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越大越正人君子 越到基层越粗野和肆无忌惮
幸运儿(续集)
第三百四十二章 久旱逢甘露
深秋时节,是中央会议高峰。记得经济工作会议结束那天,程文岘书记和中江省方书记闭门谈了两个小时。之后,程文岘约见邵勤褚,也谈了很长时间。两会期间,程文岘特意找了孟立达谈话,会议结束后,程文岘对姜子阳说,组织上同意你回中江。那天,程书记跟他谈了很长时间,主要意思是要他补上县级主政这一课,要干出成绩。
姜子阳没有通知任何人,独自一人乘火车回到中州。清晨到达,他乘公交直接去了帅府,打开别院的门锁,径直上楼去了。尹兰开门便愣神当场,俄而扑进他怀里。
他勾起她的头,见她眼圈红了,不容分说,就霸道地吻上去,边把手伸进她的睡衣,抚摸他的最爱处。尹兰也是久旱逢甘露,嘤哼一声,浑身颤抖起来,姜子阳压抑已久的欲望顿时爆发,与她相互撕扯着倒在床上,尽管他很熟悉她的身子,仍旧很着迷,他喜欢她的柔美和性感,俯身压了下去……好长时间才停下来。
尹兰躺在他怀里,感觉无比的宽阔,无比的坚实,呢喃道:“想死你了,再不回来,我就真忍受不了了。”
姜子阳俯身盯着她,“既然这么想,怎么不去看我?”
“人家是不想打扰你嘛,我不能让你分心,也担心给你惹麻烦。”尹兰叹了口气,“哎,自作自受,还不是想看看自己究竟能够忍受多长时间的分离,如果一年都忍受不了,怎么一辈子把心放在你身上?”
听到这话,姜子阳鼻子一酸,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他知道,从人性的角度说,不论男女,没有哪一个能耐得住长久的寂寞。
彻底平静下来后,尹兰说:“你走之前交代的事情,荷花一直尽心尽意在做。”说着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两本记事簿,递给子阳。
姜子阳翻开一本,里面按时间顺序记录了李姣尔和吴公子的交往,看起来,两人一直苟合在一起,只要办事处没重要领导来,两人如夫妻般共处一室。里面还记录了偷听的二人私密谈话,断断续续、隐隐约约听到吴公子说:“以前怎么也想不明白老家伙为什么这么信任你,临死都要把我托付给你,现在才明白。”
李姣尔说:“老家伙对我不薄,我也要对得起他。”还说到什么“老家置业”和“大坝建行”之类的话。
第二本记载了顾秋每次找杏花的时间、逗留的时间、干了些什么,还有顾秋每次请客的姓名职务,记载了顾秋和杏花同居的地址,同处一室的时间,只要在一起,就是一夜,如同夫妻一般生活在一起。笔记簿里还夹着几张照片,顾秋和杏花的家,顾秋搂着杏花同进同出……不仅如此,还详细记录了姬才的一些事。
看完,姜子阳情不自禁抱住了尹兰,说了声“谢谢你,辛苦你了”。
“不是谢我,该谢的是荷花,辛苦的也是她。”尹兰笑道:“你没忘记之前说过的话吧?荷花可是一心一意为了你,换做我也做不到。”
姜子阳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看他的窘样,尹兰一笑,“真心换真心,错过一次,就是一辈子,别辜负了这姑娘一片真情实意。”
姜子阳问荷花现在哪儿?尹兰说,她和那个杏花盘下了大坝招待所餐厅,取名叫姊妹花饭庄。这丫头忙死了。姜子阳又问起尹贞,尹兰回道,“她快回来了,还有几天你就能见到他了。说实话,是不是想她了?”姜子阳“嘿嘿”憨笑,没有回答。
这个时候,距离帅府不远的一个老宅子里,一个娇俏美女正在做仰卧起坐,好一会儿,她起身擦擦汗。这时摇床里传来哇哇声,她走过去,摇床里的婴儿正吸吮手指,她抱起他,宠溺道:“哦哦,我儿饿了,妈妈给你喂奶奶。”边解开衣扣……当她抬头时,看官一定会发现,她正是尹贞。
尹贞一直盼望姜子阳归来,心早已飞到他那里去了。生了孩子的她,身体自然发胖,为了见他,她要把自己的身体练回原形,把最好的状态献给他。
自打怀上了,尹兰便跟她说,“这事千万不要对子阳说,不能给他压力,我们姐妹俩把孩子拉扯大。”儿子呱呱落地,一个八斤重的胖小子,活脱脱婴儿版姜子阳,她给儿子取名“尹小阳”,每每看到活蹦乱跳、牙牙学语的儿子,就想起姜子阳,想起和他的温存。在尹贞的意识里,她和他不止是如隔三秋,好像有一个世纪没在一起了。她无数次幻想和他见面的情景。
从帅府别院出来,姜子阳去见方振华书记。他先去了秘书长办公室,秘书郑南成一见就带他去了。父亲坐在秘书长办公室。他后来知道,段剑云出事后,秘书郑南成跌入谷底,无人待见。父亲见他为人踏实,办事认真,让他做了自己的秘书,让整个地委大院惊诧不已。
尽管早就知道父亲接替了芈书章的位置,真看见父亲时,他还是有些动容。据说,最初孟立达提议让父亲担任常务副省长,但方书记反复斟酌,让父亲担任了省委秘书长,虽然没有常务副省长职位高,却明摆着更受方书记重视和信任,而且在常委中排名在新任常务副省长之前。省委大院都在传,方书记看中了姜丰禾的人品和协调能力,其实姜子阳清楚,这只是其一,关键是程文岘书记推荐了父亲,强调了他的“不妄”“不争”,打动了方书记。
父亲认真打量着儿子,内心激动,面色却平静如常,说了句“你回来了,方书记等着你呢”,带他去了方书记办公室就离开了。
方书记一见,热情有加,握住他的手,说着“欢迎”,一边叫秘书过来上茶。秘书关耀文进来,冲他一笑,就去泡茶。姜子阳早就知道方书记选中了关耀文。方书记每次赴京开会,他都会见到关耀文,彼此心照不宣。方书记嘱咐关耀文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关上门和姜子阳谈了整整两个小时。
这个下午,姜子阳很忙,拜见了各位常委,晚上在孟立达家吃饭,雅涵在学校没回来,文涵不知道忙什么,也没回家,家里只有孟立达两口子。孟立达眯着眼,上下打量一番,笑眯眯说道:“没啥变化,来,先吃饭,陪着老夫喝两口。”边喝酒边闲聊,聊得很开心。
第三百四十三章 以身相报
回到帅府别院时有点晚,尹兰、汝悦和荷花坐在桌边,满桌子酒菜一动未动,姜子阳知道她们在等着他,歉疚道:“对不起,回来晚了。”他本不饿,但看到她们可怜巴巴等他回来,不忍心扫了她们的兴,坐下闻了闻,“好香。”
“香,就多吃点。”尹兰笑道,边要荷花给杯子都满上,说“今天欢迎我们的情哥哥回来,大家都不要端着,必须一醉方休。”
姜子阳要她们稍等一会,便去拿了两个礼包,一个给了汝悦,汝悦打开一看,是紫色印花缎面连衣裙;一个给了荷花,是绿色点缀白色荷花真丝连衣裙。两人都喜欢得不行,一边亲了姜子阳一口,蹦跳着去了各自房间,一会儿功夫,回来时都换上了新连衣裙,一个仪态大方,丰满合度;一个亭亭玉立,秀美迷人。把个姜子阳看呆了,尹兰打趣道,“看看,看看,子阳哥怎么个宠你们,你们该怎么报答?”
“以身相报!”汝悦哈哈一笑,上来就给了一个熊抱;荷花一脸羞红,上前亲了一口。一边一个拥着姜子阳坐下,轮番敬酒。姜子阳本就喝了点酒回来,在三美女轮番攻势下,喝得有点多,微醺之际,被荷花扶进房里,放倒在床上。不知道是他身体太重,还是他俩都有意为之,反正荷花跟着倒在他身体上。
因为有尹兰的铺垫,加上荷花的确娇俏可人,姜子阳抱着软绵绵的她,感觉浑身燥热,情不自禁地亲了她。她像触电一般,身子就酥软下来,呢喃道:“子阳哥,妹子喜欢你,好喜欢呢。”
姜子阳搂住她,轻抚她的发丝。荷花的头在他怀里不断摩挲,羞红着脸说:“子阳哥,你是荷花的救命恩人,无以为报,就让荷花做你的女人,一辈子侍候你。”见他没有回应,荷花虽很自卑,却是聪明之人,便说:“子阳哥不会嫌弃妹子吧,妹子没读什么书,但知恩图报,我不图什么,不要什么名分,只要做你的女人就成。”把头深深埋进他怀里。
姜子阳哪有不感动的?实际上,他也喜欢这个丫头,特别是她无怨无悔为他做了那么多事,知道她的真心,边说“哥也喜欢妹子呢。”边爱抚着她的身子。
二人彼此把对方的身体摸了个透,接着赤诚相待。姜子阳感觉荷花的身体光滑柔软,更加紧致,浑身上下弹性十足,散发着诱人的性感,翻身就压在她身上。
那一会,她好像失去知觉,梦幻般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她伸手去摸他的脸,从额头到眉骨,再到鼻梁,顺着往下直到嘴唇,好似摸相骨一般要摸个透。她无数次梦见这样的场景,她好喜欢他,好喜欢,好喜欢。曾经在梦里,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放任自流,梦醒时才发现是一场春梦,失落和渴望之情汹涌澎湃。
这次,她感到了真实的压在她身体上的活脱脱的他,她相思已久的男人。这个男人的魔力如此之大,轻轻一吻,轻轻爱抚,就让她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瘫软在他怀里。她觉得不是这个男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倒是她自己拜倒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当他的手摩挲着两颗珍珠,犹如一条热气腾腾的温泉流淌在她的心窝,激荡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动作扭动,脑袋似乎失去了意识,无暇思考。
这个男人近在咫尺,和她脸对着脸,他粗重的喘气,一股股热气冲击着她的脸颊。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沁入她的心房,她意乱情迷,恨不能融入他的身体里,恨不能让他马上进入自己的身体,直达心底。他泰山压顶一般,让她透不过气来,她却像着了魔咒一般动弹不得,任由他攻城略地。
她觉得幔帐里是一片粉红世界,她和他合二而一,她融化在他的身体里。她拼命的扭动身体,拼命的索取,忍不住呻吟起来。他也是激情燃烧,恨不能把长久的性爱一股脑都发泄出来,一滴不剩地灌注到她的身体里。随着他的力度越来越大,节奏越来越快,她不禁喊出声来……
他感到底下一片潮湿,侧身一看,竟是一片殷红,脱口而出:“这是你的第一次?”
荷花轻轻“嗯”了一声,软绵绵躺在他怀里,轻轻述说:“那个人贩子的头知道我是处女,阻止了其他人侵犯我,说处女可以卖个好价钱。”
她迷蒙着双眼,一脸羞涩,“老天把我完整地交付给了你。”她口吐香兰,似是自言自语:“为什么偏偏遇上你?为什么偏偏喜欢你?”
姜子阳被震惊了,说道:“你是我可遇不可求的珍宝。”她就感觉他的手游走在她身体,从秀肩到后背,滑到滚圆的翘臀,嘴也亲在了酥胸上,一路吮吸下去……
她再次心潮澎湃,喃喃道:“我还要。”他翻身上马,加鞭快马,带着她一路绝尘而去……窗外一阵春风刮过,树枝哗哗作响,像是为二人呼啸煽情。
第三百四十四章 无法无天
突然,车子急刹车,打断了姜子阳的思绪。周强说,“姜组长,前面好像出了事情。”姜子阳一惊,下了车上前去看,身边的香茗跟着下了车。他笑了笑,想到他临行前跟文涵说,让她派一个记者跟他前往古城走一趟,关耀文走后,文涵负责要闻部工作,她想都没想就派了香茗,姜子阳都不清楚她是怎么想的。
姜子阳见公路被挖断了一半,一拨人拿着锄头铁锹,几个公路管理人员模样的人阻止他们挖路,有两个人被打得头破血流,躺在地上。挖路那拨人前面站着一个凶巴巴的人,用霸凌的口气说:“奶奶的,赶快滚开,否则老子的锄头不长眼。”
一个躺在地上的支撑着站起来,捂着受伤的头,怒斥:“杨大拿,你知不知道,破坏公路是违法行为?我们是职责所在,你就是打死我们,也不会让你们挖路。”
旁边一个喊道:“太无法无天了,小心我们去告你们。”
“哈哈哈,告我们?你们去告呀,你不就是个公路管理站站长吗?大得过县政府,大得过县长?”杨大拿的轻蔑地瞧着对方。
“杨大拿,别以为你是云县长的小舅子,就可以为所欲为,县长大不过国法吧,闹到上面去,云县长也兜不住吧?”
“在古城县,县长就是天,他的话就是法,你敢不听?”杨大拿一副仗势欺人的架势,“路先兴,你不过一个股级干部,交通局长都不管的事,你伸个甚头,反了你不成?”
姜子阳问公路站的人,才知道这里是古城县宣店乡,领头的是杨家湾村支书杨大拿,要强行挖路,把公路对面水渠的水引过去。姜子阳不想这么快就介入县里复杂的矛盾中,又必须解决问题,便对那人说自己是省政府的,让他带着去公路站,在那里打了个电话给孟立达的秘书陈欣,如此这般说了一遍,就回到现场,冷冷地看着事态发展。
这里一直对峙着,路先兴寸步不让,姜子阳不禁暗暗赞赏,记下了他的名字。杨大拿正要带人动粗,一辆吉普车疾驶而来,车上下来一个人,走到杨大拿跟前,低声嘀咕了几句,转身对路先兴说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杨书记他们挖路不对,但也是为了村民利益。路先兴,这事就此打住吧。”
路先兴说:“万主任,这挖断的路怎么处理?”
万主任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们公路站找几个人填上就是了。”说完,打开车门,又回头盯着路先兴,“路先兴,家丑不可外扬,这么点破事就往上面捅,对你有什么好处?”然后丢下满脸疑惑的路先兴,绝尘而去。杨大拿那伙人也走了。
姜子阳走到路先兴跟前,说要送他去医院,路先兴说:“皮肉之伤,不要紧。”婉言谢绝了。姜子阳在与路先兴交谈中,了解到公路这边的水渠归属于县水利局管理,但水利局害怕云县长,根本不敢管。姜子阳随意说了句,“呃,难不成那个云县长可以一手遮天?”
“你是不知道,他是一县之长,又代理书记职,谁管得了他?”路先兴说。
姜子阳想起周毅聪部长跟他说的一番话:“子阳,古城县这段时间比较特殊,县委书记周正明改任县顾委主任,由县长云宸代理书记职务,主持日常工作的书记也调走了,常务副县长姜子昊调到萧安县,权力出现不少真空地带,云县长可谓大权独揽。这不是个正常现象,所以你要尽快到位。”
姜子阳顺嘴向周部长提出,能否把常委秘书处的金汐调到古城担任主管日常工作的书记,级别升半格;至于暂时空缺的常务副县长,待他了解干部情况后再向省委组织部提建议。周部长说,这事涉及办公厅,得跟秘书长沟通,你自己去说吧。
“瓜田李下的”,姜子阳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道:“还是组织对组织比较好。”
“你呀,你呀。”周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我去说。”又笑道:“我这里就是你的娘家,娘家人不帮你,谁帮你?”周部长想了想,说道:“明天是星期天,你下周一去古城报到吧。”又玩笑道,“古城情况特殊,要不要我这个部长去为你站台,撑撑门面?”
“这可不敢当,我自己去就成。”姜子阳佯作诚惶诚恐,对周部长说,他准备自个儿悄悄的去,先去最偏远的几个贫困乡走走,了解一手情况,再上任不迟。”周部长赞许地点点头。没想到,刚踏进古城地界就碰上了这种事情,正好可以深入了解一下。他来到对面探查杨大拿那片地,沿着田埂走过几块田地,来到一个池塘边,左看看,右看看,周围都是好地,见不远处有犁地的农民,走过去,递了根烟,问道:“老伯,这是你家承包地?”
农民看了看他,问道:“你是……”姜子阳感觉到他的戒备,用普通话说自己是路过的,看到刚才的事有些好奇,随便问问,边打着火机,为农民点燃,又抽出一根烟,闻了闻,在手背上磕了磕,然后像普通人一样夹在耳朵上。
农民看了他一眼,深吸了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我哪里有这么好的福气哟?”见他不是本地人,农民胆子大了些,指着远处岗上说:“我家的地在那个坡坡上,乱石黄土地,水也上不去,长不了庄稼,这不帮别人犁地,换点口粮。”
“老伯,你帮哪个犁地?”姜子阳指着池塘周围的地,“这些地都是谁家的?”
“帮哪个?说了,你也不知道。”老伯指着这片地,“这地有县乡干部家的,大部分是杨书记家的。”
“这么大一片,都是杨书记家的?”
“杨家是大家族,弟兄五个,大拿是书记,老二是村会计,老四是村长,姐夫又是县长,你说他家不拿好地,难道给我们?”
“老伯,我看这里有好几个池塘,他们为什么还要挖路,引对面的水?”
“这你就不知道了,这池塘的水供周围这片地,都是狠人,杨家也不能独用。这不,开春了,都要犁地、浸地、育秧,如果现在把池塘抽干了,到插秧季节就没水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主政古城
姜子阳“呃”了声,取下耳朵上的那根烟,递给老伯,问了杨家湾村委会的所在,带着香茗和周镇去了。在杨家湾,看到基本都是茅草顶的土坯屋,最大的宅基地、唯一的砖瓦房,是杨家兄弟的。还了解到,村里晒场都被杨家占了,村民晒谷物、碾米,都要找杨大拿租借。
他去了村委会,里面闹哄哄的,门口有人守着。姜子阳递了两根烟,说找厕所,那人接过烟,一看是长江牌的,很高兴,手一指,让他进去了。他走近一听,是杨大拿一伙子七嘴八舌吵嚷着还要去挖公路。有人提议,晚上没人时去。杨大拿说,“妈那个巴子,三拿,你终于出了个好主意,就这么定了,三更天去,放一晚上水,天亮前填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姜子阳一惊,假装去了厕所。出来时杨大拿一伙不在了,却听见前面吵吵闹闹,传来一阵吆喝,夹杂着哭喊声,便迎声而去。晒场一户人家前围满了人,杨大拿叉着腰站在晒场中央,旁边一个村干部模样的人指手划脚地大喊:“把那贱货拉出来人流!”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跑到杨大拿身边,扑通一声跪下,哭喊:“杨书记,我家三代单传,你开开恩,好歹让我儿媳妇生个男娃。”
“开什么玩笑?你当这是过家家,这是国策、村策。”杨大拿身边的村干部凶狠说道:“引下来,流下来,就是不能生下来。”
那妇人跪着爬过去,双手抱着杨大拿的腿,使劲摇晃,杨大拿一脚把她踢倒在地,指着她恶狠狠地说道:“该流不流,扒房牵牛,没道理讲!”
这时一个戴红袖章的过来说:“书记,他媳妇跑了,没找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杨大拿咆哮道,“拆房子,牵牛。”又对周围村民喊道:“告诉你们,快去找到那个婆娘,如果她生下来了,全村妇女结扎。”
那个村干部也凶道:“宁可血流成河,不可多生一个!谁不服抓谁!谁敢闹事就抓谁!”围观的村民听罢此言,顿时闹将起来,“天啦”“天杀的”“害人精”……随着一阵嘈杂的叫骂声,村民们一哄而散,向村外追去。
几个戴袖标的从这家牛棚里赶出一头牛,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挡在前面,一脸的悲凉和愤懑,两名戴袖章的年轻人扭着他的胳膊按倒在地上,拳打脚踢。那个村干部招呼另外几个,“你们去把他家给扒了!”几个戴着袖章的年轻汉子拿着锄头、铁锹,一哄而上。
姜子阳交代了周镇几句,转身朝村委会去了。
“杀人啦!你们这群土匪,我不要活啦!”那个妇女从地上爬起来,冲到那群人前面,疯魔般嘶吼道:“你们敢拆房,我就死给你们看!”
就在这些人愣怔当口,周镇快速上前,一边掏出工作证,一边大声喊道:“谁让你们野蛮执法?我是省厅的,请你们管事的过来。”
杨大拿示意那个村干部,于是村干部走到周镇面前说:“我是村长杨四拿,我们在执行计划生育国策。”
“执行计划生育政策没有错,但谁给你们的权力强拆民房,牵走农民的牛,你让这家农民怎么活?”周镇义正词严。
这时,一个小年轻跑到杨大拿身边说,县委办公室来电话。杨大拿就去了,一会功夫折回来,吼道:“四拿,让他们都撤了,都撤了!”瞪了周镇一眼,扭头便走了,杨四拿领着一伙人跟在后面走了,边走便骂骂咧咧的。
一路上,姜子阳心情沉重,想起方书记的话:“改革开放是当前最大的政治,而政治就是汇聚人心的事业。小子,记住,百姓不可欺,民心不可违,任何时候都要牢记我们的宗旨是为人民服务。”
那天,方书记就他的工作安排,征求他的意见。他只说一切听从组织安排,方书记点点头,然后郑重地说:“省委常委会决定让你担任古城地委常委、古城县委书记。”说他和程书记的意见一样,要他沉下去,在县级领导岗位历练自己,扎扎实实工作。
随后语重心长地说:“古城是全省农村改革的一面旗帜,这面旗帜要在你手里更加鲜艳。”
那天,从方书记办公室出来,他去了父亲那里,问有什么要嘱咐的?父亲思忖了好半天,说出一句话:“按常规,县长云宸会以为他可以顺理成章当上书记,你这一来,人家会以为是你抢了他的位子,肯定想不通,你要有思想准备。”
这时,只听周镇说:“姜组长,古城快到了,我们去哪儿?”
姜子阳看着周镇,想起前天去严达书记那儿,谈话间,知道原本严达书记在常委会上据理力争,提议他担任省厅副厅长,但方书记和孟省长坚持让他担任古城县委书记,结果就只能是现在这个结果。
姜子阳把李姣尔和吴公子的事告诉了严达,检讨自己未经允许,擅自行动。严达书记哈哈笑道:“这才是你小子的性格,我就知道,你是个干警察的料,嗨,可惜了。”又说,“你再不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了,这事让该管的部门去管,小子,别以为只有你惦记着这事,要相信组织。”
姜子阳向严达要了三个人:江韦、张强、周镇,并说了对他们的安排。
严达没有打哈哈,爽快地答应,还说他亲自跟省厅和地区局局长薄巩打招呼,由省厅直接向地区局推荐,由地区局直接任命。张强因为手头上有事,暂时不能随同前往,只有周镇跟来了。
周镇的问话把姜子阳的思维拉回到眼前,随口说道:“去我家吧。”他又想起周毅聪跟他说,为了他的任职,组织上不得不把姜子昊调往萧安县,任主管农业的书记,兼任常务副县长。从父亲那里知道,思清随着调往萧安,把女儿雪月也带走了。不禁感叹,为了他的任职,哥哥夫妻俩不得不做出牺牲,顿觉压力山大,如果不做出成绩,枉费了组织的信任和家人为他做出的牺牲。
他又想到跟孟立达省长的一番谈话。
那天饭后,孟立达领着他去了书房,关上门谈话。孟立达说,“为官一任须造福一方,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你可以按照自己勾画出来的古城发展规划,放手大干,搞得像模像样。”“你既要像你父亲那样,善于周旋,该软的地方要软,但也不必拘泥于你父亲那一套,你父亲也是因当时政治环境而迫不得已,而你面临繁重的改革和发展任务,必须大刀阔斧,作为一把手,要有决断力,该硬的地方绝不手软。”
孟立达说,“权力会让人渐渐失去善良与美德,我不希望你过分贪念权力,堕入厚与黑的陷阱,为达目的而使用下三滥手段。不择手段是没有政治谋略的表现,政治要靠阳谋,要以理服人。你要在法律和党纪规范下运作权力,用好权力。还有,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恋爱结婚应该提上议事日程,这对你也很重要。在生活方面,要保持基本人性,回归善良,善待家人,善待周围的人。”
姜子阳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造福古城百姓,一定要好好回报家人。
第三百四十六章 恍若隔世
进了老宅院,姜子阳倍感亲切。任茗看见他,高兴得几乎跑过来,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说:“真是巧得很,我刚刚还在跟吴妈说,过两天去省城陪你爸,你就回来了。”又说,“听你爸说你回古城任职了?”
姜子阳点头说:“是。”
任茗激动万分,话不成声,“这就好了,我儿回来了,不走了,妈就可以经常看见你了。”
姜子阳想起身边的周镇和香茗,把二人介绍给任茗,说中午一起在家吃饭。任茗喊吴妈出来,说子阳回来了,家里来客人了,多做几个菜。
吴妈看到姜子阳,喜极而泣,说“快两年没见了,哎,瘦了。”又说,“雪月被他妈带走了,就剩下我和你妈,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姜子阳从包里拿出两卷布,一卷米色的给母亲,一卷深蓝的给吴妈。“这孩子,这么大的礼数。”吴妈接过布,抹了抹眼泪,就去厨房了。
任茗招呼他们坐在葡萄架下。香茗坐不住,满院子转,被这古老的建筑吸引住了,品味青砖黛瓦,一会儿去看古井和古银杏,一会儿穿过堂屋去后院,观赏天井里的盆景,还特意去了姜子阳房间探究,这里瞧瞧,那里摸摸,最后从书柜上抽出一卷书法,一张张翻开看,不禁为之震惊:“没想到这家伙的书法如此了得!”直到姜子阳来喊吃饭,她才出来。面对一桌饭菜,色香味俱全,香茗赞不绝口。
任茗不停地往她碗里夹菜,问她是哪儿人,做什么工作,家里有些什么人,甚至问是否婚配。姜子阳知道母亲又对他的个人问题上心了,说道:“妈,你这是干什么?查户口呀?人家是省报记者,跟着下来采访的。”
“嗨,好奇,问问也不行?你看人家姑娘都没说什么。”任茗嗔了姜子阳一眼。
香茗心里高兴,娇娇一笑,说道:“阿姨,没关系的,您随便问。”
任茗笑道:“你看,人家姑娘多懂事。”又瞅着香茗,“你这工作,整天往外跑,孩子谁管?”问得再直白不过了,傻子都懂是什么意思。
“阿姨,人家还没谈婚论嫁呢。”香茗娇羞笑道:“我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没婚嫁好。”任茗脱口而出。
姜子阳摇摇头,饭后问香茗:“你是去你姐姐那里住,还是……”没说完,任茗抢过话头,“姑娘,你如果不嫌弃,就住在家吧。”
这正合了香茗之意,但没有表现出急切,缓缓道“阿姨,不会打扰您吧?”
“不打扰,不打扰。”任茗忙不迭说,边拉着香茗去了隔壁房间,香茗主动帮助整理床铺。
姜子阳苦笑一声,拨了个电话,问方熙君书记在不在?对方说:“到部里开会去了。”他搁下电话,带着周镇去东方厂招待所,为他办理入住登记手续,约好明早出发的时间,就离开了。
他没有急于回家,而是去了老街和西门河街看市场,集市已经散去,街道上一片狼藉,就和当时江州车站路没治理整顿前一个样,不由得皱起眉头。回到家,一进宅院,就听到香茗的笑声,看过去,母亲和香茗,还有吴妈,三人坐在葡萄架下正聊得起劲,好像都很高兴。
看到姜子阳,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姜子阳走过去,对香茗说:“我们明天要出去一周,你不去看看你姐?”
香茗嗔了他一眼,低声说:“你就这么着急赶人家走?”
任茗听到二人对话,问道:“你姐在古城?”
“她姐在东方厂,是我师姐。”姜子阳代为回答。
任茗急急地说:“看把你耽搁了,赶紧的,去看了你姐再回来。”话中竟把这里当成香茗的家。香茗无奈起身告辞。
姜子阳说:“你姐现在应该在帅府吧,我送你去。”送到帅府后,姜子阳刚要下车,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冯鎏,便退回车里,对香茗说,“我不方便露面,就不进去了,代我向你姐问好,说我抽空来看她。”
香茗嘟嘟嘴,不满道:“搞得神神秘秘的。”
姜子阳就去了靓月家。靓月前脚才进门,没想到他后脚跟了进来,转身就愣在那儿,惊喜交加,轻声说:“终于把你等回来了。”她恍若隔世,抑制不住久别重逢的激动,眼圈发红,泪水止不住往下流,继而上前捶打他。
姜子阳一把抱住她,她的双手也紧紧箍住他的身体,似乎都要把他嵌进身体里。姜子阳猛地吻上去,靓月所有的思念和委屈顿时化为乌有,红唇开启,任他狠命吮吸自己的甜津。
她听见一个声音“我好想你”,就像初恋时听见第一句情话,遭受电击,身体颤栗不已。她艰难地口吐兰香:“好讨厌,让人家想死你了。”很快就被他更加疯狂的攻击淹没了。她瘫软的身体被抱到床上,两个长久干枯的身体,彼此渴望浸润的人,一触碰到对方,干柴烈火般燃烧在一起。她拼命的扭动身体,拼命的索取,他也是激情燃烧,恨不能把长久的性爱一股脑都发泄出来,一滴不剩地灌注到她的身体里。
黄昏的一抹红霞映在窗格上,洒进屋里,与粉色幔帐融为一体,好似把二人融化在这粉色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