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周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评说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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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欢女爱那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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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儿》(72-90)

第七十二章 听话听音

座谈会刚结束,党办秘书来通知姜子阳和方熙君去接待室,说领导要见他俩。两人进了接待室,林枫招呼二人坐下后,问道:“可以开始了吧?”几位领导点头。他说道:“在召开迎送大会之前,需要跟你们二位见面,这是必要的程序。先由汪正浩副主任宣布部决定。”

汪正浩欠起身,坐正后轻轻咳了一声,然后宣布了部党组三项决定:一是同意东方厂领导班子调整方案,其中姜子阳被任命为党委委员、第一分厂党委书记。二是同意中江省委商调姜子阳到中江省办公厅任职,同时免去其在东方厂一切职务。三是同意中江省委推荐方熙君任东方厂党委副书记。

接着,林枫请周毅聪局长讲话。周毅聪没有欠身,也没有咳漱,开场就进入主题:“今天,省部三方跟你们两位见面,这是很少见的事情。为什么如此重视?因为这是组织制度改革的一件大事,不仅仅是你们二位的任职,而是中央和地方干部交流的一项创新。中央领导十分赞赏这一举措,认为此举打破了中央和地方条块分割的制度性弊端,应该推广。希望你们二位不负各方期望,在新的岗位做出好的成绩。”

最后是尚锦修讲话,他说:“我们提议的这次干部交流,得到了中组部和东方厂上级部的大力支持,才有了各方都期待的结果。周毅聪局长对其意义说得很透彻,就不再赘述了。需要提醒二位注意的是,你们被选中作为首次干部交流的对象,说明三方都很看重你们现在的成绩,也很期待你们在新岗位上的表现。”

他接着看向姜子阳和方熙君,叮嘱道:“好好干,三方都会密切关注你们。”

俗话说,锣鼓听声,听话听音,不知道方熙君感觉怎样,姜子阳是听出来了。周毅聪把这次交流提到组织制度改革的高度,并得到中央领导的赞扬;尚锦修则响鼓轻敲,旨在提示他们:现在已经、并且今后一直会被组织部门高度关注,所以要自我警示,工作不能马虎,作风不能出问题,一句话,要好好干,干出成绩。

三位领导讲完,林枫说道:“首先,我和章厂长代表东方厂党委和厂部,热情欢迎方熙君同志到东方厂任职。方熙君是上级组织上考察和推荐的优秀干部,我们相信她的品质和能力。我们一定积极支持方熙君同志的工作,并安排好生活服务。”

他又说:“姜子阳是东方厂培养出来的优秀青年干部,我们本来很希望他进入厂领导班子,但为了大局,向中江省输出人才。希望姜子阳在新的岗位上好好表现。”

接下来是方熙君和姜子阳表态。两人都做了常规性、规范性表态,不外乎是感谢组织的关心和重视,在新的岗位上一定会好好干之类的话。

姜子阳表态后,尚锦修提问:“小姜,听说你两次舍己救人,两次受伤,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姜子阳看着他,心里说,这你也知道,你究竟知道我多少?周毅聪、汪正浩几个都感到惊奇,他们还不知道发生过什么。

周毅聪问道:“是怎么回事?”林枫扼要说了事情的经过,还说厂党委准备号召向姜子阳同志学习。

周毅聪似是自言自语:“还发生了这种事情。”也问了同一个问题:“小姜,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一点都不害怕?”

姜子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事都是突然发生,当时也没有多想,只是凭本能去做了。不过,事后也有后怕,不是怕我自己怎么着,而是觉得万一……万一劫持女孩的歹徒痛下杀手,万一没有救下落水女孩,我可能要后悔一辈子。”

然后陷入沉思,没有再说话。整个接待室一片寂静,片刻后,周毅聪局长又说了:“看得出来,你既不怕死,也能够吃苦,这很好,希望发扬下去。”

第七十三 面试过关

周毅聪换了个话题:“小姜,今天看你在车间里干活很顺手。你对这几年厂里的变化和发展有什么了解和看法呢?跟我们分享一下吧。”他顺势问了问其他人:“你们觉得怎么样?”在座的人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汪正浩、尚锦修想借此考察一下姜子阳的管理水平和能力,也觉得周毅聪有这个意思;两位业务部门司局长想借此了解一下东方厂的实际情况,都表示赞同。

姜子阳心里一紧,明白这是一次考察和测试,他不能不说点什么,否则可能过不了这一关。他看了看林枫和章雨良,他们投来鼓励的眼光。这时,随行的几位处长和党办秘书拿出文稿纸,准备做记录。

姜子阳谦逊地说:“关于厂里的发展与改革情况,林书记、章厂长两位领导最清楚,我只是略知一二,并不敢妄言。但各位领导给了我一次表达的机会,我就抛砖引玉,说一说肤浅看法。有不对的地方,还请林书记、章厂长及时纠正。”这几句话看似老套,却拍了在场所有领导的马屁,同时突出了自己低调形象。

姜子阳说:“厂里发展与改革的情况可以用‘一二三四五六’六个数字概括。”周毅聪“呃”了一声,对姜子阳说道:“你说说看。”

姜子阳缓缓道来:“先说‘一’,就是一个中心即各方面紧紧围绕生产这个中心,齐心协力,把生产搞上去。”

听到这句话的定位,几位领导都盯住了姜子阳,心里各有看法。汪正浩觉得这个说法不够政治,缺乏政治挂帅的意识;两位业务司长从业务的角度看,觉得这个提法合情合理;尚锦修觉得提法很新颖,不知道能否行得通;周毅聪则认为这个提法好,符合中央把工作重心转向经济建设的方针,虽然当时还没有“以经济建设为重”的明确提法,但中央领导在不同场合都表达了这层意思,落实到工厂当然是以生产为中心,他觉得姜子阳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姜子阳自然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只管继续说下去:“厂里近几年来,年年提前一个月完成全年生产任务。今年上半年,月月超额完成任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估计也会提前一两个月完成全年生产任务。”

说到这里,他看向林枫、章雨良,“林书记,章厂长,我这么说,不知道是不是事实?”林枫就看向章雨良,章雨良对姜子阳这段话十分认同,点点头:“不错。”

姜子阳接着说:“‘二’就是坚持了党委领导和体制改革两个基本点。工厂以生产为中心,并不是要弱化政治工作,而是要把政治工作作为生产的保障,为生产服务,而且生产计划和组织,包括改革都是在上级党委领导下进行的,这就确保了方向正确。党在把握全局,认真贯彻中央发展与改革的部署,加强政治思想工作,选好人、用好人,并且党政分工明确,对具体的生产管理放权,强化了职能部门和各分厂的责任。这一点至关重要。”

听到姜子阳这样评价,林枫很高兴,笑容满面。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还是那句话: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汪正浩、周毅聪、尚锦修三人心里都在想:这小子真会来事。

姜子阳说:“厂里改革了收入分配制度,把工资奖金和生产成果挂钩,打破了平均主义的大锅饭。这项改革激发了职工的生产积极性,消除了干多干少、干好干坏一个样的现象,职工主动抢活干,这也是东方厂连续超额完成任务的动力和源泉。党群工作和生产管理相互配合,齐心协力,推动生产、技术、管理和改革迈上新台阶。

‘三’说的是三大技术突破。厂里投入大量资源抓技术进步,一方面自主创新,一方面积极引进外国先进技术,在国内率先采用循环流化床燃烧技术,制造出第一台中温绝热旋风分离器,第一个引进水(汽)冷却分离循环硫化技术。这些技术成果离不开部里的大力支持。这一点,章厂长最清楚,想必部里吴司长、龚司长也都清楚。”

说完这些,姜子阳看向章雨良和两位司长。吴司长、龚司长都点头赞同,心想这小子真是门儿清。章雨良赞赏地看着姜子阳。他没想到这个团干出身、四年没在工厂的年轻人对厂里生产技术了如指掌,不比那些专业技术管理人员差,心里有些后悔没把姜子阳留下来,五味杂陈。

方熙君则一脸惊奇地盯着姜子阳,心里赞叹不已。

“‘四’指的是生产、技术、管理和改革同步迈上新台阶”,姜子阳说:“这里着重说说管理,因为改革了分配制度,要求管理更加精细化、数字化,能够计件的计件,不能计件的以标准工时为依据,层层分解,全部量化到个人,管理有依据,个人有指标。这样从小组、工段到车间、分厂直至厂部,统计数据更精细、更准确了,一目了然,虚的东西大大减少了。

‘五’是重点抓燃烧室、布风板、分离器、回料装置、外部流化床热交换器五大主体部分的生产,保质保量按时完成,很少出现扯后腿现象。

‘六’说的是严把木模、铸造、炉膛、护墙、结构支撑和电控系统六大关键环节质量关,杜绝关键环节出现问题,保证零故障率。”

说到这里,姜子阳停顿了一下,看向林枫和章雨良说道:“我就说到这里,可能有不全面或不准确的地方,请林书记、章雨良多多指教。”

章雨良连忙接话:“小姜,说得非常好。你‘一二三四五六’全面概括了东方厂的生产和改革历程,思路清楚,逻辑严密,比我这个厂长都要总结得精彩,好啊!好啊!”

林枫也随着给予了肯定。见此,周毅聪率先鼓掌。

掌声落下后,汪正浩又提出了一个问题:“东方厂确实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小姜,你觉得还有哪些问题需要改进呢?”

姜子阳心想,这不是让我揭短吗?抬轿子的事情可以做,拆台的事情可不能做。看到大家都盯着自己,他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没有资格对厂里进行诊断。我在厂里时,主要在基层工作,并不了解全局,只是有些井底之蛙的见解。既然领导们希望我谈谈,我就斗胆说两句。我认为如果东方厂要进一步发展,必须进一步坚持改革。由于体制上的限制,东方厂面临两大问题。”

他这么一说,立刻引起了各位注意力,特别是林枫、章雨良和部里来的三位,都想知道他要说出什么问题。

姜子阳直言不讳地说:“第一个问题,企业自主权还不够大。我们要以增强企业活力为改革的核心,就要给企业简政放权,扩大企业自主权。我在想,能否逐步减少指令性计划,增加指导性计划的比例,让企业在完成国家计划的基础上,更多的经营自主性,更加灵活地应对市场变化。在这个政策下,东方厂可以大力发展家属工厂、外协业务等多元化经营方式,特别是增强与地方的联系和互动,帮助地方政府发展经济、解决就业问题。

与此同时,建议扩大企业利润留成比例,按照“包死基数,确保上交,超额多留,欠收自补”的原则,确定国家与企业的利润分配关系。企业利润留成主要用于发展生产,同时提取一定比例的奖励基金,用于职工福利和奖金。由此提高企业自我发展的积极性,企业发展了,国家得到更多,职工也多劳多得。

第二个问题,企业办社会的负担太重。现在企业除了管生产,还要管上万职工和家属的吃喝拉撒、生老病死,加重了企业负担和成本,也分散了领导的精力。当然,这事解决起来并不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可否跟地方协商,分步将一部分后勤服务转交给地方,比如托育和中小学教育可以与地方上合作解决,还有医疗问题。“

姜子阳说:“暂时想到了这两点,不知道对不对,请各位领导指正。”他选择站在工厂立场争取权利,指出了带全局性的问题,却没有针对厂里,而且措辞得体,说得十分婉转,回避了刺激性的东西。

汪正浩看向林枫、章雨良,笑着说道:“这些话本应该从你们嘴里说出,小姜说了你们想说不方便说的话,是不是得感谢一下他。”林枫、章雨良笑了,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周毅聪站了起来,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走到姜子阳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好好干,希望在新的岗位上看到你的成就。”

姜子阳憨憨一笑,心里松了口气:这一关应该过了吧。

第七十四章 官场套路

送别会在厂小礼堂举行。姜子阳一眼就看到了师傅黄义凡,一个孤零零的身影,坐在后排吞云吐雾,神色落寞。他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默默地陪着他。两个心中都有千言万语,却无以言说,只能彼此感受心灵的碰撞。过了好一会儿,黄义凡长叹一声,说道:“听从组织安排,到了新的地方,不要忘了你是东方厂的人。有机会多回来看看。”

姜子阳静静地看着他的师傅,一个在东方厂贡献了一生的老工人,朴素无华,对自己言传身教,倾注全部心血。在他心里,师父如父,父爱如山。要离开了,心里难免酸楚。这时,党办秘书过来招呼他俩坐到主席台上。他俩异口同声:“不用了。”黄义凡说:“我们坐在下面一排就好。”党办秘书就去跟林枫回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设主席台成了官场一大特色。每次召开大会,主要领导都要登上主席台,集体亮相,还要按照官职高低排序各就各位,出不得半点差错。这些官员就这样傲视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姜子阳看向主席台,觉得位于上面的,都有种高高在上的形象。他认为如果自己年纪轻轻就高居在那里,就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想到那一天跟他的工友界限分明,心里就不是滋味。他不能成为众矢之的,就跟着师傅向台下一排走去。

省部五位领导和厂领导班子按常规排序,分为两排坐在主席台上。姜子阳看到第二排的蔺立恒,知道他已正式入厂领导班子。林枫前排居中,左边是周毅聪局长、尚锦修副部长、部计划司副司长吴权理和厂党委副书记夏亦秋,右边是汪正浩副主任、章雨良、部企业司副司长龚彰显,方熙君坐最右边。林枫宣布开会,下面安静了。

汪正浩宣读部里三项决定,周毅聪讲了干部交流的意义,基本重复之前接待室的内容。每次讲话前后,林枫都带头鼓掌,会场响起一阵阵掌声。尚锦修讲话时,先介绍了方熙君的履历、品质和能力,然后强调组织上经过考核,认为方熙君同志德才兼备,能够胜任东方厂党委副书记岗位,希望东方厂支持她的工作。说到这里,方熙君起身向全场鞠躬。大家这才注意到这位副书记是个年轻貌美的知性女子。

尚锦修接着谈到姜子阳:“姜子阳是东方厂培养出来的优秀青年干部,进入了厂领导班子,但按照干部交流制度的新要求,调任省委工作,希望姜子阳在新的岗位上一如既往地好好表现。”

大家突然醒悟过来,原来姜子阳要离开东方厂了。台下一片惊讶声,议论纷纷。林枫任其发酵,直到觉得达到效果了,才说:“请大家安静,现在请新任党委副书记方熙君同志讲话。”这是方熙君在全场中层干部面前首次亮相,大家都希望看到她的亮点。

方熙君起身再次鞠躬,然后自信满满地讲了几分钟,基本是套话,诸如感谢组织信任,对东方厂不熟悉,需要学习,再就是希望大家支持和监督她的工作,等等。

宣布姜子阳讲话时,他还在痴痴地看着台上的方熙君,想着心思。直到林枫重复一声:“请姜子阳同志上台讲话。”

黄义凡推了他一把,他才醒悟过来,跑上台去。看到台下黑压压一片,都是多年相处熟悉了的同事,心中百感交集,不舍之情溢于言表。他动情地回顾了在厂里的点点滴滴,感性地说出两句话:“东方厂是我成长的地方,没想到会离开这里,感到很突然,但个人服从组织。在此,首先要感谢我的师傅,他手把手交给我技术和做人的道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说到这里,朝着台下的黄义凡深深一鞠躬。

接着说:“我还要感谢林书记、章厂长及各位领导对我的培养,感谢在坐各位对我工作的大力支持。”又朝着台下深深一鞠躬,再转身对着主席台鞠躬。

他最后说道:“我对东方厂有很深的感情,舍不得离开大家,会常回来看看。”再次对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良久才起身,竟是泪流满面。

方熙君受到感染,有些动容,眼睛直直的看着他。林枫、章雨良和部里几个领导觉得这次交流亏了,不该同意姜子阳调走。周毅聪和尚锦修很高兴,尤其是尚锦修,暗暗赞叹省委领导选中这个年轻人。

台下有两个人看着姜子阳,一个是庄梦蝶,她对于姜子阳离开东方厂还没缓过神来,很不舍得他。想到前几天和他的暧昧,在这严肃氛围下也忍不住心动。她更多地感到失落了,觉得以后见不到他了。另一个是白云霞,她从父亲那里知道姜子阳去了省委办公厅。虽然觉得突然,但很高兴,想到以后可以借采访之便接近他,心里也激动起来。

第七十五章 神奇数字

迎送会后,东方厂照例举行了迎送酒会。宴会前,姜子阳找到林枫说了陈莎莎的事,表明了自己的观点,说其中有些蹊跷事情,要求林书记重点关注,不要一棍子打死。林枫认真点点头,说他会亲自了解这件事,给陈莎莎一个公道的说法。

这时,党办主任过来说“酒会开始了”,遂领着他俩去了第一桌。

宴会分三桌,每桌九位,每张桌子摆了三瓶沄酒,九套碗碟、九双筷子、九个酒杯,正是古城对“九”这个数字的讲究。主桌有省部五位领导,林枫主陪,章雨良副陪,周毅聪是主宾,方熙君和姜子阳坐在一起。官场上有个潜规则,谁的官大,在开会或宴会上都要坐最显赫的地方,并且要先讲话或最后总结。在这里,周毅聪、汪正浩、尚锦修都是同级领导,但周地位最重要,汪正浩、尚锦修次之,所以这么排位,谁都没脾气。

开始上菜,第一道九盘凉菜,有水晶肴肉、醉虾、醉蟹、盐水鸭、五香牛肉、卤三样、清焯银杏果、葱油海蜇、凉拌黄瓜。林枫对姜子阳说道:“今天你来当这个酒司令,把各位领导招呼好。”

“得勒,一定服务好各位领导。”姜子阳站起来,憨笑道,酒司令有三大任务。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停了一下,引起大家好奇,都看着他,想听他怎么说。

姜子阳说:“酒司令就是个服务员领班,要尽职尽责服务好各位嘉宾。这是我今天的第一要务。第二是要活跃气氛,所以需要多说话,说好话,还要劝酒,所以大家不要嫌我话多。第三,还要掌控节奏和度量,让各位来宾吃好喝好,又不能喝倒。谁没吃好喝好,我就没有尽到职责;让谁喝倒了,我也失职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大家一眼,笑道:“怎么,大家不呱唧两下?”大家笑了,都鼓了掌。周毅聪心里说,这小子挺会来事,把酒司令说活了,道出了酒桌上的境界。

姜子阳又说:“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今天的酒会有讲究。我们有三桌客人,每桌九位嘉宾,碗筷、酒杯都是九套。刚才上了九盘凉菜,等会儿还会上九盘热菜和九碗大菜。你们知道这些数字都代表什么吗?”满桌好奇,周毅聪忍不住问道:“别卖关子,你说有啥讲究?”

姜子阳笑着说:“这些都跟数字‘九’有关。古城人信奉‘九’,认为九是最吉利的数字,是数字中最大的一个。十是满盈之数,有傲慢之意,不太好。而且‘九’与汉字‘久’同音,代表长久,易经中也把九作为阳极之数。还有一层意思:九表示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永远呈上升趋势,所以九为至尊之数。今天我们用九来布置宴席,是对来宾的敬重,就是希望大家都能享受到最高的尊荣,也祝福大家健康长寿,永远幸福。”

听这一席话,都纷纷夸奖姜子阳说得好,也感谢林枫的周到安排。林枫也对姜子阳竖起了大拇指,心里暗赞他的聪明智慧。

周毅聪又提问了:“你解说了这个‘九’字,我有一个疑问,南方人都信奉数字八,你怎么看?”

姜子阳随口回答:“数字本是自然之物,并无好坏之分,只是跟历史文化传统有关。古城本地人请客忌讳上‘八’,一方面是因为摆在桌上不美观,另一方面,古城有个歇后语:狗上桌子-扒大碗,扒和八同音,犯了忌讳,所以上菜就避免出现八个菜。

另外,南方人喜欢八,都不喜欢四,这跟市场经济的信仰有关,都想赚钱,都希望‘发’,同时都想辟邪。但英语中四的读音是‘four’,谐音就是南方人口里的‘发’。南方人最喜欢的八,却是英语中的四。这就是数字的奇妙,反映了不同语言文化。”

说完后,他看到大家都盯着自己,笑道:“哎呀,我好像班门弄斧了。”然后转回话题,说道:“今天我当酒司令,就按照古城‘九’的规矩,每人喝九杯酒,我们面前的酒杯是三杯一两,九杯就是三两,今天限量三两酒,喝好不喝倒,尽兴就是。如果哪位喝不了九杯,可请人代酒。大家觉得怎样?”

大家都表示赞成。方熙君讲话了:“我喝不了九杯,可否请你代酒?”姜子阳一愣,心说这么快就找上门了,唯女子难养也。林枫起哄:“这是你们两人之间的私事,你们商量好就行。”满桌人都附和。

第七十六章 酒桌文化

姜子阳为每位领导斟满酒后,请林书记提酒致辞。林枫站起来感谢大家前来参加迎送会,提议大家一起干一杯,满桌都干了个底朝天,只有方熙君显得犹豫不决。

尚锦修劝道:“小方啊,第一杯就别推辞了。等会儿你再跟小姜商量,看看怎么办吧?”

方熙君看了姜子阳一眼,不知道是真的不会喝,还是故意装的,皱眉喝了下去。

接着,章雨良提酒,表示了感谢和欢迎后,敬了大家一杯。喝了杯中酒,姜子阳没有马上斟酒,招呼大家吃菜,说这九盘凉菜是江南和古城的特色,请大家尝尝。林枫给周毅聪搛菜,章雨良给汪正浩夹菜,姜子阳给方熙君搛菜,其他人挑自己喜欢的。

姜子阳看大家吃了几口,想着一会儿还有九个炒菜要上,又给大家斟酒。然后举杯说:“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我在这里向部里和省委的各位领导敬酒。”说完就一饮而尽。他抬头一看,几位领导都没动杯,都盯着他。

周毅聪开口了:“小姜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哪有一起敬酒的?你得一个一个敬啊。你们说对不对?”大家就哄笑起来,要求姜子阳逐个敬酒。

姜子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失礼了。这就给各位领导敬酒。”他先向周毅聪敬酒,然后依次向汪正浩、尚锦修、吴权理、龚彰显敬酒。最后走到林枫、章雨良面前,诚恳地说:“客套话就不说了,一切尽在杯中。”说着就将杯中酒一口干了。

周毅聪注意到一个细节,姜子阳给每个人敬酒,酒杯都是低于他人酒杯,心说这小子还很周全,姿态很低,心中暗赞。

开始上热菜,姜子阳介绍说:“这些都是时令的新鲜菜,清淡爽口,有古城和江南两种风味。”他特别指着龙井虾仁说:“这是龙井虾仁,用鲜活的大河虾,配上清明前后的龙井新茶烹制的,虾仁玉白、鲜嫩,茶叶碧绿、清香,色香味俱全。”

他又指着干炸响铃说,“这是用泗乡豆腐皮卷上猪肉馅,炸得松脆,配上甜面酱、花椒盐和葱段,吃起来脆响有味,名副其实。”说完请大家品尝,在美食的诱惑下,大家按照姜子阳的方法,吃得津津有味。

看看差不多了,姜子阳起身给大家斟酒,说道:“酒已三巡,下面各自找朋友,自由组合。”话音刚落,方熙君端起杯对他说:“我跟你喝一个,我酒量不行,浅尝辄止,你干掉。”说完沾了下酒杯,算是喝过了,就看着姜子阳。

姜子阳想试探一下方熙君的底细,就说:“方书记,我认为尚部长给你定下的量合适。这第二杯叫好事成双,你好歹喝了,行不行?”一脸的真诚看着方熙君,满桌的眼光都看过来了。

方熙君感到了满桌目光,不好意思地说:“看来我要舍命陪君子,喝不下也要喝下去。不过,我喝大了,你可要照顾我哟。”就喝干了。

方熙君一个“喝大了”,又一口干了,姜子阳心里有底了,觉得方熙君在酒量上有保留,可能因为是女性,又新任职,不敢太放开,也情有可原。他率性地说:“好了,方书记今天只喝三杯,余下的我代了。”也一口喝了。方熙君带着秋波,瞅了姜子阳一眼。

姜子阳知道在这个场合不能喝大了,他知道自己的量,他的三两加上方熙君余下的二两也就是半斤,灌不倒他。喝了这杯酒,姜子阳给方熙君夹菜,眼睛却巡视满桌,看到大家都在聚精会神地吃菜,就坐下来填填肚子。

这个时候,林枫和章雨良起身到另外两桌去敬酒。姜子阳知道还有九道大菜,就不忙着斟酒,只招呼大家吃菜,一边给大家介绍沄酒的来历,说喝沄酒讲究一个慢字,要慢慢品尝,先小抿一口,用舌头搅搅,让酒香充盈,然后一口吞下,这样才有味道。又道:“下面还有九个大菜,是江南、古城和徽菜的风味,大家留着点肚子。”

说话间,林枫、章雨良回到桌上,姜子阳打招呼,说要过去敬师傅一杯酒。大家都赞赏地点点头,尤其是林枫、章雨良、周毅聪、尚锦修等人,觉得这小伙子重情重义,不忘根本。

姜子阳去给黄义凡敬了杯酒,单独跟庄梦蝶喝了一杯,又敬了全桌一杯,回来时正好上了大菜。依次是西湖醋鱼、糟钵斗、炖滑肉、豆渣粑焖鲢鱼、李鸿章大杂烩、问政山笋、红烧狮子头、扣三丝、瓦罐猪腰红枣阴米粥。

姜子阳一一讲出菜品的特色。汪正浩笑笑:“小姜,没想到你还这么懂美食,莫不是学过烹饪?”姜子阳憨笑道:“哎呀,又班门弄斧了。”林枫帮着说道:“你们有所不知,小姜的母亲做得一手好菜,姜家私房菜可是大酒店都做不出来的。”

周毅聪接过话:“这就对上了,耳濡目染,潜移默化,自然成了美食家。”说完,他又问道:“小姜,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口福,尝尝姜家私房菜?”汪正浩也附和。

姜子阳笑得有些尴尬,他心里明白,家有规矩,不招待官方人士就餐。但这几位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他不能拒绝,只能应付一下,热情地说道:“好哇,欢迎周局长和各位领导来我家做客。不过周局长什么时候有空呢?我让家里提前准备一下。”

这话反将了周毅聪一军。说实在话,他很想去姜家看看,自从报纸连续报道姜丰禾,中组部就开始关注了,所以他想跟姜丰禾接触一下。但他也知道,他所处的位置很敏感,贸然去姜家,会给外界传递出强烈的信号,引起不必要的猜测。这一为难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周毅聪的心思,尚锦修也猜到了一些,就说:“小姜,周局长是开玩笑的,不用当真。”他和周毅聪一样,也想去姜家看看,因为他亲自办理了姜子昊的任命,很好奇省委领导为什么对姜家这么关心,姜家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家庭?但他也觉得随便上门不太合适,而且知道姜家家风很严谨,就帮周毅聪解围。周毅聪听了,笑了笑,眼神有些深意。

姜子阳松了一口气,说道:“九道大菜都来了,在尝这些美味之前,林书记再敬一杯酒,就不喝了。”

林枫明白姜子阳的意思,酒已经喝得差不多了,该收手了,就举杯说:“好,我们一起干了这杯酒,圆满结束。”大家都应声,把酒喝光了。

第七十七章 闺房情趣

送走了所有领导,姜子阳正要离开,却发现方熙君还坐在餐桌边,又恢复了那种冷艳气质。他心里一动,走了过去,问她:“你怎么还不去休息?”方熙君没有说话,只是凝视着他。

姜子阳摸摸脸,笑道:“莫不是我很俊,想多看我几眼?”

“真是个自恋的家伙”,方熙君被他逗笑了,嘴角一扬,站起来,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她的语气很亲昵,一时竟然没有了惯常的冷艳。

姜子阳自嘲地说:“没人夸,自个夸自个还不行?”说着,他突然一脸诧异地问道:“你不会真的在等我吧?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语气有些玩笑,有些调侃。

方熙君也笑起来,说道:“没什么事情,就是想跟你聊聊。”

姜子阳感觉方熙君冷艳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热情的心,是那种外冷内热的女人,他的胆子壮了起来,说道:“呵呵,跟我聊?聊什么?就在这里聊吗?”话里话外透着一丝挑逗。

方熙君说:“到我房间去聊,怎么样?”说着脸竟然红了。

姜子阳调笑:“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就不怕瓜田李下……”姜子阳没有说下去,他知道方熙君懂的。

“什么孤男寡女,什么瓜田李下,你想歪了不是。”方熙君又点了点他的额头,“人小鬼大,想什么呢?”她的样子完全不像外人看到的冷艳美妇。

姜子阳装作委屈样子,“我小?”他围着方熙君转了一圈,“好一个美少女,我俩差不多吧。”说着,就盯着方熙君看,看得她脸红心跳。哪个女人不渴望永葆青春美丽,哪个女人不喜欢男人赞美自己青春美丽,尤其是过了三十岁的女人,对年龄格外敏感,更喜欢听到别人的赞美。姜子阳夸她美少女,不就是年轻漂亮吗?方熙君心花怒放,脸上泛起红晕。

姜子阳又说:“再说了,我心里清白着呢,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走,我正想去看看方姐的闺房。”这一声“方姐”,一下子拉近了他和她的年龄距离。

说着,他想起了什么,说:“这么美好的夜晚,干聊太没情调了。这样吧,我去厨房弄点小菜和老米酒,我们边喝边聊,怎么样?”

方熙君多看了他几眼,心中暗喜,觉得这小子善解人意,说到自己心里去了,这样才有情调,也许,也许……发生点什么也说不定。常言道,酒是食色性的助推器,酒后最易放纵。算了,算了,随他去吧。她说:“行吗?不麻烦吗?”

“不麻烦,包在我身上。”姜子阳就去了厨房。回来时,一手拎着一坛老米酒,一手提着个笼篦子。他对方熙君眨眨眼,“好了,咱们去格格的卧室吧。”

方熙君嗔道:“什么格格?尽胡说八道!”心里却高兴,觉得这小子会说话,也会做事,这种事情也能办得到,在厂里人缘一定不错。

两个人来到方熙君的住处。这里是贵宾楼的附楼,方熙君住在二楼东边。她是单身来这里工作的,暂时住在这里。这是一个套间,四十多平米,对于当时的住房条件来说,已经很宽敞了。省部来的贵宾都住在主楼,这里很安静,没有人打扰。

姜子阳把米酒和笼篦子放在茶几上,方熙君说:“我去洗把脸。”就走进卧室。一会儿出来,头发上系了一条金色的带子,换了一身粉色连衣裙,显出她高挑的身材和修长的腿,皮肤白皙红润,宛若仙女。

“真是太漂亮了!”姜子阳看得目瞪口呆。他注意到她酒窝下面那颗风情痣,暗忖:这美少妇有桃花运,难以摆脱情感纠缠。他不由得说了一句:“方姐,你真漂亮。”傻傻地笑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又一声“方姐”,让方熙君感觉更亲近了。再一个“你真漂亮”,让方熙君心花怒放,觉得这小伙子太可爱了。

“哪里漂亮了,你就会说。”她满面羞红,话里透着热切,也表示接受了姜子阳的赞美。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两个人一时无话可说,只是呆呆地对视着,安静得能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方熙君先回过神来,为了掩饰羞涩和暧昧的情绪,再次点了下姜子阳的额头:“看你傻呆呆的样子,看什么呢,有那么好看吗?”心里却高兴得很,觉得很喜欢这小子。姜子阳还是憨憨地笑,“好看,真的好看,像个小仙子。”

方熙君心里翻滚着浪漫的花朵:“我真的好看吗?我真的像小仙子吗?”

姜子阳认真赞道:“真的像仙女!真的好看!”

“小仙子”这话击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是那么感性,那么形象,那么中听,这时的他们,年龄已不是事儿。方熙君一脸抹红:“好看,有的是时间让你看,今晚就让你看个够。我们边聊,你边看吧。”暧昧到了极致。如此说了,就等于给了姜子阳观赏的门票,她,方熙君可以任由他欣赏。

姜子阳打开笼篦子,第一格是一盘凉拌三丝(土豆丝、海带丝、绿豆芽),第二格是一盘黄瓜蘸酱,第三格是一盘葱油海蜇头,第四格是一盘京酱肉丝,配有薄饼和大葱、蒜瓣、酱料。

方熙君眼前一亮,清一色京菜,都是她喜欢的,不由得多看了姜子阳几眼,心里活泛起来:这小子弄的几道菜竟然都是她的最爱,难不成他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知道自己的爱好?不能够呀,我俩才认识……

姜子阳说:“方姐,我知道你是京城人,所以弄了几盘京味菜,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还有,晚餐吃得太油腻,这些素菜可以清清口。”方熙君明白了他的用心,更觉得他的体贴和周到,更加欣赏和喜欢了。

姜子阳把两个单人沙发摆成面对面,笑着说这样可以直面方姐的美。他的话又逗乐了方熙君。姜子阳打开米酒坛,用茶杯各倒了半杯,一股甜香飘出来,房间里充满了浪漫的气氛。

他举起酒杯说:“庄姐,谢谢你信任我,让我深入你的闺房,敬你一杯。”又补充说:“只喝一口就好了,好酒要慢慢品。这漫漫长夜,我们有的是时间。”

方熙君第一次喝这种老米酒,感觉味道好,就又喝了一大口,夸赞说:“好喝,甜甜的。”姜子阳看了她一眼,关心地提醒:“方姐,这酒虽然好喝,但是有后劲儿,要慢慢来,不要着急。”

方熙君却说:“没关系的,米酒的度数应该不高。”

“大概11到12度吧。”

“那就没问题了。”方熙君又喝了一大口。

姜子阳再次和方熙君碰了下杯,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喝着酒,彼此看着对方,似乎心有灵犀,沉浸在一股迷蒙的气氛中,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姜子阳打破了沉默:“庄姐,你找我是想问厂里的情况吗?”

方熙君本来是这个意思,作为党委副书记,她需要尽快适应新的环境和角色。而且她觉得姜子阳是她的入门的钥匙。这是她今晚约他的主要目的。

但是,她又不愿意打破现在这种浪漫气氛,一种多样的色彩,一种久违的感觉。她和丈夫结婚多年,无论是审美疲劳还是七年之痒,总之激情早已消失,反而经常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感情上磕磕碰碰,疲惫不堪。更何况他们夫妻,长期两地分居,刚开始时思念难耐,渴望相见,信件不断,渐渐的也疲劳了,思念也淡了,信件也少了,信中的情话也没有了,只剩下客气和义务,各自履行职责而已。

方熙君沉浸在现在的气氛里,很陶醉,很慵懒,就不想谈正经事,不想影响眼前的好时光。她娇媚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先喝一杯吧,谈些轻松的话题。”

姜子阳应了一声,跟她碰了杯。然后用面皮包了京酱肉丝,夹上大葱、蒜瓣,抹上甜面酱,递给她:“方姐,尝尝这个。”

方熙君眼波流转,“不吃大葱大蒜啦,不想让你闻到这满嘴冲鼻子味道。”

姜子阳感觉到了她话语中的暗示。他脑子急转弯,脱口就说:“没有这大葱大蒜,还有京酱肉丝的香味吗?”

他看了方熙君一眼,又补了一句:“我也跟你一样吃,我们都有了相同的味道,味道融合在一起,就不相互排斥了。”他本来只是想劝对方不要在意葱蒜味,并没有其他意思。

方熙君却感觉到另一番味道:什么“有了相同的味道”,什么“味道融合在一起”,他知道男女味道融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感觉吗?她脸上的红晕从两颊蔓延至整个脖颈,从姜子阳手中拿过加了葱蒜的京酱肉丝吃起来。吃完,二人又碰了杯。

第七十八章 嫦娥少年

二人来回喝了几杯,酒精的作用让他们都有了晕晕的感觉,也让他们的大脑兴奋起来,话也越来越多。姜子阳忽然说道:“方姐,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是薰衣草和椰子的混合香气,清新甜美,完全盖过了那些葱蒜的气味。”还特别补充:“你放心,我闻不到别的什么。”

方熙君听了这话,觉得他的语气暧昧不清,有种被挑逗的感觉,荷尔蒙顿时被激发出来,身子不禁颤抖了一下,心情也变得火热起来。姜子阳却只是傻傻地笑着,她觉得他的笑容很可爱,很有魅力。他们都感觉到了彼此的好感与快乐,甚至有了一些期待。

其实,但凡一个正常的人,都对异性有着天生的好奇和欲望,尤其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个相互吸引的孤男寡女相处一室,在酒精的刺激下,难保没有冲动,这不仅仅是性欲的冲动,也是想要敞开心扉,分享彼此快乐的冲动。他们都压抑自己很久,一旦碰到火花,就可能引发熊熊烈火,双双焚烧在一起。

弗洛伊德说过:“人类的性欲一直处于潜意识里被压抑的状态,社会的道德法制等文明规则,使人类的本能欲望时刻受到理性的控制。”他认为,禁欲对身体是有害的,严重者可能导致男女都出现各种神经症病状。

而我们这个社会,性欲长期被压抑和忽视,现在突然接触到开放的观念,人们的性情大开。但是,在传统观念的束缚下,性爱仍然是只能做不能说的事情。方熙君和姜子阳都存在着“由于性欲压抑”产生的心理问题,同时又受到了性开放思潮的影响。

此时此地,他俩面临着一种复杂而微妙的情感。在姜子阳的认知里,男孩子的初恋都是被成熟女性点燃的,少年时对母亲有着隐秘的幻想,中学生时暗恋性感女老师,青少年时崇拜和追捧美艳动人的明星……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又开始倾心于年轻的,越嫩越好,这就是所谓的老牛吃嫩草。

方熙君则有着不同的经历,她在豆蔻年华时仰慕大哥哥,年轻时看不起同龄的男生,觉得他们幼稚无知,不够成熟,只喜欢稳重有魅力的大叔类型。但人到中年反而对比自己年轻的俊男有了好感,这就是所谓嫦娥爱少年。老牛吃嫩草和嫦娥爱少年,是自古以来的男女故事。

看着笑得灿烂的姜子阳,方熙君随口问道:“你今年多大?”

“年方二六啊。”

“呃……”方熙君似乎有些失落,年龄触及了自己最敏感的话题,她低声说:“二六岁正是最美好的青春时光。”她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

姜子阳知道她在意自己的年龄。对于女人来说,一旦过了三十,就会有危机感,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再年轻,不再有魅力,心理上和行为上反而更想证明自己青春尚在。他认真看着方熙君,“方姐,说句实话,你现在是最美好的青春时光,你看起来比我还要年轻。”

他干脆站了起来,冲方熙君笑道:“你这高挑修长的身材,白皙细腻的皮肤,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有着美女明星王晓棠一样漂亮动人的容貌,集青春、美貌、气质、风情于一身……”

又似乎故意气愤地指着方熙君说:“像你这般美貌,还让不让那些千千万万的女孩子活了?!嗨,当然,你适当骄傲是可以的,谁让你有骄傲的本钱!”

方熙君听到他赞不绝口,心里美滋滋的,春心荡漾起,笑得合不拢嘴。她翻了个白眼,却妩媚地说,“就你嘴甜,把人家夸到天上去了,我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看。”眼神却是紧紧地盯住姜子阳,期待他再次肯定自己的美貌。

姜子阳心领神会,又夸赞了一番,然后举起酒杯,跟她轻轻地碰了一下,浓情蜜意地说:“来,跟我的大美人干一杯!”这话不要太暧昧。方熙君乐在其中,一则酒劲上来了,在酒精的刺激和语言的冲击下,方熙君陶醉了,一脸桃花洒向姜子阳,情不自禁说了句话:“情人眼里出西施,只有你这么夸我。”

姜子阳本是为了让方熙君开心,加上她本来就美丽动人,所以说了一通赞美的话,没想到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效果,让她说出了这个让人遐想联翩的话。他不禁脸一红,冲口而出:“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嘛”,又嘿嘿笑道,“谁让你那么漂亮呢?”

方熙君似乎沉浸在姜子阳赞美的那个境界里,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姜子阳说:“我真有你说的那么美吗?”低下头去,犹如少女般羞涩可爱。

姜子阳只想让她高兴,就说道:“方姐,你真的好美,比起卫侯之妻不知道要美多少倍。”

方熙君知道他的意思,却故意问道:“谁是卫侯之妻?她很漂亮吗?”

姜子阳笑了,说道:“她是《诗经》里的女性,被描述得十分美丽动人,我给你背诵一下。”

他站起身来,背着双手,吟诵起来:硕人其颀,衣锦褧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硕人敖敖,说于农郊……然后一一解释,这是赞美卫侯之妻身材高挑、衣着华丽、容貌秀丽、手柔肤滑、颈长牙白、笑容迷人、眼神灵动、风情万种。

方熙君笑得前府后仰,觉得自己真的美如仙女,她彻底放心了,也彻底沦陷了,被眼前这个相识不到一天的小伙子搞得七荤八素了。她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仿佛重回年轻时代。她渴望和他更近一些,被他抱抱,甚至被他吻吻。她有点羞涩地想起一些描述女人放荡的话语,但很快又被美好的情感淹没了。她觉得和这个小伙子在一起真的很好。

方熙君想要醉一次,借着酒劲放飞自我,甚至想要和这个小伙子缠绵一会儿。于是她不停地跟姜子阳干杯。喝得晕晕乎乎的。她说:“子阳,在私下里我就叫你子阳,你叫我方姐。你我是姐弟关系。”

姜子阳亲昵地叫了声“方姐”,说“为了永远年轻漂亮的方姐干杯”。

方熙君很高兴地喝了这杯酒,放下酒杯后问道:“子阳,你都二十六岁了。怎么还没有女朋友?”

一下子戳到了姜子阳的痛处,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着喝了一大口酒。方熙君看出他在爱情上有过伤心事,就不再问他这个话题,也闷头喝了一口酒。

第七十九章 初试云雨(一)

姜子阳恢复了常态,反过来问方熙君:“庄姐,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我满足你。”这是顺口的话,没有复杂成分,但在当时的情境下,听起来还是让人感到了一种特别的意味。

“你爱人在哪工作?你现在到了这里,跟他分开了,会不会很想他?”这个年代,没有叫老公的,都把丈夫叫做“爱人”。

这下轮到方熙君沉默了。姜子阳没有想到,他也实实在在戳到了方熙君的痛处。方熙君夫妇不仅长期两地分居,而且两年前她丈夫公派出国了,刚开始还写信说说国外的生活和感受,渐渐的,几个月、半年才来封信,寥寥数语,公事公办,没有了情趣。再后来断了鸿雁,前不久突然来信,直言自己喜欢那里的生活,不准备回国,最后提出离婚。

这一下把方熙君打蒙了。虽然两个人感情淡了,但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了,爱没有了,亲情还在。这个年代的人对婚姻都很单纯,从一而终,即使吵吵闹闹一辈子,也很少离婚的。可是,离婚却偏偏找上了她,她不好看吗,她不优秀吗?这些时她情绪低落,很郁闷。

还有一个原因让她更加难过。结婚这么多年,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有孩子。最初是遵守晚婚晚育号召,后来两地分居,夫妻生活少之又少。对于吃过禁果的、跟亚当有过鱼水之欢的她,生理上很享受夫妻生活的快感。

一个美妇人,一个生理上要求强烈的少妇,一个正值如狼似虎的欲望需求,却长期独守空房,孤枕难眠,常常让她干渴难忍。一块原本肥沃的土地,被干枯多年,使得她的情感处于崩溃的边缘,特别渴望两性相爱的滋润,哪怕有一个心怡的男人,哪怕没有婚姻,只要双方喜欢,共渡爱河,死也心甘了。

就在这个时候,来到了东方厂,偏偏遇上了姜子阳,原本是萍水相逢,却偏偏有了好感,偏偏十分地欣赏,偏偏他能触动她的心弦,让她情不自禁喜欢上他。她好想就在今晚跟他好好爱一回,让他滋润自己这块已近干枯、快要荒漠的土地,任其恣意妄为。可是,可是,自己是有妇之夫,两个人年龄差距那么大,他甚至还没有女朋友,他是怎么想的?他会嫌弃自己吗?她不知道该怎么做,该怎么说,想着,不禁泪流满面。

看到她流泪,姜子阳心里一紧,他觉得自己可能伤害了她,或者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有些手足无措,慌乱之中问到:“方姐,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

方熙君呆呆地凝视着他,梨花带雨。这更让姜子阳心痛。他本来就是一个爱心很重的人,见不得人受苦受难,尤其见不得女人流泪,慌忙掏出手帕递过去。

方熙君没有接他的手帕,仍旧呆呆地看着他。姜子阳有点慌了,急忙起身,来到她身旁,给她擦眼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这一亲昵的举动,让久未被人关心过的方熙君如沐春风,一股温暖传遍全身,情不自禁她握住了姜子阳的手,亲吻着,又很自然地把他的手拉到胸前,贴着心房。她想让他知道,她很喜欢他,也很需要他。

姜子阳触碰到女性敏感处,那里高耸、富有弹性,他感受到了她嘣嘣的心跳声,她的心跳得很快。他如遭电击,浑身颤抖,他的心产生了共鸣,快速地跳动起来。

他没有说话,千言万语汇集在这个亲昵的举动中。男女之间,没有什么比肌肤之亲要来刺激,而且他爱抚在女人最敏感的地方,那是最吸引男人、最让男人发狂的地方。他性情突然暴涨,躬身抱住了她,继而低下头寻找着她的嘴唇。方熙君一个激灵,想避开,却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姜子阳受到了鼓励,很快就亲到了她的嘴唇,她身体颤抖着,犹如初恋一般,情绪热烈起来。她口吐丁香,舌融甜唾,与他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姜子阳的手就不老实了,直接伸进方熙君连衣裙开口内……方姐没有生过小孩,酥胸饱满而弹性十足,他受到了很大的刺激,爱不释手。

卢梭在《忏悔录》中谈到女性,说乳房高耸是女性的坐标,对于女性自身的完美至关重要。他甚至鄙视胸部一平如掌的女性,说“我的心灵和我的感官是从来都不晓得把一个没有乳峰的女人看作一个女人的”。这也是姜子阳的审美标准,他认为女性那里饱满圆润才性感,才有诱惑力。庄梦蝶、雪青茗和方熙君一样,不仅貌美,而且都属于大尺寸美胸,都是姜子阳喜欢的类型。

他们的口舌交战,转换到身体的爱抚。姜子阳亲吻她的颈、她的耳根,温热的气流冲击着耳膜,这是方姐最为敏感的地方,她浑身战栗起来,长久干渴的土地潮湿了,身子不听使唤地瘫软下来,情难自禁地发出呻吟声,“我想要你,你要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方熙君的嘤咛声和她发出“想要”的号令极大刺激了姜子阳的神经,他浑身燥热,身体不断膨胀着……

第八十章 初试云雨(二)

他们相互拥抱着进了里间,双双倒在了床上……但这是他的第一次,他还不善男女之事,好一会不得要领,急得满头大汗。方熙君感受到了他的生疏和急切,更加兴奋,心说果然是个处子,就引导他找准路径……她的身体突然一紧,贝齿咬着红唇,又“啊”了一声,轻轻说出:“慢点,你……太那个了。”而他已经上着急上火,顾不了那么多,只想随心所欲,纵横驰鹏。

方熙君感到整个身体被填得满满的,不再空虚了,那片干枯的土地终于湿透了,欢快的潮水不断撞击着她的心灵,她感到整个身心在海浪中颠簸起伏,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把她掀上波浪尖峰,又跌落而下,她捂住嘴闷哼一声,瞬间被幸福的浪潮淹没了……

这是她几年来的第一次做爱,一种前所未有快感,一种从未有过的高潮,就连新婚时丈夫也没有给过她如此强大的刺激。

二人全力盘桓,交战了不知多少时间。

当进入战后休整时,方姐静静地躺在他怀里,享受着他的爱抚。虽然经过一场激战,姜子阳仍然情绪高昂,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放松,经历第一次的他对方姐的身体着了迷,感到回味无穷。他情不自禁地加大了爱抚的范围,直到探索方姐那个神秘的地方……

被他一拨弄,方姐打了个激灵,感到浑身酥麻,嘤哼起来。他再次受到刺激,原本就没有完全尽兴的他,反应更加强烈。他说:“庄姐,我还想要。”

“想要?想要什么?”庄姐娇羞地看着他,明知故问。

“哎哟,你知道啊,还故意问我。”

傻瓜,逗你的。想要,我都给你!”庄姐闭着眼睛,努力回味着刚刚发生的激战,听说他还要,不禁心潮澎湃。有了前次体验,方姐特别期待再次被他好好爱一回。

这次,两个人比先前更加兴奋,性情更加高涨。姜子阳有了经验,进行得很顺利。他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强悍进入,攻城掠地,恣意纵情。交战持续了一个钟头,一次次把方姐送上波浪翻滚的高峰。姜子阳在体验到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后,彻底放松了。

激战过后是一片宁静,他俩继续保持着战斗的体姿,姜子阳不想下来,方姐双腿缠在他的腰间,就这般缠绵着。他们都在回味,都在享受,都在品味对方。庄姐问他,“喜欢吗?”

“喜欢!好喜欢!”姜子阳爱抚着她的身子,俯视着那座傲人的玉峰,突然问道:“庄姐,你说,什么是爱?”

庄姐仰望着她,说“爱有三种。第一种是恋爱,这是情爱,是要恋要谈的,所以叫谈恋爱。在这个阶段,不谈不恋就没有爱,即使喜欢了,也没有结果。第二种,嗯…… ”

她伸手抓住还贯穿在身子里的那东西,娇羞地说,“就像我们这样子,叫做爱。前提是有爱,至少是很喜欢对方,才会去做,从这个意义上说,爱是做出来的,不做就不会有爱,即使夫妻、情人,长久不做,爱也没有了,形同陌路。”这话触动了她的痛处,神情一下子黯然下来。感觉到姜子阳身体的蠕动,她双颊染红,眼神灿烂起来,说道,“做爱是灵与肉的深入交流,双方融为一体,爱更深了”。

“那第三种是什么?”

“性爱”,庄姐想了片刻,说道:“性与爱是孪生姐妹,一枚钱币的两面,无性肯定无爱,但没有爱,性欲高涨时会沦陷。但不管怎么说,性爱不是丑陋的,而是人性的本能反应。或者因为一见钟情,或者因为生理上长期得不到满足,或者被爱抛弃要去寻找,亦或者为了报复…..”

“庄姐,你说我们属于哪一种?”姜子阳有些迷茫。

庄姐盯着他半晌,吐了一口气,“我也说不上来,目前吧,算是性爱,有一见钟情的成分,缘分吧。”她本想说“也有其他因素”,但担心刺激到他的自尊,咽了回去。她说:“不管属于哪种情形,都离不开‘喜欢’二字。不知道你的感觉如何,对于我来说,不喜欢你是绝对不会人跟你做爱的。”庄姐眼含秋水,欲说还羞。

姜子阳在她身子里动了动,红着脸说道:“方姐,我的第一次却给了你,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男人,你说这是不是缘分。”方姐一愣,回道:“的确有缘。我几年没碰过男人,也没想到碰到你”。又玩笑道:“我夺走了你的第一次,你后悔吗?”

“不后悔,跟你在一起很舒服,很享受,让我第一次感受到做爱是如此刺激,如此快乐,如此舒服,太奇妙了。你呢,你什么感觉?”他一连用了三个“如此”,表示庄姐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性福感。

“我虽然是过来人,但跟你这样的体验也是第一次,你很坚实,很持久,很厉害,我感到很实在,很舒服。你太棒了!”庄姐一连用了五个“很”,表示他这方面的能力,同时含蓄地说出自己享受的性福。

“我真的厉害吗?有没有比我还厉害的?”男人最喜欢女人赞扬他这方面功夫了得,希望自己是女人口中最厉害的那一个。

方姐又抓住他那里,咯咯笑道,“我被你折腾这么久,你说你厉害不厉害?我都快要被你折腾死了,你说你厉害不厉害?至于谁比你更厉害,我只是我体验过第二个男人”,她想到了哪个名存实亡的丈夫,这方面跟他就不是一个重量级,她不想拿他二人作比较,只好说“就我的体验来说,你特别、特别的厉害。”

姜子阳孩子般的笑了。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禁欲主义者,没想到禁果如此甜美,性欲的魔盒被打开了,一发不可收拾。他再次跟方姐亲吻起来,很热烈。两人都很兴奋,就都有了感觉……

第八十一章 圣洁少女

姜子阳很晚才回到家里。他惦记着沁湲,就先去看她,一推门就进去了。沁湲给他留着门,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想他来看自己。

沁湲只穿了件粉色半截抹胸和三角内内。这个时候,还没有那种隆起的胸罩,都是那种薄薄的平布文胸、束胸、抹胸或者胸布,吊带式的,在背后扣扣子。只有大尺寸的乳房,才会凸显出来。沁湲睡美人般躺在床上,曲线玲珑,半掩半露。她的颈项秀美,乳峰高耸,腰身柔软,臀部圆润,小腹平坦,纤腿交叠在一起,勾勒出完美的身体曲线。

她就像安格尔油画《泉》中的美少女,也是那种麦色肌肤,只是她没有站立着往身上淋水,而是安静地享受着梦境。那凸凹有致的身体,如同一首优美的乐章,充满了女性魅力。秀发如瀑布般飞泻,与她的身体形成了和谐的韵律,流淌着舒缓的音符,在动人的线条中跳动。她纯洁、典雅、恬静、健康、美丽,散发着生命的活力和青春的朝气。她不同于少妇勾人的性感,她拥有自然、恬静、抒情、健康、饱满的美,冲击着人的灵魂,令人无法抗拒。

姜子阳觉得这个镜像里的沁湲,既有少女的清纯,又有少妇的性感,集美于一身。他想把这美刻在心里,成为“永恒的美”。

他就这般痴痴地看着她。沁湲感觉到他来了,她眯缝着双眼,呆呆地看着他。这是跟她脑海里常常浮现的那个子阳哥不完全一样,现在的他,高大英气。她打小就喜欢这个大哥哥,多少年来,他是那么关爱她,给了她新生。没有他,她不可能读完中学,考上大学;没有他,她也没有现在的追求和对未来生活的向往。所以,她心里装着他。她这次来,说去看学校只是个由头,实际上是想来看他,贴近他。

她心里泛起阵阵涟漪,低声喃喃:“子阳哥,你来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张开双臂,潜意识是渴望他来抱抱自己。姜子阳心里一动,走过去,抱了她一下,又让她躺下,坐在床边宠溺地看着她,爱怜地摸着她的头,理着她的秀发,轻抚她的耳朵,又抬起她的头仔细端详,心里感叹:太美了,活脱脱一个“春之仙女”。

沁湲是另一种想法,她好想他的子阳哥哥爱她、亲她,融入她的身体。她禁不住抓住了他的手,先是贴在自己的脸上,片刻后,似乎下定了决心,放在了胸前,身体颤抖着,血液加速流动,心房怦怦地快速跳动。她正处在青春期,心里装着她的子阳哥哥很久了,渴望和他亲热的心情很急迫。

姜子阳感受到她身体滚滚而来的热流,感受到她的心在急速跳动,心中一阵阵悸动。当看到她清澈的眼睛里一泓清流,感觉心灵被荡涤干净,纯净得没有一丝杂念,只想好好欣赏她,爱抚她,觉得任何欲望都是对她的亵渎。

他想到了刚刚跟方姐融合在一起,觉得任何欲望都对不起眼前这个女孩,也不配去爱她。她是圣洁的,如果跟她发生暧昧关系,都是对她的冒犯。他不敢再坐下去了,俯身亲亲她的额头,轻抚一下她的脸颊,放下她的手,起身怜爱地看着她,片刻后离去。

虽然跟方姐有了一番激情与对话,但他对爱与性有自己的价值观。他认为,爱与性是不同的。爱是崇高的、圣洁的,爱就要认真去爱,去充分享受恋爱的过程,那种让人渴望、心悸、流连忘返的心境。恋爱只能跟没有结婚的少女进行,只有和少女的恋爱才是圣洁般的纯净情感。他跟汐雪的恋爱曾经是这样的。自从汐雪跟他分手,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觉得她亵渎了这份情感。从此,他非常认真、严肃、洁癖般对待恋爱,不敢轻易去爱谁。

而性不需要爱,只要彼此喜欢,相互吸引,燃烧起激情,就可以去做,就如他和方姐一样。这种性爱,没有恋爱的过程,当然要彼此喜欢,带着情调,不可以逮谁就跟谁做爱,那是滥情。他喜欢漂亮、性感的少妇,常常会受到强烈的诱惑,他喜欢这种诱惑。性爱的对象只能是少妇。和方姐有了一番激情后,他感到了被爱,被女性宠溺的感觉。他很享受这种母性的宠爱。

第八十二章 相思成疾

姜子阳回到房间,发现桌上放着两封信。他心里纳闷:这会是谁寄来的?他很少收到过别人的信件。他打开其中一封,只见寥寥几行字,却透着火热的情感:

亲爱的子阳哥,我的恩人啊!我很想很想你,思念不已。我仰慕你英勇救美——你可别否认我是个绝色佳人哦,渴望和你相伴相依。我身为军人,本该英姿飒爽,不该多愁善感,儿女情长。可自从遇见你,你就占据了我的心灵,吃饭时想,睡觉时更想,夜不能寐呢!没有你陪伴我日子里,我觉得特别无趣。

我的子阳哥,请告诉我,你想不想我?可不许不想,千万别让我失望。快点来找我吧!再不来见我,我真要疯了。我的命是你救的,我就是你的人了!请让我永远属于你!

署名:被大英雄救下的美女乐嘉

姜子阳哭笑不得。他对乐嘉也有好感。她直率热情、勇敢追爱、毫无顾忌、不拐弯抹角。和她在一起总是轻松愉快。

拆开第二封信,满满的深情跃然于纸上。不用多想,这一定是乐怡的。和热情奔放的乐嘉截然不同,她文静温柔,眼神如水,能够渗透人心。信的开头和乐嘉相似,也是“亲爱的子阳哥”,但接下来却婉转动听:你好了吗?我好担心!你为了救我而受伤,我却离开了你,心里很不舍,很难过,很难过……分别的这几天,思念无时无刻折磨着我,才真切地体会到相思之苦,才刻骨地感受到如隔三秋的残忍。

都说不离不弃,话音未落,你我就天各一方。想说不念不想,心还未安,爱意却涌上心头。你我相识虽短,却情投意合,这是一见倾心吗?你对于我,不只是英雄救美那般浪漫,你的博识,你的义气,你的坦率,你的亲切……一切的一切,都融入了我的身心,我的脑海里只有你。不知道你心里有没有我?

看着院子里的芍药,它们美丽娇艳,象征着我对你的依恋不舍,难以割舍,那是我的真心真意。芍药旁边有几株茉莉,它们清香幽雅,代表着我的真挚和喜欢,我想起茉莉的花语: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吗?

我是一名军人,出生在军人家庭,长在军营里,每天清晨醒来,都能听到嘹亮的军歌,这是我喜欢的氛围和感觉。你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一切,让人心烦意乱。我是不是很不应该?只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因为,心已经被穿透,你射中了我的心房,你占据了我的心田。看不到你,时间仿佛停止流动,空间顿时失去色彩。

你好了吗?好了就快来见我吧!否则我要相思成疾了。如果你不来找我,我就要去古城找你!

爱你的乐怡!

两封信都击中了姜子阳最柔软的部分,他突然想恋爱了,想贴近人世间最柔软的地方,躺在温柔乡里被人爱,甚至强烈感到自己需要一个女人了。只是他还不肯定谁才是“我的骨中骨,我的肉中肉”。

他又纠结起来,脑海里浮现出跟方姐的一幕幕情景,是那么激动人心,是那么欢畅淋漓,没有一丝丝纠结。又想到了跟庄梦蝶、雪青茗之间的暧昧,矛盾至极。他知道跟这些有妇之夫之间不会有什么结果,但他感觉自己已经被诱惑,动了凡心。尤其是自己和方姐初试云雨,尝到了甜头,很奇怪自己非常享受,非常向往。他感到自己性欲的魔盒被打开了,一发不可收拾。

想到这里,他有一种罪恶感,觉得自己不再干净了,不配跟乐嘉、乐怡、沁湲这样的少女谈情说爱。

第八十三章 一场春梦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很久才迷迷糊糊。他恍惚看到一个美女进了他的房间,走到床前凝视着他,也不问他同意不同意,自顾自躺在了他身边,朱唇紧贴。他努力想睁开眼,朦胧中看不清美女的面容,模模糊糊的。

月光透过窗格洒到窗前,他好像看清了些,躺在身边的是方姐,是他熟悉的身体。一会儿,又变成了庄姐,忽然间,又好像是雪姐……朱唇、酥胸、翘臀、美腿变换着,美少妇和他调笑,笑吐舌尖、羞云怯雨、戏谑一处……

正在激情爆发时,乐嘉怒气冲冲走了过来,指着他的鼻子尖,责骂、怒斥,然后转身离去;随后,乐怡出现在面前,一脸的瞧不起,冷冷地看着他,指责他“真不要脸,好好的青春少女不要,却跟有夫之妇鬼混。哼,滚吧,不要再见到你。”

当他的情绪跌落到极点时,沁湲出现了,神情沮丧,满是哀怨地瞅着他,良久不说一句话,那眼光就像刀子割在心里,血和着泪汹涌而出……他大喊一声,从天堂跌回人间。忽然醒来,原来一场春梦,这才感到下身黏糊糊的。

想到梦中的情景,他纠结不已。为了自我解脱,他找了些理由安慰自己。他认为自己还在青春期,对性爱有着强烈的渴望和冲动,这种冲动带来的快感充斥着身心,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

他觉得情欲是一种自然现象,是人类最原始的动物本性,超出了个人的自由意志。但这种欲望又是一种被制造出来的东西,就拿他和方姐来说,如果没有双方身体的长期荒芜,如果没有夜晚私会和酒精的刺激,也许这一切不会发生。哎,自古风流茶说合,酒是色媒人。

但是,他和方姐之间毕竟发生了关系,也许是命中注定。这应该源于两个干涸的心田和双方的生理需求——所谓干柴烈火,这不是随意杜撰的词语,而是对无数事实的提炼,画面感强烈,形容也很经典。但也不仅仅如此简单。

他回味着被激发出来的情欲,除了自己的身体和情感需要发泄外,方姐的遭遇也刺激了他柔软的心灵,同情变成了怜爱。而且,他很欣赏方姐的美貌和傲人的身体,着迷方姐的体香,加上两人的肢体接触、爱抚、亲吻……都成为他和方姐共登巫山的诱因。他也知道,性爱和欲望的最终目的是使两性结合。但对男人来说,这种稳定的结合只有过了青春期,通过婚姻才能实现。他最终还是要谈恋爱和结婚的。

如此想来,他心中释然,没有那么多的负担了。

这一夜,沁湲辗转难眠。子阳哥走了以后,她顿时感到了空落,回想着子阳哥多年对她的好,在一起时那般的宠溺,觉得子阳哥是喜欢自己的,却是搞不清子阳哥为何不要她?

方姐也在辗转反侧,电影般反复回放着和姜子阳之间的激情,那么让人难以忘怀。在她心里,这小子太厉害了,不仅智商高,情商也高,那方面也了得。跟他一起十分美妙,让人欲罢不能。这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到了做女人的快乐,她真后悔早生了这么多年,后悔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又感到幸运,幸运遇到了姜子阳。

她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觉得自己离不开这个小男人了。尽管她知道跟他不会有结果,但她也不要什么结果,只要跟他一起享受欢乐,也不后悔这一番纵情。只是遗憾这个小男人很快就要离开了,今后很少有机会见面,但她相信缘分,相信剪不断、理还乱的这份情谊,相信还会有机会跟这个小男人交往。

望着窗户外的弯月,她想起雨果在《悲惨世界》中描绘的情景:那是一种美妙苍茫的时刻。他在深邃微白的天空中,还散布着几颗星星,地上漆黑,天上全白,野草在微微颤动,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一只云雀,仿佛和星星会合一起了,在绝高的天际唱歌,寥廓的苍穹好像也在屏息静听这小生命为无边宇宙唱出的颂歌。

这一晚,她感到了满足,觉得自己不枉活了。

第八十四章 庄姐之疾

尽管经历了一夜激战,姜子阳照例早起。想到沁湲昨晚睡得晚,就没去叫她,径自去了百步穿心街。到了桃园面馆吃跟前,听到有人喊“子阳”。他转过头,见是庄姐,庄梦蝶。

姜子阳知道她就住在附近,便问:“这么巧,你也是去桃园面馆?”

庄姐说道:“你只知道吃头道面,姐今天带你去新开的姑苏面馆,保证你吃得满意。”说着就拉着姜子阳往前走。

进紫金路,就看到路口上挂着一个大红灯笼,上面用金烫“姑苏面馆”。面馆门前摆了几张小圆桌,已经有人在那里用餐。里面也坐满了食客。

庄姐说:“这家面馆的特色是红白汤头。白汤是用猪骨、鸡骨、鳝骨按比例熬制的,汤色奶白。红汤是用鳝骨、肉骨、鸡骨、鲜鱼等为主料,冬天加上枸杞、红参等温补药材,夏天加上栀子、冰魂、银杏等清火药材。”

又说:“除了红白汤头之外,爆鱼面也很受欢迎。汤头不红不白,味道鲜甜不腻。”姑苏面馆的浇头很丰富,有适合江南口味的鸡汁大排、爆鱼、爆鳝、焖肉、鳝丝糊、虾仁等,也有适合本地口味的滑肉、猪肝、腰花、卤大肠等。

庄姐说:“如果你没有特别要求的话,店家会默认给你红汤面。”

庄姐就和姜子阳找了个街边的位置坐下。庄姐带着丝丝暧昧说:“我们各点一种汤头面,然后交互尝鲜,怎么样?我想要不红不清的爆鱼面,你呢?”她故意靠近姜子阳,让他感受到她的气息。姜子阳面红耳赤心,忙说:“好啊,好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只觉得庄姐很迷人。

两碗面很快端了出来,香气扑鼻。姜子阳看着自己的红汤面,汤色鲜艳,油花飘盈,葱花点缀,增添了几分清香。面条白嫩细滑,盘在汤里,上面一块鸡大排,金黄酥脆,肉质香嫩。他又看了看庄姐的爆鱼面,淡红色的汤头,大块鱼肉盖在上面,搭配一碟清爽的姜丝。

他尝了尝自己的汤头,感觉鲜咸适口,有一丝甜味,鸡大排吃起来外酥里嫩,口感丰富。又跟庄姐调换了碗,让庄姐吃自己这碗。他喝了一口庄姐喝过的汤头,略微清甜,又夹起庄姐吃了两口的爆鱼,鲜而不腻,表皮酥脆,中间的鱼肉绵软而甜美。

庄姐并没有吃多少,专注地欣赏姜子阳的吃相。她喜欢他大大咧咧地尝自己的面条,觉得这是一种亲密无间的表现,心里在想:这是不是一种间接的亲吻。她问道:“觉得怎么样?”

“好吃极了!”姜子阳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他抬头望着庄姐:“你怎么不多吃点?”把那碗红汤面往她面前推了推:“你不会介意我吃过了吧?”

庄姐哪里会介意,她高兴得要命,端起碗吃了几口,在她心里,这是一种分享幸福的感觉。她放下碗,期待的眼神看向姜子阳,“子阳,现在还早呢,要不上我家坐坐?”还没说完,就羞红了脸。

姜子阳也很想去她家,他马上就要离开了,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上次在她家意犹未尽的热吻,常常侵蚀着他的灵魂。如果再不去,也许他俩从此失之交臂了。

性爱是魔鬼,有了一次,就跟吸毒一样,会上瘾,会情不自禁。在方姐身上体验到性爱的快感,打开了他的性情。现在的他,正值性欲泛滥之际。欲望的潘多拉魔盒已经打开,让他着了魔,上了瘾,就想在庄姐身上体验一番。他已经蠢蠢欲动,说出的话却是:“你一会就要上班了,时间是不是太紧张了?”他眼神里同样带着期盼,希望庄姐再次相邀。

庄姐更不想放弃,坚持道:“还有一个多小时呢,你想干什么,时间都宽裕得很”。话说得暧昧又直白。

姜子阳就去了庄姐的家。一进门,直接就把她壁咚在门上。而她甜蜜羞涩双手抱住他得腰身,星眼朦胧,朱唇含露,喘着香气。有了前次亲吻的铺垫,姜子阳一下子含住了她的红唇,舌头像蛇一样钻进去,跟她的香舌交织在一起,津津甜唾,就这般鸳鸯交颈戏水,并头鸾凤穿花,口腔内好似翻江倒海。

姜子阳反映强烈,庄姐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顶住了身体,她浑身酥软,潮湿从心底蔓延至全身……他俩拥抱着进了里间,两颗心都急不可耐,三下五除二,就赤诚相见。跟方姐一样,庄姐的身体光滑而富有弹性,但更加紧致,耸起的双峰下一马平川,紧腰、平腹,如同一片广袤大地,延伸到深处……

姜子阳爱不释手,亲着、爱抚着这里的每寸土地,他说起粗话:“就让我这粗野的农夫犁耕你这绚丽多彩的田野吧。”庄姐听见此话,受到强烈刺激,就去抓那里,心里一惊,担心那个狭窄的沟壑容纳不下如此庞然大物。但她更渴望它去填满那空虚的凹地。

姜子阳正要行事,庄姐突然感觉身子一热,就觉得不好,呻吟道:“肚子好痛。”她知道大姨妈来了,心中非常郁闷,这来得忒是时候。她一声叹息,愧疚地看着他,“子阳,对不起,我来了那个了。”

“来了哪个?”姜子阳左右看看,甚是不解。

“大姨妈来了”,方姐知道他不懂,只好直说:“来例假了。”她亲了亲他:“好弟弟,对不起…”欲言又止。

姜子阳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自言自语地说:“这不是程姬之疾吗?”庄姐没反应过来,问“程姬是谁?”他苦笑着,没有解释,心里却想起《史记·五宗世家》里的故事。说的是景帝召见程姬,程姬正好来了月经,不敢进宫,也不敢说实话,就让她的侍女唐儿冒充她去侍奉景帝,结果生下了皇子。后人就把妇女月经来潮称为“程姬之疾”。

姜子阳欲火焚身,箭在弦上却无处发射,一股火热憋在心头。方姐看他难受的样子,心疼地说:“要不,我帮你解决一下。”

姜子阳气血上涌,不情愿地说:“目标在哪里?炮击何处?我可不想放空包弹!”他心情一落千丈。

庄姐比他还要难受,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姜子阳一看,心就软了。他觉得方姐已经够可怜了,就为她擦去泪水,轻抚她的脸颊,温柔地说:“没关系的,我们还有机会。”又关切地说:“你要好好休息。如果不舒服,要不请个假在家?”

庄姐难为情地笑了笑,摇摇头说:“休息倒没必要,但我要处理一下。”

姜子阳觉得他在这里碍事,心有不甘地告辞离开。看着他失落的背影,方姐心如刀绞,

第八十五章 汐瑶的心

姜子阳沮丧地离开庄姐的家,漫无目的地在东方厂生活区闲逛,正巧遇到了布穹和雪青茗夫妇,他们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姜子阳摸了摸脸,自嘲道:“怎么啦,我脸有这么好看吗?”

“你哪里是好看哟,你是自恋!”雪青茗揶揄道:“还有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仔细打量他,问道:“出什么事了,这么萎靡不振的?”

“没事,没事,就是想点心事”,姜子阳敷衍着,却发现穹站在一旁不说话,神色尴尬,觉得很不对劲,便问他:“你怎么啦?有啥心思?”

布穹更加难为情,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要走了,今晚来我家吃饭吧,就我们三个人聊聊。”姜子阳答应了,他们就各自去上班了。

姜子阳走了没多远,迎面撞上了汐瑶。汐瑶上身还是抹胸,只不过换成了黑色,搭配粉色喇叭裙,露出修长美腿,白色运动鞋里露出尖尖玉笋般脚脖子。她斜挎着一个绣花包,别有一种风味。

这丫头毫不顾忌,喊了声“老公”,扑上来就亲了姜子阳一口,让他满脸通红。她咯咯笑道:“老公,真是天赐良机,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找个地方为我庆祝,怎么样?听说你要走了,我也要跟你好好相处一会。”

姜子阳笑道:“现在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地方好去啊。”汐瑶俏皮地打了个响指:“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不由分说拉着姜子阳往西门走去,一直走到麻线街,在河边找了一家小馆。小馆刚开门,汐瑶对店主妇甜甜一笑:“大姐姐,能让我们进去坐一会吗?给我们泡壶茶就可以了,等到中午再点些菜。”

河边人家都很淳朴,店主妇一口答应,把他俩带到靠窗坐下。姜子阳也是服了这个小丫头,只能既来之则安之。老板娘送上一壶茶水,放上两个茶杯,斟上茶就离去了。这里很僻静,这个点是没有人来的,店主也不会来打扰,留给他俩一个二人世界。二人都没有说话,看着远山近水,蓝天白云,河面上碧波荡漾,小船点点,一幅美丽的画面。姜子阳回头看着汐瑶,她沉静在这诗情画意地情境之中,似乎在酝酿着浪漫的氛围和话题。

姜子阳很喜欢这个前女友的妹妹。从上往下看,她乌黑的头发,挽了个公主髻,髻上一枚紫色珠花发卡;弯弯的柳眉下,黑黑长长的睫毛微微地抖动着,衬着一双丹凤眼,清澈明亮,妩媚又有神;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挺拔的鼻子下,厚薄适中的红唇如玫瑰花瓣柔嫩欲滴;标准的天鹅颈,酥胸半露,狭窄且深的乳沟向下伸延……

姜子阳欣赏着这丫头。她年纪虽小,精致又活泼,浑身上下散发着青春活力,杀伤力绝对不输美少妇。刚刚在庄姐身上没有得到满足,浑身憋得慌,有一种要发泄出来的欲望,不由得担心把握不住自己。

他心里对比着她和沁湲,她俩年龄相当,体态相近,都很漂亮和性感,但汐瑶多了一份自信、大胆,甚至带有蛮不讲理的野性,处处张扬自己的美与娇态;沁湲含羞哒哒,矜持内敛,健康而纯净中透出一种纯净的美。这可能是因两人生活环境的差异所引起的。

看到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汐瑶一脸得意,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撒娇道:“子阳哥,我美吗?好看吗?喜欢吗?”

一连几个追问,让姜子阳一时反应不过来。汐瑶竖起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傻了?”

他回过神来,连连赞美:“很美,很好看,很喜欢。”一连用了三个“很”字,加强赞美的语气,让汐瑶兴奋起来。

弗洛伊德认为,人的性欲及其能量与生俱来。正值青春期的汐瑶,性意识开始觉醒,对喜欢的异性发生兴趣,产生与之相好的愿望,从一个方面反应了走向成熟的性心理。汐瑶是那种敢爱敢恨的女孩,又特别喜欢姜子阳,她觉得自己似乎掉进了爱河,脑海里出现《莎菲女士的日记》描写的情景:

莎菲忍不住掉进了爱河:我要占有他,我要他无条件的献上他的心,跪着求我赐给他的吻呢。……谁都可以体会得出来,假使他这时敢于拥抱我,狂乱的吻我,我一定会倒在他手腕上哭出来:“我爱你呵!我爱你呵!”……当他单独在我面前时,我觑着那脸庞,聆着那音乐般的声音,心便在忍受那感情的鞭打!为什么不扑过去吻他的嘴唇,他的眉梢,他的……无论什么地方?真的,有时话都到口边了:“我的王!准许我亲一下吧!”

汐瑶爱的呐喊不只想停留在心里,她更想试一试莎菲那种对爱的狂热。于是站起来,走到姜子阳面前,捧住他的脸,就亲在了他的嘴上。汐瑶觉得这种女性欲望的赤裸表达,是多么石破天惊!姜子阳却突遭电击,身体不禁一悸,不知所措。汐瑶自己也被电击到了,身体颤抖了一下。这是她的第一次吻,心房如兔子乱撞,突突突的急速跳动。她不管不顾,继续亲着。她太青涩了,还不知道怎么亲吻,以为亲嘴就是亲吻。

姜子阳拼命忍着,紧闭唇齿,不敢迎合。但汐瑶一下子坐在了他腿上,紧贴他的前胸。这一坐杀伤力太大了。穿着抹胸的她,富有弹性的酥胸半露,在他眼皮子下处处显示着张力和弹性,他不由得看呆了。更要命的是,汐瑶滚圆且富有弹性的臀部触动了他的敏感处,他血气上涌,浑身燥热,身体陡然暴胀起来……汐瑶突然有了异物上顶的感觉,这是她平生第一次体验到男子的雄性,不觉羞得面红耳赤。

汐瑶是从手抄本“少女之春”开启性启蒙的,也看过一些性卫生的书籍,闺蜜们也常议论这事,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觉得很刺激,兴奋地扭动着屁股,感觉有个怪物像孙悟空的金箍棒在膨胀,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张皇失措,只有拼命抱紧姜子阳,拼命亲他的嘴。

第八十六章 心有不甘

姜子阳羞愧难当,对这丫头下不去手。他抗拒着,身体退缩着,害怕跟她纠缠在一起。但汐瑶太野蛮,显示出决不放弃的意志,他退一寸,她得寸进尺……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纸,在汐瑶穷追猛打之下,姜子阳丢盔卸甲,二人之间的这张纸太薄,一下子就被捅破了。他开始迎合她,温润的舌滑入她的口中,贪婪地吮吸属于她的甜津,全方位探索她红唇内的每一个角落。

亲吻这东西是人之天性,自然天成,无师自通。汐瑶很快适应了亲吻,很享受亲吻的美妙。她和他近在咫尺,贪婪地吸取他的气息。她越来越渴望他的侵入,希望就这样永不停止。

她彻底沦陷了。她的第一次吻,就这般在毫无征兆之下交给了他的前“姐夫”,而且是心甘情愿主动交予。激烈的舌战,让她心中如雷电轰鸣,异样的酥麻传遍全身……

这事过后,汐瑶的爱情观升华了,她觉得爱一个人就是个意外,不需要有心理准备,她与他就在那一刻被突然而至的雷给劈了,被划破天空的闪电击中了,脑袋在那个瞬间被落下的馅饼砸晕了,从而陷入混沌世界,模糊了周围的一切。

人的欲望是没有止境的,所谓欲壑难填、贪心不足,所谓得寸进尺、漫无止境。这时的他与她都是如此。情到高潮,都不满足于亲吻,都想爱抚对方的身体,甚至想更深入的身心交流。而女主汐瑶的攻击力很强,她想放飞自己,同时期盼他大胆侵犯,主动攻城略地。

姜子阳感受到了不一般的美妙,其中的爱恋渗入全身上下每个细胞,精神上快速升华。他喜欢上汐瑶,喜欢她的美貌,喜欢她的真情,喜欢她的任性,似乎迷恋上这个女孩。姜子阳受到了新的诱惑,急切地想从她那里得到在方姐那里得而不到的东西,他很想拨开汐瑶那片薄如丝纱的抹胸,去爱抚他神往的那个地方,甚至像个孩子去吮吸那个母汁的源泉。就在他的手就要触碰到那里时,脑海里警铃大作,一个声音在吼叫:不可,万万不可!她还是个孩子,你能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姜子阳保持着一线理智,这是他对性爱的态度所致。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和她之间不可能走入婚姻的殿堂,无论多么亲密无间,也不能越过那个界限。她不像那些风韵的少妇,她纯真无邪,感情模糊不清,如果陷入其中,恐怕会无法自拔。尤其想到她的父母,想到和她姐姐有过的一段情怨,他的激情很快冷却下来,他停下了动作,只是将汐瑶紧紧地搂在怀中,像个大哥哥一样轻抚着她的秀发和柔软的后背。

汐瑶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心情跌入谷底。她虽然不甘心,但也很明理,知道是什么阻碍了他们前行。她沮丧却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享受着他对自己的呵护和宠爱,同时也仰望着他,被他英俊而阳刚的气质所吸引。她就像所有沉浸在爱河中的少女一样,一旦动了真情就无法自拔。她想要和他融为一体,就像红楼梦里所说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永不分离。这或许就是少女的心思,一旦爱上了,就要甜蜜地黏在心爱的男人身上。

姜子阳也不愿意破坏这种朦胧浪漫的气氛,他喜欢汐瑶对他的爱恋与腻歪,想要宠溺这个女孩。他笑了笑,心想:如果当初汐雪能像她这样就好了。可是,生活中很少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他现在还有严重的心理障碍,不敢和汐瑶有更深的发展。

两个人仿佛置身于梦境,一个宠溺无比,一个依依不舍,直到老板招呼客人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他们才惊醒过来,忙不迭地整理容装,坐回原位。汐瑶与他相视而笑,她满脸羞红,一番亲昵后,更加美丽动人。她娇羞地说道:“我感到很幸福,很快乐。子阳哥,我爱你,爱得要命。你爱我吗?”

姜子阳曾经被爱伤害过,现在对“爱”这个字眼很敏感,他眼里充满柔情,却只能说出:“我也喜欢你。”他觉得“爱”这个字眼太沉重,太神圣,不敢轻易说出口。

沉默了一会儿,汐瑶说出了让姜子阳震惊的话:“子阳哥,不管我们能不能最终在一起,我都会一直爱你,如果不能做你的妻子,就做你的情人。”说完,她羞涩地低下头。姜子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怔怔地看着她,心里除了震惊和感动,还有惭愧和内疚。他暗暗发誓要一辈子对她好,并把这个决心告诉了她。

两人分别时,都依依不舍。姜子阳心存遗憾,也许正是这种遗憾让他更加牵挂她,始终渴望再次见到她,以至于成为一种期待,难以忘怀,心中对她更加珍惜。临别时,姜子阳说会尽快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她,并让她上学路过省城时一定要去找他,让他再次拥抱她。

第八十七章 姐妹互掐

汐瑶哼着歌回到家,从柜子里拿出内裤和睡衣,进了洗手间。洗了澡的汐瑶,蓬松乌黑的秀发,衬托着满面潮红,一双丹凤眼格外妩媚动人。她容光焕发,美态十足。

汐雪盯着妹妹,感到一丝异样,问道:“汐瑶,有什么好事,这么高兴?”汐瑶一副得意的神情瞅着姐姐。经历了恋爱的她,自己都感到身体和精神都发生了突变,觉得自己不再是青涩的女孩,好像正在变成成熟的女人。

汐雪的问话让她回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她自己都没想明白怎么就跟子阳哥爱在一起了。脑子里放映着她和子阳哥共同制作的爱情片,满是爱恋,想想就羞人,想想就刺激,身体不由得享受起那种津津唾甜的快感,又有了感觉。一想到子阳哥,她就心情激动,就想飞到他身边,抱着他,和他亲吻。想着,竟然呆痴在那里。

汐雪看着妹妹的样子,有些惊讶,也有些担心。她觉得妹妹像是换了一个人,一下子成熟了许多,身上散发着一种诱人的魅力。她是过来人,感觉到汐瑶恋爱了。但她万万没想到汐瑶爱的是姜子阳,那个曾经让她心动、又被她抛弃的男人。

汐雪好奇地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好事让你这么高兴?”汐瑶得意地笑了,想要逗弄一下姐姐:“当然是好事啊,天大的好事,你想都想不到的事,你知道了肯定会后悔得要死。”然后她凑近汐雪的耳朵,小声地说道:“姐姐,你跟姐夫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是不是很甜蜜,很幸福?”

听到她的提问,汐雪心里一紧,更加确定妹妹恋爱了。但是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对婚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生活的需要,也可以说是父母之命。她对丈夫只是履行义务,谈不上爱情。她从来没有爱过自己的丈夫,跟他睡在一起就是应付而已。相反,她却一直忘不了姜子阳,总是想起他的样子,他的声音,他的温柔。尤其是前几天见到了他,听说了他的一些事情,她很后悔当初没有跟他在一起。她只能淡淡地说道:“你还小,不懂这些事情。男女在一起,哪有那么多爱,都是过日子,平平淡淡。你以后就会明白的。”

“嘁!你这是跟姐夫没感情,才会这么说。”汐瑶压低声音,好奇地问:“姐,你爱不爱子阳哥?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接吻过?”

这个问题戳中了汐雪的痛处。姜子阳是她的初恋,她怎么可能不爱他?!他们当然是恋人,可是……一想到跟姜子阳分手的事,她就心如刀割。她不想提起这段过去,打断了汐瑶的话:“行了,别说这个了。”她瞪了汐瑶一眼:“你今天怎么了,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汐瑶有些心虚,脸上泛起红晕,但还是不服气:“我就是随便问问嘛,你干嘛这么紧张,不敢正面回答?”见姐姐沉默不语,她更加直截了当地问:“我再问你一个私密的问题,回不回答由你。”

“什么问题?别乱说格。”

“你跟子阳哥那个了没有?”汐瑶凑到她耳边小声问。她提了这个问题,自己也觉得害羞。“什么‘那个’?你在说什么啊?”“就是那个啊,那个啊,哎呀,你们有没有接吻?有没有一起睡过?”

汐雪被点到了伤心处,她跟姜子阳分手的时候,还是处女。那时候听从母亲的话,跟姜子阳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只牵过手,连吻都没吻过。母亲说,这样才能让姜子阳更加珍惜她。这是她最后悔的一件事,如果当初亲了、睡了,还会分手吗?说不定现在都有孩子了。她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反驳:“你小孩子家家的,尽想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也不知道害臊。”

汐瑶不再追问,只是淡淡地说:“姐,你放弃子阳哥是你一生中最大的错误,迟早会后悔的。”

汐雪觉得妹妹今天说的话很不正常,她有过恋爱的经验,敏锐地察觉到妹妹已经对谁动了心。但她万万没想到,汐瑶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如同遭受晴天霹雳。汐瑶认真地对她说:“姐,你不要子阳哥,我要了。你不爱他,我爱。”

“什么?你说什么……”雪瑶呆呆地站在那里,茫然地看着汐瑶,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汐瑶又补充了一句:“我打算去找子阳哥,和他谈恋爱。”说完就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惊呆了的姐姐丢在门外。

第八十八章 在河之洲

汐瑶感到困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梦中仿佛飞上了云端,来到了一片清澈的河流中央,那里有一片小小的绿洲,绿草如茵,河水波光粼粼,一对鸳鸯嬉戏于水中。她在河边舞动身姿,风姿绰约,突然间,看到一个英俊的男子,高大伟岸,英姿勃勃,看上去就是她心中的子阳哥。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欣赏她的舞姿,然后鼓起掌来,吟出了一首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如同天籁之音。她听得入迷,也很激动,忍不住走向他,凝视着他,被他的气质和魅力所吸引。她太爱他了,情不自禁地抱住他,吻上去,柔软的舌尖探入他的唇齿,热烈地亲吻着。

他拉她坐在草地上,她顺势坐在他身上,感到了他的强烈反应,心头猛烈地颤抖起来。想到林仙儿初见李寻欢时脱光了的情景。一不做二不休,把内内往下一褪,一把将他推倒在草地上,扒开他的裤衩径直坐了上去,这一切发生在电闪雷鸣之间,他还来不及反应。

汐瑶感到坐下去并不容易,她调整着身体,适应着慢慢往下蹭,让自己得到充分润滑……终于,她莺哼一声,就和他的身体负距离接触在一起。霎那间,她感觉体内犹如灼热的岩浆在翻滚,融化着那份坚强。她已经停不下来了,即使停下来也木已成舟,索性任其自然。

她是绝对的处女,那片土地绝对是块处女地,感觉到一垄一垄被犁耕,很快就被快感淹没。这是她的第一次,没想到那么刺激,那么美妙,那么扣人心弦。她有节奏地上下摩擦,一阵阵快感袭来,感到自己要飞起来,飞上天堂后又坠落仙境,犹如自由落体那般心悬一线,让她找不到着陆点。

她很满足,甚至很痴迷,感到不能自拔。她听他说:“我犁耕了你这块处女地,那里鲜嫩、紧致、润滑、柔软、有弹性,我很喜欢,感到很骄傲,很快乐。被犁耕了的她更加光彩照人。她羞涩地说道:“我也感到很幸福,很快乐。子阳哥,我爱你,好爱你!”

他没有回应,但眼神里满是宠爱。

忽然,来了一位老妇,像是她母亲,大声呵斥他,要把他赶走。又对她说:“你们在一起有违世俗礼法道德,犯了天条,绝不能容忍。”然后递给她一把手枪,“你要么打死他,要么自行了结。”说完忽然不见了。她孤零零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在爱情的烦恼和绝望之中,举枪就要自尽。

这时又来了一位老人,慈眉善目,一脸智慧,从她手中拿走枪,问她:“孩子,为什么要这样?”

她说“我失去了爱人。

”“哦,这很正常。如果失恋了没有悲伤,恋爱大概也就没有什么味道了。可是,小姑娘,我怎么发现你对失恋的投入甚至比你对恋爱的投入还要倾心呢?”老者的话意味深长。

她说道:“把相爱的人给丢了,这份遗憾,这分失落,您非个中人,怎知其中的酸楚啊。”

老者看了看她,说道:“丢了就丢了,何不继续向前走,好男人还有很多。”

她不服气:“虽然好男人很多很多,但我只爱她一个。我要找遍天涯海角,直到把他找回来。”

老者问道:“如果永远找不不回来,你怎么办?”

“那我就用死来证明我的爱情。”

“如果这样,你不但失去了你的恋人,同时还失去了你自己,你会蒙受双倍的损失。”

汐瑶不知所措,“您说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很爱她。”

“真的很爱她?那你当然希望你所爱的人幸福?”老者慈祥地看着她。

渐渐地,她感到老者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了,不知道后面还说了什么。

汐瑶突然醒了过来,原来是一个梦。梦中的情景历历在目,她使劲想了想,不知道这个梦说明了什么,预示着什么?是她对爱的向往,还是对她和子阳未来的担心?老者是不是要告诉自己,不能为了爱而迷失自己?为了“所爱的人幸福”,给他也给自己选择的权力?

所谓日有所思,梦有所想,是不是这样?

第八十九章 丹妮受虐

在汐瑶进入梦境的时候,姜子阳走到正街。他没有听到丹妮卖凉粉的声音。他来到她的摊位前,四处张望,也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情绪上有些失落。他心想,自己为什么会在乎这个小姑娘呢?

这时,他听到凉粉摊后面的小巷里传来一阵骂声,夹杂着丹妮的哭声。他快步走到丹妮家门口,只见丹妮站在烈日下,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滴落,她后妈一边骂她是个“赔钱货”,一边从后面踢她的腿,丹妮一个趔趄跪倒在地。旁边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拿着跟竹条使劲抽她,便吼道:“让你把钱藏起来!让你教训我!我打不死你!”

丹妮爬起来,去抢他手中的竹条,被后妈揪住头发,用巴掌狠狠地打她的脸,“让你偷钱!让你骂小军!”丹妮的脸上立刻红肿起来,嚎啕大哭。

姜子阳火冒三丈,冲上去,一把推开丹妮后妈,把丹妮扶起来,怒斥道:“你怎么这么残忍?她是你女儿,你怎么能这样对她?”丹妮后妈摔倒在地上,边叫着“哎哟”,边哭闹:“打人了,打人了。”

见周围有人围观,更加撒泼,“你是谁啊,敢打我?我管教自己的女儿,你管得着吗?”又指着丹妮骂道:“你个小贱人,难怪这么不听话,原来搭上外面的野男人了。”

姜子阳怒火中烧,正要发作,见丹妮的父亲从巷子口走过来,冷冷地看着他:“我是建国的同学姜子阳,你是丹妮的父亲?”没等他回答,就指着丹妮后妈质问道:“杨大来,你大小也是镇上的领导干部,怎么能任由她虐待你的亲生女儿?没见这么狠心的!”

杨大来满脸尴尬,但姜子阳当众指责他,让他面子上挂不住,他瞪了姜子阳一眼,说道:“这是我的家务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来管!”说完就想去拉丹妮。

姜子阳将丹妮挡在身后,怒斥道:“杨镇长,丹妮是不是你亲生女儿?你能眼睁睁看着这个女人虐待你女儿?”

这时,围观的邻居纷纷指责,说“太过分了”、“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女孩太可怜了”……

杨大来恼羞成怒,大声吼道:“都给我闭嘴!怎么,你们想插手我的家务事吗?”

丹妮后妈见丈夫替自己说话,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地指着丹妮骂道:“你个小贱人,一天到晚偷懒,还把卖凉粉的钱藏起来,也敢骂你弟弟,你以为你是谁?公主吗?等着收拾你!”说完,她挥起手又要打丹妮。

丹妮下意识地往姜子阳身后躲避。姜子阳紧紧抓住丹妮后妈的手,让她无法动弹。她尖叫“你放开我”。她不敢骂姜子阳,只好对着丹妮骂道:“你个小贱人,竟然勾搭上野男人,我看他能护你多久!”

杨大来也冲丹妮囔道:“还杵在这里,不嫌丢人现眼。看看你这个样子,真丢脸!还不快滚回去!”

丹妮心如刀绞,想到从小失去母亲,父亲娶了这个狠毒的女人,她就像活在地狱里,每天都要忍受后妈的虐待和侮辱。现在父亲竟然对她冷漠无情,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承受了,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泪水也止不住地哗哗流了下来。她挣脱了姜子阳的手,向院子里那口古井冲去,一眨眼就跳了下去。

众人惊恐地大叫:“丹妮跳井了,快,快去救她。”姜子阳如梦初醒,转身追过去,不顾一切地跳进井里。

丹妮跳进冰冷的井水,喉咙里灌满了水。在身体往下沉的一瞬间,她模糊地看见一圈灰蒙蒙的天空,感觉自己渐渐失去意识,她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就要升天了,终于要解脱了,她挤出最后一丝惨淡的笑容。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一双手托住了自己的身体,将她托出水面。她努力想睁开眼睛看看这是谁,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姜子阳双手托住丹妮,朝井口大喊:“快拿绳子,把丹妮拉上去。”很快有人从井口丢下一根绳子,姜子阳用绳子捆住丹妮的腰身,让人把他拉扯上去。待他自己被拉上去时,丹妮湿漉漉地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围在旁边的人都不知所措。

他急忙上前抱住她,呼喊着“丹妮,丹妮”,见她没有反应,把手搭在她颈部大动脉上,说了声“她还有心跳”。他让她的头低位朝下,有节奏地拍打背部,一会儿,她“哇”的吐出一口水,继而又吐出几口水。他把她抱到树荫下平卧,让她的头偏向一侧,对几个妇女打声喊道:“拜托哪位大姐大嫂拿两件干衣服”。

丹妮跳井的的动静闹得很大,满街的人都来围观,也惊动了镇委会,纷纷赶来,陈辰刚从青龙乡回来,听说此事也跟着过来,边跑边问:“发生了什么事?”

姜子阳一眼看到陈辰,急忙向他招手:“陈哥,快来帮我一把。”陈辰赶紧走过去,问他出了什么事。姜子阳简单说了情况,又看向镇领导,严肃说道:“你们看看杨大来,不但纵容老婆虐待自己的亲生女儿,还责骂丹妮,逼得丹妮跳井自杀,他还有没有人性?你们管不管?你们不管,我自会找人管管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让他付出代价!”

这时,杨建国闻讯赶来,见此状,急急问道:“子阳,丹妮出了什么事情?”

“亏你还是丹妮的哥哥,你是怎么照顾妹妹的?”姜子阳一脸怒意地看着他,“丹妮一直受虐待,你难道不知道?”

杨建国满面羞愧,他瞪了杨大来一眼,“亲生女儿受欺负,你也看得过去?”转而指着后妈怒气冲冲地斥责:“你又打丹妮了?怎么这么狠心呢?”

“何止是受欺负!你知道吗,妹妹身上遍体鳞伤?”姜子阳不客气地说,“刚刚,你这个狠心的后妈痛打丹妮,你父亲竟然跟着责骂,逼得丹妮跳了井。”

这无疑扔下一枚重磅炸弹,把杨建国给惊呆了,他过来把丹妮紧紧抱住,泣不成声:“妹妹,哥……唉,哥对不起你呀……”

他抬起头怒视杨大来,两眼冒火,狠狠地说:“你也配做父亲!从此就当没有你这个父亲了。”

姜子阳接过话头,瞪着杨大来发出狠话:“我和建国现在把丹妮带走,从今以后,丹妮跟你们家再无瓜葛。”又说:“你不配为人父,更不配当领导,你就等着受惩罚吧!”他对杨建国和陈辰说:“你俩帮着把丹妮送到我家。”

在杨建国和陈辰得帮扶下,姜子阳背起丹妮就走。这时,一个中年男子拦住他们,“你是谁?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你凭什么把丹妮带走?杨大来家的事我们会处理的,你不要擅自插手。”

“哈哈”,姜子阳气极而笑,怒目而视,“你又是谁?”不待他回答,愤然道:“还好意思说这是他的家务事。你知道不知道虐待未成年人是犯法?”又指着杨大来说,“哼,你不作为也就罢了,还大言不惭地为这个禽兽不如的家伙张目。滚一边去!”

这人脸上挂不住,正要发作,陈辰走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那人撇了姜子阳一眼,转身离去。

任茗正要午休,看到姜子阳背着丹妮进了院子,连忙迎上去问情况。姜子阳没说话,直接把丹妮背到沁湲住的房间,让母亲给她换衣服,好好照顾她。然后,他去书房打电话给卫玺尧,简单地说了一下丹妮的遭遇,请求他派两个女医生过来给丹妮检查身体。

刚挂了电话,任茗就跑过来,愤愤不平道:“太可恶了!这孩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伤口都发炎了。这是什么父母啊?太没人性了!”

姜子阳指着杨建国对母亲说:“妈,丹妮是我同学建国的妹妹,她遭到后妈的虐待,亲爸不但不管,还帮着骂她,她实在受不了,就跳了井。幸亏我及时救了她,不然她就没命了。妈,这丫头太可怜了。”又对建国说,“你能不能收留丹妮,我们毕竟言不正名不顺。”

建国一脸愁容,嗫嚅着说,“不是我不管妹妹,实在是…… 唉,一言难尽。我一个小小会计,住职工宿舍,一间房子,怎么住?再说,你嫂子一个营业员,二十来块的工资,我也不到三十…… 唉”,他说不下去了。

姜子阳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说道:“建国,我可以来管丹妮。但这事不能让人挑出毛病,你是丹妮的哥哥,可以书面托我照顾丹妮”,又看向陈辰,“陈哥,你做个见证人。”杨建国和陈辰点点头。

姜子阳就对母亲说,“从今以后她就是我姜子阳的妹妹,就是您的女儿。就跟我们住一起。您就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养吧。”

任茗看着一脸尴尬的杨建国,连声答应:“好,就让这姑娘跟我们一起过吧。”杨建国羞愧地低下了头,喃喃道:“伯母,怪只怪我没有能力照顾妹妹,给您老添麻烦了。待我有了能力就来接妹妹。”任茗没有吭声,叹息一声,转身走进了沁湲的房间。

姜子阳对杨建国说,“你进去看看丹妮吧”。说完,和他一起进去,只见丹妮背对着门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姜子阳让母亲把丹妮的后背掀开,杨建国看到妹妹遍体鳞伤,呆若木鸡,渐渐地,他握紧了拳头。

姜子阳出来问陈辰,怎么才能让丹妮后妈和杨大来受到惩罚。陈辰说:“镇里领导都知道丹妮被虐待的事,但每次都说这是杨大来的家事,敷衍了事。所以这事最好是捅上去,让上级来处理。”陈辰看他疑惑不解,把他拉到一遍,低声说了一番话。姜子阳恍然,点了点头。

一会儿,分区医院的军医来了,为丹妮做了伤痕鉴定,又给她受感染的伤口做了处理。

第九十章 男人三宝

看着丹妮睡着了,姜子阳也乏了,他洗了个澡,一头倒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沁湲进来,微笑着看他熟睡的样子,又看到脸盆里的衬衣内裤,好奇地拿起内裤,看到黏糊的白渍,心里一热,闻了闻,一股带有男性雄性激素的味道,类似栗子花的味道,又带有腥味。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男人内裤上的遗留物,似乎感受到子阳身体的悸动,她脸颊顿时红了,心里小鹿乱撞。

她轻轻地走到床前,温柔地亲了亲子阳的嘴唇,感到了一丝淡淡的香气,心中一颤。她正值青春期,第一次跟男性零距离亲近,不禁心跳加速,禁不住又亲上去,粉脸紧贴着他的脸颊,还舔了舔子阳的嘴唇。姜子阳咂了一下嘴巴,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梦见了什么高兴的事情。沁湲慌乱起来,急急后退一步,愣愣地看着他,既喜不自禁,又紧张得要命。

一会儿,她端着脸盆,走到井边给姜子阳洗衣服。任茗和吴妈看在眼里,低声交谈。沁湲这两天要么帮吴妈干活,要么跟任茗闲聊,任茗和吴妈都觉得这姑娘勤快、贤惠,跟她们投缘,心生好感。特别是吴妈,有些老派,念叨着祖辈的话说:“‘丑妻,薄地,破棉袄’是男人的三宝,还是像沁湲这样的姑娘踏实、节俭,不像那些大户人家的姑娘娇气、花枝招展。何况沁湲身材好,长相也不输那些姑娘。”

吴妈还说了“福禄生在丑人边”、“自古红颜多薄命”两句俗语。她认为太妖艳的女孩,容易引来麻烦。像沁湲这样的女孩,虽然也漂亮,但不会去勾引别人,是一个心静如水,能够安心过日子的贤内助。娶到这样的妻子,男人才能够过上舒心惬意的日子,回家有饭吃,家里有人打理,孩子有人管教。这样的生活,才是真实的,持久的。

任茗明白,吴妈嘴里的“那些姑娘”指的是谁,也清楚她说得有道理。其实她心里也属意沁湲,但她明白他们怎么想都没有用,孩子的事情,还得他自己做主。

聊了沁湲,又聊起丹妮。任茗说:“这丫头太可怜了,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父母。”吴妈嘴里“啧啧”,也忿忿不平,“造孽呀,他们就不配为人父母。”吴妈看着任茗,“大姐,我看也好,你呀,正缺个女儿,女儿就来了。多个人,这家里也热闹。”

他们嘀咕的时候,沁湲已经洗好晾好衣服,又来到姜子阳房里。

姜子阳正好醒来,第一眼看到了沁湲,没等她开口,自己脸就红了,生出了内疚,觉得有点对不起眼前这个女孩,“对不起,睡着了。”沁湲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姜子阳问她,“丹妮现在怎么样?沁湲说,“还睡着呢,应该是累了”。

姜子阳说,“我把丹妮当做妹妹,她也是你的妹妹。丹妮还小,你要好好照顾她。这段时间,就让她和你睡在一起。我要出去一趟,今晚就交给你了,多陪陪她,安抚一下她的情绪。”沁湲连声答应,让他放心去。

姜子阳出门前,对母亲说:“我要去厂里,可能会回来得晚一些。丹妮醒了以后,让吴妈给她做些好吃的。”他叮嘱母亲一定要照顾好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