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的小人和女人
幸运儿(续集)
第二百四十四章小人作祟
不一会儿,龚不凡又来到程文岘书记办公室,来找秘书长。他说:“程书记,秘书长,大坝指挥部很不满,您看……”一脸为难
。程文岘没理睬他,转而对芈书章说道:“你去协调一下。”
芈书章暗骂道:“奶奶的,还嫌事不大!”他瞪了龚不凡一眼,带着他出去。过了一会儿回来,向程书记汇报协调结果。原来,龚不凡先是答应对方的安排,今天又取消了,对方是央企领导,火气很大,态度强硬。程文岘没想到事情被搞得这么复杂,心中很不满,又不好发作,沉默了一阵。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大家都感受到了程书记的气恼。
姜子阳拉了拉芈书章的衣服,芈书章醒悟过来。为了缓和气氛,他建议让孟书记去见那个指挥长,说您晚上和邵省长的餐会不变。程文岘点点头,“也只有这样了。”他顿了顿,又说:“子阳,你跟孟书记一起去。”
芈书章愣了一下,没想到程书记如此看重姜子阳,这是要他代表自己出面。
这时,金汐带着苏荠荠回来汇报,说鲜花和生日卡片已经送到了邵省长手里,邵省长很高兴,仔细地反复观看生日卡片,又让人拿来花瓶,把鲜花插好。程文岘书记很高兴,满意地看了看他们几个。姜子阳趁着这个气氛,建议说:“程书记,您看是不是让秘书长带着她俩一起参加晚上的活动,一方面可以增加一些气氛,另一方面可以陪陪怡诺,她一个女孩子坐在那里可能会无聊。”这正合程文岘心意,他也担心怡诺没人陪会不开心,连忙说“好”。
金汐和苏荠荠离开后,孟立达进来,身后还有一人。姜子阳看到他们,连忙站起来打招呼:“孟书记,您好。”
孟立达关切地问:“小姜,已经上班了?”姜子阳点点头,“嗯,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说着,看向他身后的人,一下子愣住了,这不是周毅聪吗?就是在东方厂见过的中组部地方局局长。
他赶紧叫了声:“周局长,您好。”
周毅聪笑眯眯地看着他,回答:“小姜,你来上班了?”
程文岘看到周毅聪,哈哈一笑,“他可不是什么周局长,他是我们的周部长,新任省委组织部部长。”姜子阳愣在那儿,也就是电光火石之间,改口道:“周部长好”!
周毅聪笑道:“小姜,我们可是老熟人了,以后少不了经常见面。”又开玩笑说,“你可是程书记身边的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姜子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周部长客气了,我是为领导服务的,还请各位领导多多关照我。”说完,就去给他们二人泡茶。
程文岘对孟立达和周毅聪说:“怎么,有事?”
姜子阳知道他们要谈正事,把茶放到他们面前,说道:“程书记,您忙,我在对面办公室,有事您叫我。”
姜子阳离开后,孟立达说:“中央批准了姜丰禾同志的任命,以及林枫和向阳的对调。“他递给程文岘两份红头文件。
程文岘看后,说道:“毅聪同志来了,丰禾同志任省委常委,班子力量得到了充实。”又对周毅聪说道:“还请毅聪同志辛苦一趟,去古城和东方厂宣布中组部的任命,完成交接。”
姜子阳很快就知道了这两项人事变动,也知道了原省委组织部部长卸任后,程文岘亲自向中组部提议,由周毅聪接任省委组织部部长。
忙活了一上午,下午上班,秘书长带着姜子阳去跟各常委见面,混个脸熟,以后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去见邵勤褚时,花的时间多了些。
芈书章带着姜子阳来到邵勤褚办公室门口,被秘书姬才拦住了。姬才四十来岁,戴着金边眼镜,眼神傲慢。他对姜子阳不屑一顾,对秘书长说了声“秘书长好”,便说“邵省长现在没空”,要把他们打发走。
芈书章又问:“邵省长在办公室吗?”
姬才淡淡地说:“邵省长现在有个重要的谈话,恐怕一时半会没空见你们。”
姜子阳心里愤然,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他怠慢贵为省委常委的秘书长生气。心中暗骂:“典型的得志便猖狂的小人,媚上欺下,狐假虎威,比起那种八面小巧之人,还要让人厌恶。秘书如此没有格局,他主子的格局恐怕也大不了。”
芈书章很难堪,一分钟也不想逗留,带着姜子阳就要离去,刚巧邵勤褚送客出来,看到芈书章带着姜子阳,一愣,立马转为微笑,热情招呼:“书章,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这就要走了?”
芈书章淡淡一笑,“程书记让我带着他的新秘书姜子阳来拜访您,姬秘书说您没空……”
姬才听到外面对话声,屁颠颠跑出来,对邵省长点头哈腰道:“啊,省长,都怪我,我见您办公室有人,以为您上午没空。”
邵勤褚瞪了姬才一眼,不悦地说,“秘书长来了,不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通报一声,如此怠慢,成何体统?”一句话让姬才尴尬得满脸发烫。姜子阳觉得,邵省长不是真的对姬才发怒,而是演给他们看,主要是演给秘书长看,这不就是这“亲者严”吗?
邵勤褚的目光落在了姜子阳身上,面色温和了些,招呼道:“书章,你和小姜一起进来坐坐。”然后吩咐姬才给秘书长和姜子阳泡茶,说完便回了办公室。
芈书章领着姜子阳跟在后面。坐了一会儿,随意地寒暄了几句,芈书章就对邵省长说还有事,告辞离去。邵勤褚留下姜子阳,让芈书章回去跟程书记说,他要和小姜聊聊。
第二百四十五章见邵省长
邵勤褚端详姜子阳一会儿,开口道:“听说你为了救程书记受了伤,好样的。”又说:“到底是年轻,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今天才上班吧?”
姜子阳端坐在那里,目光平视,中规中矩回道:“是的,邵省长,我今天第一天上班,以后可能要经常请示和叨扰邵省长,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要请邵省长批评指正。”
邵勤褚微微点头,“嗯,不错,果然像极了丰和,姿态、神情和语气都一样。”
在姜子阳眼里,邵勤褚六十几了,身体有些发福,看起来憨厚,但眼睛有神,精神矍铄,声音洪亮,只是面容有些严肃,不苟言笑,是个不容易接近的人。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座高山,让人心生敬畏。他的眼神和动作表情,都透露出他的权威,是那种无需发怒就能震慑众人的威严。
姜子阳觉得,他和程文岘书记不同,程文岘书记和蔼可亲,淡定如山,说话慢条斯理,在风轻云淡之中,带着你走过万水千山。而邵省长有种人格自带的傲骨与清贵,是那种说话有力度,常用肯定口气说话的人,一言九鼎。他心想,二人都是经过几十年战火洗礼和严酷而复杂环境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不同的是,程文岘看似大智若愚,一双眼睛却可以洞穿一切;邵勤褚不善圆通,少了些和风细雨。
在邵勤褚面前,姜子阳感觉到一种压迫感,他努力保持平静,平视着眼前这个大人物,他牢牢记住鬼谷子那句话:“在人之下,要把自己当人!”
说了两句关心姜子阳工作和生活的话,邵勤褚问道:“小姜,你作为省委调查组组长,能不能告诉我伊江的形势。”
姜子阳一怔,这个问题太敏感了。他小心翼翼地回答:“我这个月一直住院,对伊江目前的事情不太了解。”又补充说:“调查组已经解散了,所有的工作都交给了省纪检专案组和省严打办,我也没有资格再插手伊江的事情。”
“嗯,这个我知道。”邵勤褚盯着姜子阳好一会,没再提这个问题。
姜子阳很想尽快结束这场谈话,忽然瞥见桌子上花瓶里的那束花,脑子突然开窍,看着邵勤褚,脸上写满敬意,说道:“邵省长,今天是您的生日,子阳在此祝您生日快乐!”
这个祝福让邵勤褚愉快起来,他露出笑容,问道:“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姜子阳说:“程书记给您打电话祝福时,我也在场。”
邵勤褚突然醒悟过来,一定是这小伙的主意。程文岘到中江省几年了,给我过生日还是头一遭,这小伙上班第一天,程文岘又是送花,又是电话祝福,还要设家宴庆贺,真是太巧了!更巧的是,这小伙上班的日子恰巧就是我的生辰日,就觉得和他有缘,不由得对眼前这个小伙子产生好感,欣赏起来。邵勤褚知道他是姜丰禾的儿子,既然自己想拉拢姜丰禾,对他的儿子也要善待才是。从这个时候起,邵勤褚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语气也变得温和,称呼也变得亲切了。
他说道:“子阳啊,你和你父亲真是一模一样,行事风格也像极了。”
姜子阳问道:“邵省长跟我父亲很熟吗?”
“熟?再熟悉不过了。”邵勤褚开怀大笑,“你父亲在战争年代就是我的部下,我看着他一步步成长起来。这一次,也是我力荐他担任省委常委、伊江地委书记的。你知道吗?中央已经批准了他的任命。”
姜子阳心中一震,没想到父亲这次任职,邵省长起了举足轻重得作用,对他得好感增加了很多。
邵勤褚有些兴奋,亲切说道:“子阳,以后要多来我这里,多沟通。对了,你还兼着常委秘书处处长,应该成为我和程书记之间联系的桥梁,也应该多和其他常委联系、沟通,搞好各方面的关系。在这方面,要多学习你父亲,善于处理纷纭复杂的人际关系。古人云,人之相知,贵相知心。要多交心,才能相互信任。”
姜子阳认同邵省长的说法,但对“交心”有所保留,官场上岂能“交心”!少不了“防人之心”。
“不过,子阳,有一点你要留心。”邵勤褚看着子阳,“你这么年轻,就到了现在这个位置,难免不引起一些人的妒忌,难免不遭遇冷脸,甚至冷箭。就说我的秘书姬才,对你态度不是很好,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所谓竞争,同类才会有竞争,不同类比如你和工人农民、明星演员就不存在竞争。而官场上的竞争,有时候很激烈。所以,你要留意。光留意还不够,有时还需要忍耐,避其锋芒也不够,要让锋芒射在棉花上。哈哈,这是功夫,要练就这身功夫不容易,看看你父亲的经历,遭受了多少罪,多大的罪,才练出来。”
也许是兴致上来了,邵勤褚的话如潺潺流水,滔滔不绝:“你要练就‘忍’功,不要学‘硬功’。官场关系不是打架斗殴,是心与心的较量,只能智取。你看过三国,里面最能忍的是谁?司马懿!他也最成功!他不仅忍受曹家的戒备与打压,还忍受孔明的戏弄,但他比孔明成功。他的‘忍’功出神入化,最终成就了司马帝国,所以获得了‘忍者之王’、‘表演大师’的称号。”
邵勤褚犀利的目光射向姜子阳,“我看得出,你心善,透明,可是官场上不能心善,不能透明,要像司马懿一样,善于隐藏野心,善于周旋于枭雄之间,有人说这是‘奸’,其实不然,这是官场防御法则。跟你的同行,千万别露出你真实的想法,当然不包括我们这些老头子,我们跟你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
邵勤褚的态度也越来越和善,“好了,啰嗦了这些,都是为你好,希望你能像你父亲一样。”
姜子阳一直恭敬地坐着,聚精会神地听着。不得不说,从他的话中受益匪浅。他感到邵省长仿佛换了一个人。原来再高的官也有柔软与可亲的一面,只看他对谁而已。想到贞世怀和姬才,姜子阳觉得邵勤褚对自己身边的人、喜欢的人太过宠爱,太过纵容,结果未必好。还有一点让他疑惑不解,这个位高权重、素以威严著称的邵省长,今天为什么对自己如此厚待?
最后,邵勤褚叫来秘书姬才,让他们重新认识一下,当面要求姬才以后要经常和他联系,保持信息交流。姬才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不敢当面表露出来。相反,他出乎意料地,紧紧握住姜子阳的手,摇个不停,态度极其热情。姜子阳觉得他太假。
第二百四十六章帐中元帅
姜子阳告辞回来,先去秘书长那里回话。芈书章坐在办公室喝茶,招呼他坐下,显然在等他回来。姜子阳想了想,把邵勤褚和自己谈话的大致情况告诉了秘书长,但隐去了谈他父亲和那些告诫自己的话,他觉得这是私人的事,不必要说出来。
芈书章听罢,沉思着。
姜子阳问道:“师傅,这事是否要向程书记汇报?”
“当然要汇报。”芈书章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做秘书的,对自己服务的领导坦诚相待,这是第一位的。孔子说,‘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我们这里讲‘忠’,不是过去封建社会那种愚忠,而是对组织的忠,对领导的诚。第一书记代表省委,你专职为他服务,任何重大事情都不能对他隐瞒,否则会失去信任,一个秘书,一旦失去领导的信任,仕途之路就走到尽头了。”
姜子阳道:“如果是拉家常的话呢,也要一五一十说出来?”
芈书章说:“这也未必。涉及个人隐私的家常话,是否要说,取决于你自己的认识,你自己斟酌。有时候,过分细致也不见得好。”他催促道:“你出来有些时间了,尽快去见程书记吧。”
姜子阳就去见程书记,程文岘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笑道:“都见着了?”姜
子阳回道,“除了纪炎书记、严达书记、常务副省长不在,其他都见了。”他见程书记水杯浅了,说道:“程书记,我给你换种茶品品尝一下。”
程文岘眼睛一亮,好奇地看着姜子阳,“你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姜子阳笑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露出一块精致的茶盘。这茶盘黄金樟根雕制作,根雕纹理自然流畅,制作成漂亮的雀眼纹,三分人工,七分天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他把茶盘放在茶几上,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宜兴紫砂茶具,包括茶壶、茶杯、盖碗、茶盅、闻香杯。他介绍道:“这是一套上好的宜兴紫砂茶具,能保持茶的原味和色泽,而且越用越有味道,泡出的茶汤香醇浓郁。”
“这么一套宝贝,你从哪里淘来的?”
“嘿嘿,这个嘛……暂时保密。”姜子阳神秘一笑。
“好,既然是隐私,我就不问了。”
姜子阳去烧开水,洗好茶具,用茶荷从储茶罐里舀一勺大红袍放入盖碗,加一片干姜,摆好三个茶杯,开始泡茶。一边泡一边介绍,这是南方的功夫茶,泡的是武夷岩茶之首大红袍,为半发酵茶,性质温和,四季皆宜,健胃养胃,加姜片可驱寒祛湿,适合程书记您的体质。
他介绍,泡好第一泡茶,倒入茶杯洗茶,再淋回盖碗,叫玉液回壶。第二泡茶,盖上碗盖20秒,斟到闻香杯,用小杯盖口,食指中指夹紧,拇指压杯底翻转,轻旋闻香杯,徐徐提起,双手轻搓,递给程书记,让他深吸闻茶香,说这叫倒转乾坤。
他把剩下的茶,过滤后全部倒进茶盅,说这叫韩信点兵。然后均匀倒进三个茶杯,请程书记品茶,边示范边说,用力将茶吸入口,滚茶混着冷空气入口,不粘牙唇,让舌头上的味蕾第一时间感触到甘醇,这就是功夫茶品味的真谛。他喝了一杯,程书记喝了两杯。直到喝完了第七道茶,姜子阳问道:“程书记,您觉得这茶怎样?”
程文岘回味道:“这茶和虎丘花茶味道不同,内质丰厚,香清甘活,回味绵长。”
姜子阳道:“口味会慢慢习惯。我建议您上午喝虎丘花茶,下午喝武夷岩茶,喝完这七道茶即可。而且,虎丘花茶也可以泡功夫茶,慢慢品的。”
程文岘说:“只是这功夫茶的程序太繁琐了,花的时间太长。”
姜子阳说:“功夫茶,功夫茶,要的就是功夫,是修身养性的功夫。喝功夫茶不像茶杯大口喝茶,它的好处是可以慢悠悠品味,养心养气又养性。”
程文岘说:“你看,我一天到晚都很忙,哪有这么多闲工夫。”
姜子阳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您很忙,所以我想帮您适当调整一下工作日程,甩掉繁文缛节的具体事务,空出更多的闲暇时间,喝喝功夫茶,养养心,静静气。您是帐中元帅,应该有更多的时间,跟相关人员谈话,思考一些问题,运筹帷幄。喝功夫茶就有这种心境。”他一脸憨笑地看着程书记,“书记,不知道我这样想对不对,请您指示。”
程文岘笑了笑,玩味地说:“你已经这样做了,还问我对不对。嗯,那就按你说的,试试看吧。”他看着姜子阳,“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要说?”
姜子阳说:“刚才邵省长留我谈了一些话,我想跟您汇报一下。”
“呃,是吗?”
姜子阳坐直了身体,向程文岘汇报了邵省长和他谈话的内容,包括询问伊江的形势以及自己的回答。他说,由于伊江问题太敏感,不好说什么,他趁祝邵省长生日快乐之机,转移了话题。他还说,邵省长希望他能成为与程书记之间的桥梁,保持信息沟通。
“子阳,我知道了。”程文岘点点头说,“你去问问秘书长,晚上怎么安排?”
姜子阳便去了秘书长办公室,了解晚宴的具体安排。又去了常委秘书处,让金汐和苏荠荠跟芈书章一起参加程书记的晚宴,嘱咐她们要活跃气氛,陪好程书记的女儿怡诺,让她开心。然后去给程文岘书记回话。
第二百四十七章姣尔来事
晚上,姜子阳跟着孟立达书记去了大坝建设指挥部驻中州办事处,秘书陈欣随行。大坝建设指挥部与省委大院隔几条街,与省水利厅一墙之隔,车子很快就到了。下车时,省府协调水利建设的副秘书长和水利厅厅长已经在门口候着。
孟立达书记的这个阵容很有讲究,既有梯次,又体现了政府的职能,暗示河堤建设是政府的协调管理范围。
大坝建设指挥部指挥长、大江河道规划管理局局长董卓然迎了上来,他身边跟着另一位副局长和一位年轻女子。互相介绍后,那个年轻女子带领大家进了办事处大楼,来到三楼接待室。接待室装饰简洁大方,低调奢华,地上铺着冷棕色的手工地毯,淡青色的布艺沙发,沙发架用檀木制成,这种冷色调伴着窗式空调徐徐吹出的冷风,让夏日的气温顿时降了下来。
董卓然把孟立达书记请到主沙发左边位置,自己陪坐在旁边。孟立达书记让姜子阳坐在靠近自己的单人沙发上,省府副秘书长坐在姜子阳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河道管理局副局长和水利厅厅长则坐在董卓然右边的双人沙发上,陈欣坐在主沙发后面靠墙的单人沙发上。这个座位安排有点意思,姜子阳的位置既方便和孟立达书记交流,又突出了他的地位,没有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秘书看待。
那女子让人拿来冰镇汽水,逐一拧开,从孟立达书记起,到指挥长……一人一瓶。董卓然请孟立达喝汽水解渴。孟立达不爱喝这个,觉得伤胃,又不便拒绝,沾了下嘴唇就搁下。姜子阳察觉到了,也随意地喝了一口,其他人则咕噜咕噜地灌了半瓶。
董卓然放下瓶子,爽朗笑道:“夏天喝一口冰镇汽水,倍儿爽!”听他口音就是京城人,一口地道的京片子,音调高低起伏,儿化音频繁,说起话来如同含着热豆腐。他转过身来,向孟书记介绍了副局长,又指了指那个女子,说她叫李姣尔,是指挥部中州办事处副主任。
“李姣尔”这个名字引起姜子阳的注意,尽管没见过她,但其名其人他太熟悉了,知道她是芝辉县府招待所所长,以及和杨可仲、吴善桧的关系,没想到在这里见到她,不免有些吃惊,就认真看过去,发现这女子长着一副祸国殃民的脸,对男人极具杀伤力。
李姣尔娇俏柔媚,面似芙蓉出水,眼似水杏灵动,眉如远山而黛,唇若涂砂艳红,腰如弱柳扶风,头上盘了个交心双髻,两髻中心各留出一股发缕,绕髻交叉盘旋。灯光下,月出佼兮,佼人撩兮,还带有三分英气,让人有种想要接近的冲动。
姜子阳心想,难怪她能迷倒吴善贵,却不明白她为何在这里。原来吴善桧自杀后,新任县长百里达成厌恶李姣尔,几乎把她打入冷宫。心灰意冷的她,就去对岸的“川渝香”找月儿。“川渝香”已经开业,生意比“月儿香”更兴旺,因为是餐饮,所以更赚钱。李姣尔在那里遇到了秦观和他的胞兄。
李姣尔到达时,建行大坝分行行长金鑫正在“川渝香”款待人行总行金管司司长、秦观的胞兄秦凯,秦观和月儿陪在这里。不要小看这金管司司长,他是专管各金融机构的,各大银行都像菩萨一般供着他。秦凯是前来考察建行大坝分行新设分支机构的,是否能够批准,全凭他一句话,金鑫不敢有丝毫怠慢,在酒桌上殷勤讨好,一杯杯敬酒,一句接一句地恭维。
正在这时,李姣尔来了。月儿起身介绍,说是她的堂姐,顺便说了她在芝辉任职。李姣尔一出现,让秦凯眼前一亮,就有了一眼万年的感觉,顿时心猿意马、胡思乱想起来。金鑫看到秦凯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李姣尔,心中暗笑,露出一副大家“都懂”的神情,敏锐地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李姣尔,还不停地鼓动她给秦凯敬酒。
李姣尔是个极会来事的主,知道秦凯的身份后,心里打起了小算盘,更加主动地与他交流,传杯弄盏之际,频频送上媚眼,借着酒劲,拉近了距离。
一杯杯烧酒下肚,微醺之际,二人摩肩倚肘,眉来眼去,情意相通,渐入佳境。酒后,月儿把他们俩安排在酒楼休息。秦凯和李姣儿,你搀扶着我,我依偎着你,跌跌撞撞进了客房,倒在了床上。秦凯已经急不可耐,满口酒气的嘴巴重重落在了李姣尔的红唇上,狠命吮吸,手也不安分……
李姣尔听到他沉重的喘气声和身体的异动,感官中充满了刺激,一阵酥麻瞬间蔓延全身,让她的心弦颤动不已。她一双纤臂自他腰侧穿过,紧紧扣在一起……
二人就这般纠缠在一起,一连几天,李姣尔都没去上班,只想和秦凯腻歪。秦凯临走时,恋恋不舍,发誓要常来看她。她便提出,“不如把我调到建行,见面岂不更方便。”于是,秦凯用近乎命令的语气对金鑫说,把李姣尔调到大坝建行办公室。
金鑫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让秦观办理此事。秦观亲自到芝辉县府商调,百里达成正为李姣尔的事犯愁,既查不出她和吴善桧有什么利益瓜葛,又不知道怎么安排她的工作,觉得留着是个麻烦,听到秦观的请求,就顺水推舟,欣然同意。李姣尔就这样成了建行大坝分行办公室副主任兼接待科科长,从副科级升到正科级。
没几天,金鑫接待了大坝建设指挥长董卓然,秦观和李姣尔陪同。酒桌上气氛热烈,你来我往,相互敬酒,升级为交杯酒,眉目传情之间,李姣尔由副陪变成了主陪,坐到了董卓然身边,二人关系急剧升温。在李姣尔娇滴滴一阵耳语后,董卓然便向金鑫要人,金鑫不敢拒绝。大坝分行的行政、人事归属于河道管理局,调动程序很简单,李姣尔很快调到了大坝指挥部驻中州办事处,担任副主任,官升至副处级。
真是“人挪活”,美女更容易挪活。短短一个月,李姣尔连换了两个地方,由副科跳到副处。姜子阳哪里知道个中缘由,哪里知道这女子凭着美貌和裙带,就可以轻松进步,二十六七的年纪就官至副处。
第二百四十八章石破惊天
轮到省府副秘书长介绍省里来宾时,他从孟立达书记开始,依次介绍了水利厅厅长和自己。说到姜子阳时,却哽住了,他不认识这位年轻人。孟立达及时接过话,郑重其事地介绍,“这位是姜子阳同志,省委第一书记程文岘的秘书,兼省委常委秘书处处长、秘书一处处长。程书记让子阳同志陪我一起,代表他来拜会董卓然局长。”这番介绍有双重意味,一是加重姜子阳身份的砝码,他可是第一书记的代表;另一重意思,孟立达称呼董卓然“局长”,是在提醒他注意身份,他是大江河堤规划管理局、一个司局级单位的负责人,不能托大。
在座的齐刷刷看向姜子阳,各怀心思。因为省委对姜子阳包裹得很紧,省府副秘书长和水利厅厅长也不知道他在伊江的事情。大家都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是省委一秘,想着以后少不了要和他打交道,都定格在他脸上,似乎怕看漏了什么,在路上撞上不记得他是谁。
董卓然和李姣尔听到“姜子阳”三个字,如石破惊天,整个被震惊了。他们没想到名震伊江官场的姜子阳,竟然就在眼前,而且如此年轻,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在他身上。姜子阳作为省委调查组组长,在伊江掀起了一场政治风暴,他的名字在伊江官场如雷贯耳,无人不晓。
李姣尔着实吓了一跳,这个家伙搅乱了,甚至颠覆了她的生活,差点让她跟着吴善桧一起倒霉,幸亏那个老鬼死了,她才摆脱了困境。她对吴善桧并无感情可言,但利益牵扯,一度恨透这个叫“姜子阳”的人。后来,因为这一变故,逼使她另辟蹊径,时运转好,官运亨通,庆幸他无意中帮了自己,不然,她这辈子恐怕要在吴善桧的庇护下,走不出芝辉这个小山城。
想到这里,李姣尔不由得盯着他看,想看个究竟,看透这个年轻人。她没想到他如此年轻且高大帅气,充满青春活力,眼睛就挪不开了。这时,正好碰到姜子阳看过来的目光,顿时火花四溅,她差点“啊”出声来,连忙捂住红唇,心里却打了个激灵,怦怦乱跳,一抹绯红从脸上传到脖子,蔓延到全身,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现场的这些变化没有逃脱孟立达书记的火眼金睛,他冷眼旁观,洞穿一切,心里哈哈笑起来。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深知姜子阳在伊江官场的震撼力,而大坝建设指挥部所在地就在伊江。他微笑着,开门见山:“董局长,程书记让我来问问,你们这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中江省政府协调?”
董卓然还没从“姜子阳”名字的震惊中走出来,听到孟立达问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愣神片刻后,他稳住心神,说道:“孟书记,是这么回事。我们管理局接到贵省纪检专案组协查函,要求会同对伊江地区供应堤坝砂石量价进行审计,我们是部属企业,只能接受部里或中央审计部门的审计,还请你们与我们上级部协调。”
“原来是这样。”孟立达点点头,转过头看向姜子阳,“子阳同志对这事有发言权,你来跟董局长说说吧。”
董卓然,甚至省府副秘书长和水利厅厅长都用疑惑的目光扫向姜子阳。姜子阳没有留意他们的目光,既然孟书记点了名,他知道该他说了,于是正了正身子,平静地说道:“孟书记让我来跟董局长说说,我就按照我所知道的情况给您简单介绍一下。”他礼貌地称呼董卓然一个“您”。
姜子阳说道:“伊江沙石案是大案要案,堤坝建设方是接受沙石供应的甲方,也是合同签署的甲方,要搞清楚堤坝沙石供应的量和价,联合审计是必要的。省里早在调查初期,就提出了联合审计的问题,只是当时省委考虑到案情尚不明朗,指示暂缓。现在案情基本明朗,结案之前自然需要通过审计核实沙石购销的实际数据,以便最终定案。”
姜子阳停顿了一下,他面色柔和,言辞中软中带硬,“董局长,我们最初本来打算直接进入司法程序,由检调部门出面办案,这样就不需要协调堤坝建设方的上级部门,也不需要与贵局联合审计。我们现在要求和贵局联合审计,是考虑到贵局是部属单位,顾及影响,采取了一种对贵局有利的方式。”
他直视着董卓然,微笑着说道,“我们不想扩大影响,重点是搞清楚事实,以便尽早结案。如果省里出面协调部里,势必引起中央震动,这个案子将变成全国性大案。如果中央相关部门出面调查,董局长,您觉得好吗?”
这番话有理有据,有轻有重,软硬兼施,看似为大坝方着想,实则施压其配合。孟立达点点头,暗暗叫好。他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姜子阳能够说出这番道理。
董卓然心里一沉,再不敢小看这个年轻人。他明白姜子阳说的有理,无法拒绝。如果进入司法程序,很可能牵出更多的问题。如果闹到部里,中央知道了,事情会变得非常严重而难以收场。如此想来,只能积极配合审计了。好在河堤管理局在他掌控之中,怎么配合由他决定。他思索片刻,看了一眼姜子阳,转向孟立达,笑着说道:“孟书记,后生可畏啊,这个姜组长厉害,真厉害,他说服我了。好,请孟书记,还有姜秘书转告程书记,我们同意进行联合审计。”
孟立达笑道:“这就对了嘛,联合审计确实是为你们建设方考虑。我一定向程书记汇报,说董局长顾全大局,态度积极。”又说,“如果以后遇到业务上的事情,需要我们协调,请找他们二位。”他指着省府副秘书长和水利厅厅长。
“好说,好说。”董卓然哈哈笑道:“孟书记,您看,我们双方都很爽快,一下子就达成了共识。”他伸出双手,右手握住孟立达的手,左手加握在他的手背上,使劲摇了摇,客气地说:“孟书记,我们准备了便餐,请一定赏光。”李姣尔也上前附和。
孟立达不好泼对方的面子,毕竟对方是央企负责人,江堤建设又是影响全局的国家重点工程,就说道:“好吧,客随主便。”
李姣尔把大家领进餐厅,安排好座位,孟立达书记坐主宾位是没问题的,李姣尔竟然把姜子阳安排到副主宾位置,姜子阳觉得不合适,推辞说:“这可不妥。”就要往四宾位坐去。
李姣尔急了,求助的目光落在了孟立达脸上,说:“孟书记,让姜秘书坐在这儿,可以吗?”
孟立达知道她那点意思,他不想在这个场合拉拉扯扯,便对姜子阳说:“子阳,客随主便,你就坐在那里吧。”姜子阳欠身对省府副秘书长、水利厅厅长表示歉意,无奈坐在了副宾位。董卓然主陪,另一位副局长副陪,其他就不讲究了。李姣尔叫来招待所一位女性副所长,低声说了几句,副所长去了,不一会,领来两个女子,一个十八九岁,学生模样,一个貌美女性,成熟性感。
第二百四十九章一朵水莲
李姣尔指着貌美女性说,她是美院舞蹈老师,大名鼎鼎的舞蹈演员雨燕。几位年长者都“啊”出声来,连孟立达也禁不住说:“你就是在央视给《乡情》伴舞的那个舞蹈演员?”雨燕娇羞一笑,又低头扯了扯裙摆。她身着嫩黄色丝绸连衣裙,裙摆齐膝,层层叠叠的蕾丝点缀在裙子上,有一种低调的贵气,腰间系咖啡色蝴蝶结,显得灵动活泼。
“是呀,就是随着《乡情》红遍九州的雨燕呀。”李姣尔嬉笑着,指着雨燕,“她一副天使面孔,魔鬼身材,抬眸含羞,低头清华,迷死一大片呢。”
姜子阳心中升腾起“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那句诗来,形容面前的她再贴切不过了。
“还站着干什么?李主任,也不给女士让座。”那位副局长开口了,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雨燕。李姣尔嘻嘻一笑,把她安坐在孟立达身边,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姜子阳旁边,笑说花着坐,喝酒不累。
李姣尔说了声“领导们稍坐”,走了出去。不一会儿,服务员上了一桌菜,都是本省特色菜。李姣尔回来时,换了一身衣服,容光焕发。她似乎洗了个澡,头发湿漉漉的。姜子阳望过去,见她身穿一件杏色连衣裙,把妙曼的身段淋漓尽致的凸现出来,一只红色发卡卡住如瀑布般垂落在肩上的乌黑秀发,简单而不失鲜艳,颈上挂着两串黑色的水晶项链,手腕上圈着一条黑色的手链,更显皮肤白皙细腻。
李姣尔对着众人微微一笑,娇艳欲滴,妩媚动人,令人目眩神迷。她这是要夺走雨燕的风光。孟立达瞟了一眼她,又看了看姜子阳,眼中闪过一丝饶有趣味的笑意。她拎着两瓶茅台酒,放在桌上。孟立达笑道:“董局,吃饭可以,喝酒就算了吧。”
董卓然哈哈一笑:“那哪儿成,无酒不成席,总得喝点儿。”
孟立达道:“喝点可以,但我不太适应酱香型,有没有泸州老窖?”其实,孟立达觉得喝茅台太过奢华,故意这么说。
李姣尔说有,董局便让她换上泸州老窖。董局拿过酒瓶,给孟立达斟酒。孟立达拗不过,说道:“董局,今天限量,以这两瓶为限。这是三杯一两的杯子,每人限量八杯,如何?”
董局也是情商极高的,他懂得官场规律,官阶越高喝酒越少,绝对不可以过量,便爽朗赞成:“您是领导,您说了算。”
这时,姜子阳说道:“孟书记,董局,我一会还要去见程书记,酒就免了吧,总不能满口酒气汇报吧。”雨燕瞟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弧度。李姣尔却着急,她想要好好陪陪这个帅哥,幻想着擦出点火花,但不方便说话,眼睛紧紧盯住了董卓然。
董局看到李姣尔目视自己,明白她那点意思,立马说:“这可不成,坐在这个桌上,不喝点怎么能行!”又说,“男人不喝酒,枉在世上走一走。”董卓然说完,目光在姜子阳和李姣尔之间来回打量。他想借此试探一下这个年轻人的定力。他认为,酒品如人品,酒桌上的表现能反映出一个人的本性。上了酒桌,酒兴上来,就会剥去平时的伪装,人性、性格和品质就原形毕露了。他就想看看这个年轻人在李姣尔的诱惑下,能不能把住持自己。
姜子阳心有不爽,还是笑着说:“董局,还有一句话,男人少喝酒,潇潇洒洒四处走。”
李姣尔被逗乐了,嘻嘻笑道,“姜处潇洒,少喝也是喝呀,不喝点,怎么潇洒得起来。今天总要喝点的,孟书记,您说是吧?”
姜子阳看向孟立达。孟立达说:“董局,姜秘书的确情况特殊,嗯,喝酒的事呢……”他好似斟酌了片刻,像是下了决心一样,说道:“子阳,你就给董局和李主任一点儿面子,少喝点,意思一下。”又看向董卓然,“董局,这样吧,小姜减半,喝四杯,余下的四杯他俩代了。”他指了指旁边的省府副秘书长和水利厅厅长。
董卓然只好作罢,“既然孟书记发了话,今天暂且放姜秘一马。”又对李姣尔说道:“李主任,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陪姜秘喝好酒。他没喝好,你可要负责。”李姣尔心里既高兴,又别扭。高兴的是,终于可以和这个帅哥碰几下了,想到今天不能尽兴,还是不太满意。
因为限了酒量,因为孟立达公事公办,董局心里揣着事,没有尽力劝酒,这餐酒开始时你敬我回,很快就转入平常。
除了敬过一杯酒,姜子阳就没有和董卓然有过多的交集。唯一一次交流,是董卓然主动向他提起诗仙的《将进酒》。他念了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称赞诗仙,道出了酒场的最高境界,问姜子阳有何见解?
姜子阳谦虚地说:“董局,小辈可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孟立达却拱火:“董局,小姜懂些茶酒,也喜欢古诗文。”又对姜子阳说,“董局让你说,你就给他说道说道。”
姜子阳说:“既然孟书记发了指示,我就抛砖引玉。这茶与酒是人生的两大乐事,几乎有酒就有茶,有茶就有酒。茶与酒都是人生不可缺的,酒为知己茶为卿,清茶盏酒慰浮生。不论酒或茶,只要适当就好。但喝茶和喝酒有所不同,喝茶需要情调,喝酒需要气氛;茶可以是一个人的寂寞,酒却是一群人的狂欢。茶可以陶冶一个人的情操,酒可以燃起一群人的激情。茶是清雅的,酒是豪放的;茶味清淡,酒味浓烈;茶能清神,酒能醉人。无论茶酒,都可以独自斟吟,自娱自乐,乐在其中。劳累了,在纷扰的世界里,和朋友一起品茗闲聊,纵情畅谈;兴致来了,小酌几杯,挥毫泼墨,真情率性。”
他笑容满面地看着董卓然,“只是诗仙也好,古代其他诗人也罢,作‘酒’的诗词,既有豪饮高歌,又有借酒消愁。诗仙‘将进酒’中,‘莫停杯’‘但愿长醉不复醒’,‘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都是一个‘愁’字。”
说完,姜子阳环视在座的人,谦虚地说:“看得出来,董局也是豪放之人,文学造诣深厚,子阳自愧不如,在此胡言乱语,权当是给大家助兴了。如有不妥,请董局多多指教。”
他这番话让雨燕刮目相看,看来这小子不是那种腹中空的山间竹笋,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红娘骂张生口中的那根“银样臘枪头”?她脑海里浮现出《西厢记》的一段淫词:我将这钮扣儿松,把缕带儿解;兰麝散幽斋。不良会把人禁害,咍,怎不肯回过脸儿来?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
她瞧见李姣尔对姜子阳的亲昵劲,心中哼哼:会不会便宜了这个小蹄子?便多盯了李姣尔几眼,心中有了主张。
董卓然大笑道,“说得好,没想到姜秘对茶酒有如此深刻的见解。真是后生可期,孟书记,姜秘人才难得呀。”众人纷纷附和,一阵笑声。
李姣尔更是折服了,她没读什么书,平生最佩服、最欣赏的是读书人、有学问的人。姜子阳一席话,浅显生动,又透着深奥,她觉得他好有学问,不禁心生爱慕。这一晚,她可是做足了功夫,饭前特别换了一身打扮,又安排他坐在自己身边,想着推杯弄盏时不经意的肌肤之亲,恣情撩拨,让他沉沦在自己的娇媚柔态之中。
在男女关系上,姜子阳并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自认为好色但不凌乱。他喜欢漂亮和性感的女人,喜欢像李姣尔这样的美态媚态,但他有自己的原则,太过复杂的女人不碰,在公开场合更不会逾规越矩。他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本来就心存戒备,再加上今天这个场合,孟立达坐镇,董局虎视眈眈,旁边还有个清冷美人雨燕,他怎敢造次,整晚表现得落落大方而不失礼节。
李姣尔欲求不足,她把这次酒餐当作一次感情攻势,眼睛里闪着电,觥筹交错之间,不断调笑撩拨姜子阳,更在桌子下面动手动脚,翘起月芽般玉足摩擦着他的腿脚。姜子阳不是没有反应,但他不能奉迎,又担心抗拒弄出动静,引起他人注意,只有节节败退,当退无可退时,他任其揩油,如坐针毡。
姜子阳的这种退让,让李姣尔感觉到一种欲拒还迎,平添了许多刺激,感到一丝快感。但他情绪上的沉静与冷淡,也让李姣尔生出些微沮丧,第一次有了挫败感,甚至怀疑自己的容貌和魅力。
对面的孟立达和雨燕看起来在喝酒交谈,双双却冷眼旁观,不时瞟向姜子阳和李姣尔。
晚上,跟董卓然睡一起时,李娇儿把董卓然撩拨得性情大发,他性子起得快而猛,却消得快而颓。她既为自己身子对男人有诱惑力而自豪,又十分不满意。现在占有她身子的是个老男人,色性大,却无法满足自己。她想到了跟吴公子、秦凯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又浮现出姜子阳的身影,不禁幻想起来。
当董卓然问起她对姜子阳的感觉时,她故作冷淡,“不要说他了,枉有一副好皮囊,不近女色,我怀疑他那方面不行。”
董卓然得意起来,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问道:“我怎么样?”
看着董卓然期待的眼光,李姣尔心里冷笑:尼玛,怎么样?能怎么样?人家刚起了性子,你就软了下去。她太懂男人了,知道这个时候最能激发男人雄性的话,莫过于“你真棒!你太厉害了”这类话。
李姣尔娇媚一笑,装出一副很满足的样子,娇嗔道:“你当然厉害哟!益壮得很呢!”心里却在想姜子阳,想他为何如此对待自己,又一想,也许是场合不对。在这样正式的场合,他有色心难保没有色胆。她盘算着,找个机会单独会会他,真不信他不喜欢自己的身子,凭自己的五星颜值和火辣身材,不把他弄翻才怪。