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解密 · 2026年6月21日 周日 第 172 天 / 365 · 全年评说不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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羡慕嫉妒恨 官场远胜过江湖

羡慕嫉妒恨 官场远胜过江湖

幸运儿(续集)

第二百六十三章因妒惹事(一)

姜子阳陪着程文岘悠闲喝茶,孟立达拿着报纸进来。程文岘招呼他坐下喝茶,他抿了一口茶,道声“好茶”,又说:“程书记,您好悠闲。”

程文岘笑道,“还不是子阳这小子搞的花头精,说要让我做帐中元帅。还别说,这样挺好,摆脱了一些不必要的事务和应酬,可以静下心来想想事情。”

孟立达说:“看来,我也要向程书记学习,不过我可不是要当元帅,是要养养心,养养精气,不然整天陷入繁文缛节里,浑浑噩噩的,不知道干了些什么。”

程文岘道:“是呀。可是一些干部,把自己当成了不起的官,喜欢迎来送往,前呼后拥,喜欢应酬时众星捧月的场面,喜欢周围人阿谀奉承。这次去了坊间,我是看明白了,只要是端官饭碗的,甚至国营企业的职工,都把自己看作高人一等,不得了,尾巴都翘到天上了。何况那些高官,高高在上,长此以往,不脱离群众才怪。”

孟立达道:“这是个普遍性问题,暴露了一些制度上的缺陷,权力过分集中,手中的权力太大了,又缺乏监督和制约。缺乏制约的权利,缺乏阳光的权力,很容易滋生腐败和官僚主义。”

程文岘说:“中央要求我们打破僵化的体制,避免权力过于集中,提倡党要管党,要管大事,管方针政策,谋大局和用好人。我是下了决心不插手具体事务,静下心来,考虑重大问题,深入民间,了解群众的心声,百姓所想就是我们要去做的。民生是大事,老百姓是根本。”

孟立达指着报纸说:“这篇通讯写得好,程书记给我们做了表率,我们也要多到基层去看看。程书记,我有个想法……”

这时,周毅聪手里拿着报纸进来,打断了他的话头。

程文岘笑说:“毅聪同志,你不是来唱赞歌的吧?”

周毅聪说:“程书记,不管是不是赞歌,您这件事做得好,体现了对民生的关心,展示了党和政府的宗旨,明确了改革的方针,不说好不行啊。”

程文岘呵呵笑道:“正和立达同志谈这个呢。”便对孟立达说,:你说有个想法,说说看。毅聪同志,你也听听。”

孟立达道:“我建议召开常委会,专题讨论关心民生、改进作风的问题,形成个决议,定几条硬性规定,促使各级领导深入基层,了解群众急难,不一定恢复‘三同’制度,但至少要订几条下基层的考核指标。”

他这个意见正是姜子阳在电话里向他建议的,姜子阳提示:程书记目前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姜子阳希望孟立达紧跟程书记的步调。

程文岘说:“立达,你这个提议很好,我赞成。毅聪同志,这事跟你的工作相关,你说说看法。”

周毅聪道:“程书记,我赞成立达书记的意见。组织工作就是要考核和培养干部,管好干部队伍,而考核干部的根本标准,要看他们是否坚持党的宗旨,心里是否装着群众,是否关注群众疾苦,是否作风扎实,能否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我们不能培养、提拔那些整天坐在办公室,高高在上,脱离群众,对群众颐指气使的官员。”

程文岘道:“好,我们的看法一致。你们俩搞点调查研究,再一起捋捋,拿出几条管用的措施,提交常委会上讨论。”

那边,芈书章和办公厅政治部主任正在找人谈话,查找有关姜子阳传闻的源头。问题其实很简单,也基本上搞清楚了,源头就是龚不凡。

那天下午下班后,龚不凡来到常委值班室,见到常秘书在值班。常秘书见老处长来了,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龚不凡假装关心,抱不平地说常秘书辛苦,白天忙了一天,晚上还要值班,太不公平了。

他顺嘴问了新来的处长怎么样,常秘书说还不太熟悉。龚不凡就说,这位新来的处长,身为省委一秘,现在很受宠,不仅程书记看重,邵省长也喜欢,说到邵省长和姜子阳关系密切,关起门密谈了一个上午,不知道谈了些什么。他添油加醋说姜子阳跟前秘书一样,脚踏两只船,说完就走了。

常秘书后来把这话告诉了处里另一个关系好的同事……

第二天上班,龚卜凡在秘书一处和两位副处闲聊,也说起这事……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这件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院。尤其是刚刚发生了顾秋的事,人们对第一书记新来的秘书更加好奇,对他的动向产生了浓厚兴趣,纷纷吐槽,说程文岘书记选人不慎,又找了个三心二意的人。有人甚至说,程文岘喜欢姜子阳,是因为他长相英俊,说话甜蜜,会讨好人,想收他做自己的女婿……传得越来越离谱。

第二百六十四章因妒惹事(二)

事情是搞清楚了,芈书章再次犯了难,涉及老战友的儿子,又是他一手提携起来的,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他没料到的是,龚卜凡对姜子阳怨恨这么深,因妒生恨,搞出这档子事来。

芈书章是很喜欢姜子阳的,认可他的能力和人品,不然不会认了他做徒弟。俗话说,师傅如父。在天平上,他是倾向姜子阳的,但如果就这事处理龚卜凡,他着实下不了手。所以,他想放放,先找龚卜凡谈一次话,说是训诫也好,规劝也罢,反正警告他以后注意点,收敛自己那点心思。

他把龚卜凡叫到办公室,关起门,进行了一场非常严肃的谈话。他没有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大院里传姜子阳的那些话是不是你搞的?”

“芈叔,你怎么认为是我传的?我会做这种事吗。”龚卜凡认准官场上的一个理,错的事情坚决不承认。这事打死也不能承认,如果认了,他在大院里就没办法待下去了。而且以他父亲和秘书长这种关系,秘书长不会为难他。

“不是你是谁?在我面前还不说实话,我是干什么的,没根没据,我会跟你谈话吗?”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芈书章不会轻易放过他,否则就真的害了他。芈书章严肃地说,“现在是我跟你谈,如果换作别人,你知道有什么后果吗?跟我说实话,如果敢骗我,你就等着受处分吧。”

龚卜凡低头不语,瘪瘪嘴,嗫嚅着。

“你胆子够大的了,说事敢说到程书记头上,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芈书章训斥道:“如果这话传到程书记耳朵里,让你滚出省委大院都是轻的,你的仕途就此完蛋了。”

芈书章在气头上,说了不少重话。他继续训斥,“你以为在这里是混社会,可以用下三滥手段?这里是官场,混官场就要遵从官场规则,要么阳谋,公开亮出自己的政见,有种就拿出真本事,干出成绩,超过对方;要么不动声色……”

他感到这么说不合适,似乎在开导他搞阴谋,就换了个说法,“官场有一条规则,再不对付,都不可以撕破脸,公开搞事。你这是犯了官场大忌。”

龚卜凡终于抬起头,鼓足勇气说了句,“芈叔,我不服气,凭什么呀,他一来就抢了我的位置?”

他一向自视过高,父亲是晋江市委书记,借着父亲的权势,下放不到一年就保送成为工农兵学员,虽然没学到什么,却混了个大学生的名头。又靠着父亲和芈书章的关系,抹去了学校的劣迹,还进了省委大院,当上了省委办公厅最有权势的部门、常委秘书处主持工作的副处长,不出意外肯定转正,再干上几年,厅级指日可待。他恃宠而骄,谁也不放在眼里。可是,正当他得意忘形之际,来了个姜子阳,挤占了他梦寐以求的职位,让他恨得痒痒的。嫉妒就像毒蛇钻进他的心里,腐蚀着他的大脑,毁坏他的心灵,让他无端的烦恼起来。

因妒成恨的龚卜凡就想在工作上找姜子阳的麻烦。后来,他从姬才那里得知姜子阳来见邵省长,邵省长赏识姜子阳,关起门谈了很久。他也听出来姬才的嫉妒,便和姬才一起说了许多诋毁姜子阳的话。他们二人都是骄傲自大之人,不愿看到一个新人超过自己。于是,龚卜凡便把姬才说的事编造一番,变成了“姜子阳脚踏两只船”,四处散播。姜子阳就这样躺着中枪。只是龚卜凡怎么也没想到这番操作会反噬自己。

芈书章自然明白龚卜凡的心思,他是嫉妒成恨。芈书章真的很生气,这样的嫉妒心会让人丧失人性。《箴言集》中说过:嫉妒比仇恨更难和解。巴尔扎克也说过,嫉妒本身就是愚昧和不讲理的。他指着龚卜凡说道:“哼!你能比得上姜子阳吗?别说他的学识,就是他的品德,你也不及他一半。还有,你知道……”他刚要说姜子阳在伊江的表现,惊觉失言,出了一身冷汗。省委主要领导有共识,为了保护姜子阳,对他的这段经历严格保密。

芈书章严肃地说:“你的致命弱点是嫉妒心重,格局太小。你羡慕人家,心生嫉妒。这一方面说明你自视过高,虚荣心在作祟,看不得别人强过自己,心胸狭窄;另一方面,正好说明自己的无能,或者心底里承认姜子阳比自己强。面对一个比自己强的人心生嫉妒,就千方百计对付别人,工作中为难他,背后贬损他。哎,嫉妒蒙蔽了你的心胸,会让你失去格局。这是你的仕途上的最大恶魔。”

听到芈书章如此上纲上线,龚卜凡觉得事情大了,他不知所措,说道:“芈叔,那怎么办?你可要帮帮我呀。”

“哼,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今天就让你滚蛋!”芈书章气得满脸通红,“你回去好好反省,写出深刻检讨交给我。以后再出现类似事情,只有请你离开这个大院了。”

看着龚卜凡灰溜溜地走了,芈书章恨铁不成钢,后悔自己怎么就抹不开情面,又恨自己眼拙,怎么就培养了这么个二货?现在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心眼小得如针眼,嫉妒心太重,不择手段,太不地道,不是混官场的料。他知道出了这事,再把龚卜凡留在省委大院不合适,但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置。因为这一点儿私心,因为这一犹豫,龚卜凡闹出更大的事情来,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官场另类

中午,姜子阳分别给林枫和尚锦修打电话,告诉他们省里要在伊江召开蔬菜体制改革现场会,让他们做好准备。这个消息来得太及时了,林枫和尚锦修高兴得不得了,连声说感谢。

下午上班,他跟程书记请示,说他要开个处务会。程书记点点头,他就去了常委秘书处。这个会早就该开了,上任后他还没跟处里的同事正式见过面。常委秘书处是个大处,除了他还有九个人。

他开口就说:“我早该来的,晚了几天,对不起。”说完给大家鞠了个躬。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大家心情也放松了。接着,他自我介绍了,强调自己是个新手,什么都不懂,要向大家学习,还给大家抱拳作揖,把身段放得很低。他深知,自己这么年轻就坐上了这个位置,羡慕的,妒忌的,不服气的,背后猜疑的,什么样想法的都会有,只有低调做人,才能让人心里舒服,才不会招人非议。

受到龚卜凡传言的蛊惑,处里有人心里不平衡:他这么年轻,怎么就能坐上这个位置?处里有的干了十几年,除了副处金汐和一位副处级调研员,其他都是科级以下官员,放在地县也算是大人物,在省委大院就是跑腿的小角色。别说他们,就连姜子阳这样的正处级官员,也是多如牛毛。姜子阳到了省里,才真切感受到,这里的平台多么广阔,起点多么高。他的谦逊让处里一些人的情绪平复了不少。

姜子阳事先做足了功课,对每个人都作了详细了解。每个人自我介绍完,他都会说出其生日、工作履历、特长和工作上的成绩,“先美其长”,点评每个人的优点,让人感觉他的亲近感。

在点评金汐时,姜子阳笑道,初见金处时,就觉得她像自己的大姐,人如其名,美丽低调,细腻委婉;一个汐字,更显她的气度和效率,才气过人。

金汐听到姜子阳的夸奖,心里美美的。她从没听到过这样解读她的名字,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他几眼。

文儒楷自我介绍后,期待地看着姜子阳,想知道这个年轻的处长会怎么评价自己?他一直怀才不遇,希望姜子阳能看到自己的才华,给予认可。

姜子阳说道:“文处也是名如其人。”叫了声“文处”,没有低看他,文儒楷心里一喜,想知道他怎么解释“名如其人”?

姜子阳道:“文儒者,从事撰述和写作的才子。古人说,‘著作者为文儒,说经者为世儒。’文处学识渊博,笔下生花,是办公厅的一支笔,大家说对不对呀?”

大家愣了一下,马上异口同声欢呼:“是的,文处就是才子。”才子一说,激起了文儒楷心底的激情,他激动不已的看看姜子阳,又看看大家伙,也学着姜子阳抱拳作揖。

待大家平息下来,姜子阳继续说:“楷字,楷模也。听说文处一手好楷书,功底深得很。《礼记·儒行》里说,今世行之,后世以为楷。文处应该成为我们常委秘书处的楷模,大家都要向文处学习。大家觉得我这个提议好不好。”又引起一番叫好声。

这番点评,让文儒楷重新认识了姜子阳。他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处长,如此解读自己,如此了解自己,如此高看自己,且引经据典,深入浅出,颇有学问,心想:难怪能当上省委一秘和两个秘书处处长,还真不是徒有虚名。他在心里比较了龚卜凡,觉得天壤之别,一个自命不凡,一个谦虚低调;一个华而不实,一个真才实学。

点评常秘书常慎时,常慎认真地看着姜子阳。这两天他听信了龚卜凡的话,对这个新处长生出不好的印象。只听姜子阳说:“常慎,谐音常胜,胜利的胜。听其音,有一种浑厚大气之感,好名字。我和常秘书有初步交集,第一印象,觉得他名副其实地体现了一个‘慎’字,办事认真细致,一丝不苟,有领导在场或不在场,他都认真负责,可谓慎独。慎字,谨慎中蕴含着抱负,常慎也是个有理想的同志,总是尽其所能做出好成绩。常慎,不知道你是否认同我的看法?”

常慎心里十分认可姜子阳的评价。只是搞不懂,姜子阳才来没两天,和他只有两面之交,怎么对自己如此了解。加上姜子阳在今天见面会上的表现,让他开始质疑龚卜凡的那些话。

苏荠荠自我介绍很简短,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姜子阳,心里在打鼓:这个帅气的处长会赞美我吗?

姜子阳说道:“苏荠荠亦人如其名,苏荠,荸荠也,低调而甜美,有着丰富的营养内涵,却不张扬,不图名不图利,默默地奉献着自己。他看着苏荠荠,“她从事速记,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尽职尽责地完成自己的工作。速记工作十分枯燥和沉闷,也很辛苦,但我相信苏荠荠心中是甜蜜的。她是我见过的最有速记天赋的人,无论你的语速多快,她都能一字不漏、精确无误地记录下来。她堪称速记界的女状元。大家说,我说的对吗?”跟着一片掌声和赞叹声!

姜子阳看着大家,又说了一句:“我想这就是苏荠荠能够调到我们处的真正原因,我们处实在少不了她这样的人才。”苏荠荠是处里资历最浅、职位最低的,她一个速记员都能得到处长如此高的赞誉,大家都觉得处长能够一视同仁地看待处里每个人,对这个新处长生出好感。

随后,姜子阳宣布了处里的分工,这也是他召开这次会议的重要目的之一。他宣布由金汐主持处里的日常事务,他不在时,金汐代理他的职责;文儒楷协助金汐处理日常工作,并负责处里的文字审核,所有提交给领导的文件、资料,都要经过文处的审阅和同意;常慎负责协调各常委的日程安排,跟踪掌握各常委的活动情况;苏荠荠除了负责速记,还要负责省委主要领导的讲话记录和整理,以及文件的归档;金汐和苏荠荠共同负责安排第一书记的生活,以及处里的福利事宜……

如果说姜子阳的点评,是与每个人面对面的心灵沟通,他把每个人的优点和长处当众夸赞一番,语言朴实,让人听了心里舒服,那么他宣布的工作安排,则体现了他知人善任,注意发挥每个人的特长和偏好,获得大家认可。

最后,姜子阳说,今天第一次见面,总得有个见面礼,晚上他个人请大家去帅府吃饭,全处一片欢腾,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这对于姜子阳来说是一次展现温情的机会,借此进一步拉近与同事们的关系。

第二百六十六章给他挪窝

开完处务会议,姜子阳回到程文岘办公室,坐下来泡茶。程文岘已经看了经济工作部研讨会的资料,问他对这事有什么想法。

姜子阳便说:“书记,您看是否可以单独听一次汇报,然后就这个议题由省委和省府联合召开一个理论务虚会,形成一个大的思路。”

程文岘一脸微笑,鼓励道:“你继续说下去。”

“程书记,我就这点想法,大的决策还是您定。”姜子阳自我调侃:“我可不敢僭越。”

程文岘佯作生气,“要你说,你就说,在我面前还藏着掖着。”他和姜子阳已经很亲密了,说话也就随便。

姜子阳可不敢托大,他露出惯有的憨笑,一脸谦逊,说道:“那我就说了。可小范围听取汇报,包括经济工作部、省委政研室、省府研究室和农业厅、水利厅的主要领导。建议理论务虚会以半官方形式举行,省委这边可以由社科院出面,省府那边由体改委属下的体改所、计委属下经济研究所出面,两边的研究室协助,邀请相关单位和专家参加。省委省府提供一个宽松的环境,让大家畅所欲言,正儿八经的务虚,谈出个清晰的思路,理出几条切实可行的政策措施。”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程文岘道:“完了?”

姜子阳憨笑道:“就这些了,我已经挖空了脑袋,黔驴技穷了。”

程文岘满意地笑了,“这个意见不错。”边拿起电话打给邵勤褚。

姜子阳回到自己办公室,给几个相关单位打电话,说程书记要听一次专题汇报,要他们做好准备。电话打给水利厅长薛童趣时,他特别提示不要长篇大论,从材料里面提炼几条,列出一个提纲,让程书记一目了然。发言时,提纲挈领,简明扼要,把要点突出出来就可以了。他说,“薛厅长,您最好脱稿发言,要一炮打响。您是当领导的,就不用我多说了。”

话筒那边,薛厅长嘴都合不拢,他知道姜秘书是真帮他。

这个时候,孟立达把芈书章叫过去,问他查出结果没有?这一问倒把芈书章难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真话就要处理龚卜凡,说假话既违背他的品格,他也不敢,这么大的事情,瞒是瞒不住的。从芈书章的神情,孟立达看出他遇到了难题。孟立达已经了解到这事是龚卜凡无中生有搞出来的,他只想亲耳听到芈书章自己说出来,看看他的态度。官面上说,是否能够大公无私,就二人的关系来说,是否能够和他同心同德。官场上,哪怕同属于一个圈子,但只要涉及利益攸关,难免不会出现相互欺骗,甚至斗争的状况。

孟立达就是要搞清楚这一点,以便决定今后的关系走向。

芈书章心里迅速而激烈地斗争,但很快摆脱了纠结,既然终究瞒不住,不如说出来,看看这位常务书记怎么对待。他也想测试这位老领导是否会考虑自己的难处,为自己排忧解难。他便把调查的结果和跟龚卜凡的谈话都告诉了孟立达,也坦诚自己心中的纠结,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如何跟自己的战友交代。

孟立达心里明镜一般,他锐利的目光盯着芈书章。他不想逼迫芈书章去做决定,他愿意为这个一直跟随自己的老搭档留下一些时间和空间,让他自己想清楚,心甘情愿地下做出选择。他知道芈书章的时间不多了,因为据他所知,程文岘书记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于是,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促使芈书章做出了决定。

驭人术跟驾驭战争一样,最高境界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孟立达希望在风轻云淡之中,点到为止,让对方心悦诚服,让对方在不知不觉中,心甘情愿地做出有利于自己的改变。但要让一个人去做不利于自己利益的事,就需要让他明白如果不这样做,会遭受更大的损失。官场是利益和诉求的交织地,舍与得,无非是权衡利弊得失,孰轻孰重。

孟立达似乎很随意地说道:“书章啊,我们上次谈了这事后,周毅聪来找我,很生气的说了这事,而后去了程书记那里。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这么聪明的人,可不能在这件事上犯糊涂,怎么办,你心里应该有数。”

芈书章一愣,终于明白孟立达是来提醒自己的。好险!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判断出利弊得失。他做出了决定,站在程文岘和孟立达这一边,放弃龚卜凡。

官场结构就像一个金字塔,第一书记是每一层的塔尖。官场上的至高法则,就是服从一把手。一把手代表了组织,是组织意志的体现。组织实行民主集中制,简单地说,就是听取大家的意见,一把手把意见总结成一句话,这句话就是组织决定。所以,一把手拥有最终决定权。在中江省,省委书记程文岘就是全省一把手,不站在他这边,后果很严重。

芈书章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只是涉及龚卜凡时,他还是得考虑如何妥善处理,处理轻了,会被人认为包庇龚卜凡,处理重了,怎么面对老战友,何况老战友也是位高权重。他只好向孟立达讨教,“立达书记,你也知道我和晋江龚书记的关系,如何安排龚卜凡,我真的拿捏不准尺度。”

孟立达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说道:“这事也不难办,遵循两个原则,一是给他换个地方,这是大原则。就是让他离开省委大院,而且越远越好。二是低调处理,最好是对龚卜凡晓之以理,让他自己主动提出调动工作的申请,然后顺水推舟安排到一个清闲的地方。当然,考虑到你的难处,可以保持级别不变。”

这就是领导方法,只说原则,具体尺寸自己把握。但原则不是棉花糖,不能随意揉捏,必须是硬杠杠,扎成篱笆,办事不能出格,否则原则何用?!

孟立达的两项原则看似宽泛,实则扎了篱笆。芈书章明白了,他不缺办法,要的是领导定调。秘书长是干什么的?就是综合协调,把油盐酱醋调成好味道,各方皆宜。通俗说,就是乔事,只要勾兑得事情平和就成。龚卜凡这点事,难不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