是个大官吧?”

他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这么认为?”

“嗨,你不像乡里干部,他们土是土气,但对这些都是知道的”,她指着那些菜篮子说。“二来,你有种威严,比起老县长穿戴讲究,你起码比他官大。”

“呃”,程文岘来了兴趣,就问起“老县长咋样?”

大妈说,“他呀,跟你一样对人亲和,但穿戴没你讲究。怎么说呢?他整天在这里转,我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他都知道。”

程文岘没有再说这个话题,开始跟大妈讨价还价,“你这鸡蛋我全要了,你给什么价?”

大妈说,“也是五分一个”。

“全要了,不能便宜点吗?”

大妈瞅了他一眼,“别看你官大,但你不懂行情。这个价格比票证价要低,要的人很多。”

程文岘说“好,五分就五分,我全要了。”大妈卖了鸡蛋,高高兴兴走了。

程文岘继续逛市场,边走边跟摊贩聊天,了解到虽然国家还在实行票证配给制,但市场上什么都有卖,而且价格还比票证供应价低,就连粮食也可以在集市上买卖。大家都对农村改革政策和放开市场交易的政策赞不绝口。

程文岘注意到两家餐馆。他看到糊汤米酒店门庭若市,便走了进去,三人各点了一碗糊汤米酒。他们边吃边听周围的客人议论,知道了糊汤米酒店是古城的特色美食,是姜丰禾六十年代初支持创办的。

出了糊汤米酒店,前面不远有一家门前排着长队,他们好奇地走了过去。看到“回民食堂”的招牌,门口三口大锅炖着牛骨头汤、牛杂汤、心肺萝卜汤,香气扑鼻,吸引了众多食客。他们各要了一碗,程文岘和芈书章点的是牛杂豆丝,秘书顾秋点的是牛杂汤,都觉得味道鲜美。就听旁边的人说话,原来回民食堂是古城的老字号,也是“老县长”支持开办的。

第一百零二章 没有官气

从市场出来,程文岘到了东方厂,受到厂领导班子和周毅聪一行的热烈欢迎。他们陪着程文岘参观了一分厂,观看了李天保的“三指点”绝活,然后回到厂部座谈。

按照程文岘的要求,厂里只有林枫、章雨良、组织部长刘文涛参加,周毅聪、汪正浩、尚锦修、吴权理、龚彰显和随行的处长都在场。程文岘的开场白谈了对东方厂的印象,说东方厂是部属企业,他不敢妄加评价,今天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姜子阳的情况。

程文岘说道:“姜子阳是东方厂培养的干部,我们也知道他的一些事迹,但是究竟怎么使用,省委还在考虑。为了慎重起见,我希望更全面地了解这个年轻人。周局长、汪主任这次来参加迎送会,见了姜子阳,对他有所考察,希望各位能够把自己所了解的说出来,提提建议,给我们参考。”

周毅聪这些人也都是精明之辈,听说程书记要召集他们座谈,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他们整个上午都在议论这个问题。现在听程书记挑明了来意,周毅聪说道:“这样吧,我先领您去个地方。”又对在场的各位说道:“你们稍等一下,我和林书记陪着程书记去去就来。”汪正浩、尚锦修等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周毅聪带着程文岘几个来到锅炉车间,看到姜子阳在那里一锹锹往锅炉里添煤,汗水湿透了衣衫……程文岘没想到他会在这样的环境下工作,不由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没说一句话。

在回厂部的路上,林枫介绍说,锅炉车间主任是个武术高手,姜子阳拜他为师,两个人感情深厚。周毅聪这才恍然大悟。

回到了接待室,程文岘没有提及刚才的事情,只是说:“姜子阳是从东方厂出来来的,林书记、章厂长,你们对他最熟悉,先谈谈你们的看法。”

林枫就让组织部长刘文涛介绍情况。刘文涛介绍了姜子阳的简历和组织部门的考核鉴定。林枫随后全面地讲了他的成长经历,予以充分肯定,还夸赞他书法精湛。

章雨良说道:“我以前只知道他表现不错,前天周局长让他总结评价东方厂的工作情况,他一番话让我佩服不已,自惭形秽,一个外出读书四年的大学生,竟然对厂里的生产、技术、管理和改革,以及政治思想工作了如指掌,总结归纳比我这个厂长都要全面和精准。我觉得他是个难得的人才。”

程文岘看向汪正浩,询问他的看法。汪正浩描述了两次在车间看到姜子阳干活的情景,“我对这个年轻人印象深刻,他吃苦耐劳,和跟工人打成一片,很不简单。”

他又说:“从他总结东方厂的生产和改革来看,他已经掌握了厂里各方面的情况,并且有很强的分析能力。他还指出了东方厂制度上的问题,显示了大局观。我觉得他更适合留在东方厂,或者这个行业。”

章雨良接着说:“程书记,我和汪主任一样想法,也觉得他适合东方厂的领导工作。”他诚恳地说:“我年纪大了,也要找接班人,以前总在业务部门忙,眼界不开阔。这几天才发现姜子阳很合适。”

林枫很惊讶,心想:你们以前干嘛去了?如果你早有这个态度,我们一起努力,姜子阳也不会被挖走了。

程文岘笑了笑,没有回应。他看了看周毅聪,礼貌而认真地说:“周局长,你是搞组织的,长期和人打交道,虽然你的身份不方便发表具体意见。但我还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周毅聪看到程文岘如此认真,觉得他很重视姜子阳,觉得自己不能不表态,毕竟他是省委第一书记,据自己所知,他很有可能进入中央。于是他开口说道:“东方厂和上级部门对姜子阳的评价都很客观、恰当。他们说的都是我们这几天亲眼见到的,有些还是我们亲自出题考核的,都让我们很满意。我个人认为姜子阳是一个全面发展的好苗子,需要在合适的岗位上施展他的才华。”

他顿了一下,语气严肃地说道:“最近,中央领导非常关心符合‘四化’要求的高级干部子女的使用问题,认为他们是革命的后代,根正苗红,有信仰,可靠,应该加强培养,成为新一代的接班人。姜子阳年轻有为,有信仰、有知识、有专业,又是高干子女、团干经历、劳动模范,履历完整无缺,完全符合中央要求。

“还有一件小事,也可以在这里提一下。前天晚上,厂里宴请我们时,林书记让他当酒司令,他能够说出酒司令的境界,诠释本地的饮食文化,评说每一道菜品,活跃气氛,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从中可以看出他处理现场的能力,以及与人相处的技巧。至于把他安排在什么岗位上更有利于他的成长……”

他看向尚锦修,说道:“尚部长全程见证了姜子阳的表现,也听到了我们的考核评价,可以根据这些情况起草一个报告,供中江省委参考,并抄送给我们备案。”

他停顿了一下,强调道:“程书记,您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只是提供一些参考。”

程文岘点点头,表示赞同,却又提出了一个问题:“谁能够说说姜子阳有什么不足之处?”

大家看了看林枫,又看了看周毅聪,显然是希望他们来回答。程文岘说:“林书记,你最了解,说说看。”

林枫想了想,说道:“如果要说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可能基层历练不够,阅历和经验都还欠缺。”又笑道,“说句俗话,他还不懂得做官,没有官气。”

“没有官气倒是件好事,一张白纸”,周毅聪笑了笑。

程文岘就看向周毅聪,周毅聪说:“如果他到地方工作,恐怕最缺乏的是乡镇到县这个层次领导工作的经验。”

程文岘若有所思。至此,加上此前了解到的情况,他对姜子阳有了全面了解,在脑海里勾画出一个清晰轮廓。

至此,芈书章也清楚了为什么要把姜子阳调到省委办公厅。之前,他以为这是孟立达的主张,现在才清楚是一把手看中了这个小伙子。

座谈会结束后,程文岘私下问林枫是否知道姜丰禾家,得到肯定回答后,他对周毅聪说道:“周局长,是否有兴趣跟我去个地方?”周毅聪大概猜到了什么,说非常高兴陪书记走走。程文岘几个就在林枫引领下离开了。

第一百零三章 突访姜家

姜子阳擦着汗从锅炉房出来,正巧碰到汐瑶提着开水瓶从开水房出来。汐瑶高兴得跳起来,她觉得自己太幸运了,想子阳哥,子阳哥就出现在眼前,亲昵说道:“子阳哥,人家才想着你,你就冒出来了,我俩是不是很有缘?”说着话,一只手去拉子阳。

姜子阳也觉得很巧,才干完活出来,就碰到这小妮子,还真是有缘。看到汐瑶要拉他的手,假装不高兴的样子,“大姑娘家家的,什么场合,就敢动手动脚?”又说:“我一身臭汗,也不怕熏了你?”

汐瑶大胆直白:“人家不是想你了嘛。再说,我嫌你汗味了吗?”

姜子阳还没接上话,她又说:“你洗完澡,到我家里来,我等着你。”

姜子阳微微皱眉:“去你家?也不怕人家嚼舌头?”

“我才不怕呢!再说了,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人,都在厂子里呢。来嘛,行不行?”汐瑶撒娇,一副娇羞可怜相。

姜子阳心一软,想想她说得有道理,这个时候家属区一片寂静,正准备答应了,就听得一声“不行”,继而伴随着呵斥声:“汐瑶,你这是要干什么?”

姜子阳一看,竟然是雪瑶,真是冤家路窄。他整理了一下心绪,淡淡地说:“怎么是你?”

“不然呢?”雪瑶盯着姜子阳:“我如果不来,你俩是不是要去约会?”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要你管,我们就约会了,怎么啦?管得着吗?”自己的好事被姐姐搅合了,汐瑶很生气,“你都跟人家分手了,还好意思管人家的事。”

被戳到了痛处,雪瑶顿时脸红了,说不出话来。汐瑶瞪了姐姐一眼,牵住姜子阳的手:“子阳哥,别管她,洗了澡去我哪儿。”

这时三三两两有人去澡堂,有人看向他们,姜子阳觉得不自在,便说:“不跟你们扯闲话,我走了。”走了两步,回头看向雪瑶,说道:“你放心,我跟你家不会再有任何瓜葛,至于汐瑶,我俩怎么交往那是我们的事情,跟你、跟你家都没有关系。”说完,就朝澡堂走去。

这个时候,林枫领着程文岘来姜家附近,关耀文和孟文涵也赶了过来。程文岘没有急着进姜家,而是在周边转悠。他见姜家巷口有一块空地,有人抬出一台电视机,摆在一张桌子上。程文岘走进看,是金星牌,这在当时是很高档的。他好奇地问正在调试频道的中年人:“你是放给街坊看的吗?”中年人没抬头,说:“是啊。”

程文岘又问:“这是你电视?”

“我哪有钱买这高档货,这是老县长买的,托我代管。”

程文岘看了中年人一眼,“老县长……你说的是……”

“你不是本地人吧,连老县长都不认识?就是姜丰禾,住在那边。”中年人指了指巷子里,接着说:“不光这电视机,这里的地坪、石桌石凳也是他出钱修的。”

他又指了理发店说:“我这个理发店也是他和卫司令出钱开的。”又指向街口。还有,你看那边的水井坊,那里的设施都是他俩出钱建的。”

程文岘走到水井坊,看到这里热闹非凡,打水的,洗衣服、洗菜的,坐在古银杏树下聊天的。他跟街坊打了招呼,问了一些关于水井坊的情况。大家都对姜丰禾和卫玺尧赞不绝口,说他们做了很多好事。程文岘点点头,心里感慨良多。孟文涵也满脸惊讶和兴奋,没想到姜子阳的父亲为大家做了这么多实事。

程文岘这才向姜家走去。进了姜家宅院,看到任茗和吴妈、沁湲、丹妮坐在葡萄架下闲聊,见有客人,任茗连忙站起身来迎接。她看到林枫,疑惑道:“林书记,你们这是……”

林枫笑笑,介绍道:“这位是省委程书记。”遂把随行一一作了介绍。又对程文岘说:“这位是老姜家的,叫任茗。”

“人民?人民好,人民好。”程文岘没搞清楚是哪两个字,握着任茗的手,连声称赞。

“不是‘人民’,是‘任茗’,任务的‘任’,茗茶的‘茗’”,任茗纠正道。

程文岘夸奖道:“呵呵,任茗,这名字很好,谐音对人民,言简意赅。”又问,“老姜不在家吧?”

“没有呢,他还在上班。”

“呃,我们随便看看,不打扰你们吧?”

“不打扰,不打扰,程书记您请随意”,任茗爽朗地笑道。

程文岘走到银杏树下,欣赏那口井,打了一桶水上来,舀了一瓢,喝了两口,抹了抹嘴,赞道:“清凉、甘甜、可口,好喝。”又来到葡萄架前,仔细观察着青砖黛瓦的房屋,而后走进厨房,只见一座柴火灶,一个老式碗柜,一个长条木案板上放着菜刀和砧板,两个煤炉子上炖着沙锅,香气四溢,墙边整齐地堆着柴火和煤球……

他出来对任茗说:“能带我去后院看看吗?”

任茗回道:“可以呀。”就领着他们穿过堂屋,来到后院。程文岘对天井里的盆景赞叹不已。

任茗笑着说:“在家闲着,就喜欢弄弄植物,这小小的天井正好摆放这些。”

程文岘看到屋檐下两盆植物,一个是龙爪掌仙人掌,一个是罗汉松。他指着龙爪掌仙人掌问道:“前院照壁那里也有一盆这个,有什么特别的吗?”

任茗回道:“它有药用价值,可以清热润肺、止咳平喘,还能消炎止血,如果手指被割伤了,或者皮肤发炎了,用它的汁液涂抹一下,很快就会好转。”又说道:“它是仙人掌科,风水上认为它能驱除邪气,保佑家宅平安,还能招财进宝。你不要觉得我迷信,信不信由你。”

程文岘又指着罗汉松说道:“这个我知道,叫罗汉松,树形蜿蜒曲折,树姿优雅。你养得很好,很用心。”又说:“这是贵重树木,象征富贵。南方有句话叫‘家有罗汉松,一世永不穷’。”

他沉吟道,“中国人不能再穷下去了,贫穷不是社会主义的目标。罗汉松,寓意美好!”

任茗回答道:“其实民间传说中,罗汉松能给人类带来福祉和吉祥,所以罗汉松也是一种吉利的植物。你看,这棵罗汉松已经近二十年了,它四季常青不凋零,寓意非常美好,既代表吉祥富贵、又象征健康长寿、事业顺遂。”

程文岘点点头,跟着任茗进了堂屋,一眼看到了姜丰禾书写的那幅字:不妄取,不妄予,不妄想,不妄求。他知道这幅字画,周毅聪他们不知道,盯着看了一阵,又凑上去看落款是“姜丰禾”,不由赞叹:“没想到老姜书法造诣如此了得。”

程文岘笑笑,他知道还有宝贝在书房。进了书房,又看到一幅字挂在墙上: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程文岘就说:“堂屋里的字出自《易经》,这幅字出自《周易》,都代表了中国古老文化和智慧。”又说:“这两幅字都是仿王羲之的行书字体,虽是仿字,也看得出姜丰禾的笔墨功底。”

书房摆设简单,但很紧凑,一个书桌,一个写字台,两个并排两开书柜,书柜上一个樟木箱子,写字台旁一个放书画卷轴的瓷缸,充满书香气。

程文岘饶有兴趣地欣赏起来。书桌上摆着三个单行本,包括三中全会公报、一号文件单行本、《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程文岘拿起来翻了翻,都写满了眉批;一本毛笔书写的《权经》,一本《资治通鉴》,插满书签眉批。

写字台上摆着一幅字:“不唯上、不唯书、只唯实,交换、比较、反复”,左右对角都用镇尺压着。

程文岘从瓷缸里随手拿出一个卷轴,打开一看,是一副字,上面写着:“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故乾乾因其时而惕,虽危而无咎矣。”

他背着手,引用子曰的话:“君子进德修业。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可与言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又似乎自言自语地说,这话的前缀出自《周易》。

周毅聪看着这位大佬,觉得他跟姜丰禾心心相惜,内心十分赞赏。

第一百零四章 人神共愤

从书房出来,程文岘去了姜子昊、姜子阳的房间。两个房间的摆设一样,简单整洁,只是姜子阳的房间多了一份书香气息:书桌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写着道德经中的一段话:……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程文岘和周毅聪凝神看了一会儿。周毅聪赞叹道:“这小伙子国文修养不错,书法笔调像他父亲。”

程文岘点点头,随手拿起书桌上的一个笔记本,翻开一看竟被吸引住了。内容正是孟立达所看到的“古城和青龙古镇保护和改造草案——发展古城历史文化旅游,让百姓致富”的笔记。他看得很认真,看完后递给周毅聪。

周毅聪也被吸引住了,全神贯注地看起来。看完,又递给芈书章,芈书章认真翻看。

程文岘随意地问道:“你们怎么看?”

芈书章没有应答,只看着周毅聪。他知道省委一把手自有看法,中组部的周毅聪玩的就是人事,轮不到他去评论。

果然,周毅聪说话了:“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这小伙子做了大量调查研究,思考也很深入,是个脚踏实地的人。”

他若有所思道:“没想到他如此用心,在他这个年纪还真是少见,难得!人才难得!”

“你觉得该如何使用?嗯,把他放到什么岗位合适?”程文岘再次提出这个问题。“这小伙子比较全面,适合的岗位很多。嗯……最好是能够把他放在县级领导岗位历练,独当一面。当然……”

周毅聪想了想,说道:“也可以先放到您身边,熟悉高层活动和各种关系,同时便于观察,然后再放下去。”

“嗯,有道理。”程文岘看着周毅聪道:“不愧是搞组织工作的,识人善任。”

回到前院,看见任茗和沁湲、丹妮坐在葡萄架下,一边择菜,一边聊天。他们各自拎着一把木靠椅坐下。

孟文涵是第一次来到姜家,她想探寻姜子阳的生活轨迹。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摸摸姜子阳床上的凉席,掀开枕头,打开衣柜,甚至闻了闻衬衣上残留的气息,试图从这些物品中感受到姜子阳的存在。她对这里充满了好奇。

她现在坐在程文岘和任茗身后,目睹他们的互动,仔细地打量着姜子阳的母亲。任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对程文岘说:“程书记,您要是不嫌弃,就留下来吃顿家常菜吧。”

周毅聪接口说:“听说您的厨艺很棒,能做出一手好菜。”

“那可是没得说”,林枫赞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程文岘爽快地答应了,他想在餐桌上更好地了解姜家的风格。

任茗道:“只是时间有点仓促,没能准备好,请您多包涵。”

“没关系,有什么吃什么”,程文岘笑道。他又看着沁湲和丹妮,“这两位姑娘是……”

“程书记,她叫沁湲,当年子阳下放就住在她家,她父亲是大队党支部书记。”任茗指着沁湲说,“她很有志气,考上了江州大学,她父亲特意带她来,托子阳带她去学校参观一下。”

程文岘随口问道:“姑娘,你们那里情况怎么样?”

沁湲低着头不说话。

“穷得很啊,她那个村是古城县最偏僻、最贫困的地方。”任茗替沁湲回答。

“姑娘,你考上大学很不容易,你家里供你读书也很不容易,你要努力学习,不要辜负父母的期望。”程文岘鼓励道。

“这位领导,你可能不知道,我能考上大学,全靠子阳哥,他一直资助我,从初中到高中,学费和生活费都是子阳哥给的。他是我的恩人呢。”沁湲开口了,她觉得必须把心里话说出来,一口气把子阳哥如何资助她,如何关心她,如何鼓励她学习和考大学的事情说了出来,然后说道:“没有子阳哥,就没有我的现在,我也不可能考上大学,也不会有未来。”说得很动情。

程文岘对任茗说:“你们教育得好,培养了一个优秀的儿子。”他又转向丹妮:“这位姑娘是……”

任茗介绍说:“她叫丹妮,是子阳同学的妹妹。唉”,她叹了口气,“这姑娘可怜呀”……旁边的丹妮已经泪如雨下,失声痛哭。

任茗把丹妮如何被继母虐待、父亲冷漠、不堪忍受而投井自杀、幸得子阳相救的经过一一道来,并掀开丹妮的衣服,让程文岘看她满身的伤痕。任茗义愤难平地说:“这还是人吗?这是畜生!”

“毫无人性!”程文岘拍案而起,“我们正在推进法治建设,正在严厉打击各种违法犯罪行为,竟然还有这种触目惊心的暴行发生!党和政府绝不会放过这些恶人,他们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正说着,一群人进了院子,领头的是一位中年妇女。她快步走到程文岘面前,恭敬地说:“程书记,您好!我是省妇联副主任兰雨晨,是来调查一起虐待女孩事件的。”

她看了看周围,问道:“这里是姜子阳家吗?”

任茗点点头,指着丹妮问道:“你们找的就是这个叫丹妮的女孩吗?”

兰主任肯定地说:“没错,我们就是为了她而来。”

程文岘严肃地说:“你来的正好。妇联是妇女之家,要关心爱护妇女儿童,切实维护他们的权益。对于虐待妇女儿童的事件要一查到底!要让那些虐待妇女儿童的恶人受到法律的制裁和良心的谴责!”

“程书记”,兰雨晨指着后面的几个说,“我们省地县三级妇联都来了,《妇女之家》杂志社也派出了记者。我们一定遵照您的指示,认真调查丹妮遭受虐待的案件,维护丹妮的合法权益。”

“很好!”程文岘点点头,“兰主任,你们调查清楚了,把调查报告送一份给我。”兰主任受宠若惊,省委书记如此重视这件事,这是从未有过的。她受到鼓舞,连忙表态:“一定,一定!”

程文岘看向丹妮,摸着她的头说:“孩子,放心吧,党和政府一定为你做主。”又对任茗说:“小任呀,今天你家里这餐饭是吃不成了,你给我留着,有机会一定要补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

孟文涵留了下来,她想了解丹妮遭受虐待的案件,她觉得这是一篇很有意义的文章。

第一百零五章 你抱抱我

姜子阳从澡堂出来,碰到厂团委宣传干事余丹凤。她告诉子阳,厂团委晚上为他举办欢送舞会,请他一定要参加,还强调了一句:“晚上七点开始,一定要准时来哟。”

姜子阳回到家,见兰主任她们正在询问丹妮,孟文涵也在。他跟文涵打了个招呼,说“你怎么来了?”

“我的事以后再说”,文涵看向兰主任,介绍说,“子阳,这是省妇联兰主任,她带领省地县妇联的同志前来调查丹妮遭受虐待的事。”又对兰主任说:“他就是姜子阳。”

兰主任和姜子阳握手,说明来意。姜子阳知道她就是方姐在电话里联系的那位,只是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看来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说:“兰主任您好,方书记跟我说省妇联会来人,没想到您亲自来,而且来得这么快。”

文涵一听,顿时明白兰主任是姜子阳通过那个方书记请来的,只是那个方书记是谁呢?还没来得及多想,兰主任说道:“维护妇女儿童权益是妇联的职责,我们听说了丹妮的事很震惊,听说你要离开了,就赶来了。”

兰主任转达了程文岘书记的指示,姜子阳一惊:程书记也知道了这事?文涵悄声告诉他,程文岘书记刚才来他家了。

在兰主任的要求下,姜子阳详细描述了丹妮遭受虐待投井自杀的情况,又去拿来分区医院给丹妮做的伤情鉴定报告,递交给兰主任。然后,带着兰主任一行去了丹妮家,看了那口井,又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在兰主任走访周围邻居时,姜子阳告辞离开,他觉得自己不方便介入妇联调查。

回到家,他看见母亲、沁湲和吴妈在院子里聊天,便问:“丹妮呢?”任茗说她回房间休息了。他从自己房间拿了两样东西,去见丹妮,看到丹妮躺在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他明白她还没从打击中恢复过来。后妈虐待她,父亲冷落她,她刚刚经历了生死的考验,这些都不是一下子就能调整好的。虽然现在住在他家,他们都对她很好,但她心里肯定还是觉得陌生和孤单。

他坐在她身边,温柔地注视着她,看到她眼角闪着泪光,便拿手帕给她擦去泪水,说道:“丹妮,这是给你买的。”说着,递给丹妮一支英雄牌钢笔和一个扎染双肩书包。书包不仅能装书本,还有一个小口袋,可以放钢笔、橡皮等文具。

他看到丹妮紧紧地抱着书包,对钢笔爱不释手,便问:“你喜欢吗?”丹妮回答:“喜欢,太喜欢了!子阳哥,你真好。”他鼓励丹妮要努力学习,争取考上一个好大学。丹妮坚定地点点头。

他又问道:“丹妮,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丹妮看着他,认真地点点头。“你哥对你怎么样?”

丹妮沉默了一下,说:“哥哥对我还行吧,就是嫂子不冷不热。”

姜子阳心想,姑嫂之间的关系就像婆媳关系一样,是千家万户中最复杂、最难相处的关系。他笑了笑,又问:“你觉得我家人对你好吗?”

丹妮点点头,轻声说“好”。

“那你愿意住在我家吗?”她还是点头。

他怜爱地看着她:“你相信我吗?”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好,那你愿意做我的妹妹吗?”她连连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丹妮想想自己在学校的风光,她是众人眼中的校花,娇艳欲滴,袅娜娉婷,被同学们追捧,在家里却噩梦连连。她经历了无尽的痛苦和折磨。是子阳哥将她从地狱中救出,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温暖。她泪水滑落,看上去可怜兮兮,如同一朵被摧残的花朵。姜子阳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头,眼神充满了爱怜。

自从亲妈去世、后妈进门,丹妮就噩梦不断,失去了依靠。她是一个弱女孩,满脑子是定了型的弱者思维,她需要他的关爱,需要靠着他坚实的臂膀。如果说以前她只是把他当作哥哥的同学、朋友,一个大哥哥,但从他救自己那一刻起,他就深深印在了她的心里,英雄般存在。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已经把自己的生命与他紧密相连。而且,她明白她从今往后要跟他和他的家人生活在一起,在他家仅仅一天,她就感受到了温馨和关怀。她觉得他是自己的救星,仿佛看到了他的高贵灵魂。

她凝视着姜子阳,弱弱地轻声说道:“子阳哥,你能抱抱我吗?”姜子阳心一软,便将她拥入怀中。在他心里,她就是自己的小妹妹。他要照顾她,爱护她,保护她。

丹妮心情复杂。姜子阳刚才的那几个问题,她觉得他洞悉了自己的心灵。记得有位大师说过,如果你的灵魂真正被一个人看透,你就会爱上这个人。

被他抱住的那一刻,她不仅身体在颤抖,心灵也在颤抖,她好想就这样一直被他拥抱着,被他呵护着。她发现自己对他不仅是感激,更是信赖。她想跟他在一起,觉得只有跟他在一起才安全,心才会平静。她想靠近他,想让他亲近自己。

第一百零六章 青春舞曲

晚饭后,姜子阳去厂里参加欢送会舞会。他和庄梦蝶在厂小礼堂门口见面,庄梦蝶穿一身粉色大摆连衣裙,高挑的身材更加动人。

小礼堂张灯结彩,气氛热烈。欢送舞会在这里举行。广播里播放着民族乐曲《喜洋洋》,节奏欢快轻松,充满喜庆氛围。小礼堂聚满了俊男美女,都是当时时髦的穿着:连衣裙、蝙蝠衫配喇叭裤、的确良翻领短袖衬衫配喇叭裙、紧身涤纶衫配踩脚裤……色彩缤纷。

姜子阳调侃道:“庄姐,你今天太漂亮了,这曲子也喜洋洋,这是热烈欢送我离开呀,看来我走了你们很高兴。”

庄梦蝶笑道:“既然是个仪式,就要有仪式感;既然是舞会,哪能不喜洋洋?”又低头耳语:“你知道的,我有多么地舍不得你。再说,我俩都没有那个,你这就走了,我心里空落落的。”

姜子阳笑了,也低头私语:“只要你有心,就来省城找我呗。”庄梦蝶顿时羞红了脸。

“哎,大家注意了,大家注意了!我们的前任团委书记姜子阳来了,大家热烈欢迎!”余丹凤清脆的声音出现在喇叭里,场内响起热烈掌声。

姜子阳看到站在余丹凤身边的白云霞,白云霞正好看着他,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了一下。

庄梦蝶走过去,拿起麦克风,热情洋溢地说:“姜子阳同志明天就要离开了,我们今晚在这里举办欢送舞会。我们的情绪是热烈的,但我们心是舍不得的。”她显然把姜子阳的调侃当真了,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她没有停下来,“现在请姜子阳同志给我们讲话。”场内响起一片掌声。

姜子阳接过麦克风,调侃道:“这里一片喜洋洋,说明你们很欢迎我离开呀。”场内笑声鹊起。

姜子阳继续:“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走了,很不舍。既然是欢送舞会,就放音乐跳起来吧。为了表达心意,我今天尽心尽力跟大家跳几曲。”大家又鼓起掌来。

音乐改成了圆舞曲《蓝色的多瑙河》。这是一首华尔兹舞曲,被称为圆舞曲之王,描写了在多瑙河畔,陶醉在大自然中的人们翩翩起舞时的情景。场内的情绪顿时热烈起来,一些美女生出渴望与期盼,都希望第一首圆舞曲能跟姜子阳跳,但都有自知之明,知道轮不上自己,都认为庄梦蝶会和姜子阳跳这曲开场舞。

可是意外出现了,白云霞抢先走过来,邀请姜子阳跳舞,并闪电般牵起他的手,走到舞池中央,她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姜子阳肩上。在这种情况下,姜子阳拒绝,他显示出绅士风度,轻握着她的手,揽着她的腰身跳起来。

小提琴在A大调上奏出徐缓的颤音,好象多瑙河的水波在轻柔地翻动。序奏过后,是五首连在一起演奏的各具特点的小圆舞曲,从宁静平稳到轩然大波,浪花飞溅。伴着明快的节奏,他俩在多样化的变换中轻柔地滑动,舞姿优美,惊呆了全场,庄梦蝶也呆呆的看着舞场中央翩翩起舞的他俩,心里不是滋味。

一曲结束,姜子阳走到庄梦蝶身边,低声说道:“我和你跳一曲快三,最后一曲也给你。”语音含着丝丝温情,庄梦蝶这才缓过神来,眉头舒展,点点头。

接下来是慢三慢四,伴随着“嘭嚓嚓、嘭嚓嚓”的曲子,俊男美女都下了场子;接着是伦巴、恰恰,再接着是快三……

随着校园青春圆舞曲响起,姜子阳主动邀请庄梦蝶,两人一起走进舞场中央,伴随着欢快的节奏,轻盈且快速转动着身姿。庄梦蝶的裙摆掀起层层波浪,她陶醉在这欢快的旋律里,心境热烈快意。

接下来播放的曲子是《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电影《甜蜜的事业》的主题曲,都是快三节奏。姜子阳走近慕文娟,对她发出邀请。慕文娟兴奋起来,一脸绯色。她是典型的江南美女型,穿桃型大尖领花衬衣,配喇叭裙,衬托出修长的身材。这一曲,她跳得非常开心,幸福的花儿心中开放,爱情的歌儿随风飘荡,她的心飞向……和亲爱的人(那)携手前进,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

接下来是迪斯科。这是青年人喜爱的舞曲,代表自由、野性、放任和力量,散发着青春的躁动。音响里播放着风靡80年代的迪斯科舞曲《我的心上人》、《吉米》、《Sunny》……伴随着强有力的节奏和动感音乐,大家尽情释放本能和内心激情。

迪斯科过后,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一曲《梁祝》婉转悠扬,舞场由快入慢,进入圆舞曲节奏。姜子阳邀请余丹凤共舞。伴随小提琴协奏的悠扬抒情曲,两人像美丽的蝴蝶,在舞场中央飘飞……

换了曲子后,灯光变得更暗了,开始了贴面舞。当时的贴面舞分为两种,一是正统的,跳舞时仅贴面,身体不接触,舞伴之间窃窃私语交流,虽说是便于在优美音乐中交流,也暧昧得很。

另一种是时尚的,不仅脸贴着脸,整个身体也紧紧贴在一起,不留空隙,感受彼此热血沸腾的冲动。这也叫贴面情人舞,双方感觉彼此的身体的热度和砰砰心跳。

庄梦蝶很想和姜子阳跳贴面舞,但基于身份,犹豫着踟蹰不前。姜子阳正不知道如何是好,被白云霞拉进入舞场,把脸贴在了他脸上。姜子阳顿时有了异样的感觉。白云霞的漂亮属上乘,且性感妩媚,贴着她的脸,要说没感觉,那是睁眼说瞎话。

在幽暗的灯光下,舞场里只见人影晃动,舞伴之间相互看不太灵清,加上这个时候都在感受暧昧,谁还管谁,胆子都大了起来。白云霞的身子开始贴紧姜子阳,越贴越紧,没有了缝隙。姜子阳的脸发热,身体有了强烈反应。

白云霞自然感受到了他身体的躁动,心跳加快,身体微微颤栗,被从下而上的潮水侵蚀,身体湿透了。她本是胆大的女孩,在大学里接受到大量西方性开放信息,性爱方面的观念前卫,她踮起脚努力迎上去…… 一种原始的冲动让他俩情不自禁,恨不得融化在一起。

一曲终了,又换了一曲。姜子阳冷静下来,不停地自责,害怕沦陷进去,害怕和她纠缠不清。他虽然博爱,喜欢漂亮性感的美女,但也有原则。和方姐初试云雨后,他便给自己定了规矩,只跟彼此喜欢又没有非分要求的女性发生性爱关系,只跟心怡的纯情女孩谈情说爱,三种女人不纠缠,一是有野心、工于心计的;二是出于利益交换的-他绝不搞权色、钱色交易;三是不安分、图一时之快的。所以,乘转换曲子之际,他拉着白云霞一起离开舞场。

最后又是圆舞曲,播放着《维也纳森林》,姜子阳牵着庄梦蝶的手进入舞场中央,这对俊男美女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大家欣赏着二人优美的舞姿,片刻后才纷纷进入舞场。

这曲华尔兹,他俩都放得很开,一个风度翩翩,一个亭亭玉立;一个雄性阳刚,一个妙曼柔美;一个伯歌季舞,一个燕乐以喜;一个行云流水,一个闲婉柔靡……他们的身体和心灵碰撞在一起,在舞场内放纵自己,尽情宣泄,如翥凤翔鸾,自由任性地舞着。两人都很兴奋,都很尽兴。

第一百零七章 命犯桃花

舞会结束后,姜子阳和庄梦蝶、白云霞、慕文娟、余丹凤几个走出小礼堂,碰到林夕和郑玉玫。姜子阳看到郑玉玫一身军装,英气勃勃,说道:“玉玫,这么快就入伍了?”

他端详着玉玫,“穿上军装,俏丽中带着英气,好!”

玉玫兴奋起来,说道:“子阳哥,是卫伯伯帮我的,特事特办,所以很快。”

“是什么兵?”

“当然是陆军医院医生呗”,玉玫一脸的骄傲。

“祝贺你!”姜子阳又歉意的表示,“玉玫,我没有帮上什么帮。”

玉玫道:“这次是我爸和姜伯伯、卫伯伯一起钓鱼时说的,所以呀,也有你爸一份功劳。”

姜子阳转向林夕,问道:“你呢,去哪里?”

林夕道:“我还没有想好,是去地区医院,还是去地区卫生局?”又对姜子阳道:“好巧不巧,我们去找个地方宵夜吧,一呢,祝贺玉玫光荣入伍;二呢,帮我参考参考去哪儿?”

姜子阳看向庄梦蝶几个,“要不你们也一起去吧。”

庄梦蝶道:“我们就不去了。”她们几个见庄梦蝶不去,都不好意思说去,就一起告辞离去。只有白云霞说要一起去,她还沉浸在贴面舞的暧昧中。

姜子阳带着她们去老街夜宵,也是为玉玫入伍高兴,还有林夕起哄,以及白云霞一身狐媚地劝酒,就喝了不少酒,微醺回到家里就睡下了,睡得很沉。

他模模糊糊好像有美女脱衣躺下,恍惚是沁湲,又好像是汐瑶,又变脸为白云霞……美女抱住和他亲热,继而褪下他的衣裤。他心里想,这美女怎么这么大胆子,三更半夜跑到他床上,想要拒绝,身子却狂躁不安,热烈迎合,与之这般缠绵起来。不知过了多久,当激情燃烧,一股强大的快感袭来时,美女却飘然而去……

他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情急之间,从路边抢来一辆自行车,跟在后面追呀追,一直追到柏山,仙女不见了,思慧主持迎面挡住,问他为何夜闯山寺?

他就说了事情的原委,问思慧主持知道这仙女去了哪里?思慧主持还是那句话:“天机不可泄露。他不明所以,疑惑颇多,要思慧主持为自己解惑。思慧问他解什么,他说解桃花,遂把刚才的情节说出来,说自己不解,既然要和自己嬉戏一处,为何半途而废,残忍离去?

思慧主持端详他一会儿,问他的感受,他说了自己矛盾的心情,既享受,又觉得不能如此,感到欲罢不能。

思慧主持说他心中有贪恋,是恋情的“恋”,就是贪色,命犯桃花,容易坠入女色诱惑之中。说他正值青春期旺盛,又禁欲多年,现在突然被一群艳丽女性吸引,从脆弱的感情演变成对性爱的渴望,一发不可收拾。”

姜子阳问道:“这对我的人生会有什么影响?”

思慧主持说:“如果干一般工作,影响的只是家庭生活。如果当官,影响就大了,官场对生活作风要求很严,这你是知道的。”

姜子阳十分焦急:“这可怎么办?能解否?”思慧耸耸肩膀:“怎么解?不能解。你命犯桃花,跟女人有缘,注定一辈子被桃花包围,一辈子会跟女子纠缠不清。”

“这如何是好?大师可否指点一二。”

“阿弥陀佛,施主,性欲是人之本能,和吃饭喝水一样,没有对错,所谓食色,性也。佛并不排斥性爱,佛教徒都有性爱,有家庭。佛讲求情根清净、性欲和谐、家庭幸福、事事顺心,求身心的安宁。道教也讲,精满不思淫、气满不思食、神满不思睡,讲的都是修行。”思慧缓缓道来:

“而今社会不提倡‘存天理,灭人欲’,但讲道德修养和纪律约束。有理智的人都会克制,这实际是佛教中的‘戒’。在我看来,性可有,但不可贪恋。如果执着于性欲与情爱,就是执迷不悟。人生追求的不仅仅是爱欲,只有雄浑的自在,才能孕育出恒久的爱和智慧的爱。自私、乱爱、狭隘而病态的爱只会失去自尊、财富、幸福、和谐,最终会乐极生悲。因此,情感是纯真、觉醒、清净产生的欢喜。经过净化了的情感,毫无交易的心态,自始至终没有利益交换。这就是性情乃佛性的情缘。

“欲望是一体两面,和谐了,对自己、对家庭、对社会、对事业有促进作用,过了就起反作用,关键是把握住度。施主,请记住几‘戒’,一戒滥情;二戒婚前性关系延续到婚后;三戒跟女子纠缠不清;四戒交易性行为……”

讲到这里,思慧主持沉思片刻,说道:“你的婚姻可能是包围你的女性中的一个,不论是谁,背景都很强大,与她性爱和谐了,她会是你发展的贵人。你不能惹恼她,要对她宠爱有加,保持婚姻关系和睦。……只要你恪守我说的几戒,偶尔出轨,也不会危及你的家庭。只要你的婚姻是稳定的,你的事业会扶摇直上,不可限量。”

“大师,能和我百年好合的女子会是谁?”

思慧主持双掌合十,还是那句话:“阿弥陀佛,天机不可泄露。”停了几秒,补充一句:“可遇不可求,这个女子要懂你,知情达理,大气而不强势、不算计。林黛玉式的女子不适合你,王熙凤式的人物你又把控不住。”说完,竟飘然而去。

姜子阳忽然醒来,原来又是一梦。想起思慧主持梦中解惑,如醍醐灌顶,却想破脑袋也想不清跟他有姻缘的女孩子会是谁,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变换着出现在身边的女人,方姐、庄姐、雪姐是他性爱的启蒙者,但就如思慧大师所言,这种性爱不可以延续至婚姻后。

思敏是青梅竹马,但她突遭不幸,离自己而去。乐嘉乐怡是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是他心怡的对象,但她们年龄尚小,能否结成正果,变数太多。突然闯入生活的白云霞,处处透着心机,让他捉摸不透。想到汐瑶,心里苦笑,觉得老天乱点鸳鸯谱,让这个小妮子闯进他的生活。他喜欢汐瑶的性格,直率、野性,敢爱敢恨,她不仅颜值高,还非常性感,跟她在一起,很容易触电而冲动。但和雪瑶的纠葛,她父母的势利,哎,结果不会好。

睡在隔壁的沁湲,洁净、淳朴,自己这么多年对她的关爱,纯粹是因为同情而产生的一种回哺,潜意识的行为。在他心里,她曾是跟在屁股后面的孩子,现在一下子变成少女,风味极可人,心里是喜欢的。但他和她没有深入交流和接触,不知道双方是否三观一致,是否兴趣爱好相近,能不能持久相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有一点他是清楚的,沁湲不是一碰就来电,就着火的那种女人。跟她相处,可能是静静的溪水,不会有雷鸣闪电的激情。他对她没有生出恋情,从没有想到要和她在一起。他知道沁湲的心思,一直想报恩,甚至不惜以身相许,反而让他惶惑不安,这不是他需要的。他需要的是两情相悦,一碰就激情燃烧的那种。

他因此而心疼这个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和她相处。他心里有个愿望,不论将来两个人是一种什么关系,即使他娶妻成家,也要一辈子呵护她、关爱她,不让她受苦。他觉得沁湲不是思慧口中的那个与他有姻缘的女子。

就这样,姜子阳想了半夜的心思,混混沌沌,没有结果。

第一百零八章 走向省委

这天,姜子阳照例早起,就去看沁湲和丹妮。他轻轻推开房门,看到沁湲和丹妮头碰着头睡在床上,都带着安详的笑容。他不忍打扰她们,静静地站在门看着。想到丹妮,心情有些沉重,虽说认了这个妹妹,但他马上要离开了,她能适应新的生活吗?他觉得沁湲和丹妮将会是他一生相伴的亲人,不由多了一份责任。他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们,让她们幸福快乐地生活。

他在门口站立良久,想到自己即将离开这里,心中有些不舍和惆怅。他到前院打一套拳脚,这是他每天的必修课。这时沁湲和丹妮已经起来了,丹妮看上去精神好很多。看到沁湲给丹妮梳头,他心里一动,感受到一种家庭的温馨氛围,他很喜欢这种氛围。

待她们梳洗后,正要带她们去姑苏面馆,见安然进了宅院,便热情招呼她:“安然,你怎么这么早来了,有事?”

安然见到姜子阳,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她走过去拉住他的手臂,说道:“知道你今天要离开了,来看看你啊。”她神情中满含着不舍,特护让她生出了特别的情愫。

姜子阳拉着安然的手,走到沁湲和丹妮面前,笑着介绍:“这是陆军医院的安然,在我住院那些天,她天天陪着我,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他想起自己住院时,安然不分白天黑夜对自己的护理,凝视着安然,真诚说道:“安然,一直想对你说声谢谢。”

安然脸色微红,“别说谢谢,照顾你是应该的”,她娇嗔道:“也是我喜欢做的。”

沁湲第一次见安然,心里一惊:“又是一个漂亮女孩。”她不敢直视安然的眼睛,听见安然跟姜子阳亲昵的对话,觉得他俩似乎有扯不清的情愫。她偷偷瞄了他俩一眼,轻咬嘴唇,充满忐忑和不安,却没有作声,心想“他会不会喜欢上这个安然?“

姜子阳对安然说:“我们正好要出去吃早点,你来得正好,一起去吧。”

安然高兴地答应了。姜子阳就带着三个女孩儿去了姑苏面馆。坐下后,安然一直盯着姜子阳看,姜子阳摸了摸脸,笑道:“我脸上是不是长了花,好看?”

安然被逗得笑了,回道:“是更好看了,但不是花,是人。”说着羞红了脸,随即问了姜子阳一大堆问题,都是关心他“恢复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后遗症?身体还好吧?”之类的。

姜子阳夸张地拍拍胸,表示身体棒棒的,没什么问题,让安然放心。安然心里甜甜的,想起了特护姜子阳时的情景,羞涩地笑了。沁湲心里酸酸的,恨自己怯懦,放不开。

丹妮则呆呆地看着姜子阳和安然,一会儿盯着姜子阳,一会儿看着安然。她觉得这个小姐姐比她大不了多少,很羡慕她和姜子阳的亲昵。

姜子阳不再说笑,给她们介绍了这里的面条种类、汤头和吃法,问她们想吃什么。沁湲说:“你点什么我都喜欢。”

安然瞅了她一眼,顺嘴说:“我也是。”

丹妮则说:“我要鳝丝面。”

姜子阳对安然和沁湲说:“那我就替你们点了,可不许说不好。”想了想,给安然点了一碗虾仁面,给沁湲点了一碗滑肉面,自己要了一碗腰花面,都是红汤的。他又问她们要不要葱花,安然摇头,沁湲和丹妮都点头。

四碗面很快端上来了。红汤面的色泽、香气、味道都很诱人,安然忍不住先尝了一口汤,赞道“好喝”,便大口吃起来。丹妮也跟安然一样,大口吃起来。沁湲羡慕她们的吃法,却小心翼翼地,却一筷子、一筷子地挑着吃。姜子阳看着她们的样子,开心地笑了。吃完面后,安然说要回去上班了,告辞离开。

姜子阳回到家,打了一通电话。先打电话到东方厂贵宾楼,和尚锦修部长通话,告诉他今天要去省城,询问报到的有关手续。尚锦修让他明天上班时去省委组织部找他。

他又分别给方熙君和庄梦蝶打电话,跟她们道别,话语中充满了情意、暧昧和不舍。接着,又分别给乐怡和乐嘉打电话,说他今天要到省城。他问乐嘉:“招待所的房间订好了吗?”

乐嘉笑着说:“早就订好了,就等你来了。”又说:“晚上我和乐怡在军区招待所请你吃饭,两个美女陪你,你心里美不美?”

姜子阳开玩笑道:“有美女相陪,左拥右抱,乐不思蜀呢。”

“美的你,哼,还想左拥右抱!我可警告你,不许你同时打我姐妹俩的主意。”

姜子阳笑道:“好了,很多话来了再说,我要去准备行李了。”就挂了电话。

最后,他给孟立达打电话,告诉他明天到省委报到,问他自己的工作安排。孟立达说先报到,至于工作安排,要等程书记跟他谈话后再定。

挂了电话,姜子阳来到沁湲房间,跟她和丹妮认真谈了一次,中心意思是要她们自立自强。他说,你们俩都很漂亮,漂亮是女孩子的一种天然资本,但既然是资本就总有耗尽的时候,所以要努力提高自己的知识与能力,成为内外兼修的女性。

姜子阳坦言:“我不可能一直守你们身边呵护你们,只能在你们困难时提供帮助,你们的路要靠自己走出来。记住我一句话,在花园里散步是走不远的。”

姜子阳说,沁湲已经是大学生了,主要任务是学习,不要分散精力。丹妮呢,我母亲会安排好你的生活和学习,直到你考上大学。你们大学毕业后就要靠你们自己,所以你们要自立自强。”她这是给两个女孩打预防针,告诉她们不要对他产生依赖。不管她俩是否听进去了,他话已至此,相信她们会听懂。

跟她俩谈完话,就去跟父母道别。父亲点点头,没说什么,却去了书房,给孟立达打电话,询问儿子的工作安排。孟立达把跟子阳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强调程文岘这次谈话极其重要,并告诉姜丰禾,他会先跟子阳谈谈。

姜子阳这边反复跟母亲说要照顾好丹妮,说要给她做一套新衣服,说她马上要上高中了,帮她办理好入学手续,如此等等。

任茗点了点他的额头,说“知道了,唠唠叨叨的,比老太婆还啰嗦”。又怪嗔道:“以为就你疼丹妮,我和你爸也疼她呢!”

吃过午饭后,姜子阳坐上东方厂安排的车子,离开了他生活了二十六年的故乡,走向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