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周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评说不辍
中欧

与百姓一样 高官家庭也有柴米油盐恋爱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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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儿(298-302章)

第二百九十八章 政治信号

虽然很晚才睡,姜子阳照例早起,刚漱洗完就听得一声长笛,走出舱室,就看到雨燕正在栏杆上压腿。她换了一身雪白的紧身服,袅娜腰肢轻盈柔软,一举一动都是舞蹈。姜子阳走过去“问好”,说:“这么早就开始练功?”

雨燕香气微喘,抹了一把细汗,低眉笑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没法子,入了这个行道,不用功不行啊。”

姜子阳说“不打扰你练功了。”就回了舱室去推伊诺和漫婷。她俩都蠕动着身子,一副慵懒的样子。姜子阳凑到伊诺耳边大声说道:“酋茳到了!”

伊诺被惊醒了,跳下床,漫婷也醒了,二人一前一后跑出客舱,兴奋得跳起来,又跑进舱内漱洗。

一会儿功夫,二人走出舱室,伊诺白色U领衬衣,类似古代美女那种性感坦领着装,配黑色短裤,衬托出本就白嫩的肌肤,有一种“慢束罗裙半露胸”“参差羞杀白芙蓉”的韵味,即使现在看来,也是时尚得很。漫婷则是奶黄色圆领衫,配粉白喇叭裙,色彩温暖明亮,显得青春时髦又灵动,非常夺人眼球。

二人昂首挺胸,带着满满的女性诱惑。姜子阳目不转睛盯着二人,伊诺得意的一个旋转,巧笑倩兮,带着挑衅的口气,“看我,是不是很美?”

姜子阳憨笑着,连说:“很美,是很美,实在是美!”他不敢继续这个话题,不然没完没了,还可能酿成一场调情,就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下去看看有什么特色小吃买点回来。”伊诺不依,坚持要跟着一起下去。

这时,雨燕和若曦出来,雨燕刚洗了澡,换了一身黛绿色休闲装,清秀开朗,更显年轻。她媚眼一挑, “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姜子阳便带着她们下船。虽然是清晨,码头上依然热闹,上下船的嘈杂声,小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几个女子很快被摊点的叫卖吸引住了,眼馋的看着一个个摊点热气腾腾的食物。姜子阳不敢耽搁时间,问她们喜欢什么,一一点上,有茶饼、牛肉煎包、修水哨子和豆参,每样五个。

上了船,去了餐厅,每人要了一碗粥,五份甜菜,美美的一个早餐。

雨燕静静地吃着不说一句话,时而抬眸,露出微笑,一举一动优雅万方。

伊诺吃得津津有味,边吃边点评,说茶饼色泽金黄,小而精,薄而脆,酥而甜,香而美,有一股茶油的清香和丹桂的芳香;修水哨子好像是山芋和红薯做成,清香绵柔,入口即化;豆参外形像花生,实则是豆制品,酸辣口味,夹杂着香菜和蒜香,软滑爽口;吃了一口牛肉煎包时,大声叫“好吃。”说香焦脆软,格外鲜美。末了,她拍了拍肚皮,说吃“太撑了”。

姜子阳笑起来,取笑:“看你肚子都要撑破了,撑出一个大肚皮怎么办?”

伊诺嗔怪,“都怪你,害人家吃这么多。”又撒娇:“我要是肚子大了,变丑了,你可得要我哟。”姜子阳不敢搭腔,伊诺却不想饶过,“怎么不言语了,哼!是不是想要抛弃我了?”

姜子阳哭笑不得,求饶似的说道:“我的好格格哟,不要跟你子阳哥开这么大的玩笑,你什么身份?格格,那得什么档次才能配得上哟!”

伊诺嗔道:“哼,原形毕露了不是,原来是个怂货!”

姜子阳不敢回话,起身往外走。来到船头,抬头北望,但见匡庐奇秀,山峰耸峙在江边。跟过来的若曦问:“子阳哥,这就是著名的匡庐奇峰吗?”

姜子阳说:“这就是伟人笔下的‘跃上葱茏四百旋’、‘无限风光在险峰’的那座匡庐奇峰!”又说,“我前年暑假从好汉坡爬上去,花了四个多小时。在这里玩了三天,这匡庐雄奇险秀,山峦叠翠,冈岭遍布,到处是壑谷、岩洞,怪石林立,在河谷发育裂点,形成许多急流与瀑布,最著名的三叠泉瀑布,落差近两百米,当年诗仙见此奇景,吟诵出‘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千古绝句!”

伊诺说:“我明年暑假还要来中州,子阳哥,你必须陪我到此一游!”

“得嘞!听格格的。”姜子阳嘻嘻笑道,引得伊诺咯咯笑出声。漫婷心里却在想,不知道他们是否会带我一起来,我也很想游匡庐的呀。

日上三竿,阳光灼热起来,伊诺说:“好热,回房间去吧。”

路过阅览室,雨燕一脚迈进去了,大家都跟着进去。雨燕带着若曦去书架,各拿了本《大众电影》,去窗前坐下,静静地翻看。诺伊拿了一本《收获》,找了个座位翻看,就被吸引住了。漫婷拿了本《十月》,坐在伊诺对面阅读。她们都读得很认真,很投入。

姜子阳取了一份文汇报,看到头版头条刊登一篇题为“放权让利,围绕搞好搞活国营企业这个环节大胆改革”,心头一动,在她俩侧面的位子坐下来,跟二人形成品字形,浏览起来,越看越兴奋,便回舱室去拿了笔记本和笔,认真做笔记。

这是一篇转载渝州日报总结国营企业“放权让利”改革经验的报道。渝州初创“放权让利”改革,这是当时闻所未闻的一项创举,仅“放权让利”这四个字就振聋发聩。在计划经济体制下,国家对国营企业的生产和销售实行指令性计划,统收统支,企业没有丝毫自主权,丧失了主动经营的积极性。

渝州终于率先站了出来,推行“放权让利”改革,赋予国营企业一定的经营自主权,先给企业定一个增产增收的目标,允许企业实现目标后,提取利润留成,给职工发放奖金。这一改革开启了二十世纪80年代的国营企业改革之路。改革的核心,就是承认企业自主权和职工利益。这就从根本上动摇了计划经济只注重整体利益而忽视个人和企业利益的传统,人们终于看到了国营企业的希望和出路。

报道引用时任渝州第一书记的话说:“中国的现代化靠什么?靠我们千百万直接创造财富的企业,只有企业具有充沛的活力,整个经济才能生机盎然,生产力才能迅速发展。”

姜子阳在国营企业待了很多年,对这项改革感同身受。他去报架上拿了一份中央机关报,一看,头版头条转载了这篇报道,敏感到这是一个强烈政治信号,改革的重点可能要从农村扩展到城市,就觉得中江应该干点什么。

但苦于通讯手段落后,信息不畅,跟省委联系太不方便。想了想,还得麻烦甄警长,于是去了警务室,说有重要事情跟中江省委通电话,甄警长请示船长后,领他去了通讯室,姜子阳直接拨通了程文岘书记办公室的电话。

那边,程文岘拿起电话,听到姜子阳的声音,心里一惊,顺嘴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姜子阳说,“陈书记,旅途一切顺利,伊诺平平安安,只是有件事向您汇报。”于是把看到的那篇报道和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建议省委尽快找几个大中型企业展开调研,解剖麻雀,拿出一份搞活国营企业的可行意见。

程文岘也在琢磨这件事。他昨天就看了这篇报道,以他的政治敏感性,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政治信号?!他没想到,旅途中的姜子阳也如此敏感,而且形成了自己的想法,不觉更加欣赏,却只说了“我知道了”几个字,让他安心把伊诺送到家。

程文岘放下电话,让代姜子阳之职的常慎通知孟立达书记、工业委书记和政研室主任到他办公室,他们几个一起研读那篇“放权让利”改革经验的报道,谈了整整一个上午。

第二百九十九章 程夫人好

这边,甄警长听到姜子阳的通话,觉得电话那头应该是省委主要领导,更觉得姜子阳的身份不一般,就陪着他去了阅览室,闲聊起来,想套他的话,却不得要领。临近中午,甄警长说,中午请姜子阳他们吃饭。

姜子阳看了他一眼,回说:“中午就算了,昨晚都没睡好,中午我们简单吃点东西就休息,晚上吧,晚上我请甄警长和傅大副吃饭。”甄警长坚决不肯,扯来扯去。

姜子阳看这架势,不得不使出杀手锏,说:“如果不让我请,那就各吃各的。”这一下,甄警长愣住了,只得妥协。当晚,姜子阳请了甄警长、傅大副,一夜无话。

早上,到了芜湖。这里别有特色,从码头到街巷,满世界是炒货的焦香味道,真正一个“瓜子城”,姜子阳知道,最有名的数年广久的“傻子瓜子”。他带着伊诺和漫婷一路问过去,所有摊贩都说他们卖的是“傻子瓜子”,还说这瓜子采姑苏、申江、金陵、无锡等地众家之长,熔南北口味于一炉,口味独特,还抓出一把让他们尝尝,尝了几家,都是奶油味道。也搞不灵清谁是谁非,姜子阳随意找了个感觉好一点儿的摊子,买了两包瓜子,一包一斤装,一包两斤装。

回到船上,姜子阳打开一斤装瓜子,让伊诺和漫婷随意嗑。边嗑边说闲话,一会儿,又去了阅览室,又看到雨燕和若曦坐在窗前,静静地阅读。姜子阳怔怔地看向雨燕,即使读书看报,也是那般优雅娴静。雨燕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微微转过身子,朝他莞尔一笑,似乎要把他的心融化。他一阵心慌意乱,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一见到她,就把持不住自己。他朝她点点头,去拿了份报纸。

中午时分,到了金陵,姜子阳照例带着伊诺下船。这里是另一道风景线,到处是卖板鸭和咸水鸭的。板鸭数金陵最有名。金陵板鸭俗称”琵琶鸭”,分腊板鸭和春板鸭,古时是上贡皇宫的贡品,所以又称“官礼板鸭”和“贡鸭”,素有“北烤鸭南板鸭”之美名。伊诺说他爸妈最喜欢金陵板鸭和咸水鸭了,姜子阳买了两只腊板鸭,两只春板鸭,又买了四斤咸水鸭,分为一个一斤包,一个三斤包。

姜子阳转身看见雨燕和若曦坐在一个路边小店,便带着伊诺和漫婷走过去。这是一家老字号“鸭血粉丝汤店”,雨燕看见姜子阳,冲他流盼一笑。这一笑让姜子阳感觉百花失色,万花羞落,心中打了个激灵,也回之一笑。

二人都没有说话。姜子阳和伊诺、漫婷在邻桌落座,各点了一份鸭血粉丝汤。这是金陵名小吃,鸭汤熬制,带着鸭血的滑嫩、鸭胗的柔韧、鸭肠的爽滑、鸭肝的绵软,再配上Q弹有嚼劲的粉丝,鲜香爽滑,伊诺瞅了一眼雨燕,回头开吃,边吃边赞“太美味,太好吃了,真不愧为金陵鸭肴甲天下!”

雨燕吃完起身,正好与伊诺视线相对,她浅浅一笑,又朝姜子阳点点头,便和若曦离开了。

出了鸭血粉丝汤店,姜子阳去买了一包状元豆、三个五香蛋,都是秦淮之绝,上了船。跟在姜子阳后面的伊诺,看到他拎着板鸭和咸水鸭,鬼精鬼精地凑到他耳边私语:“子阳哥,你这是要孝顺谁呢?说,是不是要孝敬未来的丈母娘?”

姜子阳也不跟她贫嘴,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嘴巴官司打不赢她,只管把一斤包的咸水鸭、状元豆和五香蛋摆在桌子上,说:“这就是午饭了。”三人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轮船顺江而下,过镇江、南通,黄昏时分到了申江港,这是申江最繁华的地儿,码头上矗立一栋两层客运楼,下船的,接人的,黄包车拉客的,叫卖的,人声鼎沸,拥挤不堪。一辆日本海狮面包车停在码头,车头前站着三个年轻人,一男二女。伊诺老远就看见他们,边招手,边大声喊道:“大哥,姐,我们在这儿!”

雨燕过来打招呼,说申江舞蹈学校来接她,她先走一步。走了几步,雨燕似是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嫣然一笑,轻轻说道:“子阳,你会来看我的演出吗?”

姜子阳怔怔地看着她,他不忍心说:“可能没有机会。”只得冲她一笑,算是回应。雨燕大气地挥挥手,“再见。”雨燕走了,姜子阳终是意难忘。他心里在说:但愿相见有时。哎,天不老,情难绝。”

这边,伊诺蹦跳着来到她哥姐面前,分别熊抱一下,然后把姜子阳和他们相互作了介绍。伊诺大哥叫伊明,姐姐叫伊欣。伊明跟程文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清瘦高个。伊欣看起来比伊诺大几岁,个儿比伊诺稍高,青丝盘起,一袭珍珠白碎花连衣裙,一束银带束在杨柳一般的纤腰上,面颊雪白中透着粉红,一双恍恍惚惚的水眸,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比起伊诺的精灵调皮,更显得娇柔温美。姜子阳想,程家出美女,想必伊诺母亲是个美人坯子。

这时,伊诺凑到旁边的女子面前,一脸调皮的左看看,又瞅瞅,说道:“哥,这就是未来的嫂子吧?”女子大方的伸出手,握住伊诺的手,自我介绍:“伊诺妹妹吧,我叫珏成。”

姜子阳这才注意到,这珏成怎么这么熟悉,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靓丽的形象,这珏成神似钰成,相貌、身材、神态,好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心里翻江倒海,眼眶就框住了她,似是要把她吸进来,倒把珏成看得羞红,却不明就里,心里怪嗔:这人怎么如此无理!

伊诺也看出问题来,伸出手指在姜子阳眼前晃了晃,说:“哎哟,怎么这么看人家,是不是觉得我嫂子太好看了?”

姜子阳这才觉得自己失礼了,憨笑道:“是太好看了,竟让我挪不开眼。”

伊诺大言不惭道:“这么如花似玉的我就站在这里,你还去看别人,哼,该罚!”说着,咯咯的笑了起来。

姜子阳不甘心,又憨憨的问道,“我冒失问一句,你姓什么?”

“姓邢。”珏成一脸不解。

“喔。”姜子阳满是失望,原来不姓百里。

依明招呼大家上车,七拐八拐,一溜烟功夫开进一条幽静的街道,进了一个大院,院子里树木葱葱,隐匿着一栋栋别墅。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听见车子响,一个女子迎了出来,五十来岁,身材保养得好,优雅大方,伊诺和伊欣都像她。伊诺亲热叫了声“姆妈”,就扑上去,亲在了母亲的脸颊上。然后拉着母亲的手,来到姜子阳跟前,说道:“他就是子阳哥,就是那个救了老爸的子阳!”又凑到母亲耳边低声嘀咕了一会儿。

姜子阳拎着一大包东西,一脸憨笑的看着伊诺母亲,叫了声“程夫人好”,他知道,程夫人叫叶芷文,也是个老革命。叶芷文上下打量姜子阳,很是满意,难怪老头子如此喜欢这小伙子,只要通话就会顺带夸奖几句。这不,刚刚还来电话,一再叮嘱要好生接待,对一个秘书如此看重,不仅让她好生惊奇。更令她惊讶的是,她那个高冷的混世魔王,谁也瞧不上眼的囡囡,似乎也喜欢上这小伙子。刚才伊诺跟她说悄悄话,就是要她对这小伙一百个好,几乎是命令一般,要她安排这小伙住在家里,甚至嗔道,如有半点不好,有你好看的。

她不得不重视起来,莫不是这丫头喜欢上这小伙。看起来,这小伙的确不错,一表人才不说,憨憨的对人恭敬,而且她知道他很多事情,聪明智慧,谦虚低调,英勇不怕死,成为丈夫离不开的智囊,而不仅是秘书。

她慈祥的看着他,热情招呼,继而一只手拉着他,一只手牵着伊诺,那亲热劲,就好像丈母娘拉着女儿、女婿。依明和伊欣看见这情景,不禁惊讶,这是怎样一个小伙,令母亲如此厚爱!

第三百章 缘分不浅

一进门,见两位年长的军人,一男一女,男的六十多,女的五十来岁,正和一个青年男子谈话。见来了客人,起身招呼。叶芷文介绍,说老将军叫邢百里,在总部任职,姜子阳说了句“将军,您好”,就盯着他看,似曾相识,有种熟悉的感觉,又跟“百里”的名字联系起来,不禁朝百里家联想。

看他怔怔出神的样子,伊诺又在他眼前晃动手指,说:“今天怎么啦,又发呆了?”

姜子阳这才醒过神来,不过心中的疑团未消,忍不住试探性问了句:“敢问老将军,您百里姓氏前为何再加个邢姓?”

邢将军呵呵笑了,摸了一把光头,好奇的问道:“小伙子,问得好,我这名字嘛,有故事,以后慢慢说给你听。”

“老头子,你也别卖关子了。”旁边的将军夫人说话了,“他呀,原本姓百里,战争年代行军打仗,跑步如飞,被称为‘飞毛腿’,每天百里不在话下,首长就说,你干脆就叫行百里。因为一般人不知道有‘行’这个姓,首长说,就用‘邢’为姓。这不,他从此就叫了邢百里。”

姜子阳恍然大悟,急急问道:“敢问将军,跟江汐百里家是什么关系?”

这回轮到将军夫妇二人愣怔了。邢将军盯着姜子阳看了好一会儿,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江汐百里家的?”于是,姜子阳简明扼说了他和百里家的关系。邢将军大笑,“那我们有缘分了!我就是你说的百里老师的兄长,亲兄弟。”

姜子阳百感交集,“您就是竟成和钰成的大伯?”

邢将军呵呵笑道,“看来,你小子跟他们的关系不浅,这回我们有得聊了。”

伊诺听着他们对话,惊得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叶芷文打断他们的话:“待会有的是时间聊,走,先去吃饭,边吃边谈。”

姜子阳把提包放在茶几上,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除了板鸭、咸水鸭、傻子瓜子,还有中州的麻烘糕、绿豆糕,古城的麻糖和焦切。

叶芷文笑道,“来就来了,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看到板鸭和咸水鸭,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好这一口?”转头看向伊诺,“肯定是这鬼丫头说的。”

伊诺开心的笑了,她凑到母亲耳朵边说,“我让他孝顺丈母娘的,你高兴吧。”

叶芷文一惊,嗔道:“小丫头片子,脑子里尽想些不着边际的东西。”碍着众人在场,不好询问究竟,只得说,“走,一起去吃饭。”这回是伊诺牵着母亲的手,又拉过姜子阳的手,一起进了餐厅。众人看到这情景,不由得更惊奇了。

餐桌上摆了六个凉菜:四喜烤麸、凉拌海蜇皮、糟毛豆、白切鸡、蒜泥拌黄瓜、糖番茄;四道炒菜:黄豆芽烧油豆腐、肉末青豆、清炒茭白、水晶虾仁。

叶芷文坐在了朝门的主位,左边是邢将军夫妇,下面是依明和珏成,右边是姜子阳和伊诺,下面顺次是伊欣和漫婷。这是家庭式约定俗成的坐法。

叶芷文拿出两瓶茅台,姜子阳起身去打开瓶盖,从叶芷文、邢将军夫妇开始,给每人斟酒,邢将军摸了一把光头,满意的看着子阳,叶芷文也很满意,觉得这小伙有眼力见。

看着都斟了酒,叶芷文端起酒杯,说道,“老邢,今天都是本帮菜,家常的,你也是江南人,应该喜欢。我们都是老熟人、老战友了,又要成为亲家,就没有那么多礼仪,也不说什么客气话。”

姜子阳一愣,“亲家?”就看向了依明和珏成,心里明白了。听见叶芷文道,“今天呢,一是亲家上门,二是子阳送小女回来,都是高兴事,来,我们一起喝了这杯酒。”

看大家都喝了,姜子阳斟酒时,叶芷文又说:“老邢,儿女们的婚事,我和文岘都赞成,什么时候办,怎么办,主要看他俩的意见。”

邢将军呵呵笑道:“嗯,我们和你一样,尊重孩子们自己的主张,不干预。只是有一点,能简单就简单,不要太张扬,毕竟文岘马上要进京了,我也在总部工作,都要注意影响。”

姜子阳又是一惊,今天的信息量有点大,先是邢将军和百里家的关系,接着是程家和邢家结为儿女亲家,现在又冒出程书记进京的消息,竟然有点反应不过来。尤其这最后一个信息,可谓爆炸性的,程书记是要成为中央领导吗?这变化有点大!程书记走了,我怎么办?”

这时,叶芷文又说了,是对姜子阳说的,“子阳呢,是老程的秘书,但也不尽然,他更是老程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程家的恩人。子阳,我代表全家感激你。”

姜子阳憨笑着,“也没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喔?”邢将军不解地扫视着叶芷文和姜子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叶芷文说,“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在关键时刻,是子阳用身体护住了老程,还有中州军区的魏政委,救了他们二人,他自己挨了好几刀,差点没了命,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

伊诺娇娇的说道:“子阳哥,你救了我爸,也等于救了我妈,救了我,也是我的恩人呢。来,我代表我妈、我哥、我姐,敬你一杯。”径自喝了,姜子阳跟着喝了。

伊诺的姐姐伊欣这才搞清楚人物关系,原来这个小伙就是父母所说的那个“救命恩人”,看他这么年轻,怎么都跟这英雄壮举连不上,不觉多看了几眼,猛然发现这小伙青春帅气,风流倜傥。

这时,伊诺又说话了,她绘声绘色描述了姜子阳在船上如何发现人贩子,如何解救被拐卖的两个女子。伊诺说,“以前听说子阳哥如何舍命救老爸,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看起来就是个奶油小生,待人温和的小哥哥,哪里像个英雄?如果不是这次亲眼目睹,打死我也想象不到他这么能打。你们是没看见,他真能打!”大家一听,旅途途中竟然还发生这事,好像就发生在眼前。都不约而同看向姜子阳,看得他好不自在,只能憨憨的笑。

邢将军说:“小子,你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姜子阳简单说了在工厂拜师练武,现在跟着竟成大哥学习。说着,起身,先敬了叶芷文一杯,又来到邢将军面前,恭敬地敬了他夫妻二人一杯酒。喝了这杯酒,邢将军好奇的问道:“小子,真不错,小小年纪,如此不畏死!”又说,“你说说和百里家是什么关系?”

姜子阳放下酒杯,把他如何结识竟成,如何拜竟成为师,如何去伊江办案,结识钰成,如何去江汐,达成配合破案,竟成和钰成陪着去了百里家,钰成父母对自己如何的好,自己受伤住院,钰成如何陪在身边,竹筒倒豆子,一股脑说了出来。

听了这些,满桌惊奇,邢将军一拍大腿,哈哈大笑,“看来你小子跟我们百里家缘份不浅,今天高兴,你可要陪我多喝两杯。”就和姜子阳连喝了三杯酒,一抹嘴巴,说“这才够劲。”

姜子阳又敬了依明和珏成,说了些祝福的话,而后说珏成神似钰成,一见面就觉得眼熟。直到这时,珏成才明白姜子阳之前为何那般看她,而且问她“姓什么”。

姜子阳问珏成,是否知道钰成现在哪儿,过得怎样?一副忧心仲仲的样子。

珏成说道:“怎么,你们现在没有联系?”

姜子阳说:“钰成离开时,说很快会回来,可是一去就没有音信,问竟成,竟成含含糊糊的,不知道搞什么鬼?”

珏成刚要开口,被邢夫人岔开:“有缘千里来相会,也许有那么一天,你们还会见面的。”话里透着神秘,更加重了姜子阳的疑虑,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觉得出了什么事情。

喝着酒,说着话,一会儿又上了几道大菜,都是本帮菜,有八宝鸭、红烧蹄膀、油爆大虾、糟钵头、油面筋塞肉、扣三丝,外加一盆腌笃鲜。虽然美味,

姜子阳有了心思,也没有什么胃口。见此情形,伊诺隐隐觉得不安,凑到姜子阳耳边低声说:“你是不是心里放不下那个钰成?你跟她有故事吧?”

不仅伊诺,满桌都觉得姜子阳和钰成有故事。叶芷文敏感自己的宝贝女儿看姜子阳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对他的关心超出一般关系,心想:伊诺莫不是喜欢上这小伙?

这一晚,姜子阳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钰成的影子。还有一个睡不着的,是伊诺,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假小子,有了少女的烦恼,她一晚上都在想着姜子阳和钰成的关系,联想到自己,心里竟然有些慌乱。

第三百零一章 阴差阳错

清早起来,姜子阳在院子里练了练身手,又做俯卧撑,做到八十下时,有人开始数数字,姜子阳一听就知道是伊诺。他没有停下来,伊诺就一直数,数到一百三十,竟然惊叫起来:“子阳哥,你太厉害了,简直是无敌呀!”

恰好伊欣出来,嗔道:“什么事大惊小怪的?”伊诺指着姜子阳说,他已经做了一百三十,还没停下来,就继续数。伊欣也没有离开,看着子阳运动,伊诺一直数到二百,姜子阳还没停,直到伊诺数到三百下时,他才一跃而起。

伊欣这才注意到身着短裤背心的子阳,浑身肌肉,体魄杠杠的,心里感叹,怪不得有那些英雄壮举,又觉得这健壮的体魄似乎跟他帅气的脸蛋不搭嘎。

姜子阳冲伊诺伊欣姐妹俩说了声“你早”,伊诺又开始作怪,说:“你这是问候格格我呢,还是我姐?”姜子阳露出憨憨的笑容:“问候你俩!”

伊欣好奇的问道:“你这是每天不挪?”

姜子阳回道:“是的,不论刮风下雨,即使大雪天,也要练的。”

伊诺撒娇,“子阳哥,教教我呗。”

姜子阳道:“女孩子家家的,这可不是你要做的,好好做你的格格吧。”

伊诺嘀嘀咕咕的:“大男子主义!”

“谁这么大清早就批评人了?”随着温和的女声,叶芷文出来了,指着伊诺说,“就知道是你这个鬼丫头。”

伊诺撒娇道:“就是嘛,子阳哥就是大男子主义。”

“喔?”叶芷文反问,“他怎么大男子主义了?”

“我要他教我练功,可他说女孩子家家的,好好做格格。”伊诺娇嗔道:“姆妈,你说气人不气人?”

叶芷文被说笑了,“好的呀,你就待在家里做格格吧,不过呢,要学学做格格的礼仪。格格可不是像你这么不讲究的。”又说:“好了,不要围在这里了,邢伯伯马上要来了。子阳,快去洗个澡,马上吃早点了。”

姜子阳冲了凉,换了身白色休闲装,来到餐厅时,大家都在,邢将军正和叶芷文有说有笑。见他来了,邢将军说:“小子,听说早上练功了,嗯,俯卧撑三百下,可以当特种兵了。”

姜子阳憨笑道:“让将军见笑了。”

大家边吃边说话。邢夫人对叶芷文道,“孩子们商量今天办个订婚仪式,家庭式的,我们在座的,再请依明和珏成两边要好的朋友。”

叶芷文说,“好呀,好的呀!”又冲姜子阳说:“你今天就不要走了,参加他们的订婚仪式,明天再走。”

姜子阳回说:“我返程船票已经买好了,程书记那里事情很多的。”

叶芷文说:“老程那里我已经打了招呼,船票嘛,我让人调换成明天的,不就行了嘛。”口气是不容置疑的。姜子阳不好说什么,只有点头的份。

实际上,即使没有订婚这个事,叶芷文也打算多留姜子阳一天,一来是宝贝丫头给闹的,非要把姜子阳留下来;二来她也想多了解了解这小伙,老程如此看重,定有他的过人之处。现在宝贝丫头又搅和进来,让她始料不及。

昨晚和伊诺谈得很晚,宝贝丫头直言喜欢姜子阳,说他比起大院的那些纨绔子弟,真是云泥之别,没得比的。可她认为,伊诺年纪太小,离婚姻十分遥远,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时新鲜,新鲜劲过了,还不知怎么呢。再加上,从姜子阳昨天说钰成的话语和神情,似乎和钰成有了一层亲密关系。所以,她不想宝贝丫头搅进感情的漩涡。她有种预感,这小伙跟他家会有一辈子剪不断的关系。

叶芷文说:“子阳,听老程说你的书法好,订婚请柬就你来写吧。”

早餐后,叶志文领着姜子阳来到书房,邢将军夫妇、依明和珏成乃至于全家人都跟来了,都想看看他的书法。姜子阳用手把笔毛轻轻地捻开,泡笔,磨墨,然后用行书一气呵成:

送呈XXX先生、女士

程依明、邢珏成谨定于XX年XX月XX日(星期X)晚六时在家(江汀

路X号程家)举行订婚仪式。

敬备喜酌恭请光临

XX年XX月XX日

搁下笔,姜子阳抬起头问道:“不知道这样表述是否可以?”

邢将军抹了抹光头,哈哈笑道:“好书法!小子,你这字杠杠的王羲之字体,没想到年纪轻轻有如此书法功底。”

叶芷文也没想到姜子阳真有如此好书法,请柬格式也中规,便问依明和珏成觉得怎样。依明和珏成也都满意。珏成想,难怪表妹如此喜欢这小子,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邢将军招呼叶芷文到外面说话。伊欣觉得他们有私密话要说,而且和这个姜子阳有关,就跟着来到客厅。坐下后,邢将军问叶芷文:“你觉得这小伙怎样?”看叶芷文一脸不解,他自顾自说下去,“我昨晚和江汐弟弟和侄子竟成打了电话,又和中州军区魏政委通话,才知道这小子的事情多了去。”

于是说了魏政委的女儿被歹徒劫持,他如何救了她;于震将军的女儿暴雨天掉进护城河,他如何跳下去救了她,自己落了一身伤;侄女钰成掉下山崖,悬在半空中,他如何把她救上来……他说,“如果只一件事,可能是偶然为之,可是每次遇到这样的突发事件,他都能奋不顾身去救人,还真难能可贵。想想,有几个人做得到?再看看那些高干子弟,吃喝玩乐的,为非作歹的,有的是。这小伙可没有一点儿纨绔子弟的恶习。”又似是自言自语:“嗨,我如果还有个女儿,一定要招这小子做女婿。”又耐人寻味的说道,“我看你那宝贝女儿对这小子有点意思,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叶芷文道:“嗨,伊诺尚小,刚考上大学,过早陷入感情之中,不妥。这还不是主要问题,关键子阳是老程的秘书,瓜田李下,好事不好说,口水都会把人淹死。老程也会顾忌这个的。”

伊欣在一旁听了两人对话,对姜子阳有了新的认识,脑海里出现他帅气且充满活力的形象,不仅心里一动。她听说伊诺喜欢他,心里不知怎么就涌出一股酸味。又听到母亲在说,“还有哇,你那个侄女好像跟子阳关系不简单。”

邢将军叹了口气,说道:“哎,这事复杂得很,我那个侄女很难喜欢上一个人,在感情上,因前夫出事,自我封闭了好几年,直到遇见这小子,才打开心结,喜欢上他。可是,苦命呀……”就把钰成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叶芷文。

“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叶芷文叹了口气,“活生生拆掉了这对鸳鸯,你侄女虽不能如愿,但终归有了归属,子阳却是苦命,如果他知道这事,还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我看他对此一无所知,昨天还一个劲追问钰成的下落,一副落寞的样子。”叶芷文对姜子阳的怜爱之心油然而生。

伊欣心里起了波澜,还真是阴差阳错,一对有情人竟然不能相好。都以为这样的事情只发生在古代故事里,没想到眼前就有,不禁为姜子阳感到悲催,也生出怜爱之情。叶芷文盯着伊欣,叮嘱道:“听到哪算哪,可不要出去说,绝对不要在你妹妹和子阳面前提起这事。”

这边,写完请柬,姜子阳一行来到客厅,邢将军招呼姜子阳坐在身边。叶芷文叫阿姨泡茶,姜子阳问“家里有没有喝功夫茶的茶具?”

叶芷文回道:“还真有。老程是南方人,喜欢喝功夫茶。”就让阿姨去拿茶具。阿姨拿来茶具和一盒茶叶,茶具是宜兴紫砂的,茶叶是虎丘花茶。姜子阳赞道,“这是宜兴紫砂的,泡茶既不夺茶香,又无熟汤气,好!”又问邢将军,“程书记喜欢喝虎丘花茶,邢将军喜欢什么茶?”

邢将军道:“我也喝虎丘花茶。”

于是,姜子阳熟练的泡起茶来,看得在座的眼花缭乱,邢将军和叶芷文心里那个满意,无以言表。这道茶一直喝到午饭,大家边喝茶边闲聊,气氛温馨。只有伊诺和伊欣二人一直怔怔的看着姜子阳。

第三百零二章 将军撮合

姜子阳终于上了船,他站在三楼甲板上朝下面挥手,伊诺、伊欣还站在那里,心里万般不舍。就在刚才,伊诺和伊欣送姜子阳到申江码头,在他朝船上走去时,听见伊诺喊着“子阳哥”,转身便见她奔跑过来,扑到他怀里,说“舍不得你走”,少顷抬起头,泪流满面,就亲在了姜子阳的嘴唇上,说:“子阳哥,我爱你,我会嫁给你的,你可不能不娶我呀,绝对不能!”

姜子阳不知所措,又哭笑不得,说:“你还小,不要胡思乱想,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完成学业。”继而,毅然转身朝船上走去。

昨天忙碌了一天,订婚仪式如期举行,人数不多,但很热闹,大家都在祝福新人。清早起来,姜子阳照例锻炼,早餐后,说漫婷第一次来申江,想带她上街,顺便买点东西,伊诺死活要跟着,伊欣也说一起去,领领路。

他们走出大院,一路安静得出奇。道路两侧人行道上,法国梧桐和槐树成荫,这在当时是很了不起的一条马路了。伊欣介绍说,这条路是当年法租界公董局修筑的,沿路都是法式风格建筑,新式里弄,花园洋房,西式别墅,还有好几栋独立式花园住宅群,环境十分幽静。看起来,马路两边的建筑时间跨度较长,既有20世纪初类似官家大院式的“宅院”,也有三四年代建造的花园别墅和西式里弄洋房,其间夹杂着少量老城厢住宅。

路过一处花园,但见紫藤缘木而上,条蔓纤结,与树连理,呈屈曲蜿蜒之伏,有若蛟龙出没于波涛间。伊欣说,这就是有名的黄家花园,曾是黄岳渊的旧居。黄老先生喜欢摆花弄草,精心设计了几百盆珍稀盆景,几百种西洋杜鹃、茶花、月季和一些名贵的庭园树木——龙柏、雪松、白皮松,花异草奇,欣欣向荣,声名远扬。据说,每至金秋,社会名流纷纷来黄园赏菊,乘兴挥毫泼墨,大小各报纷纷报道,传为美谈。

历史沧桑,过去这里藏龙卧虎,如今这里也名士汇集,这就是历史的承袭。如今的它,依旧以宁静的气质袒露于世人,那些历史的沧桑被掩埋得无影无踪,留下的只有马路两边风格各异、多姿多彩的神秘大院。

从这里走不多远就上了淮海路,这是一条商业街,横贯整个申江,两边是两层西式洋房。伊诺、伊欣、漫婷对逛街很着迷,几乎每个店铺都要逛一逛。伊诺驻足在一条天蓝色连衣裙前,看了又看,姜子阳见状,知道她喜欢,就让她去试试。伊诺也想在他面前展示自己,就去试衣间。

出来时,换了模样。但见她修长的身材,穿着这圆领修身款式,紧束小蛮腰,穿出青春可人的少女感,温婉而柔美。姜子阳上下仔细打量,叫了声“好看”,就去付账买下了,说是送给伊诺的。伊诺好不高兴,当时就穿在身上,舍不得脱下来。

伊欣不满意了,也嚷着要姜子阳送她礼物。姜子阳就让她选一套衣服,伊欣选了一套黑色圆领衫和紫色短裙。姜子阳又让漫婷选一套自己喜欢的,漫婷没有伊诺姐妹那么大方,不好意思地扭捏着,姜子阳觉得她穿连衣裙好看,帮她选了一条淡青色带紫色小碎花齐膝连衣裙,衬托高挑身材,女人味十足。如此,无一不高兴。又买了些点心,以及在船上吃的卤制品和本帮小菜,还买了三瓶老黄酒。

中午在淮海中路找了家叫作“老上海”的餐厅,姜子阳请三个女孩子吃饭,很地道的本帮菜,伊诺和伊欣吃得津津有味,漫婷对这种带有甜味的菜肴不是很习惯,直到上了肉丝炒年糕和菜饭,才填饱了肚子。

回到程家,伊诺、伊欣都穿着姜子阳给买的衣裳。伊诺以炫耀了的口气说道,“姆妈,你看,这是子阳哥送给我的,好不好看?”叶芷文真的觉得好看,一顿夸奖,又看向姜子阳说:“看你把她给宠的,都要飞上天了。”

伊欣也转了个圈,展现姜子阳买给她的套装,说:“姆妈,子阳哥也给我买了这个,好看吗?”叶芷文心里高兴,不免又夸了一番。

叶芷文想到昨晚订婚仪式结束后,邢将军和她一番谈话。在简单谈了依明和珏成的婚事之后,把话题转向姜子阳。邢将军说,以他看人的经验,这小子心善温和,待人宽厚,是个大气之人。又说姜子阳为人处世淡定从容,遇到大风大浪也会保持定力,是个做大事的人,假以时日,不得了。谁家女儿嫁给他,那是修来的福气。邢将军叹息自己的侄女没有这份福气,错过了一辈子最契合的人。叶芷文哪里听不出,他话里话外都是想撮合自己的宝贝女儿跟姜子阳好合。叶芷文也觉得姜子阳很优秀,人也好,不免动心。就说她感同身受,只是女儿尚小,未来的事情也说不清,如果真的有缘,也是好事,顺其自然吧。

船开动了,伊诺和伊欣人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姜子阳真心感动。他想起昨晚邢将军的谈话。邢将军先是谈了一些官场上的复杂,说了两个关键字:关系。他说官场最为讲究的是关系二字,关系就是一张大网,密密麻麻,千丝万缕,会吐丝的在网上游刃有余,不会吐丝的,栽进去就玩完了。所以,处理事情时,要环顾上下左右,掂量份量的轻重,平衡各方利益关系。不能只顾埋头做事,更要抬头看道,讲求政治方向,这是大原则,偏离了就会出局。

然后又拐弯抹角扯到他的婚事,自然回避了钰成这档子事,问他觉得伊诺怎么样。姜子阳一愣,怎么把他跟伊诺扯上了,这怎么行?!就说他把伊诺看作小妹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邢将军觉得姜子阳误解了他的意思,干脆直话直说:“我看伊诺这丫头喜欢上你了,你难道看不出来?”

姜子阳憨笑着没有说话。

邢将军逼问:“小子,我问你,你喜不喜欢伊诺?”

“喜欢。”他脱口而出,又说:“伊诺漂亮,性格爽朗,我很喜欢,但只是当作妹妹一样喜欢。你可能不知道,我家两口男丁,没有女儿,所以我打小就很想有个妹妹。”

“喔,就没有一点儿别的意思?”邢将军瞧着他,认真道:“小子,跟我说实话!”

姜子阳知道邢将军不是说笑,是认真了,就说道:“邢将军,说实在的,我想都不敢朝这方面想,我一直把伊诺的表白当作小孩子过家家的疯话,从没当真。您说,我和程书记这层关系,嗨,这哪儿成,唯恐避之不及呢!”

“就是说,你喜欢伊诺,就按照你说的,是当作妹妹般喜欢,但因为你是程文岘的秘书,因而忌讳这层关系,是不是?”邢将军很快理清了其中的关键点,说道,“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你愿意不愿意跟伊诺好?”

“问题是,这层关系是客观现实,越不过去的。”姜子阳想到了钰成,就说:“再者,我心里已经有人了,而且她心里也有我,我可不是始乱终弃的陈世美!”

邢将军哑语了,这小子把话说绝了,还怎么聊?他之所以想撮合这个关系,也是因为钰成,他觉得钰成错过了这小子太可惜了。他真心喜欢、也看好他,除了觉得他和伊诺般配,也想让他尽早忘了钰成。现在看来,他还真难得迈过这道坎,只能说“我知道了”,就结束了谈话。

看着变得越来越小的伊诺,姜子阳视线也模糊了,他觉得自己要辜负这个小丫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